《宴少的致命深情》 第1章 结婚纪念,留点尊严 “噼里啪啦!”的一个雷声,官浅予一下子被吵醒。 北城这几天一直这样,半夜的大雨能下到天亮。 她起床去看了一遍窗户,然后出了卧室,来到宴西聿房间门口。 说来讽刺,他们夫妻一年,可是别说同床,他们连卧房都是分开的,呵。 “笃笃笃!”敲门声在整栋别墅里尤其空荡。 无人应答。 显然,他还没回来。 他们结婚一年了,官浅予习以为常,但是知道他肯定会回来。 虽然他讨厌她、恨她,但这一年除了出差,确实从未夜不归宿。 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车声和划过的车灯光,她知道他回来了。 特地整理了一下仪容。 她爱他,所以出现在他面前的所有样子尽可能是精致的。 拾级下楼,她精致的脸蛋上还有一点期盼的笑意,“阿聿,你回来了?” 并没有人回应她。 官浅予走到最后两级楼梯的时候,脚步也顿住了,视线里是一把湿了的雨伞随手扔在地上,撑开的状态。 再往另一边看,歪倒着两只红色高跟鞋。 然后是外套、吊带,混着男人的外套和衬衫。 零零落落的一路往一楼的客卧延伸。 她抓着扶手的指尖有点泛白,脸上的笑早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一阵阵的缩紧。 他又带女人回来! 这一年,不知道第几次了,可是她依旧做不到视而不见。 “哎呀宴少慢点嘛!”陌生女人矫揉造作的声音从客卧传来。 他甚至连门都懒得关了? 官浅予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直接站在客卧门口。 卧室里的床边,看着男人毫无温柔的扯女人衣服的背影,她咬着的嘴唇在泛白。 “啊!”女人越过宴西聿的肩,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官浅予,推了推他,“宴少……有人!” “不用管。”男人低低的、冷冷的,毫无情欲的嗓音。 “哎呀不行~”那女人还算有点廉耻,推搡了他几下,然后钻到了被子里。 男人直起身,然后长腿迈到了她跟前,冷漠的睇着她。 薄唇一扯,“怎么?喜欢看现场直播?” 宴西聿长得高大,身材修长,站在她面前,官浅予不得不仰脸看他。 她平时再倔强,这时候眸子里也有些许微红,咬白了的柔唇松开,“今天是结婚纪念日,能不能给我留点尊严?” 尊严? 男人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冷笑。 然后又瞬间收起笑意,一脸阴郁的睨着她,“你官浅予什么时候会写尊严两个字了?” 她再次抿了唇,看着他那双冷暗的眸底铺满的憎恶。 “是不择手段绑架她,导致她至今下落不明的时候?” “还是死皮赖脸嫁给我的时候?” “啊?”男人显然越说越愤怒,近乎冲着她低吼。 官浅予被他吼得睫毛抖了抖,但脸上始终是倔强的。 也不止一次这样回答他:“她没有失踪,只要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婚姻,我说过会告诉你她在哪。” 这也是她当初的条件,说只要娶了她,她就说出他初恋的下落。 结果呢?结了婚,她竟然说要生个孩子才肯开口? 宴西聿一把掐了她的脖子直接抵到墙上,眸子里几乎喷出来的愤怒,“官浅予,你还有没有一点脸?” “咳咳咳!”她被掐得一下子呼吸不畅,抬手拍着他的手背。 但很明显,这男人今晚喝了很多,加上怒火中烧,手上没轻没重,对她的反抗更是不为所动。 她不得不忍着快窒息的感觉,直直的看着他,“我若是只要脸,就不会成为你太太了。” 她嫁给了他,成功变成宴太太,确实是令宴西聿最挫败的一件事。 他突然松开了她,然后眼神越发冰冷的看着她,“那就看看这段婚姻,你还能咬紧牙熬多久才肯说出她的下落!” 官浅予隐约感觉到了他话里的威胁。 微微皱眉,“你要干什么?” 这一年来,他为了逼她主动开口离婚,他几乎每天变着花样的刺激她。 外面的花边新闻自然也从没断过。 但是他现在既然这么明说,想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晏西聿冷冷的扯了一下唇角,“怎么,怕了?要不要自己交代,然后主动签了离婚协议,顺便得一大笔离婚费?” 她并没有接话。 男人没了耐性,回头冲床上的女人吐了一个字:“滚。” 然后一把拨开她,自己迈着长腿上楼去了。 官浅予看着床上还在发呆的女人,估计是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正在脑补豪门大戏。 她抬手拨了拨长发,脖子上的红痕挡不住她的惊艳,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官家大小姐。 “还不走?”她清泠的开口:“没听到么?他喜欢的女人被我绑架弄死了,你也想明天让家人看到你失踪的新闻?” 床上的女人吓得立马掀开被子,连滚带爬的捡了几样衣服,鞋子都顾不上就跑出门了。 官浅予捡起地上的伞扔出去,“送你了。” 然后“嘭”的关上门。 绝美的脸蛋上终于只剩下落寂的疼痛。 她身边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她就要守着一个这样冷冰冰的男人呢?他做的那些事不够过分么? 官浅予靠在门边自嘲的笑。 谁叫她爱他呢?从懵懂的少女那一眼心动开始,变得魂牵梦萦,她爱了他这么多年,怎么甘心让给别人? 再次回到楼上,他的房间大门紧闭。 官浅予看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好听到自己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宴妈妈”。 “喂妈?”她声音和往常一样很柔软了。 电话那头的人却带着不悦,“我刚刚听朋友说看到宴西聿车上又带了个女的回家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是他助理,阿聿应酬喝了酒,助理送他到家就走了。” “真的吗?”王之惠半信半疑。 官浅予只是点了点头,“嗯。” 王之惠稍微放心下来,“浅浅,你一定别惯着他,有什么事给妈打电话,知道吗?” 她心头一阵泛酸,“我知道妈。” 可能,这个好婆婆也是她坚持这段婚姻的另一个原因?比起官家,她更愿意待在宴家。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九九终于开出新文啦~这是披着虐爱外衣的宠文,乃们放心入坑,我争取写的比上一本更好!记得好评哟~ 第2章 等她回来,我们离婚 那一晚,其实她睡得还不错,雨夜好眠。 不过一大早起来,刚下楼就听到了佣人在跟谁说话的声音。 “朴闵?”她喊了佣人。 “少奶奶!”佣人从客厅出来,然后小声道:“夫人过来了。” 官浅予愣了一下。 这大清早的,妈怎么过来了?是她昨晚撒谎被听出来了? 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地上,昨晚她睡觉的时候还是一片狼藉没收拾。 朴闵当然明白她的担心,“我收拾过了您放心。”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进了客厅,“妈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王之惠看了看儿媳的精神状态,看样子睡得还不错,那就是昨晚没吵架,放心多了。 “周末跟朋友约了出去玩几天,顺路进来看你!”王之惠冲官浅予伸手。 官浅予把手伸过去,然后被柔柔的握住。 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母爱的模样,可是这一年,宴夫人几乎满足了她所有对母爱的幻想。 “你们酒店最近忙,我都多久没见着你了?” 官浅予淡淡的笑,“新项目刚好在我手上,所以忙了点,对不起妈!” 王之惠嗔了她一眼,“傻孩子,对不起什么?妈是担心你受累,宴西聿又不懂心疼你,早给你说了咱们家不缺钱……” 说到这里,王之惠又不说了。 她知道儿媳的性子,嫁过来到现在一分钱没朝她要过,做全职太太那更不可能! 末了,宴夫人看向朴闵,“宴西聿是走了,还是没起?” 朴闵:“先生已经去公司了。” “工作狂!”王之惠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然后两人一起用的早餐,用完之后宴夫人也该走了。 官浅予知道她肯定不是真的只是顺路进来看看她。 果然,走之前,宴夫人拉着她,语重心长,“浅浅啊,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早一点怀个孩子?” 她说:“妈不骗你,当初我跟你爸也是被迫结婚,头两年也横眉冷对,但是我怀了宴西聿之后,你爸越来越爱我,到现在你也看到了?” 是啊,全北城的人都知道,第一豪门的宴家那俩简直是模范夫妻,多少女人想钻空子,都被宴中梁给杜绝了。 直到现在,宴董事长都改不掉应酬带上妻子的习惯,否则坐不到半小时,他绝对会离席。 官浅予刚送完宴夫人返回别墅,朴闵在门口小声道:“少奶奶,先生起来了!” 嗯? 她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原来刚刚朴闵说他去公司了是假的,不然宴夫人还得等宴西聿起床。 以他的性子,免不了又跟宴夫人吵几句,一大早的气氛也就都破坏了。 朴闵虽然年龄跟她不相上下,但确实很会做事。 “你去伺候他吧,我得去酒店。”官浅予说完拿了包直接出门。 刚刚接了个短信,助理说房务部接到投诉了,她得过去一趟。 急匆匆的到了酒店,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官经理,您总算到了!客人闹着要赔偿,非要跟您谈。” 官浅予任职期间见过太多投诉了,反而很从容,语调也依旧清泠,“什么原因?” 助理无奈的表情,“是一个女士,说咱们酒店套房的避孕套有问题?导致她怀孕了!奇葩不?” “什么?” 官浅予还真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投诉理由。 助理摊手,“她说自己压根不要孩子,现在好了,要打掉,要养身体,期间误工费等等,全部要咱们赔偿。” 官浅予嗤了一下,“她怎么不去把避孕套公司告倒闭?” 做这一行久了,其实很清楚,客户无非就是要赔偿。 结果自然也是上帝满意为主。 整件事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了。 官浅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盯着面前那个避孕套看。 脑子里突然冒出宴夫人早上的话。 【怀个孩子,就什么都好起来了。】 可是结婚一年了,他碰都没碰过她,而是每天想法设法如何逼她开口说出那个女人的下落、逼她离婚。 她一个人总不能怀? “叮!”她手机响了一声。 官浅予以为是什么信息,看了屏幕却是一个app的提醒。 屏幕上躺着一行字,核心就是:排卵期。 她一下子有些烦,抓起手机给好友打了个电话,“我晚上去你那里喝两杯?” 肖绘锦满是诧异的样子,“不在家相夫教子了?” 她笑,“你帮我怀上一个,我就相夫教子啊。” 挂了电话,她例行交代完工作就打车去了肖绘锦的小酒馆。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她突然看了肖绘锦,“有什么办法,能让男人碰你么?” “你该不会还是处……”肖绘锦惊愕的看了看她。 虽然是好友,但这种私密的事,她们还真不聊,再说,他们都结婚一年了! 然后肖绘锦还真把一小包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官浅予有点愣神。 因为她其实只是随口一说。 回家的车上,她一直盯着手里那小包东西。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脑子里一会儿是宴夫人的话,一会儿是顾客投诉避孕套的事。 一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才慢吞吞的下车。 她没喝多,但确实有一点点微醺,进了门,直接踢掉鞋子就上楼回了卧室。 “少奶奶?”朴闵诧异的看了她。 她平时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鞋子怎么会乱踢? “嗯?”官浅予站在楼梯上,回头应了一声,然后道:“他回来叫我一声。” 朴闵不知道什么事,但也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吧,宴西聿回来了。 官浅予冲了个澡,刚吹干头发下楼,看了朴闵,“你去休息吧。” 宴西聿直接把她当吓人,扯了扯领带丢到她手上,冷冷的吩咐,“水。” 她闻到了浓重的酒味,显然,他也喝了不少。 官浅予进了厨房,两分钟后出来,手里端着的是蜂蜜水。 而那包东西,她全抖进去了,肖绘锦没说用量,她以为就是一次性的。 宴西聿大刀阔斧的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接过水直接喝了几口。 然后像才尝出来甜不唧唧的蜂蜜水,不悦的拧了眉,睁开眼睨了她。 “咚!”扬手狠狠把水连杯子扔到了垃圾桶。 “你耳背?”他要的是水。 蜂蜜水有溅到她脸上,她却一脸好脾气,“马上去给你倒。” 第3章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官浅予看着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转身去帮他把门口的鞋子和公文包放好。 再回来却发现沙发上的男人已经上楼洗澡去了。 她在楼下待了一会儿也回了房间,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酒后开始有些疲倦。 “嘭嘭嘭!”突然卧室门板被砸得震天响。 传来宴西聿阴冷又愠怒的嗓音,“官浅予!给我滚出来!” 官浅予紧了紧手心,还是走了出去,脸上一派平静,“怎么了?” 男人正垂眸狠狠盯着她。 她这样的平静,宴西聿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应酬的酒桌上喝错了东西。 可他还是一把捏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嗓音带着一股子隐忍的狠劲儿,“你到底还想多贱?” 官浅予继续不说话。 宴西聿盯着她那张看起来理直气壮又清心寡欲的脸,一股子火往脑门涌。 但即便是这样的愤怒,也压抑不住他此刻几乎喷薄出来的慾望。 尤其看到她那双湿漉漉的剪眸安静望着他的模样,干净纯欲。 宴西聿从未仔细看过她。 这是第一次发现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柔唇像一只春雨滋润过的樱桃,柔软诱人。 握在手里的纤细脖颈冰冰凉凉,皮肤细软的触感简直好得要命! “成全你!”脑子里并没有太多思虑的时候,薄唇已经不经意的吐出这句话。 官浅予直接被他推着倒退摔在床上,喝过酒,又喝了她放的药粉的男人,真的很粗暴。 宴西聿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觉得她身体的温度让他觉得舒适,然后越想接触得更多。 他对她,当然是谈不上任何温柔可言的,只不过某一瞬间,她身体极度的瑟缩。“痛!” 宴西聿也跟着狠狠愣了一下。 那大概也是他唯一稍微找回理智的瞬间。 双臂撑在她身侧,正低眉深深的盯着她,浓墨色的眸底翻涌着。 她死皮赖脸要嫁给他之前,北城流传着很多关于她的桃色传闻。 说她交过至少十几个男朋友,成年开始半年一换的频率,私底下她已经被传为公交代言人。 这些纷纷乱乱的想法窜入宴西聿的脑子,又很快的消散,因为他根本不关心她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反正在他眼里,她的品行已经不能更烂了。 官浅予虽然痛,但她脑子很清醒,也最了解这个男人,他绝对不想让她怀孕,但也不一定就会做措施,也许会让她事后吃药。她不可能选择吃药,那就真的不可能怀了。所以,她弱弱的声音,故意主动提醒,“措施。”他房间里的安全套是她今天带回来的,投诉客户不是说质量有问题么,她干脆每一个都戳了几个洞再放到他房间了。于是她从自己的卧室,被带到他的卧室,后来官浅予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甚至感觉自己迷糊的睡了一觉。稍微清醒的时候,看到浴室的灯亮着,传来“哗哗”的水声。 强忍着浑身的不适,她从床上下来了,看了一眼自己躺过的地方一片暗红色。 她以为,女生第一次这个血量正常。 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强忍着困意冲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是被自己身下濡湿黏糊的感觉弄醒的。 勉强坐起来看到又是一滩血迹的时候,官浅予有点呆,然后感觉脑袋忽然晕了一下,眼前发黑。 伸手按了铃让朴闵上来帮她换床单。 朴闵看到那一滩血的时候满脸紧张,“少奶奶,您受伤了?伤哪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官浅予连多说一句的力气都没有,去了一趟洗手间,洗干净自己,想垫一片卫生棉。 结果视线模糊的晃了晃。 “啪嗒!” “噹!” 有点混乱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朴闵床单刚拆了,皱了一下眉,过去敲了门,“少奶奶?” 里头没回应。 朴闵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拧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女人。 “少奶奶!”朴闵声音忍不住提高,“醒醒!” 隔壁。 宴西聿裹着浴巾出来,看了一眼床上,冷峻的五官依旧很沉,薄唇习惯的抿出了一条线。 “笃笃笃!” “先生先生!” 朴闵在门外焦急的喊着,“少奶奶昏过去了,我弄不动……” “先生,您睡了么?” 宴西聿冷着脸走过去,拉开门。 朴闵紧张的描述完后看着他,“我刚刚联系过白医生了!但可能是失血过多晕过去的,很危险,您送少奶奶去医院吧,” 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冷哼了一声,“来个例假还能死人么?” 他刚刚看了床上的血量,以为她是碰巧来例假了,否则,她这种女人怎么可能第一次? 但是过去看了她之后,宴西聿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她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脸这会儿一片死白,双眼紧闭,不再是刚刚湿漉漉的安静看着他的模样。 “官浅予。”他走过去,面无表情拍了拍她的脸。 而她下面已经又流了不少血。 说起来,这会儿她只套了一条裙子,底下什么都没穿。 宴西聿便侧首看了一眼朴闵,“你出去。” 朴闵皱了皱眉,她是女人啊,也不能看么? “听不懂?”男人一脸的不耐烦。 朴闵只好退了出去。 宴西聿给她查看了一下,他虽然是个男人,但基本常识也是有的,例假不可能这么流。 尤其,她抱她起来的时候握到了她的手。 冷冰冰的,像个死人。 那种冰,让他心脏突然紧了一下。 抱着她出浴室的时候看到朴闵还站在那里,陡然吼了一句:“去催白郁行!愣着干什么?” 朴闵蒜捣似的点着脑袋,又一次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白郁行到的时候脸上还有点惺忪,“催什么催大晚上的?死人了?” 没想到他说完后一句的时候,看到了宴西聿阴森的脸,“她要是死了你就去陪葬。” 白郁行愣了一下,真出事了? 因为他还没怎么看过宴西聿此刻那个表情,阴谲中透着一股子阎王气儿。 白郁行这才拿出高端的职业素养,细致而快速的给床上的女人检查了一番。 第4章 蚀骨的愉悦,才致命 庆幸他大半夜不怎么接到宴西聿的催命电话,直觉有事,所以医药箱准备很齐全。 半小时后。 白郁行脱了口罩、手套,无语的看着一边黑着脸的男人。 “你再恨她,也不用这种方式要人命吧?” 宴西聿下颚微微绷着,看了他,“会死?” “我手里死过人么?”白郁行胸有成竹又不悦的样子,“给她缝了两针……你这睡个女人都睡出事故来了,也是少见!” 男人不鸟他,迈着步子走到窗户边“啪嗒”的点了一根烟。 两分钟过去。 因为白郁行一直盯着他。 宴西聿终于不耐烦的看过来,浓密的眉峰蹙起,“看什么,大也能怪我?” 嗤,白郁行挑了挑眉。 然后道:“你大不大我没兴趣,但官浅予一定是极品,她这个情况,我只在小人书上听过,现实中还真是第一个!” “你确定她没有谎报年轻,不是未成年什么的?” 末了,又一脸暧昧的道:“你既然都嫌弃了一年,怎么没继续忍着不碰人家?这么少见的极品,应该便宜给别的男人你才解气?” 宴西聿狠狠睨了他一眼。 又道:“今晚你守着她。” 白郁行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明天还得出差!” 男人听而不闻,淡淡的睇着视线,“少你工资了?” 白郁行试图跟他讲道理,“她已经没事了,失血是次要,晕过去主要是因为折腾得精疲力尽……这几天好好补补就行,一会儿估计就醒了,再就是,下次温柔点。” 宴西聿已经出去了。 白郁行看了看官浅予,也不能就这么走掉,只好真的熬夜陪着。 毕竟缝了针,大小也算个手术了,不能马虎。 …… 这些事,官浅予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第二天她忽然看到卧室多了个人,还有他带在身边的私人医药箱,还愣了一下。 “白医生?” 白郁行顶着俩熊猫眼,一副被迫对金钱妥协的微笑,“早啊!” 朴闵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家少奶奶是因为而出血,依旧以为是哪里受了伤。 这会儿看她醒来,松了一口气,一边道:“少奶奶,您都不知道昨晚多吓人,受伤您怎么不说呢?我要是没发现,那多危险?” 官浅予依旧泛白的脸,不明所以,“什么受伤?” 朴闵以为她是不想让先生担心,这才笑着道:“昨晚先生也没怎么睡,光担心您出事,您流那么多血是真瘆人。” 她好像慢慢的反应过来什么了。 刚好白郁行问:“还很疼吗?” 官浅予有点难为情,她刚刚醒来试图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下面的疼痛了。 听白郁行接着道:“给你缝了两针,先歇两天吧别下床了。” “……” 她听过生孩子要缝针的,而她居然这种事缝针…… 算不算第一人? 早餐是朴闵直接端到她房间的,然后三个人六只眼睛就那么盯着看她吃。 官浅予勉强笑了一下,“你们不吃?” 白郁行伸了个懒腰,“我得走了,航班快赶不上了。” 又道:“朴闵送送我?” “啊?”朴闵微怔,然后看到白医生对她挤眉弄眼,只好点了点头,“哦好。” 下楼出了别墅,白郁行一边打哈欠才一边瞥了朴闵,“平时看你挺有眼力劲儿。” 然后把官浅予的情况跟她说了说,嘱咐了一下让她注意休息和饮食。 “白医生说的是真的?”朴闵一脸的意外。 白郁行回头,“还不赶紧报告宴夫人?多好的事!” 说完就走了。 朴闵点着头,赶忙拿了手机出来。 但是拨号按到一半,她动作又逐渐的慢了下来,最后干脆没打那个电话。 别墅二楼,官浅予的卧室。 他脸上一如既往冷冰冰的,丝毫不像会担心她的人。 是她先打破沉默,“对不起,害你担心。” 他才冷冷的朝她看来,嗓音一贯凉薄,“我担心什么你心里没数?” “你死了,谁告诉我她在哪?”薄唇碰了碰,一字一句的残忍,“既然死皮赖脸嫁进了宴家,你想死哪那么容易?” 原来是这样,她心底笑了笑,也习惯了。 总比因为她的算计而大发雷霆直接逼她离婚的好,不是么? “你去忙吧,我没事的。”她在他这里,还是那么善解人意的柔和。 但是在宴西聿眼里,只觉得虚伪。 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迈步出了卧室。 男人西裤里的手机在震动。 私人助手青洋的来电。 “说。”宴西聿进了书房才接通电话。 青洋在那边一板一眼的报告,“宴总,官柏春最近应酬挺频繁,可能公司确实有资金需求,今晚会约《侯泽金融》的人吃饭,需要我干预么?” 男人已经走到书房窗户边,薄唇淡淡的抿着。 这一年,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是官浅予没有表面这么柔弱,刺激她一年都不为所动。 什么原因呢? 那自然是没有碰到她真正的软肋。 官柏春最疼他这个女儿,宴西聿是知道的,可是他一直都没动官柏春。 前几天才让青洋开始查官氏。 但是这会儿,青洋问完话,宴西聿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女人事后小脸惨白,楚楚可怜的模样。 更可恶的是,他昨晚即便喝了不少酒,也有很强的药效,但至今还能清晰的记得她给他的感觉。 致命的愉悦。 以致于半晌没搭腔。 “喂?宴总?”青洋以为他没听到,或者信号不好。 男人这才“嗯”了一声。 青洋以为他这是在回答之前的问题,于是点了一下头,“那行,我准备一下。” 宴西聿听完却皱了一下眉,“准备什么?” 青洋一头雾水,晚上要破坏官柏春跟对方约见,那他不得准备准备,做个过得去的计划? 怎么的?属金鱼?上一句谈完的事,这一句就忘了? 那这也没七秒啊,比鱼的记忆还短。 然后听到他老板冷冰冰的声音,言简意赅吐了四个字,“暂时搁置。” 嗯? 这一转眼,老板变了三次主意吧?青洋不明所以。 但是电话已经挂了,他也只能照做:搁置。 【作者有话说】 咳咳不要吐槽我写得太夸张哈哈哈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而且这算是个小伏笔哦~ 第5章 这一次,终究红了眼 那几天,别墅里好像没什么不同,大也是有差异的,这一点官浅予最清楚。 差异就在于,她养着的那一周,宴西聿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再带女人回来过。 她以为,就跟宴夫人说的,这算是个好转。 结果她刚结束修养上班的第一天回家,就看到了他跟一个女人在客厅。 女人突然看到她,似乎很惊讶,直接问宴西聿,“她是谁?” 宴西聿并没有回答。 官浅予走过去,淡淡的笑,“这话好像应该我来问?” 宴西聿直接无视她。 不知道用哪国鸟语对着女人说了两句,两人相视一笑,就那么当着她的面并肩上楼了。 官浅予站在那里,愣愣的。 他不仅仅是没把她当别墅女主人,甚至是都不当人看。 那种讽刺感,并不是以往其他女人能给她的。 或者说,她同为女人,能清楚的感觉到今天这个女人的与众不同。 这女人看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过分奢侈的东西,却满身的贵气,年龄可能比宴西聿稍长,举手投足气质迷人。 以往,他带那些外围女来,官浅予一定是跟上去直接捣乱,逼让女人离开。 可是今天,她有些犹豫,或者说是胆怯。 于是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刚好吃晚饭,朴闵无奈的看了她,“先生说让您自己吃,他们可能出去吃。” 官浅予面色淡淡的坐下,满脸的平静,其实心里憋着气。 “你来宴公馆几年了?”她突然问。 朴闵想了想,“不到五年。” 朴闵清楚少奶奶想知道什么,于是接着道:“可,我也没见过今天这位,看起来,跟先生关系很不一般……” 官浅予味同嚼蜡的吃着。 怎么能一般? 以往的女人,没有一个上到二楼的,这是第一个。 之后将近两个小时,楼上的两个人毫无动静。 “去了卧室好久了……”朴闵低低的道。 她权当听不见,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能忍以往的女人,多忍一个也不会死。 心里这么想着,可她手里的杂志都已经捏变形了。 眼看着九点半了,外面下起了雨,越来越大。 官浅予终于端了两杯饮品上楼,站在他的卧室门口敲门。 “笃笃笃!” 安安静静的。 官浅予刚准备抬手再敲一次,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停电了! 她一下子一步都没敢挪,压着心底的恐惧喊了一声:“朴闵!” 朴闵在楼下,也懵了一瞬,然后急忙跑上楼,“少奶奶……” “朴闵!”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的喊声也从卧室里传出来,而且嗓音明显扬起。 带着几分紧绷和担忧。 “朴闵!!”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又喊了一声。 朴闵一手扶着官浅予,一手急忙打开了房间门,问:“先生,怎么了?” 宴西聿低沉的嗓音,“进来把房间收拾一下。” 刚刚突然停电,女人打翻了茶几上的东西,地上可能有碎片。 朴闵刚要说话,官浅予推了推她,示意自己没关系。 整个别墅一片漆黑,所以官浅予更能捕捉到房间里两个人的气息。 两人应该是依偎在一起的。 女人在沙发角落,在宴西聿准备起身的时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你别走!” 宴西聿安抚的拍了拍,沉声,“好。” 然后视线投向大门的方向,冷冰冰的命令,“你,去弄电闸。” 官浅予站在那里,皱着眉。 让她去? 到处都是黑的,她看不到,怎么去? 那个女人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是对着官浅予的,“对不起啊,我有夜盲症,他走了我害怕……” 官浅予原本想说什么的,可是忽然笑了一下,“好。” “少奶奶?”朴闵担心的看向她,折回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托盘放到地上。 她没让朴闵说话,摸着回了卧室,找到手机后打着灯下了楼。 外面的雨要比她想象的大,冷风直往脖子里钻,打着伞跟个摆设一样,她寸步难行。 别墅的总电闸在后院两三百米的另一个小房子里,她平时不常进入后院,甚至不熟悉路。 每一步都已经小心翼翼了,可拖鞋还是被拌了一下,然后一打滑,伞脱手扔了出去。 “啊!”她也摔在了地上。 顿时雨点子像万箭齐发通通砸在她身上,雨势太大,裸露的皮肤处甚至被打得有点疼。 手里抓着的手机也不知道摔哪里去了,唯一的光亮泯灭。 官浅予眼前一片黑,跟个瞎子无异。 她下意识的心慌,没有视野就没有平衡感,抓着地上的草怎么都起不来。 想到同为女人,甚至她是他的妻,可他却贴心的陪着另一个女人,怕那个女人因为夜盲症看不到而受伤,却让她这样在雨里无助挣扎,官浅予顿时被汹涌的辛酸湮没。 “少奶奶?” “少奶奶!” 朴闵从别墅里找过来,一边喊着她。 官浅予并没有应声,所以朴闵差点踩到她,吓了一跳,“天哪,少奶奶,您怎么坐地上?快起来,又脏又凉的!” 她心底失笑,没有一根头发是干燥的了,心脏好像都没温度了,还能多冷? “你去弄吧,我在这里等你。”她声音低低的道。 朴闵把伞捡起来给她,却发现,伞都变形了,打没打一个样。 “我淋着。”她说。 朴闵没法,只好快去快回。 那会儿,官浅予抬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天,猛然是有瞬间的茫然。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别墅里恢复灯光时,她整个人都僵了,眼前恢复了视力却挪不动身体。 朴闵回来把她拉起来,一路扶着进了门,“您快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可别感冒!” 那会儿,宴西聿和那个女人刚好从楼上下来,女人气色不太好的样子,披着宴西聿的外套。 兴许是看到官浅予落汤鸡的模样惊讶了,顿住脚步。 她的模样,让宴西聿直接拧了眉,见鬼了一样的嫌恶,“你还能再蠢一点?没用的东西!” 官浅予身上都是泥水的杂草,长发凌乱,衣服邋遢的贴在身上,看起来确实很脏。 【作者有话说】 这个特殊的女人,后面还会写到哒 第6章 一声不吭,夜不归宿 膝盖和手心破了她都没觉得疼,可是这会儿听到男人冷冰冰的恶语相向,她终究红了眼。 就那么安静的直直的看了他数秒,然后一言不发的上楼。 宴西聿被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竟然怔了怔,那里头好像装着太多的控诉、隐忍和委屈,偏偏又不像以往一样顶嘴,反而一个字都没说。 心脏微微沉了几分,棱角之间绷得也不太好看。 一旁的女人意识到了他的出神,“要不,你去看看她?” 男人只低眉温着声音,“不用管,先送你。” …… 快两个小时过去。 宴西聿终于开车返回了别墅。 朴闵赶忙迎上去,“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男人脸色韫冷,嗓音毫无温度,“房间收拾完了?” 朴闵点了点头,也顾不上仔细回答,而是略焦急的道:“您去看看少奶奶吧,她把门反锁了,我怎么叫都不应!” 宴西聿却只是无情的低哼,“有什么好看的?” 朴闵多少是有些不满的,“先生!少奶奶膝盖都摔烂了,手心也被扎破了的……” 男人略微眯了眼,大概是不满一个下人这样跟他说话的语气。 薄唇一削,“破个皮会死?”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这样的货色,能死早死了。”男人冷冰冰的补充,然后拾步上楼。 “您怎么这么狠心?”朴闵同为女人,觉得心酸,忽然扬声,“少奶奶也是有夜盲症的呀!” 可想而知,先生满心满眼只顾着另一个女人,却让少奶奶去弄电闸,她心里该多难过? 宴西聿抬脚上楼的动作顿了一下。 眉心也轻轻的蹙着。 她有夜盲症? 这件事,他从来不知道。 毕竟,他恨她恨到骨子里,怎么可能去关心她的事? 沉默几许,男人只是唇畔紧紧的抿着,然后继续迈步上楼。 冷声扔下一句:“又如何?她绑架乔爱的时候就不狠心么?” 那一整晚,朴闵都没看到少奶奶出来过。 翌日一早。 朴闵把早餐做好,刚准备叫人,宴西聿已经进了餐厅。 看到他,朴闵似乎愣了一下,因为他很少这个时间还没去公司,而且主动用早餐,通常都是她喊了也被回绝。 在朴闵印象里,先生跟少奶奶一起用餐不超过五次,可见他多不喜欢少奶奶。 “怎么了?没做我的份?”男人表情冷冷。 朴闵赶忙摇头,“不是的,您先吃,我去叫少奶奶。” 男人“嗯”了一声,自顾坐下。 但是并没有开动,而是等着,一边看手机。 几分钟过去,男人浓密的眉峰拧了拧,像是等的不耐烦了。 刚好朴闵下来,看了他,“先生,少奶奶不在房间里,您看到她什么时候出门的了?” 宴西聿没说话,只是脸色有些沉。 “该不是昨晚半夜出去就没回来?我一大早起来开始做饭都没见她出去啊?”朴闵紧张起来。 男人这才沉沉的开口:“打电话。” 朴闵反应过来,赶忙给少奶奶的号码拨过去。 关机! 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宴西聿已经起身,手机屏幕上调出了官家住宅的号码。 刚好,朴闵手机也响了。 “喂?……少奶奶?是你吗?……您去哪了怎么……啊?” 官浅予的手机昨晚进水加重摔,已经坏了,她只能到酒店用办公室的电话。 朴闵看先生一直站在一旁,所以中途跟他说了一句:“少奶奶已经到酒店上班了。” 然后再跟电话那头的人准备挂电话。 可手机忽然被男人夺了过去。 官浅予便听到了宴西聿怒意生冷的嗓音从听筒传来,“既然没死,嘴巴不是挺厉害,去哪不会说一声?” 又冷哼,“怎么,不能耐了?一声不吭闹失踪想威胁人?” 她握着办公室的电话,语调淡淡的讽刺,“我若是失踪,对你来说怎么可能是威胁?是巴之不得才对。”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宴西聿听着“嘟嘟”的短音,五官忽然阴郁得几乎拧出水来。 大概是因为这一年来,他无论对她做什么,她即便有脾气也一样会没有骨气贴上来。 唯独这一次,她看起来一声没吭,却没有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粘着他。 宴西聿以为,她也不过是这点骨气了,兴许晚上就恢复了之前那样的死皮赖脸。 他今天下班回得有些晚了,但是进了门,却没发现女人的影子。 朴闵见他视线扫了一圈,主动上前,道:“少奶奶说……她今晚加班,直接住酒店里了。” 宴西聿手里扯下来的领带都还没放下,眉峰不好看的皱起来。 但终究没说话。 一直到快凌晨一点。 朴闵忽然被他叫起来,原本一脸惺忪,看到先生黑着脸瞬间清醒了,问:“您有事?” “手机给我。”男人冷冷的开口。 朴闵一头雾水,返身找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看着他找出少奶奶的备注。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没存少奶奶号码么?” 男人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官浅予今天确实很忙,加班也是事实,这会儿才等着交班。 手心戳破的地方今天碰了水,中午去食堂打饭还不小心淋了菜汁,疼了一天,这会儿已经有点红肿了。 刚想坐下弄伤口,桌上的电话一个劲的响。 一听到电话铃声,她第一反应就是被投诉了,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两秒后才秉着职业素养,略微笑的接通,“您好!维也纳房务经理室,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两秒沉默。 然后传来男人冷冰冰的、毫无起伏嗓音,“几点下班。” 宴西聿是第一次听到她工作中的声线,优雅徐缓,不卑不亢。 听起来温温柔柔,却令人有一种不可高攀的清冷。 换句话说,任何男人都会喜欢这种声音。 官浅予听出来是他,表情也就淡了下来,声音也是淡淡的了,“有事吗?” “听不懂我的话?”男人语调略微上挑,满满的不耐烦。 她看了一眼时间,道:“刚下。” 只听男人冷哼,“既然下了就给我滚回来,否则干脆从宴家滚出去,听清楚了?” 第7章 逼她喝药,月事没来 官浅予闭了闭目,“我已经很累了,今天不想回……” “宴公馆是钟点房?不想回就不回?” 男人讽刺的接过她的话,冷哼,“不是当初死皮赖脸嫁进来的时候了?” 挂电话之前,宴西聿沉沉的扔了一句:“由不得你,你既然不择手段进了宴公馆,死也给我死在这里。” 她别想在外面过夜。 男人说完,“啪”的挂掉将手机扔给了朴闵。 朴闵看得出他此刻正在生气,但还是道:“先生,少奶奶的酒店距离这儿挺远,大晚上她一个女人挺危险的……” 宴西聿看向朴闵,一双深眸带着讽刺,“我的公司就近?” 结婚一年,他从未夜不归宿,凭什么她不想回就不回了? 官浅予看着桌上的电话,很多情绪已经濒临一涌而出。 她后知后觉自己真的忍太久了。 但在酒店门口忽然看到宴西聿的私人豪车时,她有一瞬又彻底丢了骨气。 那时候距离他们通话一个多小时吧,她把工作全部交接完,收拾妥当,出来准备打车的。 以为自己眼花了,呆呆的站着。 男人极其不耐烦的降下了车窗,那张脸依旧英峻,也已经凉薄,“腿断了么?还不滚上来。” 她确实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凌晨两点多,宴西聿会驱车从宴公馆过来接她。 回到别墅,她都还是恍惚的。 这一路,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但她看了他背影和侧脸无数次。进了玄关,她要换鞋,下意识的伸手去拉鞋柜门。 因为一个手拿着包包,只能用另一个手,她忘了手心的伤。 “嘶!” “哐!” 手一痛缩了回来,鞋柜门反弹关上了。 宴西聿的视线自然就落在了她手上,即便她已经把手心翻转过去,男人依旧看到了。 官浅予站在那儿,也没法换鞋,只得道:“你先进去吧,早点休息。” 宴西聿目光冷冷的,凌晨三点多了,是挺早的。 他换了鞋,就立在那里,然后冷冰冰的开口,“手伸出来。” 她心里挫败了一下,还是把手心摊开在了他面前。 然后男人一张峻脸逐渐的黑下去,最后薄唇扯了一下,“不想要怎么不直接砍了?” “……” 她准备收回手,换鞋,但是男人一把将她手里的包抓过去,随手就扔到了柜子上。 然后又拎起她丢到换鞋凳上坐着。 就是拎,一点都不夸张,不绅士也不温柔,她虽然在女性中算高挑,但是在他眼里依旧小巧,拎小鸡似的丢到那儿。 官浅予看着他忽然蹲下去把她鞋脱了,然后拿了两只拖鞋套在她脚上的时候,这些天所有的憋屈似乎都散了。 她就是这么没骨气啊。 否则怎么会厚着脸皮守着他呢? “怎么,腿也断了?”男人的嗓音不耐烦的从头顶传来。 因为她换完鞋还坐在那里没动静。 官浅予这才起身,然后大脑不受控制的一路跟着他到了楼梯口。 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唔!”她直接撞在了他后背上,结实的触感从她鼻尖传到大脑。 眼冒金星。 男人已经回过身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宴夫人过两天来,你这手若是好不了,就剁了。” 她愣了愣。 原来他今天这么好,是因为这个? 心底好容易升起来的温热一下子又凉了回去,她心底自嘲的一笑。 “少奶奶,我帮您处理吧?”朴闵已经把药箱都备好了。 她点了一下头,沉默的进了客厅,任由朴闵伺候着。 “这才一天,怎么还长脓了?”朴闵担忧的皱着眉,也看不出来深不深。 官浅予看着她把脓挤出来的,疼得只拧眉,但始终没坑声。 弄完才淡淡的一句:“不碍事,你去睡吧。” 太晚了,她累了一天,卸了妆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宴西聿还没走。 她下楼的时候,他在客厅,见她下来,起身往餐厅走。 不知怎么的,官浅予突然就不想吃早饭了,不知道他这样特意等她是做给谁看? 宴夫人又不在。 她宁愿他依旧冷漠,也不是这样演戏。 “没作够?”身后却传来男人阴沉的讽刺。 可能他觉得,她昨天不吃早餐,昨晚不想回家,都是作给他看的而已。 “我不饿。”她看了他。 “进去吃饭。”宴西聿只是冷淡的睨着她,“别让我说第二遍。” 官浅予试图听而不闻,但是脚步刚动了动,就被男人捉住手腕带进了餐厅,塞到椅子上。 没什么温柔可言,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其实她真的不饿,睡眠不足导致食欲匮乏,最后勉强喝了半碗粥,吃了个煎蛋。 刚准备走,男人又把一个碗放到了她面前,冷声,“喝完。” 朴闵在一旁解释,“先生特地吩咐煮了姜汤。” “……”她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她淋雨都过去一天了,才喝姜汤? 不过,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还是喝了。 宴西聿没再黑着脸,只起身说了一句:“上车。” 他送她? 官浅予拒绝了,“我打车过去。” 男人已经拿了车钥匙自己出去了,很明显的不容置喙。 于是她又坐在了他车上。 说起来,私底下,他从来不会单独载她的,以至于坐在他车里,官浅予觉得不自在,只能一路看风景。 逐渐的发觉路线不对,“去哪里?” 宴西聿也不回答,不多会儿,车子停在了北城医院门口。 没有预约,他直接带着她一路上楼,然后找了某个她不认识的医生。 “给她打个破伤风。”男人淡漠的嗓音。 官浅予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她不清楚他这算不算在关心她,至少以前,哪怕她发烧快死掉,他都不会看一眼。 当然,她差一点又沉浸于他的关怀时,出了医院,终于听他说:“自己打车,我很忙。” 然后把她扔在路边了。 官浅予反而笑了一下,这才是他的作风。 那些天,他好像确实很忙。 她也很忙。 宴夫人游玩回来了,不过没像他说的来宴公馆。 官浅予的酒店处于旺季,这一忙,直接到了月底,那时候她才后知后觉。 这个月例假是不是没来? 第8章 主动吻她,缠绵悱恻 她身体一向很好,上次那么淋雨都没感冒,例假也是每个月最多就相差一两天,从来没这样过。 这个意识让她突然雀跃,但又莫名的担忧,紧张和害怕并存。 她知道,如果真的怀孕了,宴西聿绝对不想要的!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心乱了一天,她连下班时间都没留意,干脆继续待在了酒店。 “嗡嗡嗡!”新手机在桌上拼命震动。 她看到宴西聿来电的时候,下意识的直接按掉了。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挂了他的电话,以那男人的脾气秉性,是不可能饶了她的。 果然,电话再一次催命似的打进来。 官浅予皱着眉,终于还是接了,直接道:“我在加班。” “你再挂一次试试。”男人冷暗的语调里已经隐藏着不悦,“加班见不得人?” 她没有吭声。 从手机里听出来,他应该是在车上的,估计也是应酬完要回家。 两个人各自握着手机就那么沉默了半天。 然后官浅予听到他冷不丁的命令,“现在收拾下班,给你五分钟。” 她不明所以,狐疑的看了看办公室窗户外,“你……在楼下?” “嘟!”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都已经这样了,官浅予确实没有磨蹭的借口,但动作也不快,慢吞吞的收拾办公桌。 看了一眼开着的电脑,平时是直接关机,今天是一个软件一个软件的关闭,再关机。 “笃笃!”突然有人敲门。 她心头微喜,此刻她巴不得酒店临时有事要她必须去处理,而不是回家面对宴西聿那张冰山脸。 然而…… 她拉开门,男人颀长的身躯立在门口,一双染了墨的眸子正睨着她。 薄唇冷漠又笃定,“gm说你今天是正常班。” 何来的加班一说? 官浅予愣了一下,他竟然都跟酒店总经理联系过了?专门问她今天加不加班?? 她不自觉的撇开视线,那是说谎被当场抓包的条件反射。 下一秒,小巧的下巴忽然被男人攫住,迫使她把撇开的视线转了回去,逼着和他对视。 “藏男人了?”宴西聿薄唇上下一碰,简单的四个字却满满的危险气息。 官浅予咽了咽紧张,她要是珍藏男人反而还不紧张了,因为他一定会敲锣打鼓的庆祝,可以跟她离婚了。 她摇了摇头,眉心微微蹙着,“疼!” 她的下巴好像都要被他给捏碎了。 宴西聿瞧着她眼眶都有些湿了,又或者,她这双眼睛一直都这么湿漉漉的,很纯粹。 手上的力道不自主的就松了。 也是因为她突然喊“疼”,男人脑子里猛地闪过那晚,她小脸扭曲喊疼的模样。 神思晃了晃,眼神温热起来,随即又瞬间深暗下去。 他是疯了不成?宴西聿心底自顾低咒了一句。 然后松开了她,恢复冷漠,“站着等雷劈?还不去收拾?” 官浅予被他凶得莫名其妙,她刚刚不是在收拾,是他不松手的! 不过也被骂习惯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收拾好。 又看了她,“我去把工作服换下。” 更衣间就在办公室的里侧。 官浅予想尽快弄完,不然他脸色会越来越难看,所以一进去直接就脱了。 结果,还没穿上私服,更衣间忽然被推开,她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毕竟没有坦然相对过,其实他对她来说,跟陌生人差不多。 自然有些懊恼,小脸满是不悦,“以为我跟你似的到处藏人?” 宴西聿其实经常被她顶嘴呛声,这会儿微微眯起眼,看不出多少愤怒,反而满是危险。 他那双深暗的眸子里,映着女人洁白姣好的身体,正刺激着他刚刚就已经开始兴奋的荷尔蒙。 “是么?”他薄唇掀了掀。 然后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扫过她那一排衣物,最后回转,落在她脸上。 官浅予是猝不及防的,被他宽大的掌心扣了脸蛋,然后被迫仰着脸。 他就那么不由分说的吻下来。 她第一反应是瞪大眼。 从没想过他会主动吻她,而且这样的热烈,由浅至深的缠绵悱恻,一度让她差点断气。 当然,那会儿,官浅予也才后知后觉,他今晚喝酒了,而且酒味很重。 这让她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晚。 她被吻得浑浑噩噩的时候,宴西聿放开了他。 “下楼。”听得出男人嗓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隐忍,满是沙哑。 然后松开她,头也没回的自己先走了。 官浅予则是恍惚了快大半分钟,终于穿好衣服,拿了包后离开办公室。 那一路上,气氛显得有点诡异。 总之,她觉得是诡异的。 青洋开的车,宴西聿坐在她身边,全程一言不发,又好像很克制。 而她在想,他今天突然这样,是因为单纯的酒后失控? 到家的时候,天空黑乎乎的,前院有灯。 “快点,磨蹭什么?”男人催促的声音。 官浅予走在后面,被吼得莫名其妙,他自己走自己的就好了,又没让他等她?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顶的。 进了家门,她换了鞋,原本想在客厅坐会儿,喝水。 但是男人冷不丁的命令,“上去洗澡。” 她再次一头雾水。 但是不跟他吵为妙,反正也是要洗的,就上楼了。 冲完澡也就是十几分钟,她在吹头发,一抬头看到宴西聿一声不吭的推门进来。 愣着。 “你……走错房间。”她关掉吹风机,提醒道。 他们分房睡,宴西聿没事是绝不会进她房间的,自然也不准她去他的房间。 官浅予心里紧绷着,该不是他发现她没来例假了? 男人走了过来,直接拿走了她的吹风机。 她的头发吹得七成干了,也无所谓。 回眸却发现男人正低眉盯着她,准确的说是盯着她的唇瓣。 官浅予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偏偏这个动作撩动了宴西聿的某一根神经,眼神蓦地一暗,直接扣了她的腰。 她刚刚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大概嫌太低,手腕一提,直接把她托到了梳妆桌上。 第9章 低声问她,还会疼么 官浅予突然紧张,脱口而出:“不行!” “嗯?”男人正不容置喙的睨着她。 她抿了抿唇,如果真的怀孕,这个时候做是会出事的吧? 但她怎么可能这么说? 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没了声。 宴西聿已经吻了她,从最初的浅尝辄止到纠缠深入,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紧张在他高超的技艺下溃不成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软作一团。 “还会疼?”期间,听到他低低的问了一句。 官浅予一张脸彤红,双眼紧闭,摇了一下脑袋。 如果不是他问,她都没有发觉,上一次她只感觉疼得要命,这一次好像并没有。 不过,她高兴得有点早,明显宴西聿前期一直在忍,问完之后像是终归自控失败。 让她想到风卷云残那个词,她就像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在云端晃着。 睡过去的前一秒,官浅予脑子里在想。 宴夫人说有了关系,怀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今晚又没吃药,算是主动吧? 这算不算好起来的开始呢? 凌晨了。 宴西聿洗完澡,身披浴袍站在窗边。 一旁的桌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原本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然后脸色明显略微的顿住,逐渐的,一双浓眉跟着皱了起来。 屏幕上提示,今天,是乔爱的生日。 一年多了,他却连她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视线转回床上,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好像后知后觉自己在干什么的讽刺和愧疚。 如果不是手机提醒,他竟然忘了今天是她生日,简直不可饶恕, 几分钟后。 刚刚因为累到极致眯过去的官浅予被叫醒。 然后看到面前一杯水。 循着男人修长的指节看上去,她一脸惺忪,想继续睡。 “喝水。”宴西聿低低沉沉的嗓音,杯子又往她跟前递了递。 官浅予脑袋还浑浑噩噩着,也没多想,随手接过来喝了,好继续睡觉。 不过,她喝完水躺下之后,感觉睡意好像越来越浅,然后越来越清醒。 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宴西聿依旧站在床边,连把杯子拿过去之后的手势都没有变过,就那么看着她。 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了?”她下意识的问。 宴西聿这才把杯子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官浅予忽然发现他那双眸子深黑幽暗,望不到底,就那么盯着她。 然后听他冷不丁的问:“她在哪。” 是那种森冷又平坦的语调,原本的问句因为毫无起伏而越发有压迫感。 那一刻,官浅予瞬间清醒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继而,出于某种本能,她陡然问:“你给我喝了什么?” 刚刚她还是惺忪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多想,否则,他是宴西聿啊,怎么可能会这样悉心的给她倒水喝? 还是特地叫醒必须让她喝的! 官浅予也算是“有过前科”的人,她也往他的水里加过东西,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猛地要从床上翻起来去卫生间吐掉。 可宴西聿坐在床边,身躯都不用动,长臂轻而易举的将她压了回去。 薄唇冷漠的再次碰了碰,“我在问你,把她弄去哪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官浅予感觉自己这会儿心慌得厉害,整个身体空落落的感觉。 “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她突然失控。 因为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他让他喝下奇奇怪怪的东西,那孩子怎么办? 宴西聿只是扯了扯嘴角,端然坐在那里,就像一个无情的审判者。 一如既往的嗓音低冷,“急什么?没交代清楚,至少你死不了。” 他说:“这一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我猜,硬的不行,软的对你有用?刚刚不是叫的很爽么?是不是会比较甘愿说出他的下落?” 官浅予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突然对我的转变,愿意碰我,都是为了……” 只不过是换个方式,打破她的戒备主动交代? 她竟然天真的以为,是像宴夫人所说,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否则?”男人残忍而讽刺的睨着她,“我在关心你?” 他冷笑,“我哪一点看起来像好人么?” 又道:“只不过一年,你以为我会将她忘得干净,对你有所转变?那我成了什么?” 只这一句,却不知道他是对自己的质问,还是对自己的提醒。 官浅予只觉得一颗心拼命的往下坠。 全身好像到处都不舒服,但也不是疼,她根本描述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唯一清楚的是,她想立刻把这种感觉解除掉。 但也清楚,前提,肯定是交代乔爱在哪。 可她只能狠狠的摇头,“我不知道!” “能抗你就继续扛着。”宴西聿只是冷漠的一句,似乎也不急,就只是冷眼看着她。 官浅予坐了起来,咬牙盯着他,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一个孩子,心口疼得快无法呼吸。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原本清澈的眸子已经布满通红。 “宴西聿。”她很少这样喊他的名字,咬着唇死命控制着声音不那么颤抖,“我那么爱你,爱一个人难道错了吗!” 宴西聿听着她的哽咽控诉,一年来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有一瞬间胸口狠狠沉下去。 但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那一秒的皲裂化为乌有,峻脸依旧一片冰冷。 “你错在爱上我,最大的错是不该去动她!这一切都是你自找。” 官浅予视线里模糊的映着他的脸,第一次告诉他,“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如果真的是我绑架藏起来的,你动用了那么多势力,为什么会查不到?” 到底是高看她的能力,还是低估他自己的实力? 这么怪异的事情,他难道从未想过么? 还是就是一定要把这件事归罪于她,有一个可以发泄的人,他才会舒服? 宴西聿冷冷的看着她,“玩我?” 当初是她,站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只要你娶我,我就告诉你她藏在哪里。】 婚后又说她要一个孩子。 现在呢,干脆说不知道了? 第10章 不够温柔,再次见血 “骗我很有成就感?”男人大概是忍够了,忽然一把捏住她的脸颊。 眸子里几乎有了死亡气息,狠狠的用力,“嗯?” 官浅予心里很疼,身体里像什么东西在挠着,脑袋混乱。 她甚至都不想挣扎,任由眼泪无声的往下滚,却拼命睁大眼盯着他。 那种眼神,竟然宴西聿有瞬间的生疼。 下一秒,她感觉身下一股隐约的热流,面色猛地一变,伸手摸了一下。 眼前就已经是血红色了! 她流血了。 这个意识,让她陡然慌了,是孩子么? 而宴西聿看着她下面又一次流血,想到了上次她差点流血死掉,不自觉的松了手,眉峰狠狠拧在一起。 …… 半小时后。 白郁行再一次深更半夜被召过来,因为电话里说又见血了,所以他还是准备得很充分。 进了别墅直接上楼,气都没喘匀,问:“人呢?” 那会儿,官浅予在卫生间里。 她看了,现在没再流血了,就刚刚床单上流了一点。 看着也不是例假。 她宽慰自己,兴许是和上次一样,因为她这种事不熟,所以第二次也流血了。 白郁行走过去,看了一眼床单上的血,首先确定了不是例假。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黑着脸的男人,“你怎么搞的?温柔一点不会?” 白郁行此刻的烦躁指数已经飙得很高,一言不发,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官浅予从卫生间出来了,朴闵已经收拾过床铺。 她安静的躺上去,道:“我没事。” 白郁行自然不会听,他是医生,有没有事,是他说了算。 可他刚走近,床上的人儿满是防备的盯着他,“别碰我,我不做检查!” 如果怀孕,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官浅予。”白郁行拿出严厉的脸色。 但不等他说完,她已经接着道:“已经没流血了,也没觉得疼,可以了么?” 白郁行无奈的看向宴西聿。 男人只无声的颔首。 官浅予不敢抗争,她的身体不能再剧烈的运动。 幸好,白郁行只是检查她还有没有出血,试了两张纸,确认没有,算是放心了。 并没有其它检查。 她也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卧室只剩下她自己。 宴西聿和白郁行去了书房。 本来官浅予会流血这事,白郁行也没觉得奇怪,她这种极品,第二次少量见血属于正常。 结果,突然听到了宴西聿说给她喝了东西。 白郁行瞪大眼,“你说什么?” 他刚坐下,直接从椅子上起来了,语调跟着拔高,“你tm疯了?” 宴西聿却依旧一贯的寡冷淡漠,视线里不曾有温度,“这么急干什么?她也不是你女人。” “你说的是人话?”白郁行是医生,当然无法对这种事太平静。 男人薄唇碰了碰,“不是你说没副作用?” 白郁行更是气够呛,“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给她吃?再说,没有就能用吗?万一她排斥或者过敏直接死了呢你想过没有?” “她会死?”宴西聿冷笑,好像觉得这世上谁死都熬不到官浅予这种坏女人。 白郁行拧着眉扶额,又看着他。 “你真的快魔怔了阿聿。”声音略微的无奈,“又何苦这么伤害她呢?你能碰她,至少说明她有值得的地方……” “你确定我碰她不是因为她够下作?”宴西聿冷哼。 “反正你爽了是事实,不然你怎么不出去找个女人,或者一缸冰水淹死自己?” 白郁行撇撇嘴,看了他。 又忽然道:“你这是觉得自己有愧于乔爱,所以不折磨她,怕显不出对乔爱的深情?” “你就没想过这样对官浅予多薄情?” 宴西聿微微眯了眼,烦躁中,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我是否薄情轮不到别人评判,我可以、也应该对全世界薄情,除了乔爱。” 白郁行忽然失笑,“你现在到底清楚你心里装的是谁么?” “还不够清楚?”宴西聿视线凌厉的扫过来。 白郁行笑着摇头,“有时候你越想证明的东西,越说明……” 说明可能不知觉中已经淡去了。 算了,看着宴西聿那副神色,白郁行不再继续往下说。 只是道:“如果实在不行,就去离婚,其实你也并非离不了这个婚,不是么?” 宴西聿冷笑。 薄唇轻扯,“怎么?同情起一个施暴者了?看上她了?” 白郁行火了,“你tm是兄弟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只看到人家官浅予这一年对你用尽心思、受尽委屈。” 说起来,白郁行是真的没想通,就官浅予这种千金大小姐,她是怎么可能做出绑架乔爱那种事的呢? 并不是说她不敢。 相反,官浅予在北城出了名的聪明清高,她大概根本不屑于这种下三滥手段? …… 这一晚,过得很漫长,至少对官浅予来说。 因为她害怕又流血。 还好,半夜几次查看都没有,她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会儿。 早上,她自然是起晚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迟到了,虽然是房务部经理,但也不是什么大官,赶忙拿了手机想请个假。 结果电话打到dm那儿,那边的人笑了笑,“已经请过啦,你直接周四再过来。” 也就是休息三天。 “请过了?”她不明所以。 dm道:“你老公亲自张的金口我还能不批?” 放下电话,官浅予却丝毫被关心的喜悦都没有。 相反,想到他昨晚的行为,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她急匆匆的起来,洗漱完直接下楼准备去医院。 但是,宴西聿大概是听到她下楼了,刚好的拦截在楼梯口。 目光冷冷淡淡,嗓音亦是毫无起伏,又不容置疑的命令,“吃早餐。” 官浅予现在不想看到他,不想跟他说话,她选择绕过他。 但男人腿长,迈了一步又一次轻而易举的将她拦住,嗓音已经略微有些阴郁,“我再说一次,去吃早饭!” 她抬头看了他,眼底的血丝还没散,满是讽刺,“又有什么阴招要用在我身上么?” “那你直接一点,不用假装关心我这么麻烦。” 【作者有话说】 还是我们行行看得透彻啊!行行真男人~ 第11章 不准离婚,接她下班 话音落下,她直接被宴西聿抱起来带进餐厅,黑着脸把她丢到一个椅子上,然后将她和椅子卡进桌底下让她没办法乱动。 冷声,“确实,这样挺适合你。” 官浅予很清楚,她现在不该和他硬碰硬。 她以为,她坚守一年,石头也能焐热了,可是昨晚的某一瞬间,才猛然觉得,这个男人对她的怨恨比石头还硬。 他甚至恨到都想要了她的命。 不过现在好了,她想,如果怀了孩子,她就不再缠着他了吧。 她长这么大,好像什么都不幸,但爱情有了另一种寄托,也是幸运的。 安安静静的吃着早餐,宴西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当场接了,“喂?” “昨晚白郁行去宴公馆干什么?谁生病了?浅浅吗?”宴夫人声音里略微的着急。 男人视线淡淡的扫过对面的女人,嗓音淡淡,“没有。我跟他谈事。” 宴夫人松了一大口气。 才继续道:“阿聿,你真的对浅浅好一点吧,其实她有什么错呢?你们俩这娃娃亲你爷爷确实也是口头认过的。” 说句不好听的,宴夫人撇撇嘴,“那个乔爱,做朋友可以,进宴……即便你领来,我也不可能点头,浅浅错就错在绑了人家,当然。” 宴夫人说着又立刻补充,“到底浅浅做没做还未可知,反正她跟我说过她没有,这孩子不会骗我的。” 她叹了口气,“浅浅从小没了妈妈,他爸续弦后一定很难熬,现在好容易嫁出来,你稍微心疼心疼她?” “说完了么?”宴西聿面无表情,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宴夫人隔空翻了个白眼,劝半天没用,就直接道:“你就作死吧你,我今天刚听到一个朋友家亲戚的儿媳,婚后抑郁,熬不住自尽了!” 所以宴夫人第一个想到了自己的儿媳。 宴西聿薄唇扯了一下,“她?那您放心,她的心比毒舌还狠,抑郁不了,也死不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宴西聿根本不知道她的心其实很脆弱,只是因为爱,一直强撑着。 他也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她竟然真的会离他而去。 “这样吧。”宴夫人道:“我让你爸帮忙找人,也承诺,如果乔爱回来了,缩影互娱就签下她,最高价。前提是你对浅浅好一点,不过分吧?” 宴西聿低哼了一声,挂掉了。 官浅予吃得差不多,擦了嘴角准备离席。 “去哪?”男人视线扫过来。 她说:“酒店。” 男人面无表情,“不准。” 官浅予皱眉看了他。 他也朝她看来,“怎么,想让外界觉得我在虐待你?” 她听完笑了一下,干脆道,“对啊,我的名声够臭了,不把你也搞臭我心里不平衡,本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么?” 说实话,她能这么呛他,宴西聿竟然反而觉得习惯。 至少说明她没有多不舒服。 眼看她真的去换了衣服下楼要走,宴西聿才黑了脸,“我说了不准,你听不见?” 他伸手想要拿走她的包。 但是她其实准备去医院的,所以里面放了身份证、病历本之类的,所以下意识心虚。 就一把往后扯。 这过激反应让宴西聿脸色更难看了,“官浅予!” 他蓦地沉声:“别不知好歹!” 她被吼得愣了一下,也只是一秒,继续抓着包包,也作势避开他往外走。 宴西聿自然是不可能让她得逞的。 两人来来回回纠缠了一会儿,宴西聿手上的力道不免有些重,官浅予手指刚好被包带勒住,扯来扯去,感觉手指要断了。 这才恼恨的抬头冲着他,“我不想看到你行不行?!” 她已经红了眼,满是憋屈的模样,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连鼻头都在发红,倒是显得她一张脸越发白里透红,像只熟透的水蜜桃。 但她那双眼睛,还是清清澈澈、湿漉漉望着他的时候最好看,而不是现在这样。 男人喉结略微动了动,再开口,不自觉的放缓了声音,“最早明天才能去上班。” 又补充,“没得商量。” 她原本不想妥协的,但是刚刚跟他纠缠半天不知怎么的,肚子有点疼。 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于是不争了,顺势撒手,默默的进了客厅小心的坐下,一直等到那种隐痛感褪去。 她也不敢频繁上下楼,所以那天基本都在客厅度过。 可笑的是,有大半天的时间,宴西聿居然也都在客厅的阳台,包括批阅文件和回复电话。 官浅予不止一次的皱眉,他不是很忙么?为什么在家办公。 那天两人都没出门。 少见的,早中晚三顿饭都一起吃。 晚饭的时候,宴西聿又一次看了她。 好像第一次发现她吃饭像一道风景,坐得很端,就跟书上餐桌礼仪一般,背不贴椅、脚不碰凳,小口小口的慢条斯理。 赏心悦目的东西,是谁都会多一份偏爱的,也难怪宴夫人甚至白郁行都喜欢她。 要知道,白郁行那么挑剔的人,即便乔爱跟了他几年,都从未给予乔爱任何肯定。 偶尔他问起来,白郁行只说:“你的女人我评头论足干什么?你高兴就好咯。” 那天,官浅予睡得早,因为她感觉这两天又疲又累。 不过,第二天,她特地定了早早的闹钟。 趁宴西聿都没起床就出门了。 她是先去了酒店,以免宴西聿查,表明自己确实是上班了。 然后想着中午偷偷去一趟医院。 结果,她进了酒店,就被一堆事情给缠住了,根本走不开,一直忙到快晚上九点。 看来只能等明天去医院。 刚走出酒店大门,焰黑色的迈巴赫商务停在了她跟前。 “太太!”青洋降下窗户冲她恭敬的打了个招呼,示意她上车。 官浅予今天忙碌一天,脚腕实在疼,懒得多站一秒。 弯腰钻进车里,因为宴西聿在旁边,她也不可能脱掉鞋子给自己按,只好偶尔扭一扭脚腕缓解酸痛。 一旁的男人注意到了,视线略微偏移落在她脚上,倒也没说什么。 回到别墅,她换了鞋直接上楼泡个澡。 没大会儿,朴闵来敲门:“少奶奶?” 她疲惫闭着眼,“进来。” 朴闵直接来了浴室,坐在浴缸边。 官浅予吓了一跳,“你干嘛?” 朴闵淡淡的笑着,“给您按按脚,要不然会肿的。” 第12章 拿我宴西聿当玩具? 她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我脚疼?” “看您进门脱了鞋子就知道啊。” 实际上,是先生提醒她的,也是先生要求上来给按脚的,不过先生黑着脸说不让提他。 官浅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还不忘揶揄:“朴闵,你都可以开足浴店了!” 朴闵只是笑,她确实做过那份工作,也是在那儿碰见先生的。 快一小时。 官浅予是很享受,出了浴室,享受得直犯困,干脆就睡了。 朴闵从她卧室出来的时候,在楼梯口遇到了宴西聿。 男人脸色淡淡,倒是朴闵主动报备,“少奶奶睡下了,看起来挺累的。” 他“嗯”了一声,转脚去了书房。 官浅予是真的睡了,而且感觉是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睡眠质量好得出奇。 出门的时候她才发现昨晚睡前没充电,手机没电了,想着到了酒店再充。 偏偏又很忙,直接把这件事给忘了。 中午大概十点,她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了,所以医院联系到了她的预留号上。 那是宴公馆的号码。 客厅的座机响了一会儿,朴闵过去接听的,“喂您好,宴公馆!” 医生好像还愣了一下,“宴公馆?” 毕竟,也没多少人知道官浅予现在是晏太太,连她同事都不知道。 朴闵也没多解释,只问:“您有什么事么?” 医生这才解释,“这边是北城医院,官浅予小姐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的私人电话不通,但是她的体检有必要尽快通知到,所以……您是她的家属?” 体检报告? 朴闵想起来,前几天,少奶奶提过所在的企业安排员工一年一体检的事。 什么结果需要通知家属? 这种事朴闵不可能直接做主,而是把先生的号码给了对方,“您可以打这个电话。” 两分钟后。 正在开会的宴西聿接到了医院来电。 他看了一眼,给了青洋。 过了会儿,青洋又折回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医院的,说太太的体检报告没人取。” 宴西聿淡淡的一句:“你去吧。” 这件事,宴西聿其实连个小插曲都没当。 但是青洋回来后,他明显感觉到了青洋的不正常。 “有屁就放。”男人从办公桌后抬头看来。 青洋其实是不太敢说的,但是太太怀孕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不说。 于是,他借着医生的话当开场白,“应该要恭喜先生和太太的!” 体检报告多出来的一张放到了桌上。 宴西聿视线扫了一眼,“恭喜?” 因着青洋的异常,男人没有继续多问,而是将那张纸捻在指尖看了一遍。 …… 官浅予下班还算早,七点到家。 原本,她想上去洗澡的,但是朴闵叫住她,又顺手拿走了她的包包,还作势把她扶到客厅。 好像她得了什么重病一样。 她微蹙眉,“怎么了?” 朴闵看了看她,道:“中午的时候,有个医生打电话说联系不上您,打到家里了,让取体检报告,我让他联系了先生。” 官浅予头两秒没什么反应,然后才猛地僵住,“你说什么?什么时候!” 朴闵看她反应这么大,也皱了皱,“就……十点多?” 完了! 官浅予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过去一天了,宴西聿肯定把报告取到手里了。 等他回来的那十几分钟,官浅予觉得像半个世纪一样的漫长。 她设想不出来他的反应,总归不会是好的。 但是她能想到他的决定,一定不会让她留下孩子。 甚至,她开始祈祷自己别怀孕。 “咔擦!”电子锁响了一声。 宴西聿回来了。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快步到了玄关处,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他脸色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冰冰冷冷,也没有表情,视线淡漠的扫过她紧张的脸。 没说话。 “上来。”然后男人上楼,顺势命令她。 官浅予已经猜出体检结果了。 跟着他上楼的每一步她都觉得踩在刀刃上,最终跟着他进了书房。 “看来你知道?”背对着他,抬手按着眉峰,好像很烦躁。 其实不是好像,因为连官浅予都能明显的感觉出来,他这两天给他稍微温和的气息,此刻已经全被锋利的压迫感代替。 她柔唇抿了好久,才一句:“我要他,你提什么条件都答应,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宴西聿听完转过身来看了她。 忽然冷笑,“你要?你还有脸?” “我两次做了措施,你告诉我孩子怎么来的!” 官浅予抿着唇,她那天给他的蜂蜜水放了药,受那个投诉客户的启发,安全套也是从公司带回来的,她还戳破了。 这些,宴西聿现在应该也猜透了,正黑着脸狠狠睨着她。 官浅予看着他,“我知道我下作,没有资格生下你的孩子,可他以后,可以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跟你断得干干净净,好么?” 男人一张峻脸彻底阴冷。 跟他断干净?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允许。 然后薄唇扯了扯,“当初要死要活嫁进来,现在说断就断?你拿我宴西聿当玩具?” 官浅予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不应该巴不得她消失得干干净净,怎么还不同意了呢? 然后听他道:“也行啊,说出她的下落,我考虑考虑。” 能说出这句话,大概,他潜意识里是选择了相信她,相信她真的不知道乔爱在哪里。 果然,她都已经急得红了眼,也只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啊宴西聿!” 官浅予走过去,抓着他的胳膊,“我这么渴望孩子,如果知道她在哪,怎么可能现在不告诉你呢……除了孩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同意离婚,你就当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 宴西聿笑了,那双深墨色的眸子却越发寒凉,“谁来放过我?嗯?” 她无力的靠在了桌边,一下子完全不知道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宴西聿给了她最不想要的那一条路。 他说:“去拿掉孩子,我可以跟你存续婚姻。” 官浅予闭了闭眼,转头看了他,这样的婚姻,她死守了一年,其实已经心力交瘁了。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话记得好评啊好评,多评论写写想法,我会看哒,然后做相应改进,爱乃们~ 第13章 楼梯下,脚忽然打滑 “我不想要这份婚姻了。”她心口犯着疼,却很清晰的道。 然后男人蓦地眯起眼,睨着她,她现在只想一心想逃离他,是么? “妄想!”宴西聿薄唇狠狠的道,“你只有这一条路!不要逼我去动你的家人。” 他这话,让官浅予恍惚的记起之前,他就说过类似的,大概意思就是婚姻一年刺激她没有用,就会换个方式来。 只是后来跟她发生了关系,不知怎么的把这事忘了? 结果现在她又撞在了枪口上。 “你想干什么?” 官浅予清楚他是个雷厉风行,说到做到的人,有些话他更不会随口说说而已。 “我家里人跟我们的恩怨没有关系,你不能这样缺德!”她拉住他。 男人只冷漠的低眉,看了她,“我连你一个女人都没放过,你觉得理论道德对我有用?” 他这话,官浅予竟然被卡的死死的。 “手术一切事宜我会给你安排。”男人冷声定了结局。 “我不要!”她摇着头,“你不能这样宴西聿……” 他转身离开书房,扔下一句:“你会愿意的。” 她信,她当然信了,他可能有一百种办法让她主动躺到手术台上。 可官浅予终究是个倔强的人,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小心,肚子在自己身上,他不能拿她怎么样的。 家里人只要不犯法,他又能怎么样呢? …… 官浅予怀孕的事,白郁行第二天就知道了。 自然也知道了宴西聿的想法。 他皱着眉,“为什么不要,你恨她,孩子是无辜的吧?” 男人冷冷的看着他,“我连她这样一个绑架犯都无法接受,凭什么要接受她生下我的孩子?” 嗤,还一口一个绑架犯的。 白郁行爆了个粗,然后道:“要不我帮你把她送进去?” 宴西聿下颚绷得紧紧的。 好半晌,才又说:“她喝过那个药了,生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叫东西? 不过,白郁行眉头更紧了,他把这个事给忘了。 他看了看宴西聿,“你逼她打掉,多半还是因为你给她喝过那个药,而不是不愿意让她生?” “你怕孩子有差池,怕到时候你面对的不是孩子,而是自己的孽行?” “更怕她心心念念盼来的是个不正常的孩子,受不了打击?对吧?” 白郁行一句句的替他剖析着。 跟他兄弟多年,白郁行最清楚,这男人永远不会说心里话的。 果然,他冷哼,“她本就不配。” 得!白郁行也不问了,这个事,他也只能同意。 否则,到时候如果孩子真的有什么缺陷,他一个外人能担起什么责任? 不过,白郁行的态度也很清楚:“给她手术的事你别找我,我不会帮你促成,也不会负责手术,我怕造孽。” 宴西聿没吭声。 …… 那晚,宴西聿回来得特别晚。 官浅予已经困得不像样,但一直坚持靠在床头,没有躺下睡。 原因很简单,也很可笑,因为她怕他半夜回来动她,她怕自己睡得太死,肚子直接被动手脚。 听到他把车子停在了院子里就进了门,她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卧室门,怕他开门进来。 幸好一直都没有。 又等了半小时之后,官浅予才终于睡去。 不过睡前,她在门口放了椅子,椅子上放了杯子,有人进来,杯子和椅子倒地肯定会把她吵醒的。 一夜安宁。 第二天,她起床比平时晚了一些,而且一直打哈欠。 怀孕了本来就爱睡觉,结果一晚上也没睡多久。 下楼梯的时候,她跟平时一样的步调,但是刚下了最后一个台阶,脚底下忽然滑了一下。 “啊!”那一瞬间,官浅予心底猛然就慌了。 叫出来的声音也不小。 也是一瞬间的时间,她脑子里疯狂的转着,眼疾手快的去抓楼梯扶手,尽可能不让自己摔倒,也不让肚子碰到楼梯。 幸好她很苗条,身体以非常扭曲的姿势稳住之后,虽然手腕和手臂拧得很痛,但并没有摔。 “少奶奶?”朴闵听到她的尖叫,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怎么了?” 官浅予皱着眉,看了一眼因为抓楼梯扶手太急而差点折了的指甲,这会儿才突突的犯疼。 然后又低头,看了地板。 一支钢笔被她踩到之后滑到了角落里。 她很少这样严肃的看朴闵,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你早上没有打扫么?” 朴闵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把钢笔捡起来,不明所以又歉意的看了她,“我打扫了的少奶奶!” “这……是先生的钢笔?是不是他出门的时候掉在这里了?” 官浅予绷紧的呼吸刚缓下来,刚好见宴西聿从楼上下来了。 也就是说,他今天根本还没出门,这才起床。 她转身盯着他,“宴西聿,你一个男人,做这种小动作也不觉得掉份儿么?” 想都不用想,他就是故意把钢笔放在这里的。 因为她一向起得比他早。 这一跤如果真的摔下去,他的目的不就达成了么? 宴西聿眉峰微蹙,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朴闵把钢笔递了过去,道:“少奶奶踩到笔了,差点摔一跤。” 他这才再次看了官浅予,薄唇扯了一下,“我连你这种女人都娶了,还能有什么更掉份儿的事?” 说完他换鞋直接出门了。 官浅予站在那儿狠狠的吸气,逼着自己不要动怒才勉强压下去。 其实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承认了。 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每天都要小心翼翼? 以前,她每天恨不得早点下班,赶紧回宴公馆,好早一点看到宴西聿。 但是因为早上的事,官浅予那晚开始就盼着加班,少在别墅待着。 这样安然过了一周,她心底是庆幸的。 感觉自我保护很到位,那当然是继续如此。 不过,那天她才加班到八点半,宴西聿就打了电话过来。 男人等她接电话的时间有点久,不耐烦的情绪已经浮上来,所以她一接通,便冷着声:“手断了?接个电话很费劲?” 官浅予稍微捂着话筒,因为她正忙,“我先挂了……” “你试试!”男人先一步开了口,“昨晚就没回来?” 第14章 一瞬间,阴沉得厉害 她沉默。 “很好!”宴西聿声音越是森冷了,她果然没回来?朴闵跟他撒了谎。 电话里并没有传来官浅予的声音,倒是听到了旁边略微的混乱。 “……喂你干什么?……啊!……啪嗒!” 电话好像是被打掉了。 宴西聿阴着的脸,眸子略微沉了沉,试着喊了一声,“喂?” 没应答,又问:“出什么事了?” “官浅予!” 再然后传来“嘟嘟!”的短音。 男人拧眉看了一会儿手机,吩咐青洋,“掉个头,去她酒店。” 青洋反应很快,应了声:“好。”第一时间掉了个头往回开。 摩尔本酒店,客房部。 官浅予看了一眼被打落的手机,并没有去捡,而是看了一眼面前准备闹的女人。 助理首先看不下去,道:“东西如果真的丢了,我们一定会负责替您找到,或者做出相应赔偿,这样闹显得您素质与品位不匹配。” 助理本来想阻止助理,但是助理嘴快,也就罢了。 面前的女人却不干了,“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这就是国际大酒店的待客之道?骂客人素质低下!” 然后视线又扫向官浅予,“还有,就你们这个客房部经理?就爱插足别人感情,不要脸到极致,难怪待客之差!” “你胡说什么?”助理再一次想冲上去。 官浅予拉住了,略吸气,平静的看着她,“蒋芸芸,我没记错吧?” 曾经短暂的做过同学。 没记错的话,蒋芸芸跟乔爱应该是朋友或者是亲戚。 “很高兴蒋女士下榻本酒店,这件事我来处理,一定让您满意,可以么?” 蒋芸芸轻哼,手里的限量版包包一甩,“好啊,那你去给我把戒指找回来吧。” 助理低声道:“经理,房间里里外外全都找遍了,蒋女士去过的地方也都找了,没有!” 蒋芸芸眼睛斜过来,“什么叫都找了,垃圾桶不是还没翻么?” 官浅予又不傻,已经听出来什么意思了。 也没什么犹豫,做这一行委屈的时候多了,不差这一回。 只是她忘了自己有孕在身,房间的垃圾桶放到面前,刚打开盖子,她就干呕了一下。 那里头的垃圾什么都有,果皮纸屑,甚至用过的避孕套,那股子味道冲得她没法靠近。 接连呕了几次。 “我来吧。”助理走过去。 “干什么?”蒋芸芸一脸不高兴,“我就要她给我翻!要不然这件事我就投诉到你们酒店总经理处,这种连客人都伺候不好的经理,留着干什么?” 官浅予摇摇头,“我没事……呕!” 话没说完,她又干呕。 蒋芸芸这时候已经狐疑的皱起了眉,这个时间围观的人不少,那个助理也在垃圾桶旁边都没有呕,只有她反应这么大? 官浅予强忍着不适,伸手去把垃圾桶上盖整个掀开。 也是这会儿,门口传来略微骚动。 青洋开了一条道出来,男人大步迈入,脸色微沉。 走廊到门口聚集了二十来人,必然是有事,而且不会是什么好事。 近了,看到官浅予跪蹲在垃圾桶跟前,正准备伸手进去。 但他很精确的锁定了事件主角,先看了一旁的蒋芸芸,冷声,“怎么回事?” 蒋芸芸突然看到他出现,愣了一下,他怎么会过来? 抿了抿唇,又撑直腰杆叙述了一遍,理直气壮。 男人听完了,一瞬间,眸子阴沉得厉害。 所以,她这是准备翻垃圾桶? 身为宴家少奶奶,她在他面前明明是个罪人却从没这么卑微过,就为了这么一份烂工作,倒是不讲尊严了? “起来!”宴西聿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 官浅予只一句:“这是我的工作。” 男人终究是眯了眼,嗓音已然是隐忍的愠怒。 可他还是不够了解面前这个女人。 她那么倔,在这里,就只是个经理,不是什么少奶奶,一切都是酒店利益为先。 于是,当着所有的面,官浅予真的翻了一遍垃圾桶,期间好几次干呕,呕得眼睛都红了。 “没有。”她竟然还平静的把垃圾又整理回去,看向蒋芸芸,“麻烦您再想想,是不是放在哪里忘了?” 蒋芸芸被宴西聿看了一眼,有点心虚,但又扬起下巴,“说不定是你们员工偷了!” 官浅予拧了眉,很笃定,“蒋女士,摩尔本全体酒店员工都不会做这种事,包括清洁阿姨。” “要不算了?”蒋芸芸旁边的男人终于出声。 蒋芸芸瞪他,“什么叫算了?那可是上百万的戒指!” “不能算了。”官浅予也道:“既然都这个地步,必然是要水落石出,否则说我们酒店欺负人,这责任我也是担不起的。” “去洗手。”宴西聿已经忍到这个时候,再一次对她开口。 她只是道:“还有餐厅和楼道两个垃圾桶,蒋女士可能也用过。” 男人低眉睨着她,“我说的哪一个字你听不懂?” 青洋眼明,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带她去洗手。 结果进了卫生间,官浅予就开始连着干呕,然后直接吐了。 青洋第一时间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的房间。 已经有人好奇,“这男的有点眼熟?” “是不是宴西聿?” “那,那个女人又是谁?他好像护着那女的。” 也有人一口否定,“怎么可能!” 宴西聿目光冷暗的扫向蒋芸芸,“不想丢人,就让围观的都散了。” 蒋芸芸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然后讽刺的道:“你已经忘了她是怎么失踪的么?她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你就这样薄情寡义!” “看来不需要给你留情面。”宴西聿这才迈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沉声,“我宴西聿,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说罢,男人抬手便将她的手包拿了过来。 果然,蒋芸芸脸色一变,立刻去抢,“你干什么?” 宴西聿人高马大,他手里的东西,只要他不想给,谁也别想夺过去。 蒋芸芸慌了,这时候自然是让围观的人都散了,然后“嘭”的关上门。 第15章 抽过烟,竟直接吻她 刚刚站在蒋芸芸身边的男人此刻再次开了口,“宴总,咱们也算生意伙伴,不打不相识,这事就算了,改天我请您?” 宴西聿薄唇微微勾着,咀嚼着其中的几个字,“不打不相识?” 他拉开包包,直接底朝天往下抖。 东西噼里啪啦往外掉。 口红、纸巾、避孕套、香水、打火机等等。 然后一只戒指掉了出来。 蒋芸芸脸色变了变,刚要去捡,宴西聿昂贵的皮鞋直接踩了上去。 然后提弯腰捡起戒指,看着那个男人。 “婚戒?”他扯唇,“你的私人作风我不便评价,但养个女人还陪着闹这种下三滥剧情闹到我头上。” “宴总宴总!”那男人赶忙道:“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刚好,青洋和官浅予从卫生间出来了,她脸色惨白。 那男人赶忙过去,“这位小姐,这事是我的问题,你看能不能让宴总?” 官浅予看到了宴西聿指尖捏着的戒指。 其实猜到没丢,只是她也想不出硬搜的办法。 “送她去车上等,你再上来。”宴西聿发了话。 青洋点了点头。 官浅予这会儿吐得全身无力,干脆也没再管,下楼去车上等着。 青洋再回来时,房间里看起来还是很安静,一切如常。 只是很明显空气里的氛围不一样了。 宴西聿冲他略颔首,青洋便走过去,将男人按在了椅子上。 宴西聿走了过来,薄唇碰了碰,嗓音里没什么温度,“百万的戒指?” “宴总……”那男人惶惶的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完全摸不透这男人要干什么? 但是他很清楚,北城论狠辣,宴西聿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才二十八,整个宴旌集团却没人敢对他说个不字,包括他的父亲。 只见男人忽然拿了一张支票出来,唰唰几笔。 “啪!”放到他面前,把话给他扔了回去,“两百万,换你一根手指,不打不相识。” 男人瞪大眼,“什么?” 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一旁的蒋芸芸先尖叫起来,“啊!!天哪!” 然后瘫坐在地。 因为一根手指就在她眼前滚落。 那男人是过了会儿才体会钻心的痛,然后看着自己凸掉的手指,差点昏死过去。 几分钟后。 官浅予看着他们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出来。 宴西聿的脸色依旧黑沉沉的,关车门的动作也尤其的重。 青洋上了车就安静的启动引擎,但其实他心里丝毫不平静,因为很久没有见先生生这么大的气了。 看来白医生说得对,他说:“你们先生只是不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绝不是不要她这个人。你们做事分寸着点。”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 终于宴西聿低冷的开腔,“把工作辞了。” 官浅予柔唇动了一下,“宴夫人提过好几次。” 言外之意,宴夫人都劝不动,她不可能不工作。 男人侧首睨了过来,那股子愠怒明显还没散,“在客人面前低三下四很享受?” “今天翻垃圾桶,明天是不是陪喝陪睡有求必应?” 官浅予面色略微沉了沉,“麻烦你不要侮辱我的工作。” “很自豪?”宴西聿语调绷得越来越紧。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份愤怒是为什么,大概是又一次给她破例,并且还是关于乔爱朋友的事上。 官浅予同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愤怒。 于是直接道:“你可以不用管,不是么?我若是出什么事,孩子肯定第一个保不住,正好如了你的意!” 替她处理了一档子事,换来她这么个态度,宴西聿这个脾气岂能忍? 但他又似乎什么也做不了,总不可能真的把她弄死? 只狠狠盯着她,“你这是想如了我的意?我看你巴不得所有人知道有孕在身!” 说到这个,宴西聿握了她的肩,将她转过来。 一字一句的道:“这件事,外人若是知道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处事风格。” 官浅予淡笑着,虽然她也没想过让别人知道。 也微仰眸,“弄死我么?” 那种又倔又有恃无恐的模样,让宴西聿忍了又忍。 最后点了一根烟,就当着她的面。 官浅予便皱了眉,她平时都讨厌烟味,何况现在怀着孕的,对孩子危害很大。 知道她说灭掉没用,所以转手打开车窗。 结果,男人一言不发的给关上了,关得严严实实。 “宴西聿你不要太过分了!”她连说话都觉得呛。 男人甚至朝她吐出烟圈,看她恼怒,好像心情反而好了些,薄唇微扯,“想跟我谈过分?” “你干什么?” 官浅予见他狠狠吸了一口之后,忽然一声不吭的把烟灭了。 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可能这么配合? 果然。 灭完烟,宴西聿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掳了过去,不由分说便吻了下来。 她懵了一下。 然后感觉到了他气息里浓重的尼古丁味道,开始抬手狠狠的推他。 她是真的急了。 因为宴西聿刚刚猛吸了一口烟便是为了做这个过分的事 “宴西……唔!你放开……” 她越是抗拒,男人似乎越是来劲,一手扣了她的脑袋,一手扣了她的手腕压到后座上。 宴西聿一开始是真的只想更过分一点。 但不知道是她刚刚在众人面前的卑微模样让他越想越恼火,还是她这双唇太软,他一时间竟有些恋而不舍。 索性纠缠至深,辗转,反复。 官浅予尽可能的不呼吸,可是拿他没办法,挣脱不了,也抗拒不了,只得由得他予取予深。 最后变得浑浑噩噩。 在她感觉自己快断气的恍惚中,男人终于退开,但也没有放开她,依旧尽在咫尺。 她还是能感觉到浓重的烟味,想避开,但是被他握着脸蛋扳了回去。 忽然像是无奈的,低低的开口:“去做掉,听我的,行么?” 上次跟白郁行谈过后,宴西聿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变化。 所以,他可以继续给她这段婚姻,总归已经维持一年。 但前提,是她拿掉孩子。 似乎,婚姻是他能给与她的极限了,再多一点显得他对乔爱真的薄情。 第16章 他突然关机,玩消失 官浅予脑袋虽然浑噩,但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他他说的是孩子。 一把推开了他,“你说什么都没用,软的硬的也都没用,这是我的孩子!” 她跟他拉开了很远的距离,贴到车子最里侧坐着。 好像这样就安全一样。 好在宴西聿沉默了一路,确实没再对她怎么样。 车子一回到别墅,官浅予第一个下去,然后快步往里走,但是进了家门,又忽然放缓脚步。 想起了早上差点摔跤的事,变得格外小心。 刚回到卧室,酒店总经理来了电话。 官浅予微蹙眉,她不清楚宴西聿处理得怎么样了,但戒指反正没丢,她也没有失职。 “喂?”她接通,没多说,而是等着对面先发落。 dm却是问了一句:“到家了吗?你人还好吧?” 她松开皱着的眉,“我很好,投诉的事……” “撤了。”总经理道:“客人主动撤诉,顺便把打扫套房、更换地毯的费用也出了。” “更换地毯?”她不明所以。 dm脑子里是刚刚看到地毯的画面,那血洒的淋淋漓漓,他现在还觉得反胃。 然后道:“浅啊,你老公是个狠人,你以后千万离我远点,我怕惹到你小命不保,或者,您老考虑换个工作?” 官浅予一笑,“你要是舍得,我可以跳槽啊。” “还是算了。”dm立即改口。 毕竟,她在酒店管理这方面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摩尔本在她加入的两年创收直线上升是事实。 这件事,她后来再问起也没人具体跟她说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件事在北城内圈是起了一些波澜的。 连宴夫人都知道了。 第二天,宴夫人就给宴西聿打了电话,刚接通便训话,“你怎么回事?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里了?” “马上三十的人了,有家有室,那些乖张戾气能不能收一收?你这样会让浅浅跟着吃苦头的知不知道?” 男人刚到办公室,打开窗户,立在落地窗前。 扯唇,“是么?” “你不是挺护着她,怎么,我是应该看着她被人逼着翻垃圾桶,甚至把垃圾吃了?” 明明谁逼她吃垃圾的环节。 宴西聿头一次发现,添油加醋这种事,做起来竟然不觉得缺德。 宴夫人一听,“什么?!” 谁逼着浅浅翻垃圾桶里的东西吃? “您觉得这是侮辱她,还是我,或是侮辱宴家?”宴西聿继续问。 宴夫人瞬间换了语调,“刚刚的话当我没说,断一个手指便宜了他!你性格挺好的不用收着。” 宴西聿:“……” 女人果然都一个样,不分年龄的幼稚、善变。 …… 也是那件事之后,她依旧经常加班,宴西聿便经常让青洋接她。 可能是她太忙,加上每天被青洋接送照顾,日子太安宁。 安宁得她那晚总觉得心底隐隐的慌着。 “怎么今晚换路线了?”她在后座,随口的问了一句。 因为官浅予刚刚看了一眼窗外,发现不是平时走的国道。 青洋只是淡淡一笑,“今天那边交通不行,走这边快一些。” 她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然后习惯性的拿了手机刷一刷今天的时事新闻和即时头条。 这几天她手上的事比较多,看手机的时间基本上是没有的。 指尖习惯的往下划拉,屏幕下方弹出了一个即时新闻。 【兴盛路发生踩踏事件,据悉聚力投资公司二轮融资崩盘,聚力董事长被围堵……】 只不过,官浅予的手机屏幕上能看到的,只有前半句。 所以她并不知道是她父亲的公司出事。 嘴里嘟囔了一句:“青洋,难怪你说那边交通不畅,新闻说发生了踩踏事件。” 青洋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在她刚要点开那条弹窗的时候,青洋忽然把车停下,问:“太太,这个糕点店不错,要买夜宵么?” 官浅予顺势转头看去。 她现在确实挺容易饿的,主要是他们家糕点是宴西聿很喜欢的。 点了点头,“行,你等我一下。” 青洋阻止了她,“您在车里等我吧,我过去买。” 官浅予礼貌的弯了弯柔唇,跑腿这种事她现在确实不想争,上了一天班,脚脖子很累。 青洋下了车,过去之后又折了回来,敲了窗户。 等她降下窗户,见青洋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太太,实在不好意思……我支付宝里头没钱了,还没发工资呢!” 官浅予意外了一下,然后失笑,干脆把手机递给了他,“刷我的吧,密码跟你们老板一样的。” “好!”青洋接过去之后快步过去买东西。 不过,付款之后,他只是开了手机,点进了“设置”,指尖快速的点了几个地方。 再退出来,手机就已经连不上网了。 这个小问题,官浅予在车上自然是发现了,联网总是一个感叹号,明明信号是有的。 “可能是车子移动过程的信号问题。”青洋随口给她解释。 官浅予想了想,也没太在意,她也不是离不开手机的人。 回到别墅,她拎着糕点进了门。 看到朴芠后有看了一眼玄关的鞋柜,问了一句:“宴西聿还没回来?” 朴闵摇头,“没有啊,先生没和您一起?” 她摇头。 想问问青洋的时候,青洋却已经走了。 官浅予洗了个澡准备休息的时候,宴西聿还没回来。 一年来,他经常晚归,但是除了上次跟她一样不约而同的没回家之外,再晚都会回来。 她也从来不催,因为知道他会厌恶。 但是今晚没忍住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她看了看屏幕,柔眉轻轻蹙着,大半夜的为什么关机? 她又给青洋拨过去,“宴西聿今晚什么应酬?” 青洋坐在车里的,说辞却已经想好了,道:“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他让我送您回来,说晚一会也就到了。” 官浅予听完沉默片刻,也没得问了。 她想着是等一会儿的。 结果最近爱睡,这一等就直接睡过去了。 再醒来,外面的天竟然都亮了。 第17章 忘不了旧爱才这么做? 她一个激灵翻身起来,刚巧自己的手机拼命震动着。 看到来电显示,她略显冷淡。 “喂?”声音里惺忪着。 下一秒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带着哭腔和崩溃的骂声:“官浅予你个没良心的小蹄子!你爸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睡觉!真是白养你了!” 官浅予动作稍微顿了顿,“我爸他怎么了?” “你不会自己来看吗?!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电话像是被人给抢了过去,官浅予听到了她妹妹的骂声。 说完之后就被挂了 她放下手机,简单的洗漱,换了一身衣服便赶着出门。 朴闵看她匆匆忙忙的,“少奶奶,这是干什么去?” 官浅予也没空多作解释,因为赶时间,她今天也少有的自己开了车过去。 医院里很多人,等电梯等了好久,身体原因她又不敢跟别人挤,所以又耽误了一点时间。 可想而知,薛玉梅看到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瞪着她,“你还知道过来?得偿所愿嫁进豪门了,你还知道你有个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孤儿!” “行了少说两句。”病床上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让妻子安静一会儿。 然后看了官浅予,温和的喊她:“浅浅。” 官浅予从进门的时候神色就顿了顿,这会儿眼眶有些红,但倔强又不允许她动不动就掉眼泪,强撑着压下哽咽。 “爸,您这是怎么了?” 在官浅予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仪表堂堂,虽然人到中年,却不发福也不油腻,每天上下班依旧一丝不苟的精致。 可是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满鬓斑白了? 官柏春宽慰的冲她笑,“爸爸没事,年纪上来了嘛,身体难免有点毛病,医生说只是心脏受刺激了,有点小问题,你别太担心。” 又问:“在宴公馆还好么?” 她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其实她也很想把怀孕喜事跟父亲分享。 但也只是想跟父亲一个人分享,可惜他身边有薛玉梅,还有妹妹官明珠。 “她当然好了!”薛玉梅插话进来,“自己飞上高枝变凤凰了,招惹那样一个男人,反过来咱们公司被压得都要倒闭了!” “别胡说!咳咳……”官柏春再次制止,可能是因为动气,又止不住的咳嗽着。 官浅予看了看父亲,又看了薛玉梅,“薛姨的意思,是宴西聿对公司做什么了吗?” “爸,你实话跟我说。” 一听她这不疾不徐的样子,薛玉梅更来气,“还说什么?满北城都在闹的新闻,你会不知道吗?还在这里装!” 新闻? 官浅予从昨晚睡到早上,到这会儿都没时间看新闻。 再要用手机看一看的时候,显示依旧无法联网。 这个时候,官浅予一双好看的秀眉逐渐皱了起来,然后去拿了病房里的遥控器。 开了电视看上面的同城新闻。 才看了一会儿,就一下子想到了昨晚兴盛路发生踩踏事件的新闻。 爸爸的公司就在兴盛路,她竟然当时没有想到。 又或者说,她到现在都没料到宴西聿竟然会直接对爸爸的公司动手? “您确定,是宴西聿做的吗?”她看向父亲。 不同于薛玉梅,她反而很冷静。 官柏春叹了一口气,“其实,生意场上的事也不能跟私人恩怨牵扯太多,有些事没那么容易掌控。” “你若这么问,宴西聿他确实也没对聚力投资做什么。” 官浅予:“也就是,还是跟他有关系,对么?” 官柏春没再回答。 而是道:“生意场上的事,你就别管了,女孩子不要操心这些,你跟他感情本就不是很好,爸爸不希望你在别人家受委屈。” “爸您这话什么意思?”一旁一直不出声的官明珠终于忍不了了。 她指着官浅予,“您不忍心她受委屈?您就忍心我受委屈了?咱们家出这么大的事,全是她害的!” “她非要嫁宴西聿那个恶魔!宴西聿就是讨厌她才转过来这样对付公司,他要让公司倒闭,要让我们全家对他的婚姻买单!凭什么?” 说着说着,官明珠哽咽起来,“您都不知道我这些天在学校怎么过的!我是老赖的女儿,在校门口被堵着骂穷,就她委屈我就不委屈了吗!” 薛玉梅突然听自己的女儿说这些,不可置信,因为女儿都没给他们说过在学校这么受欺负,然后娘俩抱着痛哭。 官明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抬头见官浅予冷冰冰的样子,又来气了,“爸,您看看她!看清楚她有多冷血!这就是您偏心出来的好女儿,那您就受着吧!” 官浅予首先跟她父亲道歉,“对不起爸,这件事,我会找宴西聿了解情况。” 薛玉梅冲她吼,“还了解什么?就是他怂恿那些人不要投给我们才融资失败!” 又道:“你不是很能耐么?都做了宴家少奶奶了,你直接给钱不比这些废话有用得多?” 官浅予微蹙眉。 她手里是没什么钱的,宴家的彩礼她直接交给了父亲,现在公司这个样子,想必那笔钱已经扔进去了。 不过,她还是看了病床上的人,“爸,您放心,费用我一会儿去结清,公司的事我去和他了解清楚,会没事的!您安心养着。” 官柏春赶紧摆手,“医药费你薛姨教过了,这些事你也不要和宴西聿吵了,爸能处理过来。” “哪交了?”薛玉梅气愤的插话,“我一分钱也没有,不然也不至于被投资人堵着吐唾沫骂祖宗骂得那么难听!” “你说够了没有?”官柏春终于发了脾气,很明显是忍了好一会儿,脸色略微青紫,满是冷肃的盯着妻子,“嫁过来这么多年,我委屈过你什么?公司出了问题是实属无奈,浅浅只是个女孩子,你让她怎么样?明珠你会心疼,你心疼过浅浅么?咳咳咳……” 又开始剧烈咳嗽。 官浅予赶忙过去帮他拍背,心口一阵阵的哽咽。 她心里很清楚,妈妈去世以后,爸爸对她确实是偏心的。 第18章 闹够了没有?乖一点 所以薛玉梅母女俩才越是看不得她好,她当初想的便是,无论如何都要早一点嫁出去。 这样,她不必在家里难熬,弄得爸爸左右为难,不让自己成为别人讨厌的存在,更是给他们一家三口留出空间。 “你们也别吵了。”她临走前,看了薛玉梅,“爸心里有你,也疼官明珠,不要因为这点事闹得不可开交。” 又道:“你也说了,公司遭此劫数,是我害得,那要是因为这个扫把星你们闹翻了,岂不是更划不来?” 说完,她才离开了病房。 费用她去交了,然后离开医院。 坐在车里,戴上耳机给青洋打了个电话,直接问:“你是在公司吧?” 青洋不明所以。 结果一小时不到,太太就出现在了公司大厅,让前台秘书把他喊了下去。 青洋见着她,是略微有点心虚的。 虽然,别人都说这位人比花娇,但是凭她能强迫老板把她娶了这股子硬气和倔性,就知道骨子里不弱。 加上她那双干净的眸子这会儿正安静的、直直的看着自己,青洋略欠身,“太太,您找我?” 官浅予也不多说,直接把手机递过去,道:“给我恢复过来吧。” “……”青洋愣了愣。 最好还是默默的把手机接了过去,打开设置弄了一遍。 然后讪讪的给她递回去。 她神色很平静,连语调也跟平时一样柔和,“我不怪你,但是麻烦你告诉我,他今晚有没有应酬,有的话在哪里?” 青洋这才为难的看着她,“太太……这工作的事……” “我找你,并不是因为想不到别的办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她淡淡的把话接过去。 言外之意,其实结果都一样,但是找他问,那就是在手机上动手脚这事她确实没打算计较。 青洋也只好如实交代了。 官浅予听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问:“聚力投资,也就是我爸爸的公司二轮融资崩塌,跟宴西聿有关系么?” 青洋皱着眉,“先生的事,我真的不好说。” 她点了点头,“看来,你们宴旌集团没做过对聚力投资的阻挠或者打压,做,也是他个人的行为,是这个意思?” 青洋心里直冒汗:“……” 他那句话平常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跟宴总没关系,偏偏她就是听出了内里不一样的含义。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大厅。 傍晚七点多。 官浅予的车停在了“御宵宫”门口,她已经一年多没来过这个全北城最豪华的會所。 嫁给宴西聿之前,是会经常偷偷跟着他进出这里的,只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所以,她看过宴西聿学生时代在篮球场是英姿勃发,也目睹过他在应酬桌上的杀伐果决。 也更清楚他在商场是有多城府,这次能插手聚力投资的事,他既然做了,必然就是一定要她服软听他的安排打掉孩子。 她却总是倔强的认为,什么事都没那么绝对,就像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不会娶她一样。 官浅予也没换衣服,在包厢门口接过侍应生端着的酒就往里走。 宴西聿抬眸间一眼看到了她,眼睛微微的眯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男人开了口,唇畔间是凉薄的,“出去!” 旁边坐着的一圈人,其中有两个朝她看过来,然后顿时眉头狠狠的一拧。 “她是不是就那个官浅予?” 官浅予这才留意到,那两人是乔爱的舅舅杨文刚,以及乔父的好友,姓王的,叫什么她忘了。 他们跟宴西聿坐在一起谈公事? 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公事是什么。 聚力投资这次的难题不是宴西聿直接给的,却是他授意杨文刚这么做的,对么? “她真是官浅予?”王总提高了声音,“就是害死我侄女的人?” 可能是喝了不少,王总直接扬手朝门口那边站着的保镖吆喝了一声:“把这个杀人犯给我控着!” 然后几个人突然就冲了过来,压着官浅予的肩膀往后剪住手,令她动弹不得。 宴西聿脸色彻底的黑下去,却只是冷冷的盯着她,并未开口。 直到那个王总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抓起一杯红酒的时候。 男人才悠悠启唇,“王总。” 王总跟没听见一样,作势朝她走过去。 青洋这时候从外面赶来,左右瞧了两眼,就过去拦住了往前晃的王总。 话也特别会说:“王总这是喝高兴了?” 姓王的瞥了他一眼,“高兴!当然高兴!但偏偏就有人来扫兴!” 说罢,他人走不过去,作势直接把杯子冲官浅予扔过去。 青洋心头一紧,扳了一把他的肩。 结果这家伙可好,手里的酒杯干脆顺势往后扬。 “哗!”的一声。 全场蓦然寂静下来。 因为王总的红酒不偏不倚的全部泼在了他身后坐着的宴西聿身上。 从侧脸淋到肩上,又湿到了腿上。 杨文刚这时候才装样子呵斥了一句,“老王你干的什么好事!喝不了别喝了。” 实际上,明眼人都清楚,乔家以及杨文刚一直都把乔爱的事怪在宴西聿头上,可惜又不敢拿他怎么样。 刚刚开始王总就指桑骂槐,泼酒也是假装失误,总算撒了气。 这才满是歉意的样子看了宴西聿,想帮他擦干,“宴总,真是抱歉,你看我这酒量真是!” 宴西聿抬手制止了,语调低沉,也平稳,“您是长辈,不妨事。” 又看了青洋,“还不扶王总坐?” 其实就是在旁边盯着王总的意思。 接着,宴西聿给自己倒了酒,起身,跟周围人都敬了一圈,“扰了各位雅兴,改天有空,我单独再请。” 喝了一共三杯之后,他起身离席。 来到官浅予旁边,冷眸睨了她,“还不走,等人来给你收尸?” 声音很低,说完后一把将她扯了过来,几乎是拖着拽着的往门口走。 青洋跟那几位又打了个招呼,低了低身,这才快步跟出去。 會所门口。 官浅予睁开了他,抬眸,冷冷的看着他,“宴总对旧爱好深的情!” 第19章 大半夜的,胡闹什么? 那满是讽刺的语调,让宴西聿再一次眯起眼。 她没有表情,就那么看着她,那双眼却的的确确充满讽刺,“我真是第一次见宴总这么好的忍耐力!” 他这样的人,别人连动他一根汗毛都要考虑许久,可是那一杯酒泼下去,他非但不怒,还赔罪三圈! 官浅予沉吐了一口气,“你爱她,怎么伤害我都可以!可是你为什么要指使那些人去对敌聚力投资?你凭什么动我爸!” 她从小不知母爱,更恨自己的爸爸害死了妈妈,一直对父爱不屑一顾,对父亲的偏爱从不买账,总是气他。 可她心里一直都明白父亲对她的好。 她也即将为人母,今天看到父亲两鬓斑白那一瞬,她就没办法坐视不管了。 宴西聿就是捏准了她的软肋! 面前的男人毫无动容,甚至无比冷漠的看着她,“怎么,你的孝顺,就只能支撑这个地步,你爸犯个心脏病又不是跟乔爱一样死了,你就受不了?” “宴西聿!”他说出那种不吉利的话的同时,她就不可思议的提高了音调。 官浅予有些恍惚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这样冷血?” “你这些天看起来对我好了一点,也都是假的?”他不过是在麻痹她? “你也说了,我冷血。”男人薄唇淡淡的碰了碰,“你当初那样对乔爱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想过善恶有报?” “我看你从来也不屑于给你父亲一个笑脸,这时候装什么孝顺?干脆顺势而为,聚力投资没了,会有后起之秀,就当给新企业更多机会,为北城的gdp做贡献。” 官浅予知道他对她说话从来刻薄,却依旧被气得心口疼。 男人似乎已经不耐烦了,拉开车门,“上车!” 官浅予盯着他,满是倔强,“我不会认输!你不是爱她么?那我更不会让你、让杨文刚得逞!” “你问我为了我爸能撑到几时,那我也看看为了她,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地步!”她转身上的自己的车。 宴西聿看着她宝石红轿车从眼前绝尘而去,一股火没处发,于是车子遭了殃。 “嘭!”的一声,青洋惊了一下。 走近开车前扫了一眼,凹了一块,可见火气多大。 车子启动,青洋看了看后视镜。 好一会儿才开口:“宴总,杨文刚和王建那边怎么弄?” 青洋今天已经查清楚“聚力投资公司”的情况,“聚力投资这两年的项目都不景气,一轮融资还没回笼,官柏春原本想用二轮融资填补空缺,结果资金断裂的事被人给爆出来了,谁敢再投?” 所以一轮的那些投资人自然坐不住。 宴西聿手肘压在车窗边,捏了捏眉心,只低低的应了一句:“再看。” 他们回到宴公馆的时候,她的车早已停在车库里。 宴西聿进门,朴闵结果了他的公文包,提了一句:“先生,太太昨晚给您买的点心还在冰箱呢,再不吃怕就坏了。” 正好,他今晚没吃饭,直接去了“御宵宫”空腹喝的酒。 男人便“嗯”了一声。 坐在餐桌边,看朴闵将点心切了分盘装好端过来。 那是他唯独喜欢的一款点心,法式舒芙蕾和蛋奶酥搭配的结合。 宴西聿依稀记得大学给乔爱买过,但官浅予却猜出了那是他本人的喜好,连乔爱都没察觉。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在他身上花尽心思的女人,爱他到底是不是罪过? 随即,他自己心底便冷哼了一声。 怎么不是? 不被爱的爱,本就是错,何况是她这样不择手段的爱? “啪!”勺子被扔回了餐盘里。 朴闵小心的看过去,“先生,是点心变味了么?” “收了吧。”他擦了嘴角,直接离开。 回到卧室,宴西聿越发烦躁,眉峰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抬手扯了扯领带,因为太过用力而缠住了。 刚好电话铃声响起,他瞥了一眼,是王建。 “王总。”宴西聿嗓音恢复一尘不染的平稳,听不出其中的波澜。 电话那头的王总却不一样,本就喝多了点,这会儿更是气头上,略咬着牙,“宴总!我儿子的手真是你剁的?” 宴西聿语调依旧不疾不徐,“你儿子?” 他剁过手的,只有一个王猛,但还真是头一次听说王猛是王建的儿子。 这是为了积累恩怨,不惜临时认个儿子? “看来是这么回事?”王建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这种血腥事,宴总还亲自动手?王猛怎么没长眼惹着宴总了?” 王建当然知道原因,只是他没想到,宴西聿为了个官浅予,不惜废王猛一根手指? 再加上今晚,他最后那三圈赔罪酒,明显就是为了平息局面,为了官浅予不受为难。 又是官浅予! 当初王建看她真的逼宴西聿娶了她,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如今才一年出头,她竟然又能左右宴西聿的处事了,那小爱算什么? 王建看着乔爱从小长大,把她当亲侄女对待,侄女失踪甚至可能已经死亡的事,始终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就是必须让宴西聿记着,他这一辈子都欠乔家,欠小爱! 乔雄痛失爱女,王建当初就给他建议,“活生生的女儿没了,你要他宴西聿几个点的股权不过分!” 可乔雄不敢。 但他王建可不一样!必须替兄弟出了这口气。 宴西聿也没回答王建。 只低沉、淡淡的口吻,“所以王总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是?” 王建半醉的呼出一口浊气,“哪敢对宴总有什么意思?就是问问清楚,既然冤有头,那官浅予或者官家,怎么也得把这罪给我赔回来不是?” 他顿了顿,提出要求:“官柏春的公司危机这事,希望宴总不要插手。” 宴西聿沉默片刻,然后继续扯掉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最后没有给出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王建听着电话里传出的盲音,得意的抖了一下嘴角,“默许了!” 一旁坐着的蒋芸芸娇笑着递上一杯酒,“还是王总有魄力!” 第20章 我是说,我们离婚吧 等碰完杯,蒋芸芸还一脸神秘的道:“王总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帮您出主意么?” 王建本就喝得差不多了,这美人美酒的更是挡不住,一仰而尽,放下酒杯顺势摸了一把蒋芸芸,笑笑的道:“说说?” 蒋芸芸丝毫都不遮掩,“我不光是小爱的朋友,我爸在聚力做到副总却被官浅予一句话就开除,还维权无门,差点丢了命,我恨她!” 说起来,蒋芸芸跟王猛的关系,外人是不知道的,毕竟王猛已婚,他们把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那天为难官浅予,是蒋芸芸一时来气没忍住,因为乔爱失踪之后,官浅予嫁给了宴西聿,成了宴家媳妇,外人根本碰不到她。 也是那天,蒋芸芸才知道官浅予居然还自己上班? 乔爱失踪那么久,她霸占着乔爱的位置,还想婚姻幸福?做梦去吧! 再说那天酒店里闹的事,传言早被宴西聿的人压下去了,稍有知道一点的,也只知道王猛惹了宴西聿,所以被断一指。 却没人知道真正原因,更不知道蒋芸芸在场。 所以,她现在敢光明正大找王建谈合作,一点也不怕自己小三的身份被暴露。 王建听完“哦?”了一声,放在蒋芸芸腿上的手更是不安分,“这么说,你是找我谈交易的?” 蒋芸芸笑得很甜,“准确的说,是谈合作!王总认了王猛当干儿子,把断指的仇报回去岂不是更理所应当?” “我还要告诉王总一件有意思的事!”蒋芸芸故意凑过去说悄悄话的样子贴着王建。 王建酒意上头,更是被迷得心里直痒痒,趁着就亲了一口。 蒋芸芸也不躲。 包厢里的人都走没了,她过来特意只留下了王建。 不过在王建就快把手伸进来的时候,蒋芸芸制止了他,低低的道:“这件事就是,官浅予应该是怀孕了!” 王建听完突然皱起眉,看了她,“什么?!” 蒋芸芸挑了挑眉,整理着衣服,“我不会看错的。” 王建脸上的嫉恨突然就浓重起来。 “插足别人的感情,霸占别人的男朋友,他们还想婚姻美满,一家三口?!” 替乔爱愤愤不平。 宴西聿娶了官浅予已经让王建十分的看不下去,如果再有了个孩子,小爱迟早会被遗忘。 蒋芸芸在一旁添油加醋,“小爱就这么被他们弄死了,凭什么他们可以安然过一辈子?既然法律碰不到官浅予,我们自己来。” 确实如此,乔爱失踪这么久,官浅予除了被传唤过一次,再也没了后文。 警方也一直说没有任何证据,查到现在一点水花都没有。 蒋芸芸又倒了一杯酒,慢吞吞的继续道:“所以,你们想让聚力投资倒闭,而我想让官浅予流产,甚至,死!” “合作愉快?”蒋芸芸再一次笑着碰杯。 王建爽快的干了一杯,然后不安分的继续着刚刚没做完的事。 …… 官浅予一晚上睡不好,第二天起来感觉很疲累,但一分钟也不敢耽搁的收拾完就出门了。 她想着先去酒店把工作处理完,中午的时间再约一下爸爸上次没谈拢的“侯泽金融”投资经理。 不过她刚下班,就接到了宴夫人的电话。 “浅浅?”宴夫人带着温和的喊她,问:“下班了没有?我在你们酒店餐厅,你一会儿过来?” 她柔眉轻轻蹙了一下,“您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啊。”宴夫人说得很轻快。 但官浅予知道肯定有事,所以挂了电话,她就直接过去了。 宴夫人已经点好了菜,朝她招手让她坐下,这才皱起眉,“没睡好啊,怎么脸色这么差?” 官浅予勉强一笑,摇了摇头。 “妈您找我有事?” 宴夫人看了她一会儿,“你这是还有事去忙?” 她又不能说实话,只好道:“办公室还有点事……” “跟我还不说实话?”宴夫人嗔了她。 道:“是不是你爸爸的事?你总该不是打算自己去拉投资?去跟那些油头滑嘴、商场上摸爬滚打的男人玩心眼?” 既然宴夫人都这么说了,官浅予只好摊开了讲,“我没法坐视不理。” 宴夫人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然后只见宴夫人直接从包里抽了一张卡,沿着桌面压到了她面前,“拿着吧,给你爸应急。” 官浅予惊了一下,立刻就拒绝,“妈,这怎么行?” 宴夫人摆手,不接,“这是最好的办法!我这也不光是给你的。” 官浅予没说话。 宴夫人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干脆都没有动餐具。 只是看着她,道:“你爸公司的事,我大概清楚了,阿聿在中间是最为难的人,他帮你家显得他良心过不去,杨文刚、王建恨不得找机会戳他脊梁骨骂他薄情,间接泯灭一条人命。” “可他若是不帮你,你好歹是他妻子,这等同于让别人当着他的面侮辱自己的老婆,回家还要被我骂。” 宴夫人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是最全的了。 官浅予听明白了,但是,“钱我还是不能收。” 她看了宴夫人,“我知道您心疼他,我也知道逼他娶我这件事本就是我过分,所以这件事不该他为难,我只求他中立不插手。” “你觉得可能么?”宴夫人皱起眉,又一次把卡推过去,“快点收起来,不要这么倔。” 为什么不可能呢? 官浅予自嘲的看向宴夫人。 “宴西聿找过您?”她那么聪明,一猜就猜中了。 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所以,他还是要帮别人。或者说,其实您也觉得他做的情有可原,毕竟对旧爱那么深的情?” 换句话说,宴夫人今天来找她了,就等于认同了宴西聿的做法。 为旧爱的亲属谋事,是他赎罪的方式? 至于她?在他眼里只是个罪人、恶人,拿点钱安抚下来就好了。 这样,他两头都是好人。 官浅予找不出这么问题,这样对爸爸最好,大家都相安无事。 可是她就是没办法接受这笔钱。 因为她见不得他那么爱另一个女人。 第21章 我只要你,不要孩子 钱,她没收,饭也没吃,就走了。 晚上,她一直坐在客厅,直到宴西聿回来。 她起身走到客厅门口,进来准备上楼的宴西聿不得不停下来,低眉,视线很淡。 “我们离婚吧。”她很平静的看着他,就这样清楚的说出几个字。 宴西聿蓦地眯起眼,低低的睨着她。 官浅予微仰着脸看着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男人,“你既然那么爱她,就继续去找,也不用给官家施舍来彰显您的深情,我家受不起!” 男人随手将包扔回了玄关柜子上。 然后褪去外套,又解掉领带。 “离婚?”薄唇终于冷冷的碰了碰,“结婚你说了算,离婚还想,你真当我是死的?” 官浅予笑了笑,“怎么了,不舍得离?” 说者无心。 可宴西聿乍听到这句话,太阳穴狠狠的跳了一下。 随即脸色冷漠得透着寒气,“你真以为我能让你当这一年的晏太太是为什么?” 他一步步的朝她逼近。 然后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蛋狠狠抬起来,“如果不是要从你嘴里得到她的下落,你已经死了!” 官浅予痛得拧着眉,看着他眉宇间的阴郁和压抑。 想必和宴夫人说的一样,他这两天内心备受煎熬。 只听他继续绷着嗓音,低低的压着她的耳膜,“话我早跟你说得很清楚!孩子拿掉,婚姻继续,你没得选。” “想离婚?”宴西聿一字一句的道:“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她回来,看着我跟她恢复如初!看着我们结婚生子!” “你以为我强留着你做什么?就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也尝尝痛的滋味,让你给她低头道歉,你官浅予不是最不会服软认输么?” 继而,宴西聿冷冷的笑了一声,“我怎么也要见识一下你求饶的卑微!” 他忽然狠狠松开她,任由她差点跌倒。 冷声:“两天后给你安排手术。” 没给她任何反应和闹的机会,宴西聿已经转身上楼。 “少奶奶……”刚刚朴闵一直在旁边,也不是她偷听,而是先生根本没避着她。 所以,她刚刚听到那句“孩子拿掉,婚姻继续”了。 这会儿还有些震惊,然后想起了之前白医生暗示她给宴夫人报喜的那晚。 “您怀孕了?”朴闵狐疑的又问。 官浅予没有心思理会。 却被朴闵一把拉住了。 等她的视线看进眼里,朴闵才意识到自己逾矩,赶忙放开了她,但也没让她走。 略语重心长的意味,道:“少奶奶,这两天的事,我都知道得差不多,如果先生这样坚持,那您还是听他的吧。” 官浅予这才皱起眉,盯着朴闵。 她嫁进来这件事,朴闵从没表过态,对她也没有过任何不尊重,所以这话让官浅予很意外。 朴闵皱了眉,“您什么时候听到过先生像今晚这么长篇大论?他就是想刺激你打掉孩子。” 那么理由必然是很充分的。 “乔小姐的舅舅逼得那么紧,您越是不配合,可能受的伤越深。如果让他们知道您有孕,恨意只会更重,手段只会更残忍。” 官浅予听明白了,却只是讽刺的看了一眼朴闵,“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为我设身处地?” 朴闵接不上话。 第二天一早起来,官浅予包里直接带了一把水果刀。 谁也没别想强迫她去做手术。 一楼安静下来,朴闵接了个宴夫人的电话。 那头问:“他们都回去了没有?” 朴闵点头,“刚上了楼。” “怎么样?吵架了没有?”宴夫人好容易松了一口气,感觉儿子对这段婚姻的态度稍微有了转变。 结果这一件事下来,又紧绷了起来。 朴闵只是道:“没有啊,挺好的,就是少奶奶看起来挺疲倦的。” 关于她怀孕一事,朴闵一个字都没有提。 …… 那两天,官浅予连他一个影子都没再见着。 但是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她接到了王建的电话。 “官小姐,还记得我吧?”王建上来便自报家门,开门见山:“我想跟官小姐谈谈,不知道官小姐有没有空?” 官浅予坐在酒店办公室里,语调微凉,并不友好。 王建笑了笑,“官小姐这么大敌意干什么?我今天找你,我认真的想谈谈生意。” 他说:“你爸爸的公司急需资金,我们可以不做绊脚石,条件自然有,所以想跟官小姐仔细谈。” 官浅予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警惕。 淡淡道:“谈生意应该找我爸。” 王建笑,“自然是因为找你更合适,就只有这一晚,你要是来,咱们就谈,如果不来,那你爸爸明天估计是得背一身债宣布破产。” 这轻描淡写的语调,却满满的威胁。 她沉默了至少五秒。 才答复:“我会考虑,地址给我。” 王建满意的点头,“我直只等官小姐到九点。” 挂了电话,官浅予脸色有点凝重,她不是傻子,王建也不是,肯定不会只是谈生意动嘴皮子这么简单。 可她今晚,是非去不可的。 开车过去的路上,她给肖绘锦打了个电话,“我去谈点事,如果十一点你联系不到,替我报个警。” 肖绘锦顿时拧眉,“你去哪里?我陪你过去?” 她摇了摇头,“先这样,你看着点时间,十一点之前不要做别的,我没事。” 挂了这个电话,官浅予又平静的往前开。 过了会儿,又打了个电话。 “你好!”她语调里有了点焦急的意味,“我的车不见了,车牌号北a09t8。车上有贵重物品,麻烦你们尽快帮我查查位置。” 打完电话的时候,她也已经抵达王建指定的地方。 这是一处看起来规模不大,格调却很高,很雅致的郊外會所。 停好车,她将自己常用手机放在了驾驶位上。 然后走到自己车尾,确认车牌“北a09t8”显眼的、刚好被晕黄的路灯照到。 然后拿了包往往里走。 经过旁边一个路口的时候,视线转了一下,看到了一旁停在绿化带旁边的越野,很眼熟。 【作者有话说】 注意看浅浅的细节,她已经很聪明了,可惜……所以,这一晚的仇很深,浅浅受的伤,不说身体,心灵上才是最重的,日后报仇也必须得狠! 第22章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 但她没细想。 地点在二楼,楼道和走廊很昏暗,但房间里光线还算足。 一眼看到蒋芸芸的时候,官浅予微微蹙了一下眉。 她确实根本没想到怎么蒋芸芸会在这里? 更让官浅予没想到的是,她刚坐下,蒋芸芸就问了一句:“宴西聿说你怀孕了?” 她握着包包的手猛地抓紧。 心里一瞬间此起彼伏,宴西聿把这件事告诉一个外人?是什么意思? 借刀杀人? 但她面上是平静的,视线微抬,看了蒋芸芸,问:“蒋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跟王猛,改主了?” 蒋芸芸脸色微微变,现在还不能让王建知道她和王猛的关系。 于是突然提高声音把官浅予的后一句直接盖过去:“你少给我装!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的提议,你爸直接把我爸开除!他到现在还躺在医院,你跟我装无辜?” 因为她建议而被开除的人? 官浅予微蹙眉,“蒋添福是你爸?” 其实上一次在酒店被蒋芸芸为难的时候,她真的单纯以为蒋芸芸是替乔爱出气。 蒋芸芸冷哼了一声,“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么?” 官浅予没再看她,而是看了一旁的王建,“今晚,是蒋小姐也参与我们的生意谈判么?” 王建挑了挑眉,“算是。” 她点了一下头,换了个椅子,正对着窗户,这才看了王建,“那就谈吧,你们不去误导其他投资人,撤回对“聚力投资”一轮融资的负面传言,要我答应什么条件?” 王建笑呵呵的看了她一会儿。 眼神是从官浅予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挪到她脖颈,到胸口,继续往下。 官浅予皱了一下眉。 只听王建道:“要求也不多,就拍两张照片,一小段视频。” “不可能!”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因为他的眼神已经很清楚是要拍什么照片。 “拍个照片而已,又不外传,你急什么?”蒋芸芸满不在意的笑着。 对如今的蒋芸芸来说,拍照、拍视频确实不算什么了,毕竟为了筹父亲的医药费,她已经连自己的肉体和尊严都一起卖了。 官浅予冷冷的看了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卖?还是你以为你走到今天,是我害的?你父亲跟公司对手私自透漏机密,聚力投资没有追究法律责任,只是开除他已经很仁慈了!” 其实官浅予心里明白,这样的境遇,她不该像往常一样的傲着脾气。 只是她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硬气,就和宴西聿说的,她最不会的就是认软。 蒋芸芸也变了脸色,“你少在这儿跟我硬气,搞清楚,你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今晚怎么切,随我心情!” 官浅予只是看了王建。 “不如,我给王总提几点建议?” 其实这个时候,她基本上知道今晚根本不是谈条件,他们就没想谈。 所以,她现在也不过是拖延时间。 希望拖到十一点,肖绘锦报警。 或者,拖到交管部门把她车的位置锁定。 “说来听听?”王建靠回椅子等着。 在他看来,如果能捞一笔好处,未免不是好处,反正好处拿完再继续让官家完蛋,两者不冲突! 官浅予道:“我手里,有聚力投资的股份,如果这次融资顺利完成,我个人做出五个点以上股权转让,怎么样?” 聚力投资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企业,但市值也是几千万的。 眼看着王建正在考虑,蒋芸芸有点急了。 嚷嚷起来,“王总,你别听她胡说!这女人的话能信?她当初不就骗宴西聿娶了她,结果呢,现在供出小爱下落了没?” 这还真是她说话不算数的典型。 果然,王建顿时变了脸色,“官小姐确实不可信啊!怎么办呢?” 王建手里晃着一杯红酒,表情里满是恶意。 那一瞬间,官浅予想到的,就是她当初给宴西聿蜂蜜水里下药的事。 “除非,你喝一杯。”王建颔首指了指她面前的红酒,“我就信你。” 官浅予更加确定这杯红酒有东西了。 她只要喝下,别说他们随便拍照片和视频,就算是把她丢给男人,她都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从小都被呵护着长大,其实真没有见过什么大事。 这会儿无疑心里是很慌、很恐惧,面上却压得很平静。 甚至挤出一丝笑意,“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的王总,过敏。” “又死不了!”蒋芸芸一脸不耐烦,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官浅予蓦地拧了眉。 转念想起了什么,迅速从包里掏出了自己早上放进去的水果刀。 直直的对着走过来的蒋芸芸,“你别过来!” 蒋芸芸走得很快,打算过去直接灌的,所以一时间没刹住,差点就撞到刀尖了,吓了一跳。 恼火的瞪着官浅予,没想到这女人怎么会随身带刀的? 官浅予一手紧紧握着刀柄,另一手拉开椅子。 尽可能的平静,“都别过来,现在让我出去,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建眯起了眼,笑了一下,“本来就什么也没发生啊!” 说着,王建也站了起来,说了句:“不过现在得发生点什么了。” 因为不可能就这么把她放走,连宴西聿都默许了可以动她,这样的机会哪还有第二次? 拍她一组照片和视频,总有用处的。 想这些的同时,王建起身便直接把一瓶红酒朝官浅予的命门扔过去。 她的注意力一半要在蒋芸芸身上,所以酒瓶砸过来的时候,官浅予分了神,也是下意识的躲避,加抬手去挡。 也是那时候,蒋芸芸也冲过来,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直接打到她手腕上。 水果刀掉落在地。 直到那一刻,官浅予都觉得他们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不敢那么藐视北城王法。 可是她错了。 蒋芸芸把她的水果刀打掉之后,王建一个大男人,只凭一双手就从身后把她捆得动弹不得。 上身无法动弹,官浅予就动用一双腿,试图蹬桌子借力把王建踹倒。 可是没成功,王建把她狠狠一甩,远离了桌子。 她的腿刚好就直接踹到了旁边的蒋芸芸。 “啊!”蒋芸芸痛得喊了一声,便红了眼疯了似的冲上来。 第23章 鲜血染了她半个身子 嘴里一边骂着,“死贱人,你tm敢踹我!”扬手就抽了她一巴掌。 人的情绪,有时候压抑久了,突然有个释放的契机,就会变得很疯狂,变得不管不顾。 此刻的蒋芸芸就是如此。 从她为了父亲的医药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憋了太久。 她把自己人生堕落的一切罪过都归在了官浅予头上。 王建自然也看出来了蒋芸芸此刻有些失控,因为她在徒手直接扯官浅予的衣服。 “你干什么?”王建皱了皱眉。 蒋芸芸手里没停,虽然被官浅予踹了几下,也无视她此刻的任何口头威胁和抗拒,撕扯得更用力。 冲王建笑了一下,“不是要拍照吗?不灌药岂不是更激烈?” 官浅予根本就没办法挣脱王建,她只能疯狂的踢打,“放开我!你们这是在犯法!放开我!” 蒋芸芸发癫似的讽刺嘲笑她,“犯法?你还知道犯法要付出代价吗?你当初绑架小爱的时候怎么想的?” “你和你爸当初开除我爸,断了他所有后路还不让申诉的时候有遵从劳动法吗?!” 官浅予知道这时候跟蒋芸芸根本没必要说什么,她拼命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建。 “王总!”官浅予尽可能组织着语言,“她蒋芸芸一无所有,你难道也想万劫不复吗?她就是拖你下水!乔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建倒是冷哼了一下,“这你就错了,乔爱是我亲侄女!” 官浅予闭了闭目,“到底是因为,乔爱是你亲侄女,还是因为你只是想借乔爱失踪的事,让宴西聿心怀愧疚,你趁机敲宴旌集团股权?” 她虽然没有在公司做事,也没有进入宴旌集团,可她脑子不是摆设。 这时候也知道自己完全猜对了。 于是道:“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保证让宴西聿给你好处!” 王建失笑,“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宴西聿对你也是恨之入骨,他脑子进水了听你的?” 官浅予使劲摇头,“不!我当初能逼他娶了我,自然也能让他做到这一点,你相信我!” “啪!”蒋芸芸又一次抬手狠狠抽了她一嘴巴子。 然后跟王建说:“别听她胡说八道了,宴西聿都同意了今晚弄她,你忘了?他怎么可能到时候听她的?” 官浅予听到这里,呆愣了一下。 看向蒋芸芸,“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蒋芸芸就说宴西聿告知了他们她怀有身孕。 现在又这么说。 所以,今晚这个局,差不多是宴西聿授意,是这个意思么? 他为了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能心狠到这个地步?! 蒋芸芸看到她这个反应,更有兴致了,颇有意味的看着她,“很奇怪吗?你官浅予做了这么久的恶人,难道不知道全世界都恨你?” 她摇着头,“不可能!” 这怎么也是他的骨头啊! 就算真的要她去拿掉,他强迫把她绑到手术台就好,为什么要让人这样侮辱她? 蒋芸芸撕扯完之后,已经转身拿了相机。 官浅予猛地瞪大眼,拼命挣扎,声音都有点要喊破了,“放开我!不准拍!蒋芸芸你不准拍!” 蒋芸芸已经按了两下快门,还在找角度要继续拍。 官浅予虽然被外界传得水性杨花,可她长这么大,媒体上几乎没有她任何照片,何况是裸照。 无法想象,如果这样的照片被蒋芸芸散步出去,她的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蒋芸芸看她这快要崩溃的样子,越发觉得好晚了。 笑着凑近了一些,“不可置信?你刚刚上来难道没看见宴西聿的车子也停在下面吗?” 那一瞬,官浅予想起了自己上来的时候,看到了路口的那辆车子。 难怪,她刚刚觉得眼熟,原来那真的是宴西聿的车子? 蒋芸芸笑意更是玩味,“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个包厢就是宴西聿订的呢!他本人啊,现在就在这儿……” 说到这里,蒋芸芸特地停顿了一会儿。 多拍了几张,刺激着官浅予的神经,慢悠悠的道:“在二栋的888。” 官浅予几乎可以肯定,蒋芸芸能说得这么清楚,绝对不是捏造的。 只听蒋芸芸继续道:“这里是一栋,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二栋可不一样哦,那里才是男人的天堂,玩的花样多!” “所以啊。”蒋芸芸轻哼,“你在这里这个样子,你强来的老公在那边快活,你还说什么保证?” 王建似乎对这些不知情,诧异的看了蒋芸芸,用眼神问话。 蒋芸芸冲他点了一下头。 也是他们俩交换眼神的空隙,官浅予突然拼尽全力的挣扎起来。 大概是心痛和绝望之后爆发的求生欲,她只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救她了,不可能坐以待毙。 因为蒋芸芸距离她近,她这一次疯狂的挣扎,首先遭殃的又成了蒋芸芸。 官浅予一脚狠狠的踢中了蒋芸芸的小腹,然后蒋芸芸疼得一弯腰,刚好官浅予拼命中乱晃的脑袋直接“咚!”的砸到了她。 蒋芸芸肚子被踹,脑袋又被撞,冲击力让她后退了两步后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尾椎骨剧烈的疼痛,加上眼冒金星,鼻血直接飙了出来。 一见红,蒋芸芸那一股火汹涌的冲上来,直接攻占了所有脑神经。 视线里刚好看到掉落在地的水果刀时,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有多余的思考。 她伸手一把抓起水果刀,接着愤怒起身便冲了过去。 骂着:“你个贱人又踹我,我弄死你!” 那时候的场景,王建比官浅予高一个头,是看得最清楚的。 蒋芸芸怒气冲冠红了眼,手里的水果刀只一晃银光,便直直的冲着官浅予的腹部捅了进去。 “呃!”官浅予沉沉的哼了一声,身体因为疼痛而疯狂缩起来,跟王建贴到了一起。 那时候王建也才醒过来似的看了蒋芸芸,喊了一句:“你干什么?!” 蒋芸芸在将水果刀捅进去的那一瞬间,好像听到了刀锋刺破皮肉的声音,人也清醒过来。 第24章 心脏,一寸寸被撼动! 抬起来看了自己的手,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没有血! 还好没沾血。 但官浅予穿着白色的衣服,血从水果刀口出冒出来,好明显,好刺目! 蒋芸芸忽然也知道慌了,抬手胡乱的抹着狂飙的鼻血,也显得很狼狈。 但是她又狠狠的咽了一下唾沫,咬紧牙镇定着。 王建也已经放开了官浅予。 她只觉得腹部好痛! 蒋芸芸捅的刚好是靠下腹的地方,她却不敢去碰,更不可能拔刀。 王建定了定神,一把抓起自己的东西,又环视了一周,确保没留下私人物品。 才看了蒋芸芸,“还不走?等死啊。” 蒋芸芸起初也想一起慌忙离开现场,可又改了主意,一把将王建扯了回来。 “不行!不能走,不能让她就这么出去。” 王建拧眉,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疯了?宴西聿虽然默许了,但也说了不准让她死。” 官浅予只觉得那种痛传达到了四肢百骸,尤其小腹处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的撕开血肉剥离而去。 疼得她冷汗涔涔,牙床直打颤! 可她依旧听到了王建说的话。 他说不要她的命,就怎么折磨都可以,是这样吗? 她不信! 于是,官浅予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这动作吓到了一旁的王建和蒋芸芸,两人愤愤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概是觉得她这样看起来白白净净,纤瘦柔弱的女人,怎么能腹部插一把刀还站起来的? 她要干什么? 随即,蒋芸芸立刻去把门堵住,“不能让她去报警!” 王建闻言也点了点头。 官浅予看着他们这样,是不可能放她走的,也许还要清理干净这里,说不定再弄个她自杀之类的现象? 但是等那时候,她可能已经流血而亡,或者光疼也疼死过去了。 转头,官浅予看着那双窗。 她从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看了好几次的地方,那是唯一的出口了。 王建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到她朝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白衣晃过。 让他脑子里想起的,是古装剧里那些悲情女主角一心赴死时,拼尽全身力气,直直的撞上柱子的画面。 只不过,官浅予这时候不是自尽,而是跳窗。 “啊!”女人一身白衣飘落下去后发出惨痛的叫声。 而那个时候,官浅予脑子里居然在想,幸亏这里是二楼。 她也没有讲究跳法,但是很庆幸,落地的时候不是面朝下,不至于那把水果刀连刀柄都狠狠没入身体里。 她是侧身落地的,脚腕和手腕撑地缓冲的时候痛了一下,之后就感觉不到了,大概麻木了。 或者是因为她心里装着更在乎的事,其他东西一律没了感觉。 二栋888吗?她心里默念着。 完全不顾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吓人,就那么过去了。 她那个样子,白色黑发,鲜血染了半个身子,却是一脸的坚毅,吓得二栋前台脑子直接宕机,根本就没敢拦。 甚至她说要去888的时候,前台下意识就慌忙的带路了,生怕带晚了她死在跟前。 彼时。 會所门口,官浅予停车的地方,交管部门的人和警员找到了她车子的位置。 然后当即拨打了之前备案时打过来的号码。 结果,手机竟然在驾驶位上响起来。 一旁跟着的警员皱了一下眉,“怎么车主手机在车上?” 然后又问交管部门的人,“车主自己报的备案吗?” 那人点头。 警员便立刻眉头紧锁,车主自己报的案,手机却在驾驶位上,说明车子根本不是被偷走的,而是她自己开过来的。 不然她报案完毕不可能把手机放回丢失的车上。 那她为什么还报案? 只有一个原因! 车主提前知道自己遇到危险了! “快拉响警笛!快!”警员突然喊了一声就往面前那栋楼快步而去。 在此之前的两分钟。 王建和蒋芸芸被跳窗的官浅予震惊之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然后开始迅速的清理房间。 好在官浅予的血染了自己一身,却没怎么滴到地上,其他打乱了的桌椅复位起来很快。 也是那时候,王建问蒋芸芸,“宴西聿真的在这里?” 蒋芸芸只是点头,她这会儿脸上、手上全是血,虽然是自己的,但那种红彤彤的眼色让她看着觉得心慌,手抖,这会儿拼命的搓洗着。 “那你还敢选在这里,还敢这么做?!”王建多少是忌惮宴西聿的。 北城没有人不忌惮他。 可蒋芸芸冷哼了一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宴西聿知道我们要弄死她,他根本想不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再说了!”蒋芸芸终于洗完手,狠狠的擦着,继续道:“他那么恨官浅予,只要这件事不被外界知道,没有伤到宴家尊严,他绝对会装瞎子的!” “要不然,他光明正大的护着官浅予?他良心安么?他怎么面对乔爱的父母?” 如果宴西聿敢光明正大的护着官浅予,官家的公司这次就不会出事了。 王建听完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两人弄完、洗完,拿上相机就直接离开了房间,像是从没有人来过。 二栋888号房。 房间里音乐荼蘼,其中一个女人唱完一首后走到沙发处的男人跟前。 “宴总,人家唱的怎么样?你都不鼓掌~” 男人手里捻着一杯红酒,刚好被女人撞了一下,洒了几滴出来。 眉宇间略阴沉下去,吓得女人赶紧直接跪到地上,“对不起宴总!我给您擦干净!对不起!” 其实今晚一进来,谁都能感觉到宴西聿很压抑,很烦躁,所以全程大家尽可能唱歌、跳舞不让气氛冷下来,但也没人敢主动过去黏他。 “笃笃笃笃!”包厢里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站在暗角,双手在身后交握的青洋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笃笃笃!笃笃笃笃!”敲门声再次急促的响起。 而这一次,还不等青洋过去应允,大门直接被前台用卡刷开了。 紧接着,青洋看到了自家太太出现在门口。 那一幕,青洋记了太多年。 第25章 终于,彻底心灰意冷! 甚至第一眼,他都没有认出来那是太太。 那个场景,让他这样一个见过不少场面的人都生出了一股被震慑到的感觉。 官浅予根本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看起来有多可怕。 她一张娇小的脸几乎是死白色,嘴唇狠狠的咬在一起,咬出了血。 那一点红色在她灰白色的脸上显得异常诡异。 她往门内挪了一步,青洋才看清了她腹部插着的水果刀,以及,早已经染红了的白色上衣。 而那一步挪动之后,官浅予扶着门框的手也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的在门边滑落下去。 原来他真的在这里寻欢作乐?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刚刚撑着疼痛站起来,不顾可能摔死或者流血死掉的可能跳窗求来的,真是这样的答案。 她的视线角度了,男人享受的坐在沙发上,女人正跪在地上,趴在他身前低着头。 好熟悉,又好刺眼的一幕,这一年多,她无数次见过他这样找女人鬼混的。 为什么偏偏今天也要这样? 官浅予再也没撑住,视线一晃,晕死过去。 青洋是被吓愣住了,他脑子里飞速的转了一圈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而眼角有个黑影一晃。 他的主子已经从沙发大步掠了过去,刚刚帮他擦裤子的女人被他一把挥开,还被踩了一脚他都没有反应。 宴西聿走到门口,想把她抱起来,竟然发现无从下手。 “官浅予!”他试着喊了她一声。 没有反应。 插在小腹上的刀触目惊心,他才冲青洋吼了一句:“叫救护车!” 青洋连忙拿了手机。 宴西聿身上的外套搭在了她身上,终于把她抱了起来,隔着衣服,他竟然都能感觉这个女人整个身体冷冰冰的。 “官浅予!”他再一次喊了她,但是抱着她的双臂丝毫都不敢晃动,“不要睡,撑一下。” “不准睡!听到没有?”男人往常锋利的五官铺满深色的阴郁,棱角像攒了一簇簇的冰。 青洋紧着脚步跟到电梯门口,按了按钮之后看了太太的情况。 也是那一眼,他发现會所里的温度明明不冷不热,先生鬓角却有着细微的冷汗,下颚崩起来的骨樑都有泛白的趋势。 电梯终于到了。 门一开,王建却站在里头。 看到宴西聿和青洋异常严峻的表情,装作刚巧到會所,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宴总真在这里?……这是怎么了?” 青洋不跟他废话,一把将他拽了出去,然后乘电梯下去。 他们到二栋门口的时候听到了一栋旁边的警笛声,庭院略微的骚乱。 青洋没空理会,关好车门直接启动引擎,中途跟救护车做了对接继续往医院走。 那一晚,对白郁行来说,也是震惊。 他就在救护车上,看到官浅予的样子,呼吸就卡在那儿没上来。 原本白郁行想质问宴西聿又干了什么,但是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他干的,也没再说话。 而是剪开了官浅予的衣服先做简单处理,然后直接给她挂了血袋,否则估计她真的撑不到医院。 抬头,白郁行看了他,“如愿了?这个位置,孩子是保不了了。” 男人坐在一旁,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白线,坐得跟石雕一样。 他以为,弄掉她肚子里那个本就不该来的孩子,会如释重负。 可是没有。 该死的,丝毫没有! 救护车抵达医院的时候十一点半了。 官浅予被推进了手术室,白郁行不是妇科医生,进去也没用,在外面一起等着。 宴西聿从下了车到现在,或者说从离开會所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白郁行看他站在那里,紧握的拳抵着额头,整个人显得异常紧绷。 “抽一根?”白郁行拿了香烟,然后到了走廊尽头抽烟区。 白郁行接着道:“我看过了,孩子是肯定没了,但不至于要她命,刀伤养好,也不会留疤。” 说着话,他递了一根烟过去。 宴西聿接了,衔到唇畔。 白郁行给他点的火,然后再给自己点上。 他刚抽了一口,转眼却见宴西聿指尖的香烟竟然掉到了地上,好像那手不是他自己的、不受控制一样,连一根烟都架不住。 而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唇畔再次抿了起来。 然后抬起昂贵的皮鞋跟,缓缓的将香烟碾灭,自始至终,依旧没吭声。 白郁行知道他心里也难受。弯腰捡起了被碾断了的香烟,扔进垃圾桶,也没再给他点第二支。 等待官浅予被推出手术室的时间十分漫长。 白郁行都已经在医院来回跑了几趟,打点好了一切,给她安排好了顶楼vip病房。 凌晨快三点,她终于被推出来。 身上已经是全套蓝色的病号服,一张脸惨白,浓密的睫毛安安静静的闭着,毫无生机。 饶是看过太多台术后病人的白郁行都侧目。 “哎,别碰到管子!”宴西聿视线一直在她脸上,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床边,被护士拦了一下。 也是那会儿,他才看到她身上插着管子,导管里有血,有黄色体液。 而那都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 “她怎么了?”宴西聿终于沉沉的问了一句。 许久没开腔,嗓音异常的沙哑,像是沙漠吹过的夜风,沙沙的磨着耳朵。听得人心头跟着压抑。 护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病人伤到子宫了,但是又没法做缝合,还在流血,需要导血出来。” 而那根管子,还不是从被水果刀刺破的地方导入的,而是另外开了一个微创口子。 “这个也小心。”进了电梯,护士又指了尿袋和导尿管,“病人醒了之后导尿管就能拆了,不过她这两天很难醒过来。” 这是医生评估的结果。 宴西聿握着她的床,心里被什么一寸寸撼动着,可是他无法捕捉到那是什么。 只知道许多年、许多年这一幕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无法忘掉。 她皮肤本就极其干净的冷白皮,像一个洋娃娃一样躺在那里,两三只管子穿过皮肉一寸寸从她身体里连接出来。 有多痛? 【作者有话说】 写的我好心痛!仙女们记得按着性子看,点个好评!后期九九一定努力呈现得更加精彩! 第26章 拿命,祭奠对她的爱? 他想不出来。 只知道她是切个水果都害怕伤到手的人。 还知道她是个害怕走夜路的人。 宴西聿记得,婚礼那天,他故意回得很晚,而她竟然在门口等。 等到他之后往家里走的时候,她小步子跟在身后,怕得想揪住他的衣角,被他厌恶得一把甩开了。 现在想来,她夜盲症是其次,而是她胆小。 明明是那么胆小的一个人,却敢绑架乔爱弄失踪,有勇气身上插着水果刀一路走到他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宴西聿竟然荒谬的想,她到底多爱他才能忘了自己是个胆小的人?在想让她这么爱他,会不会是他的错? “浅浅!浅浅呢?”病房门口传来急促的,带着哽咽的哭腔。 肖绘锦狼狈的赶来,进vip病房区的时候被拦了一次,这会儿在门口又被拦着。 她直接用包包砸了青洋的脸后钻空隙进了病房。 宴西聿并没有阻止,只是下意识的挡在病床边,嗓音沉沉,“离她远一点。” 他大概想表达的是距离拉开一些,怕别人碰到她身上的管子。 但是肖绘锦听完就炸了,指着宴西聿的鼻子便骂,“该离她远一点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让她受这些伤?!” 但是意识到这里是病房,肖绘锦后面的都忍了下来。 等她看清床上的人插了各种管子,肖绘锦眼泪终于止不住的往下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接完电话就该找你的……” 宴西聿视线落在了肖绘锦身上,“你知道她今晚去干什么了?” 在郊外會所发生了什么,这几个消失,宴西聿让青洋吩咐下去查了。 可是没查到。 只看到其中一个监控的一角见她从窗户上直接一跃而下。 她跳窗的那个房间,并没有查到今晚有人订过,宴西聿只能等她醒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一听肖绘锦的话,她显然是知道什么的。 可肖绘锦没搭理他。 “你跟我出来!”宴西聿不准肖绘锦无视,直接将女人拽了出去。 肖绘锦一脸的无所谓,冷冷的看着他,“你不是恨她么?这会儿假惺惺的装什么焦急?” 她冷笑,“别说我真的不知道浅浅见了谁,发生了什么,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肖绘锦也无法想象浅浅这几个消失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打的那个电话里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根本就猜不到。 “她给你打过电话?”宴西聿沉下眸子,“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听完这话,肖绘锦笑了。 “联系你?一个恨她入骨的丈夫,让你再给她捅一刀吗!” 走廊里彻底死寂下来。 宴西聿竟然无话可辩。 那一整晚,整层vip极其安静,只有护士进出两次给官浅予更换血袋和尿袋,查看各项身体指标。 但她的病房里,一直都有人。 宴西聿,白郁行,肖绘锦,以及门口椅子上的青洋一个都没离开,整整守了一夜。 第二天,刚八点,宴夫人便赶了过来。 看到床上的儿媳妇那个样子,她吓得腿一软,眼眶瞬间就红了,身后丈夫宴中梁赶忙扶了她,然后也示意宴西聿过来扶一把。 可宴西聿手刚伸出来,宴夫人便转过脸,“你不要陪碰我,你看看你造的孽!” 这要是让九泉之下的美桐知道她女儿这么个样子,得多心痛? 宴夫人越想越难忍,红着眼抡起包包一下一下的往儿子身上招呼,“你为什么不让浅浅告诉我她怀孕了,你这个孽障啊你!” 宴中梁看着妻子上气不接下气,又心疼又不能劝。 只是看了宴西聿,“通知官家了么?” “通知什么?!”宴夫人连丈夫也一起骂,“给谁通知?浅浅她爸爸还在医院里,她那个后妈巴不得她少活两天,通知她过来给浅浅敲锣打鼓吗?” 于是,父子俩被骂得一个也不敢吭声。 宴夫人失望的看着儿子,“阿聿啊,再怎么样,你是个男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一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女孩子啊?” “这也是你的还,浅浅那么爱你,她捧着一颗心给你,你就给她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结果?” “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比她爱你的!”宴夫人笃定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宴西聿胸口狠狠的往下沉了一下。 一言不发,薄唇抿得更紧。 许久,只一句:“我会查清楚。” …… 官浅予醒来时,是下午了,应该偏傍晚吧。 她眼神很恍惚,但是能感觉到窗纱外的夕阳,很红。 那种红,晃得她脑子里浮现了自己满身是血的红。 于是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 只看到白色的被子。 “浅浅?”肖绘锦惊喜的声音突然传到耳朵里,“你终于醒了!” 然后喋喋不休,“哪里不舒服?疼不疼?你不要动啊,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紧接着,病房里陆陆续续又多了几个人。 她的视线一直都很平静。 从宴董事长、宴夫人等等,最后落在宴西聿脸上。 那个角度,她刚好能看到他脸上似乎印着巴掌印。 宴夫人打的。 医生来了,检查了一通,问了她几个问题。 然后道:“挺好的,这半个月仔细养着,出院前再做个复查,应该没什么问题!尿管晚上撤。” 官浅予听完蹙了蹙眉,她这才知道自己身上插着好几个管子,难怪肖绘锦不让她动。 宴夫人到了床边,温温柔柔的喊她,“浅浅?” 她柔唇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看得宴夫人又一下子红了眼,然后又听到她弱弱的说了句“别告诉我爸!”之后,干脆忍不住哭了。 “宴家对不起你!” 官浅予只是淡淡的摇头,“我活该。” 听到她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宴西聿蓦地拧了眉,视线定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只是三个字,而已,他却清晰的感觉出来她的心灰意冷了。 她官大小姐即便家世不完美,可从来都是高傲、倔强的。 一年多,将近四百天,他无论怎么折磨她,她都高傲的扬着头颅,哪怕乔爱的事都从未认过错,其他事,跟没有跟他服过软! 可是现在,她竟然说她是活该? 第27章 找到前任,却不放她 也是这些纷纷乱乱的念头经过脑海的时候,宴西聿猛然想,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了解她的? 清楚她的处事,清楚她的性子,清楚的在意到她多胆小,又多勇敢。 他明明从未在乎过这个女人。 偏偏,连说话语气变了都敏感察觉,只是三个字,竟让他觉得心尖像梗了一块石头。 宴夫人可能也没想到她会淡淡的回这么三个字,一下子竟然也接不上话。 气氛就那么冷场下去了。 后来医生过来,说病人要安静休息,家属们守了一天,该去吃饭的吃饭,该去休息的休息。 官浅予主动开了口,让肖绘锦一个人留下,其他人都离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宴西聿一眼。 等病房里安静下来,官浅予才看向肖绘锦,“你怎么这副样子?” 昨晚肖绘锦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到现在基本是没有踏出过病房,虽然也洗漱过,简单收拾了。 但是毕竟衣服没换,头没洗、澡也没洗,所以昨晚的狼狈依旧可见。 肖绘锦笑了笑好让她放心,摇头,“没事,来的时候太着急没注意形象。” 官浅予唇角微微笑了一下。 她能不了解自己唯一的朋友么? 肖绘锦自己做的小酒馆,是那种偏古典雅致的风格,虽然不是什么大会所,但是她酒馆里大大小小任何牌子的酒,任何系列,仔细到每一瓶,她都要验过的。 正因为这样,她才三百平米的小酒馆却全北城闻名。 就这么细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门不注意形象? “老实说吧。”她道。 肖绘锦看了她,才无奈的道:“接完你的电话,我就准备找你的,但是店里有人胡搅蛮缠,最后直接闹起来的,弄得我一直走不了。” “闹起来”这个用词不准确,其实是打起来了。 一个油头粉面的老男人酒醉怂人胆,竟然想占她便宜,把她酒馆前前后后围了个遍,直接对她动手动脚。 肖绘锦是个要强的人,官浅予没有再特别细问,不然她心里反而会有负担。 只是弱弱的道:“我的事,跟你完全没关系,别一脸愧疚的看我。” 肖绘锦心里就是愧疚的,但是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 只能心疼的看着她,“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让官浅予沉默了好久。 一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悲哀铺开。 然后自嘲的笑了笑,“突然在想,我这二十四年多失败,到底都活了什么?” 唯一引以为傲,成功嫁给他成为宴太太这件事,如今反而让她觉得是最失败的。 会搭上爸爸的公司,还搭上了一条命。 她到现在都不太愿意相信,只是一闭眼一睁眼,她肚子里的一个生命就这样没了? 一想到刀子垂直没入腹部的画面,官浅予只觉得一阵阵抽痛,脸色跟着一下子变白。 “你怎么了?”肖绘锦吓了一跳。 因为只是一转眼,她脸色就特别难看。 连忙按了床头的电铃。 护士急匆匆的赶来,给她查看了一番,“可能是管子松了,我叫医生过来给你正一下,别紧张,没事的!” 医生给她正管子的时候,官浅予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疼痛。 比被蒋芸芸插一刀还要痛! 管子往里伸了伸,微创伤口的地方新肉跟管子有粘连,被活生生的扯烂,她是眼睁睁看着的。 肖绘锦知道她怕疼,知道她淡笑,抬头发现她竟然嘴唇都快咬烂了还盯着看。 突然心里好疼,过去直接捂了她的眼睛,声音都哽咽了,“别看了,浅浅!” 官浅予死咬着唇,从始至终都没哼一声。 但是那一阵撕心的痛,让她决定彻底放弃一些东西,不再继续没意义的坚持。 那晚,肖绘锦依旧给她守夜陪床。 甚至之后住院的半个月,几乎每天,肖绘锦都在。 也不过是半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官浅予自然都是从好友口中得知的。 “聚力投资”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最糟糕的结局,这件事是宴夫人跟她细说的。 “浅浅,妈还是没能帮上忙。”宴夫人满是愧疚,那是真真实实的抱歉。 从进门开始,宴夫人就握着她的手,可是发现她的手一直都很凉,怎么都暖不过来,更是一阵阵的心疼。 “浅浅?”宴夫人看了她。 “嗯?”她看起来依旧是柔柔乖乖的,带着面对长辈的一点点的笑意。 “妈不用抱歉,北城就没有人斗得过宴西聿,我一点也不意外,您那一千万就不该浪费。”她道。 宴夫人给了爸爸一千万去周转,官浅予知道。 可惜,聚力投资到这个地步,要扭转乾坤,真的太难了。 宴夫人欲言又止的好几次,才终于说出来,“其实也没那么坏的,“聚力投资”它还是存在,只不过控股董事换一换,总比倒闭好,也许哪天就能拿回来,是不是?” 官浅予皱了一下眉,“被收购了?” 她不知道。 宴夫人点头,“算是。” 反正是易主了,“不过你爸爸手里还是有股份的,他依旧是董事之一。” 官浅予看了宴夫人一会儿,她那么聪明,隐约的感觉出了这其中有事。 “谁是新的实际控股董事长?”于是,她直接问。 宴夫人抿了抿唇,“……是杨文刚和王建,每人百分之三十五,其余各个股东比较分散,我也记不太清。” 官浅予听完后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心底终究是讽刺的笑了。 “是他的意思吧?” 其实根本不用问。 他对乔爱的用情之深,他要弥补乔爱的家属,所以他就这样站在她和官家血肉上一遍一遍的踩! 一开始,官浅予还以为,他只是帮杨文刚拉个业务,为难一下爸爸的公司。 没想到,宴西聿从最最开始,就是想让杨文刚把“聚力投资”吞掉的! 她果然还是天真。 宴夫人在这件事上,没办法替儿子辩解,只能沉默。 “其实阿聿想来看你的。”宴夫人道,“我每次来,他都会问你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提前透露伏笔,男主故意让杨文刚和王建吞并聚力投资公司的。其实吧……满篇好多伏笔,之前还伏了一下下朴闵~ 第28章 跟她离婚,给你真相 她只是淡淡的一笑,不予回应,好像也没用心听。 宴夫人还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来。 宴西聿对她,终归是过于薄情,连她都做不到给儿子说好话。 最后也只一句:“他最近太忙了,公司里有两个项目好像出了点问题。” 官浅予终于淡笑道:“他当然忙了,不然怎么能,短短半个月就吞掉整个聚力投资呢?” 宴夫人心底叹了无数次气,然后转了话题,“浅浅,出院了住到老宅去吧?你爸每天上班,我也无聊。” 可官浅予摇了摇头,依旧是浅浅的笑,“我还是喜欢宴公馆。” 主要是,她住院这么久,宴西聿都不曾再露面一次,她出院后在家里,想必,他也不会跟她碰面。 他多忙啊。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 出院依旧是宴夫人和肖绘锦陪着她,一路上仔仔细细的护着。 “我已经不是病人了。”官浅予看着肖绘锦一副把她碰碎了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 肖绘锦瞪了她一眼,“医生说了,必须继续修养个把月,比坐月子都要仔细。” 提到坐月子,不免会想到失去的那条命。 官浅予柔唇淡淡的抿了起来。 肖绘锦意识到了,也没再说。 回到宴公馆,两人依旧一直陪着她,宴夫人看样子今天是住这里了。 朴闵做晚餐的时候,宴夫人担心朴闵不够仔细,去了厨房帮忙,别把忌口的东西弄进去。 那会儿,官浅予才看了肖绘锦,“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肖绘锦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浅笑,“感觉啊,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憋着事的样子太明显,吃她最爱的苹果,平时一大口一大口的啃,今天切得一小瓣一小瓣的在那儿磨蹭。 肖绘锦这才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小声的道:“我昨天收到一封信。” 官浅予拿了她的一瓣苹果漫不经心的放进嘴里。 然后听肖绘锦纳闷的问了句:“你有个哥哥?” 她嚼苹果的动作才蓦地顿住,突然转头看过去,“你说谁?” 肖绘锦眨了眨眼,“信里说的啊,他说是你哥,还给了个地址,后面一堆鸟语我看不懂。” “信呢?”她苹果也不吃了。 肖绘锦看出来她有点激动,赶忙道:“我包里。” 信刚拿出来,官浅予便一把接了过去,然后急匆匆的上楼。 她有个哥哥,当然有了,亲哥哥,只是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联系。 准确的说,只有哥哥联系她,她和爸爸从来联系不上他。 他们同父同母,跟官明珠不一样,从小感情很好,只是哥哥去了军营,头两年她其实经常能收到小礼物,这几年什么也没了。 当初她不乐意,爸爸却见惯不惯,他说:“你哥不是正常人,不用理他。” 逐渐的,她也习惯了。 官浅予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打开了电脑。 信里留的地址,不是北城的,她实在没查到,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着底下的鸟文,写进翻译软件里。 等了好几秒,翻译结果终于出来。 【浅浅,尽最快办瑞士护照,去了找胥经理,不用管我。】 她看了好几遍,也翻译了好几遍,虽然前后稍微有点差别,但意思就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官浅予还没有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她立刻就去办了,毕竟,她也已经准备放弃一些东西,就当出去散心,也好。 当然,这一切,她对任何人都是保密的,包括肖绘锦。 这是哥哥跟她说的,她从小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但是只要哥哥说的,唯命是从。 等护照下来的那一周,她一如往常的好好养身体。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辞职报告放在邮箱里,等着发出去。 每天不断翻查瑞士的医院和转院程序。 她以为等到护照下来,一切都会很顺利。 可是突如其来的事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宴西聿突然敲开她卧室房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因为一直敲,她不得不过去开门。 这么长时间,第一次面对面,她显得很淡很淡。 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清澈,可是宴西聿半点也找不到她以前看他的眼神。 眸子微暗的盯了她好久,终于在她问第二遍“有事吗?”的时候,薄唇动了动,“能想起来你最后一次见乔爱,她什么样么?” 官浅予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呼吸就沉了沉。 这辈子,她大概都不想听到的名字。 因为乔爱,她用尽力气嫁给了他。 因为乔爱,他恨她入骨。 因为乔爱,她让爸爸丢了公司。 因为乔爱,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现在呢?又有什么恶报了么? 官浅予很平淡,也很坦然的看着他,回答:“不能。” “我有很重要的事……”宴西聿嗓音低低的。 可是她没有听下去的打算,“关于她的事,在你这里都是重要的,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终究是蹙起了眉峰,“她是因为你才失踪甚至死亡!你什么都不知道,当初是为什么能信誓旦旦跟我做交易,结了婚就供出她下落的?” 果然啊。 他可以对她住院零探视,出院这么久从未碰面,可是一旦关于乔爱的事,他轻易便动了情绪? 官浅予清楚他爱她,清楚自己在他心里毫无地位,可是想一想自己爱了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终归是红了眼。 “宴西聿,即便我再多的不是,我给你和她赔上一条命难道还不够吗?” “我已经说过了可以离婚,把你原原本本的放回你的位置,还要怎么样?” 提到“离婚”,宴西聿自己都没察觉的变了脸,嗓音跟着变冷,“赔一条命,她回不来,等于零!” 官浅予狠狠的怔住了,“什么?” 所以,在他眼里,她流产了,她差点死了,等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是么?”男人再一次残忍的笃定这件事。 然后不等她从这样的讽刺中缓过来,又听到男人冷漠的说了另一件事。 “你哥在北城监狱,想让他出来,除非你想清楚乔爱失踪前的体貌特征,说过哪些话。” 第29章 脸色惨白,突然失明 官浅予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哥在北城监狱?怎么可能。 “谁告诉你的?”她之前还刚刚收到了信,如果在监狱,他怎么可能把信寄出来的?那也不是监狱的信纸。 宴西聿在她嫁过来之前,就了解过官家大概的情况。 除了知道她不受后妈喜欢之外,也清楚她记恨自己的父亲,同时,跟她哥哥的关系是最亲的。 他嗓音依旧冷冷如斯,“我既然能告诉你,你觉得官少君是怎么进去的?” 官浅予就那么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 脑子里千回百转。 她清楚宴西聿是什么样的人,真的没必要骗她。 于是,一双干净的眉逐渐皱了起来,“宴西聿,你为了逼我说出乔爱的下落,已经让别人吞了我爸的公司!现在又把我哥弄进去来逼我?” 宴西聿面无表情,声线一贯的听不出起伏,“你可以这样理解。” 官浅予早就知道他是个狠辣的人,早在他说会换着手段逼她的时候,她就应该信的! 她一次又一次的压着呼吸,沉下心口不断淤积的愤怒。 用自己尽可能最平和的语调看着他,道:“我跟你说过了,我真的不知道乔爱失踪之前到底是什么样,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要做什么就冲着我来,这样对付我爸,又动我哥算什么本事?” 宴西聿视线垂下来,低低的睨着她。 这一年来,他问过无数次乔爱的下落,她真的每一次都说不知道。 到底几分真假? 可她若是不知道,谁还能知道? “你不是硬么?”男人薄唇淡漠,看着她的眸子似乎一点温度都没有,“折腾你一年,实在没意思。” 继而,宴西聿薄唇才轻轻勾了一下。 “这么看来,动你爸或者你哥,果然比什么都管用。” 末了,宴西聿往后退了一小步,从她的卧室门退了出来,道:“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来找我。” 然后他转身离开。 官浅予没有追,因为知道没有用,他的无情,她早领教过了,只要说不出乔爱的下落,她做什么都没有用! 她无力的靠在了门边。 脑子里拼命回想着最后一次跟乔爱见面时,对方的样子。 可是过去这么久了,她哪能记起来呢?何况,乔爱也不一定是跟她见完面当天就消失的。 那一晚,官浅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起来拿着哥哥写的信看了无数遍。 终于知道他那一句【不用管我】是什么意思。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宴西聿弄到监狱里? 难道他们很早就有交集么?可是她嫁给宴西聿这么久,为什么根本就一丁点都没有听宴西聿提过。 熬过一晚,官浅予对哥哥的事依旧一点主意都没有。 可她总得做点什么。 她想知道宴西聿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她还真想不出来托什么关系去打听。 最后还是找了肖绘锦。 “你哥被宴西聿弄进监狱了?”肖绘锦一脸愕然,“就是之前往我这儿放信的哥?” “我一共就一个哥哥。”官浅予眉心郁结,“我不清楚宴西聿说的是真是假,你有人可以打听么?” 肖绘锦想了想,“有倒是有,只不过……你不是说,你哥是军籍?那他这样被弄进监狱,岂不是人生全毁了?” 这一点,官浅予竟然也是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的。 入狱对普通人尚且是个人生污点,对于哥哥官少君那样的身份,岂止是污点?那是一辈子无法翻身的事情! “他竟然这么狠!”官浅予心里很难受。 她当初的执着,真的害了所有最爱她的人,她好像真如薛玉梅说的一样是个扫把星。 “浅浅。”肖绘锦看了她,“如果宴西聿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你的口供,你就不能编一个?” 官浅予沉默着。 宴西聿要的,她不知道。而其他的,她却不能说。 “有消息了你给我打电话。”她跟肖绘锦道了别。 然后打车去了医院。 原本,官浅予是想跟爸爸问问哥哥的一些事,结果到了病房没一会儿,薛玉梅也过来了。 她抬头见薛玉梅进门便盯着自己,皱了一下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了不离婚,你就真打算死咬着乔爱的下落不松口?”薛玉梅终于直直的瞪着她,问。 官浅予柔唇淡淡的抿着,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我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官浅予!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薛玉梅每次看到她都觉得胀气。 “就因为你,家里已经这样七零八落的了,你是还想让官家再惨一点吗?你哥要是出事,你觉得你爸能活下去吗?” 官浅予听到这里,猛地盯向她,“你闭嘴!” 很明显,薛玉梅大概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爸爸知道的,他现在心脏不好,医生再三嘱咐了不能再受到刺激! 幸好,她看了一眼,父亲依旧睡着。 “怎么了,怕了?”薛玉梅冷哼,“知道怕你就不要招惹宴西聿,他想知道什么,你告诉他会死吗?” 官浅予直接将薛玉梅拽出了病房。 她不想让爸爸知道自己会跟宴西聿离婚,更不能让爸爸知道哥哥进监狱的事。 这么多年,别看爸一直说哥哥不是正常人,不用管他,可心底里一直都是盼着哥哥回来接管公司的。 否则这么一把年纪,同龄人早退休了。 她盯着薛玉梅,一字一句的道:“你若敢跟爸提我哥出事之类的半个字,我也一定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威胁我?” 官浅予抬眸,“你可以试试。” 说起来,薛玉梅确实不敢动她,因为知道官浅予骨子里是个狠人,否则,怎么敢逼着宴西聿娶她?还做到了。 病房里。 官柏春早就醒了,只是这会儿才睁开眼,然后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嘀嘀嘀!” “呜-呜!” 各个身体监测仪忽然响起刺耳的声音。 官浅予在走廊里听到了,心头一紧,快步返回病房。 【作者有话说】 官少君的故事也很精彩~预定番外咯 第30章 她竟然,给他跪下了! “爸!”她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发慌,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了一声。 一抬眼,见着病床上的人正大口喘气,眼神呆滞,嘴唇甚至有点发紫。 心,更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医生!来人啊!医生!” 薛玉梅跟着进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也慌了,但却不知道能干什么,只在一旁站着。 护士过来看到官柏春的情况,急忙给同伴打招呼,“快去叫主任!” 同伴皱着眉,“可是主任这会儿应该在做手术。” “甭管,你赶紧去,就说32床的病人突发状况!” 护士看了一眼官柏春的心率,衰减得非常快,看得人心惊肉跳。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 医生过来了,只看了一眼,立刻让护士准备急救,一边看了旁边已经急得面色灰白的官浅予。 “家属都先出去。” 官浅予抿着唇,点了一下头,拖着发软的身体离开了病房。 她连手心里都是汗,指尖是冰凉的。 怎么办? 哥还在监狱里,如果爸爸出点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站在偌大的走廊里,明明来来往往的都是病人和家属,她却忽然觉得周围空空荡荡,她就像一片没有着落的黄叶。 根本没有人关心她会飘到哪里。 不大会儿,官浅予被嘈杂的脚步声拖回了思绪。 转头看到医生和护士快速将爸爸推出了病房,每个人脸上都是紧张而肃穆的。 她快步跟了过去,“我爸怎么了?” 没人搭理她。 “医生,我爸怎么了?”她再次问。 但医生只是看了她,依旧没时间跟她解释太多。 只看到他们用了一直关闭的紧急电梯通道,家属不能跟进去,留下的一个护士这才对着她道:“家属去十二楼的手术室外等着,有什么事,医生会出来找你的!” 官浅予木讷的点了点头。 薛玉梅一直跟在她身后,中途给官明珠打了个电话,“你快点过来,你爸被送到手术室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叫官明珠过来,官浅予一下子发了火,“叫官明珠过来干什么?她是医生还是护士!” 可能那一瞬间,在她的潜意识里,病人被推进手术室,把家属全部叫齐就是不吉利,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 薛玉梅这时候倒是没跟她吵,张了张嘴又忍了。 官浅予站在手术室外,她对时间已经完全没什么概念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开门出来,护士递了一沓子厚厚的东西过来。 “病危通知,手术协议,家属先看一下,要签字。” 薛玉梅作为配偶,将病危通知接了过去。 官浅予则拽了医生的袖子,“我爸到底怎么了?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忽然发病危通知?” 之前明明说已经好转了,住院期间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的! “病人的病情本就具有突变性,今天这个情况,我们也没料到,需要立即手术,手术完如果乐观,之后也就是长期吃药,对基本生活影响不大。” 官浅予抿着唇,“如果不乐观呢?” 医生看了她,“我们会尽力的。” 那几个字,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宣判死刑,揪着医生袖子的手徒然没了力气。 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协议必然是要签的,里面还等着立即手术。 她看着薛玉梅签完字,咬着唇一言不发。 在她记忆里,父亲一直做慈善,经营这个公司,对所有董事,乃至再小的职员都照顾有加,周围所有人,也都说他好。 可是从小,她对他恶语相向,没有一个笑脸。 她八岁那年,第一次对他说出那句“是你害死妈妈,我恨你!” 至今,官浅予都记得当时他眼里的疼痛和一言不发的愧疚。 这么多年,他终究没有对她辩解过一个字。 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正视爸爸对她的好?甚至一度想要逃离那个家。 正是因为她迫切想要逃离那个家,才会不择手段嫁给宴西聿,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都是她。 漫长的手术。 她站在走廊里腿脚都僵了也毫无察觉。 等爸爸被推出来,她想走过去的时候,身体过去了,腿跟不上,一下子磕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正中小腿骨,僵麻和疼痛的感觉糅杂在一起瞬间席卷了神经末梢,使得她刚刚修养过来的脸色一白。 但是什么都顾不上,“我爸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示意先把病人推回去,“家属一会儿到我办公室一趟。” 官浅予再傻也听得出,情况并不乐观。 站在主任办公室里,她很努力才让自己精力集中,“您直接说吧,只要有办法,我都可以去做。” 医生看了看她,“手术只做了个基础,一周后还得动刀,但是需要的医疗器械和药物,我们都没有。” “什么叫你们都没有,北城医院怎么可能调不到药呢?”薛玉梅不悦的插话。 医生欲言又止。 片刻,才道:“药倒不是没有,官老这个病特殊,需要的药物器械自然也特殊,我们调了,但是有人压着不批,没办法。” “有人……?” 官浅予只是稍微理解这两个字,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意思。 冲医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薛玉梅一脸不解,看她出去了,赶忙跟出去,然后一把将她拽住,“什么意思啊?”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好像也明白了,“是不是宴西聿?” “官浅予!”薛玉梅终于拔高音量,“你害死你妈妈不够,还想害死你爸吗?” 她突然抬头,狠狠盯着薛玉梅,“我妈不是我害死的!” “你瞪我有什么用,你这个扫把星!”薛玉梅一把甩开她,“你去给宴西聿道歉,去告诉她那个叫乔爱的在哪里,现在就去!” “你死咬着乔爱的下落,死守着这样的婚姻,还能比你爸的命重要吗!” 薛玉梅的话还没说完,官浅予已经转身往另一边走。 只低低的一句:“麻烦照顾好我爸。” 第31章 一夜醒来,她消失了 “诶!你去哪啊?”薛玉梅喊了她两声,看着她头也没回,还是喊了一嗓子:“你赶紧给我去找宴西聿想办法!” 官浅予出了医院,直接打车往“宴旌集团”而去。 医生说一周之后还要动刀,也就是,这一周之内必须调到必需的东西,或者选择转到更高级的医院。 她没有任何时间去犹豫,更不觉得自己能在短时间把爸爸转到更好的国际医院。 去“宴旌集团”的那一路上,她脑子里闪过这两年的一帧帧、一幕幕,她终究还是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车子在“宴旌集团”大厦外停住,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往前走。 外面的人自然都不认识她,前台小姐姐接待了她,“请问您找谁,有预约么?” 官浅予摇头,又道:“找宴西聿,你给他办公室秘书打电话。” 前台看她整个人情绪很低,但说话又透着一股冷淡,皱了皱眉,“您找总裁?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 前台还真没碰到过因为私事来找总裁的人,一下子有些迟疑。 还是微笑着道:“我打个电话,您稍等。” 两分钟的时间,前台小姐姐再一次起身冲她礼貌的笑着,道:“不好意思小姐,办公室说总裁不在,下午有工作外出,晚上应该是有应酬,今天是不过来了,要不您明天过来?” 官浅予摆摆手往外走。 现在快六点,她这一整天脑子都不在状态,确实应该想到他会不在公司的,应该先打个电话。 站在大厦前,拿了手机直接给宴西聿拨过去。 可那边并没有接听。 她只能找青洋。 另一边。 手机震动刚刚结束。 白郁行看了眼宴西聿,“真不接?” 男人没搭腔,冷峻的五官隐没在光线深暗的一角。 白郁行知道他此刻有多纠结,宴西聿坚持了一年多去寻找乔爱的下落,也逼了官浅予一年多。 可是那天猛然收到一张可能是乔爱的照片时,白郁行在这个男人脸上并没有看出丝毫的喜出望外。 相反,是从收到照片那一刻开始,整个人显得越发压抑。 “如果照片上的人,真的是乔爱,说明她还活着,只要你现在按照照片标志物派人去找,也一定能找到。” 白郁行看着他,残忍的说出事实,“如果乔爱现在回来,你跟官浅予,眼下只有一个结局,离婚。” 不离婚能怎么办呢?户口本配偶栏,放不下两个人。 可宴西聿依旧一言不发的喝着面前的酒。 白郁行看了一眼快空了酒瓶,他当水一样从中午坐这儿开始喝,那么贵的酒,看着真的是肉疼! 半晌,沉沉的一句:“是不是她,还不一定,不是么?” 白郁行轻轻蹙眉,“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那个照片,虽然不算特别清楚,而且女人的着装风格跟之前乔爱有所变化,但也能看出来就是她了。 唯一有疑问的一点是,照片里的女人脖子侧面上多了一个纹身,挺明显的,尤其刚好穿了一个低胸的衣服。 白郁行叫技术做过照片了,拉大加清晰,技术说纹身旁边有疤痕,所以纹身估计也是遮盖伤疤才弄的。 也是因为这样,宴西聿怀疑当初官浅予绑架乔爱的时候伤了乔爱,才要问问清楚乔爱离开时到底怎样一个状态。 确定她到底受没受伤。 如果没受伤,那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人。 好一会儿,白郁行突然想起了监狱里的官少君。 “官少君为什么会突然找你?” 提到这个男人,宴西聿眸色略微的沉了沉。 官少君在整个北城都是比较神秘的人物,放着家里好好的公司不涉足,进了个神秘部队后,鲜少再露脸。 宴西聿在知道官少君突然被押回北城监狱的时候,也是意外的。 很明显,这件事全程秘密进行,即便是他被押回来快半个月了,外界依旧是半点风声都没有。 他也托人问过情况,结果都是三缄其口。 而那天,还是官少君反过来要见的他。 在探望室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宴西聿忽然能从他和官浅予的不俗中,想象出他们母亲当年的风华。 官少君即便在狱中,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气宇轩昂,即便囚服加身,依旧坐姿挺拔,那是骨子里浸透了的军人气息。 随意的视线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你就是宴西聿?”他问。 这是单人探视房。 宴西聿坐在皮质沙发上,深眸淡淡的看了一圈。 两个男人都并非池中之物,很明显也都清楚这样一个看似没有铺垫的见面,不会只是简单的寒暄。 所以,宴西聿只略微弯了一下嘴角,不发问,也不提问,只等着他主动开门见山。 官少君略多看了他一眼,突然的想,浅浅从小眼光比常人独到,看来这次选男人也一样。 可惜,感情最是勉强不来。 “你跟浅浅离婚,我告诉你真相。”官少君再次开口,直截了当的道。 宴西聿听完依旧面不改色,只薄唇碰了碰,“真相?” 只听官少君继续道:“致使乔爱失踪的人,是我,浅浅从头到尾根本不知道乔爱要去哪里,现在又在哪里。” 宴西聿是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件事的。 所以,下意识的眼尾狠狠动了动,眯起了眼,“你做的?” 官少君点头,“没错,我做的。所以浅浅不该承受你的恨,更不该承受你的报复。” 他说:“你放过她,我人已经在这里,随你处置。” 宴西聿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张英俊的脸波澜不动,像雕刻一般,可心底并非毫无起伏。 什么叫她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她很无辜? 哼,他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她若是彻底无辜,那他这一年对她做的这些又算什么?凭什么她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一件又一件的忍着? 只能说明,她根本不无辜! 但看着官少君,宴西聿嘴角微微弯起,嗓音里带着几分谲笑,“官少拿什么证明你妹妹的无辜?” 官少君铁一般的表情始终如斯,带着笃定,“这一年多,她受尽委屈和屈辱的时候,提过半个字的知情么?” 第32章 你知不知道她快瞎了! 宴西聿沉默。 因为她这一年确实如官少君所言,自始至终都没有张过口。 “因为她根本不知情。”官少君不疾不徐的说着,“她自然根本不会知道,乔爱从北城失踪的那天,穿着漆黄色的短裙,和一双皮卡丘联名帆布鞋。” 这种细节,根本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说出来的。 尤其,官少君此前几年都不在北城,不可能知道乔爱的喜好。 乔爱钟爱黄色,尤其是漆黄色。 官少君笑了笑,“不信,你可以去试着逼一把浅浅,用她最会痛的方式逼她,看看她到底能不能说出这点细节。” 他脸上的那种笃定,让宴西聿下颌线略微的紧绷起来,冷冷的睨着他。 片刻,才冷然启唇,“又如何呢?我想让她偿债,那就必须是她。” 官少君这下神色稍微的冷下来,定定的看了宴西聿几秒。 冷不丁的问出一句:“你爱上她了?” 宴西聿蓦地眯起眼扫视过去。 官少君微微挑眉,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如今一心只想离婚,逃离这座她当初亲手制造的婚姻牢笼。 快离开时,宴西聿看了官少君。 问了一句:“犯了什么事。” 他进来探望时,走了不少程序,光搜身就搜了七八个关卡,看到官少君的这个探望室,也能看出来。 他并非普通囚犯。 北城监狱a级别,至今都没敢发布任何一个对外通告,必然不会是普通的犯罪。 官少君却只是勾了勾唇,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探视结束了。 宴西聿走出北城监狱,坐在车里沉默良久。 脑子里似乎想了许多,可心里竟然是空的,目光无意识的盯着车窗外的马路。 半晌才缓缓启动车子离开。 …… 思绪回转,宴西聿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漫不经心,心不在焉的靠回椅背。 白郁行出去跟两位美女喝了一杯又回来了。 瞥了一眼他杯子里的酒,落回沙发。 一边倒酒,一边开口:“你觉得官少君纯粹是为了给他妹妹背锅?” 宴西聿冷冷的低哼,“总归都已经进到北城监狱a级别,身上再多一个绑架案,无关痛痒,不是么?” 言外之意,官少君就是在顶罪。 就是为了让他的妹妹从整件事里彻底的剥离出去,也彻底跟他切断关系。 可是,宴西聿无声扯了一下嘴角。 他若是不愿意,她这辈子也别想跟他剥离清楚! 白郁行叹了一口气:“你也用她哥哥逼官浅予了,可她确实说不上来,那怎么办呢?不找乔爱了?” 宴西聿眉峰重重的拧了起来,仰头突然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笃笃笃!”刚说到这里,青洋敲了门,走进来。 一眼看到自家主子眉峰拧在一起,肉眼可见的烦躁,有点拿捏不准,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宴西聿头也没抬就知道青洋的表情。 青洋这才低声道:“太太在外面……看起来很着急。” 宴西聿放下酒杯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给了她三天时间,还有一天,这是想起来细节了么? 男人缓缓的又倒着酒,“让她进来。” 青洋紧着步子出去又把官浅予带了进来,顺便帮他们关上门。 白郁行抬头看到官浅予的样子,皱了一下眉。 在他印象里,官家虽然不是什么大豪门,但是官浅予身上的气质永远令人着迷,干净清泠,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现在呢? 她脸色有些苍白,表情很颓落,原本清澈的眼睛里除了疲惫就只剩下无助。 连他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心疼的无助。 “宴西聿。”官浅予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语调很低。 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是不是我说出乔爱跟我见面时的样子,你就可以放过我爸,放过我哥?” 男人握着酒杯的指节狠狠的收紧。 嗓音低沉而阴冷,“当然!” 然后抬眸,睨着她,“怎么,想起来了?” 他就那么盯着她,不知道是生怕她漏掉什么细节,还是怕她说出跟官少君一模一样的描述。 突然主动问:“她被你绑架失踪前,穿的什么裤子。” 官浅予紧紧握着手心,她只是在想,乔爱跟她最后见面的那一次。 柔唇启开:“牛仔裤。” 宴西聿握着杯子的手陡然松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然后深深的凝着她。 官少君说,乔爱穿着漆黄色的短裙。 又问:“什么鞋?” 这回,她也说:“帆布鞋。” 宴西聿的面色再度沉下去,“我再问你一遍,穿的什么裤子!” 有那么一秒,他期盼她不要改变答案。 官浅予抿唇看着他,她在想,是不是看过乔爱留下的所有东西,他甚至清楚乔爱的每一件衣服? 所以清楚少了哪一条裤子? 既然他重复问,她就改变了答案,“短裙。” 乔爱离开的时候,是夏天,既然裤子不对,那就是裙子,长裙太热了,只剩短裙。 宴西聿听完,狠狠低咒了一声,然后突然扬手将就被砸了出去。 “哐!”的一声,砸到了不远处的那个浴缸,然后碎裂在地。 男人嗓音陡然提高,带着阴冷摄骨的味道,“官浅予,你tm在跟我编故事?” 官浅予被他弄出的声响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他。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从他刚刚一瞬间的表情来看,明明她是答对了的。 下一秒,男人一把捏了她的下巴,恶狠狠的对着她,“好!好得很!记得这么清楚?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么,嗯?” “既然如此,那就该你继续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连同你爸、你哥,都给我受着!”他几乎咬着后槽牙发出低冷的嗓音。 却连自己都不曾发觉,她全部答对,确认她是那个恶人,为什么他却这样的怒不可遏! 官浅予仰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话不算数?我已经说了,你却出尔反尔?” 宴西聿冷哼,“你想让我言而有信?你有资格?” “结完婚到现在,过了多久,你自己不会算?” 她当初说结了婚就说出实情。 第33章 答应离婚,如你所愿 官浅予哑口无言的看着他,手心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逐渐的,那双干净倔强的眸子终究是红了。 “我爸就躺在那里,那是一条人命宴西聿。”她已经不知道那种语调是合适的,索性不再计较,声音里满是无助和苍白。 “乔爱的命就不是命了!嗯?”宴西聿一双深黑色的眸底印着她很小的一张脸,那种软弱和她往常的清冷和倔强的硬气判若两人。 此刻让他觉得刺眼。 因为那样的一张脸,唯一能让男人心底泛起的只有怜惜。 刚好是他唯独不想给她的东西,不想给,也不能给! “怎么?”宴西聿眯起眼冷冷的睨着她,“你们兄妹俩是打算把我宴西聿当猴耍?” 官少君说自己是凶手,让他放了官浅予。 官浅予却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说辞,表明这件事跟官少君无关。 但凡宴西聿那一秒脑袋发热,很可能的结果,就是把他们兄妹俩都放走了,最后没人人为乔爱的事情买单! 官浅予诚恳的看着他,“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让人把我爸的药批下来,可以么,宴西聿,我求你了!” 宴西聿冷不丁听到她说“求”的时候,神思晃了一下。 她竟然说“求”? 继而,薄唇忽然讽刺的扯了起来,低眉盯着她,“你在求我?怎么了,不是当初高傲又强硬的官大小姐了?没有逼我娶你时候的倔性了?” 官浅予无力的看着他。 她很清楚,他这样的男人,城府深厚,手段狠辣,生来便享受高高在上的睥睨众生。 正所谓同质相斥,他最是看不得她这样傲气的人,不把她折磨得奄奄一息绝不会罢休! 所以,她也已经不想再跟他对抗,她现在也不敢再持有自己的铮铮傲骨,她没有那个资格! 爸爸等着她救命,哥哥等着她想办法! 她还有什么资格骄傲呢? 她几度开口,想继续用最恳切的语气求他,但是几次张口,都没有发出声音。 大概,是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终究丢不到最后那一点点的尊严,只能红着眼望着他。 宴西聿看着她一双眸子越来越红,心底彻底变得烦躁。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男人突然转过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然后将她的脸狠狠转了过去,不准她盯着他看。 官浅予自然拧不过他,被甩到一边,用手扶住了旁边的东西稳住身体。 她该坦白的也坦白了,该求的也求了,竟然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嗡嗡嗡!”宴西聿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冷着脸离开了那个包厢。 房间里只剩下白郁行跟她。 官浅予原本打算直接走的,然后又突然看向白郁行,眼睛里有了意思希望。 “白医生在北城医院有职称的对不对?” 白郁行一直把自己透明起来坐在那儿,突然被问话,“啊”了一声,点了一下头,“是。” 官浅予眼睛里有了光,快步走了过去,“那我能不能请你帮忙,让他们把我爸的药调过来?只要可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犯法,我什么都愿意去做,真的!” 白郁行皱了皱眉。 此刻的官千金,真的毫无名媛气息,卑微,软弱。 他放下酒杯,看了她,“首先,不是我不帮忙,你父亲的情况,我没了解过。” 又道:“即便了解了,既然北城医院主任都告诉你药物调不到,那我多半也是没用的。” “不可能!如果你都帮不了,就没有人可以救我爸了!”官浅予摇头,“只有你跟宴西聿的关系最好,你帮我求求他,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别!”白郁行赶忙摆手,“别别,别这么说,我哪敢。” 好歹,她是宴西聿的妻子,怎么敢让她给自己当牛做马? 王猛只是带着情人羞辱了她,一夜之间指头就掉了,他若是让官浅予当牛做马,岂不是嫌这脑袋位置没放对? 末了,白郁行叹了一口气。 看着她,道:“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求他,可能也不太有用。反而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在这个节骨眼上,宴西聿收到了乔爱的照片,官少君出来背锅又惹得他正不高兴。 官浅予这时候以卑微的低姿态求他,只会适得其反。 是啊,官浅予何尝不知道现在时间对她来说,是一件最奢侈的东西。 一共就这么几天,她根本就拖不起! 但是除了直接找宴西聿,她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宴夫人和宴董事长。 偏偏,也是她最不愿意打扰的人。 可她属实没办法了。 所以,回到医院熬了一万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完全亮,她便准备去宴家老宅找宴夫人。 她能当这一年的宴太太,也是因为有宴夫人压着宴西聿。 他习惯了独断专行,但也是能把宴夫人的话听进去的。 可她刚到老宅也没多会儿,宴西聿的那辆风暴黑劳斯莱斯霸气的停到了院子里。 男人是黑着脸进的门,淡淡的睨着她。 倒是勾着嘴角,“怎么,还想继续利用宴夫人逼我?” 当着二老的面,他都这样说话,可见这件事,无论谁求情都没有用。 宴夫人还是看了他,“阿聿,无论如何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不能这么做?” 宴西聿侧首看向宴夫人,“我做什么了?从头到尾,不都是她在逼我?当初逼我结婚,现在逼我救官柏春?” 说着,他看向官浅予,一字一句的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宴西聿生平最记恨被逼迫、被左右?” 直到现在,她竟然还敢企图动用他的父母来压他?是打算广而告之,弄得局面不可收拾,到时候让他不得不帮? 只有他左右别人的份,她凭什么? 官浅予咬唇看了他,已经足够诚恳,“我可以道歉,我可以配合你做任何弥补!只求你开金口救我爸,可以么?” 宴西聿并没有说可不可以,只是冷声命令,“上车!老年人不喜欢被打搅。” 第34章 一年,找到她的墓碑 宴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他们不怕被打搅,巴不得浅浅每天都过来陪她呢。 但是宴中梁暗中拉了一下妻子。 等小两口走了,宴中梁才无奈的看了一眼妻子,“没看出来宴西聿不想你插手这件事?” 宴夫人皱着眉,“官老都这么严重了,不插手怎么办?那可是一条人命?” 宴董事长亲昵的抬手点了一下妻子的脑门,“你呀!亏你一把年纪了,这点都没看出来?” “什么?”宴夫人一脸不明。 只听宴董事长继续道:“宴西聿最恨别人对他的事指手画脚,左言右语,对于儿媳妇这件事,我看他倒是更乐意浅浅亲自求他。” 宴夫人还是担心,“阿聿向来看不顺眼浅浅,你确定浅浅求他就有用?” 宴中梁挑眉,“反正比你从中作梗管用。” 宴夫人不乐意了,“什么叫我作梗,我那是心疼浅浅。” 宴中梁点着头,哄着她,还是像小情侣一样的腻歪语调,“知道知道~你心最善,但是两个人的感情,还是他们自己消化和培养,你忘了咱俩当初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这回宴夫人才撅了撅嘴不说话了。 不过,其实她还是很担心的。 官老住院明明都说差不多好转可以出院的,今天一大早要不是浅浅过来,他们都不知道竟然一下子这么严重了。 “老公~”宴夫人忽然挽了丈夫的胳膊。 一听这声音,宴董事长就知道没好事,嗔了她一眼,“又要干嘛?” “我没钱了!”她倒是直接。 因为之前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都拿去支援官老的公司了,这会儿听闻官老病情加重,肯定最需要钱。 她能做的,也就是资金上的支持了。 宴中梁自然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宠溺又无奈,“你呀。” 又道:“卡不都联名的?自己取去吧,不限额。” …… 风暴黑的劳斯莱斯嚣然驶过每一个街道。 可车上的两个人始终都没有过交流。 官浅予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求他,除了求他,也已经想不出别的台词,可总不能当个复读机。 宴西聿明显压根就没打算跟她交流,直接将她丢在了医院门口。 她这才急了,抓住他的车门,“你什么意思?” 男人从驾驶位略抬眸看出来,视线里只有凉薄,“禁止你去打扰二老,不够明显么?” 官浅予不准他启动车子离开,“那我爸怎么办?我哥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堂堂宴旌集团总裁,真的就要做这种出尔反尔的事吗?” “手拿开。”男人淡漠的命令。 她不肯。 他便抬手无情的将她抓着车门的手打掉,然后绝尘而去。 官浅予有点不可置信,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 那一整天,是她长这么大,觉得自己最没用的一天,想不出其他任何办法,不知道还能去求谁。 肖绘锦带晚饭过来给她的时候,她都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荒废了一天? 外面天色刚刚黑下来,她毫无察觉。 “先吃饭吧!”肖绘锦看了她,“我这边已经托人去问过你哥哥的事情了,可是人家说严格保密的,上面根本不让透漏。” 官浅予无力的笑了一下,“什么上面,不就是宴西聿不让么?” 在北城,除了他,谁还能只手遮天? “不过,你哥在里面应该是很安全,目前好像也没判具体的刑罚,我都怀疑他没犯什么事?” “该不会是宴西聿为了报复你,直接暴力把人弄进去的?”那也太过分了! 官浅予没说什么。 晚饭吃了两口也吃不下去了。 在床边坐着看了一会儿病床上的人,官浅予起身去了卫生间,她这一整天迷迷糊糊,想洗一把脸清醒一下。 结果,刚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卫生间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那种黑暗,让她瞬间慌了神,手紧紧抓着洗手池边缘,“绘锦!肖绘锦!” 肖绘锦在病房里突然停电的一瞬间,也呆住了。 病房里停电,这是多大的事故?万一哪个机器不工作,导致病人出事怎么办? 所以她在准备去叫医生。 也就是这么想着的那一秒,听到卫生间里的浅浅急切的喊她,肖绘锦便猛地想起了浅浅有夜盲症的事。 “我在我在!”她赶忙往里走,循着本能的视野摸到了她,“别怕我在呢!” 官浅予稍微松一口气,但更是焦急,“病房怎么能停电呢?” 这么说着,肖绘锦已经扶着她走出卫生间。 官浅予一直紧紧抓着肖绘锦的手,一边焦急的继续说着话。 “不行!得赶紧叫护士过来!” “你帮我拿一下手机,我给主任打电话。” 也是那会儿,肖绘锦纳闷的看了她。 又抬头看了看病房里,已经恢复光亮的灯。 刚刚的确停电了,但是这会儿已经恢复供电,前后可能就三四分钟左右? 可是,浅浅直到这会儿还在焦急的说着,“绘锦?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你怎么没动静?别愣着啊!” 肖绘锦突然拧了眉,盯着她睁着的、没有反应的眼睛。 咽了咽紧张,然后腾出一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竟然没有眨眼。 肖绘锦忽然慌了,连声音都有点飘忽,“浅浅?” “嗯?”官浅予略微侧过头,“你帮我拿手机啊,应该在床头那个柜子上。” 肖绘锦眉头越来越紧,心里也越来越慌乱,她想起了之前浅浅差点被人一刀捅穿身体,然后直接从二楼跳下的事。 当时,医生说,她除了流产,除了腹部那一刀之外,连脚腕都没有扭伤,简直幸运之神降临。 可是,这又是什么? 浅浅突然看不见了,这是后遗症?还是什么病? “绘锦?”官浅予再一次喊着她。 肖绘锦只觉得胸口酸涩,喉间是即将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一年,她是看着浅浅受尽委屈过来的,尤其最近,她经历了这么多,爸爸、哥哥都已经这样了,她自己若是在变成盲人…… 上天为什么要对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如此残忍? 【作者有话说】 正所谓祸不单行啊,浅浅真是惨,为了追求爱情,一连串的蝴蝶效应~氮素呢,咱有毅力,还得把巴掌还给命运! 第35章 魔怔似的,找她遗物 “绘锦?”官浅予喊了好友几次都没反应之后,自己也察觉了哪里不一样。 问:“怎么了吗?” 肖绘锦看着她精玉雕琢的脸庞,心头沉重得厉害,声音很低,“浅浅?” “嗯?”她应着。 肖绘锦不知怎么的,猛地鼻头开始泛酸,一把将她抱住。 官浅予任由她拥着,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 然后问了一句:“来电了吗?” 肖绘锦死咬着嘴唇,好像只要她不说话,浅浅看不见了这件事就不那么残忍似的。 官浅予眼睛的视野一片黑暗,但是她听觉很好。 “我听到仪器恢复供电的声音了。”她道。 肖绘锦努力的压着声音,但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哽咽,道:“没事的浅浅!你可能只是暂时看不见……” 官浅予站在那里,稍微试着把肖绘锦推开,然后勉强笑了一下。 “所有坏事都被我遇上了,也不差这一件,对不对?” 越是听她这样平静的自嘲,肖绘锦越是心酸得受不了,干脆哭了出来,“怎么可以这样?你那么好……” 官浅予却淡笑。 她好么? 她在宴西聿眼里,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女人,整个北城最恶劣的千金非她莫属了。 “不行,你现在就跟我去做个检查,拍个片子,说不定只是上次摔下楼的后遗症。”肖绘锦一把拉了她。 刚好那会儿,一声和护士都过来了,因为停过电,害怕对官柏春有什么影响。 他的情况已经受不起折腾了。 一声要给官柏春做一系列检查,家属必须先回避。 肖绘锦强制性的带着她去了眼科,正好这边是一个医师值班。 肖绘锦动用了自己平时的嘴皮子功夫,一会儿拍完,医师会直接帮忙把片子看了。 片子出来之后,官浅予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肖绘锦进去跟医师交流。 “看到这一小块没有?”医师指了指片子上的东西。 肖绘锦拧着眉,“是这个小块导致浅浅突然失明?” 医师点了一下头,“按照你们的描述,病人之前受过外伤,但这个看起来不像是血块,更像肿瘤。” 听到“肿瘤”两个字,肖绘锦瞬间面色一白,眼泪堵都堵不住的涌了出来。 因为她的母亲就是肿瘤晚期去世的。 “怎么会这样?” 医生叹了一口气,“你也别太紧张,是不是肿瘤,肿瘤又分早期还是晚期等等,还要作进一步的检查才知道,兴许没那么严重。” “不做了。”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肖绘锦一回头,看到浅浅站在那儿,然后又看她走了进来,对着医生欠了欠身,“谢谢您这么忙还帮忙看片子。” 医生看了看她,好像不意外的问:“你现在能看见?” 官浅予点了一下头。 她刚刚坐在椅子上,就突然又能看到了,所以直接走了进来。 肖绘锦吸了吸鼻子,看向医生,“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血块压到神经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然怎么会是间歇性的?” 医生只是笑了一下,是因为当着病人,所以没直说。 因为她这个,肿瘤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十以上。 官浅予倒是很平静,“后期检查就先不做了,谢谢您医生!” 肖绘锦被她拉了出去,一路都皱着眉,试图劝她。 可回到父亲的病房外,官浅予看了她,“就算做了进一步检查,确定是肿瘤,你觉得我现在的状况,有那个时间,和金钱去做这些手术么?” 爸爸现在危在旦夕,受不得一点刺激,哥哥的事她都没敢说。 如果在让他知道自己可能变成瞎子,爸怎么能受得了? “我去做手术了,我爸没人照顾,我哥没人照应,我自己做完手术也没人照顾,我不可能一直拖累你……” “什么叫拖累?”肖绘锦不高兴了,“我开心我乐意!我命都可以跟你平分!” “别胡说!”官浅予瞪了她一眼。 “我说真的。”肖绘锦也盯着她。 她那个小酒馆能做起来,最开始还全是浅浅垫的资金,要不然,肖绘锦走的路,可能就跟那个蒋芸芸一样。 官浅予微微笑了一下,摇头,“我目前真的没精力了。” 肖绘锦知道她什么性子,僵持了半天,只能问:“那等你爸爸下次手术完好转了,你就必须给我去做检查、该手术就手术,行不行?” 官浅予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了一下头。 肖绘锦抓起她的手,强制性的拉钩,“敢食言骗我,姑奶奶就跟你绝交!” 她浅笑着被迫跟肖绘锦拉勾。 可肖绘锦不知,她最后还是食言了。检查没做,手术更没做,却直接从她的世界上消失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官柏春那边的所有事宜似乎也已经结束了。 不过,官浅予路过护士台的时候皱了皱眉,又回头多看了一眼。 “怎么了?”肖绘锦问。 官浅予柔眉轻轻蹙着,有些纳闷,“你之前留意过她们的护士服么?” 肖绘锦平时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怎么可能留意这个,只是道:“就挺好看的啊,怎么了?” 官浅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刚失明了一次,再看到东西总会比较留意吧。 反正觉得今晚的护士服跟之前不太一样,好像宽松了一些,肩头还多了两个装饰。 回到病房,官浅予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郁结的眉心始终都没松开过。 然后兜里的电话震动了两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后,连忙接通。 “喂杨医生?” 那边是个男人,略微歉意的声音,“官小姐啊,你的事我跟院长提过了,他也没办法,只是跟我说今晚药事局的局长有应酬,要不你直接过去?我给你地址。” 官浅予赶忙点头,“好!” 挂了电话,她再一次跟护士对接了一下爸爸的状况,然后跟肖绘锦嘱咐了几句就马不停蹄的出了门。 走出那个病房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药事局局长点头能把药批下来,她做什么都可以。 生命面前,其他的又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浅浅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注意到的细节都是伏笔 第36章 墓园偶遇,问她是谁? 从医院去那个酒店大概一个小时。 官浅予几乎是所有的说辞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甚至包括表情,求人得有求人的姿态。 可这些终究是什么都没用上。 因为路途中,她就突然接到了肖绘锦的电话。 “浅浅!”肖绘锦的声音非常焦急,还伴随着过度焦急呼吸不畅,“浅浅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官浅予坐在车里,下意识的抿了唇,才问:“出什么事了?” 肖绘锦几度咬唇,忍着心里的慌乱,道:“刚刚叔叔又出状况了,医生刚刚给薛玉梅打了电话,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官浅予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很冷静,可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拧得裤子布料都变形了。 只听肖绘锦呜咽着道:“他们说你爸可能不行了,就这两天的事,明早兴许会醒,让家属抓紧见最后一面。” 官浅予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然后她狠狠捏着手机,压着心里所有的慌乱,“肖绘锦,肖绘锦!不许哭,你听我说。” 肖绘锦根本忍不住,她一想到叔叔如果没了,官少君还在监狱,浅浅眼睛又那样,跟孤儿有什么区别呢? “你告诉医生不惜一切代价拖着,我一定会让他们把药批下来!”她坚定的道。 但实际上,她自己根本就一点把我都没有。 挂了电话,她整个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冷冰冰的。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师傅看她脸色苍白,透着冷汗。 她只是恍惚的摇了摇头,“您开快点。” 之后便沉默不语,咬着嘴唇的力道却不由自主的一直在加重。 其实,官浅予心里是清楚的,她清楚爸爸的情况,否则医生不敢贸然做这样的通知。 她也想直接返程回医院。 可是回去也只能在手术室外干等,与其这样,不如她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车子终于在酒店门口停下。 官浅予付了钱便急匆匆的往里跑。 青洋站在车子边抽着烟,抬眼刚好瞥见她的身影,顿了顿,又仔细确认了一下。 然后踩灭烟快步跟着进了酒店,一路直接往二楼的一个房间而去。 宴西聿抬眸间青洋开门进来,本就阴沉着的脸略微绷了起来,沉声:“什么事?” 青洋稍微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药事局陈局长,并没有直接说,而是走过去低声耳语。 “太太过来了。” 宴西聿脸色阴郁得越发难看。 等青洋出去后,他直接放下了酒杯,看了一旁的男子,“今晚叨扰陈局长了,我送您?” 陈局长诧异的看了看他,怎么突然不谈了? 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点了一下头,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就往外走。 宴西聿送陈局长刚到电梯口的时候,官浅予也刚好到。 陈局长跟她擦肩的时候,她猛然反应过来有点眼熟,杨医生给她看过报纸上的陈局长。 “陈局长?”她忽然喊了一声。 陈局长条件反射的回头看她,“你在喊我?” 官浅予连忙折回去两步,“你好,我叫……”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一个力道突然将她扯了过去,男人有力的手臂将她狠狠箍住。 然后对着陈局长动了动嘴皮子,“慢走。” 青洋替陈局长按了电梯,送他下去。 官浅予试图过去扒开电梯,又一次被宴西聿扯了回来。 本就已经绝路的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挣扎,“你放开我宴西聿!放开我!” 宴西聿对她的愤怒根本视若无睹,钳着她的力道有增无减。 官浅予再怎么拼命都没有挣脱他,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是崩溃了,求陈局长的机会没有了,过了今晚,药物再批下来也没用了的! 她忽然狠狠瞪着面前的男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我只是想让我爸多活几年,你想要命,我赔给你,我赔给乔爱行不行?” 也是那样崩溃的状态下,她脑子里也是灵光闪过。 想起了之前那次,他也是在背后偷偷支持杨文刚和王建为难爸爸。 这次呢? 也是比她早一步授意陈局长继续压着药? 她当时已经忘了自己组织了怎样的语言把这件事问出来的,因为她以为,宴西聿就算恨她,也没有恨到要连续剥夺两条命的地步。 可她听到他冷冷的一句:“是又如何?” 官浅予再次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又如何? “那是命啊!”她声音里都在颤抖。 宴西聿只低眉冷冷的睨着她,“你们家的人命才是命?别人的不是命?” 那么无情,那么刻薄,那么冷冰冰的质问。 官浅予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她第一次发觉,一个人,在宴西聿这样绝对的权势面前,竟然那么的渺小无用! 安静了许久。 就在那个走廊,有人来往,一眼可以看到头的公众场合。 官浅予突然朝宴西聿跪了下去。 宴西聿根本没有预料,在看到她突然一脸冰冷又绝望的跪下时,心口狠狠的一沉,脸色跟着极度难看,“你干什么?” 她安静的跪着,仰脸看着黑着脸的男人,已经调不出语气,只是一字一句清晰的恳求: “既然药不让批,求你让我哥出来见爸爸见最后一面,求你!” 官浅予极度的忍着心里的痛,朝着他便要磕头下去。 宴西聿身形震了震,他没有想到一直那么倔强高傲的官浅予会在公众场合突然下跪。 更没有想到她竟然重重给自己磕头。 男人回过神一把扯住她磕下去的身体,“给我起来!” 她仰起脸,双眼已经通红,眼泪无法克制的涌出来,重复着,“求你让他出来见……” 哽咽到没了声音。 她记得哥哥三年多没回来过,如果连爸爸最后一面也见不到,那就是一辈子。 “我让你起来听见没有?” 官浅予摇头,“我错了,宴西聿,我向你道歉,我不该逼你娶我,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屈服,愿意低头,你想怎么折磨我都好。” “闭嘴,官浅予,你给我闭嘴!”宴西聿终究烦躁不安,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啊心痛痛…… 第37章 她的眼睛,好不了吗? 宴西聿将她带回了之前的房间。 盯着她,那一刻,他痛恨看到她软弱无骨的样子,竟然比这一年多痛恨她的恶劣来得还要重! 因为也是她跪下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真正的变了。 如果说,上次她平静的说出“我活该”的时候,宴西聿觉得她只是一时精神疲惫。 那么,此刻她不顾场合可以服软到给他跪下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她选择了对他卑微。 不是认输和服软那么简单,是卑微,毫无生机的卑微! 他不喜! 他竟然不喜她这样的卑微,宁肯她面对他时,一直都是像当初那样又恶劣、又倔强的高傲。 而不是这样的空洞无趣! 官浅予看着他烦躁又阴冷的眸子,绝望的一笑,“我已经一无所有,你随便吧。” 那就随便吧。 她突然真的好累啊。 无力的转过身要往外走。 宴西聿抓起手边的茶盏便砸了过去。 男人下意识的不准她离开,因为她这个样子走出去,被车撞死了都不知道疼。 官浅予看着杯子从眼前飞过,然后砸到了开关的地方,溅了一大片水后,杯盏在地上碎裂开。 她脚步只稍微顿了一下,就要继续往前走。 但是下一秒,听到开关那儿传来细微“呲呲”声,然后房间里突然一片昏暗。 大概是茶水飞溅,导致电线短路,灯灭了。 突然消失的视觉会让夜盲症心慌。 可是那一秒,她竟然没有,反而波澜不起的打算继续往前走。 宴西聿当然能感觉她在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一地的碎渣子! 他身形紧了紧,终究是一言不发的迈了两步便将她扯了过去,嗓音依旧那么冰冷,语调依旧那么狠,“你今晚哪都别想去!” 然后扬声:“青洋!” 青洋闻声赶过来,“先生。” “送她回宴公馆。” 官浅予终于有反应,坚定的道:“我、要、回、医、院。” 肖绘锦说爸爸不行了,她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不可能今晚不过去。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宴西聿冷冷的扫向青洋。 青洋这才有所动作。 官浅予在青洋手里的挣扎丝毫不比刚才的差,她拼尽了力气,用脚踹,用手抓,拼命扭打挣扎。 什么都试过了,可是青洋一言不发,把她扛抱着直接塞进了车里,绑上安全带。 启动车子,青洋才道:“太太,先生也是为你好,你这个状态去哪都不如在家里安全。” “你放我下去听到没有!”官浅予解开了安全带继续在车里反抗。 青洋直接把后座车厢锁了,前后隔屏打开,免得她给他锁喉。 …… 宴西聿看着青洋开车离开,脸色依旧黑如锅底,直接给白郁行打了电话。 “官柏春怎么了?” 他听得很清楚,官浅予说,让官少君出来见她父亲最后一面。 是最后一面。 白郁行也是一脸懵逼,“什么怎么了?我不知道啊,昨天打听了一下说等着手术就行。” 宴西聿下颚收紧,“姓陈的不肯批药。” 白郁行似乎有点吃惊,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意思?你今晚不是亲自找姓陈的了?他还是不肯批?” 宴西聿沉默了得有两秒。 作为他的老铁,白郁行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道:“可以批?但是他要条件,跟你提什么条件了?” 宴西聿也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的低咒了一声。 道:“他老婆孩子在澳洲度假是么?” 白郁行眉头紧了紧,“你……要干嘛?” 白郁行是最了解他的人了,能让他怒到要通过动陈局长的老婆孩子逼他批药,那说明…… 姓陈的提出了足够让宴西聿动怒的条件。 事实确实如此。 虽然宴西聿自己都不承认,刚刚在电梯口碰到官浅予自己送上门,甚至主动叫住姓陈的时候,他不知从哪来的愤怒。 就在官浅予上来的前几分钟,宴西聿听着姓陈的将条件说完。 起初,姓陈的说得挺隐晦。 宴西聿薄唇略微勾了一下,“陈局长不妨直截了当的说,这里没有外人,大家也都是男人,生意人,无妨。” 陈局长看了看他,才道:“那我就直说了。” 然后道:“给官柏春批药也可以,不过,我听说他有个女儿可以说是国色天香,北城名媛圈的女人暗地里最嫉妒她的美貌,我想尝个鲜!” 宴西聿捏着酒杯的指节无声的收紧,面上却依旧一如往常,甚至嘴角扯出了几分笑意。 笑中刻着冷谲。 “是么?”男人唇畔碰了碰。 他也会无数次会想起碰她的两个夜晚,包括此刻,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那种清晰的蚀骨。 “陈局长怎么这么肯定我能把官浅予给你送到床上?”宴西聿听起来漫不经心的调调。 陈局长笑了一下。 道:“宴总是个大忙人,但是竟然能为了官柏春的药私底下亲自找我,那自然是什么办法都肯想的?” 宴西聿勾了勾唇,没说话。 他是根本没想到姓陈的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更没想到那时候官浅予会刚好找上来。 如果姓陈的足够霸道,刚好官浅予那个模样、着急用药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保不齐当场就被姓陈的当做盘中餐硬来! 所以宴西聿才一下子怒气冲脑,直接将她从姓陈的身边扯了过来。 她碰姓陈的一下衣袖,宴西聿都觉得会脏了她! 青洋那时候人虽然在酒店外面候着,但两人之间是通着耳麦的,所以知道姓陈的提了这样的条件。 跟在宴西聿身边这么多年,是人是鬼,青洋都见过,意识到这个时候太太不进去为好,所以那时候才快步进去提醒了一声。 当然,这些,也只有宴西聿一个人知道。 此时,白郁行的电话还没挂。 说了一句:“陈局长的老婆孩子我去接触吧,你留在北城,官浅予她爸如果有个什么情况,她肯定撑不住。” 宴西聿低低的“嗯”了一声,两人这才结束通话。 白郁行也不睡了,连夜开始动身。 第38章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不过,他也是皱着眉的,因为想不通,一个小小的陈局长,怎么会敢跟宴西聿明目张胆的提出这种要求? 这种念头,也只是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眼下要紧的,还是办事。 …… 那一整晚,官浅予被关在宴公馆,无论怎么样都出不去,青洋就站在她的卧室门口。 而后院,朴闵搬了个椅子坐在窗户下。 距离医院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可她竟然过不去,多么讽刺又无力的事情? 她只能跟肖绘锦通话联系。 知道浅浅来不了医院,肖绘锦倒也出声安慰,“没事了浅浅,叔叔从急救室出来了,虽然还没醒,不过好像看起来也还行。” 官浅予跟青洋闹了太久,嗓子都哑了。 低低的问:“薛玉梅和官明珠也在吗?” 肖绘锦稍微压低声音,“在呢。还叫了好几个董事过来。” 官浅予蹙了蹙眉。 傻子都看得出来薛玉梅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聚力投资”已经被收购了,但是爸爸和几个董事手里还都有股份。 她这是关心爸爸手里的股份,毕竟老爷子虽然病了一段时间,但对遗嘱之类的事情只字不提。 “你能找主刀医生么?我想跟医生通个话。”官浅予再次低低的开口。 肖绘锦当然是想办法也要去找的。 还好因为官柏春的抢救手术刚结束,医生还没走。 没大会儿,官浅予的手机响起来,是肖绘锦拨过来的。 电话那头是主刀医生的声音,“官小姐?” 官浅予“嗯”了一声,“是我,我想知道我爸的具体情况,您不用有所隐瞒。” 医生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最佳用药时间已经过了,你父亲现在的状态,不适宜再折腾,反而适合静养,活得时间还会长一点。” 官浅予沉默了好久。 最后只说得出一句:“谢谢您,麻烦了。” 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在窗户边坐了好久。 低头能看到椅子上坐着的朴闵,不远处挂着模糊的半弯月牙。 很凄美的夜色。 她想起来,爸爸之前总说想回老家,那地方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最适合养老了。 官浅予从外面收回视线,去更衣间简单的收拾衣物。 只装了一个小行李箱。 然后回到梳妆桌前,拿了一页信纸。 信的内容并不多,但是她写了好久,直起身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后院的朴闵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不知道宴西聿今晚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 所以,只是走到门口,打开门,把信件递给青洋,“给宴西聿的。” 青洋蹙了一下眉。 人都在这里,也有电话,为什么要写信? 所以下意识的没接,只是道:“太太自己给先生吧,他应该明天一早过来。” 那意思,就是今晚不回了。 她没说话,又折回房间。 …… 第二天清晨。 朴闵给她送了早餐上来。 青洋看朴闵进去的时间有点长,不放心的开门看了一眼。 朴闵刚好走出来了,这才放心的关上门继续站岗。 大概半小时。 官浅予看着面前没怎么动过的早餐,安静的起身,过去拖了行李箱。 门口,青洋靠墙歪在角落睡着了。 她把手里的信件放进青洋的外套口袋,这才继续拖着行李往楼下走。 朴闵站在楼梯脚,抬头看她,她换鞋的时候,才抿了抿唇,“少奶奶,您……还会回来么?” 官浅予换好鞋笑了一下,“亲手打造的牢笼,试过一次,为什么还要有第二次?” 临走,又转过身,道:“我的衣服鞋子,有你喜欢的就都拿了吧。” 朴闵双手交握身前的站着,没搭腔,只是目送她走出前院,越过大门,之后转了弯,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她昨晚一夜没睡,该订的所有票都已经订好了,路线也全部熟悉了一遍。 去医院的一路上,很平静。 肖绘锦守了半夜,被薛玉梅支走的,不过她还是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撑了后半夜。 睁开眼的时候,猛地惊了一下。 因为浅浅那张脸凑得太近了。 她拍着胸口,“你吓死我了!” 官浅予一夜没睡的脸色略微憔悴,勉强笑了一下,惭愧的看着她,“你就这么熬了一夜?” 肖绘锦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年轻身体好,没事!” “你去床上躺会儿吧,我带爸爸出去溜一圈。”官浅予道。 肖绘锦“嗯?”了一声。 只听她继续道:“薛玉梅被我支走了,回家洗漱收拾,送午饭过来。” “医生说我爸可以出去走走,我推他下去呼吸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 肖绘锦那会儿脑子严重缺觉,宕机了,根本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她这一躺下,太困了,直接睡了三个多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多了! 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看到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浅浅还没回? 她试着打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肖绘锦在那一瞬间,突然就是觉得不对劲,说不出原因,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也是准备再次拨打电话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一条未读短信。 现在都是微信联系,短信让她多看了两眼,就看到了浅浅的留言。 【绘锦,很高兴能做你最好的朋友!也很抱歉,让你辛苦照顾了我这么久。我走了,带我爸走完最后一程。如果我没瞎,如果还活着,希望回来继续做朋友。爱你的,浅。】 走了? 什么叫走了? 肖绘锦一下子慌得手足无措,鞋也没穿好,急急忙忙的往病房外跑。 医生和护士,她问了一圈,竟然没有人发现32号床的病人消失了这么久! 打不通浅浅的电话,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宴西聿。 出了医院,直接打车,“去“宴旌集团”快点,最快速度!” 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最终没说话。 倒是那一路,车速不慢,到了地方,肖绘锦扔了一张人民币也不找零,直接冲进宴西聿的集团大厦。 第39章 有宴西聿,她不想去 “我找宴西聿!”肖绘锦拍了拍前台的台面。 前台小姐姐抬起头,先是蹙了一下眉,“小姐,您找我们总裁有预约么?” 肖绘锦本来就大大咧咧、直脾性,直接回:“人命关天的事情还要什么预约?你现在就带我上去!” 前台为难的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行的……哎!你不能进去……” 肖绘锦都不等前台把话说完就往电梯那边走。 可那边是有保安的,很轻易就将她拦了下来,“女士,未经允许,擅闯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宴西聿都害死人了要不要负法律责任?”肖绘锦扬声。 她这么大动静自然是有作用的,尤其说宴西聿害死人这种话传到总裁办是很快的。 宴西聿下楼的时候神色略沉,眉宇间几分疲惫,但不影响他整个人在公司里一贯的冷峻威严。 看到是肖绘锦,宴西聿才摆了摆手,示意保安退下。 “有事?”就在大厅里,他问。 肖绘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该不会,到现在,你对整件事毫不知情?” 男人低眉看了一眼腕表,嗓音低低沉沉,知道是官浅予的朋友,算是耐着性子,“什么事?说清楚,我还很忙。” 听完他的话,肖绘锦更生气了。 “你很忙?浅浅对你来说就真的一点都不重要?是不是她丢了、死了,宴少也真的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宴西聿剑眉略微蹙了起来,低眉睨着她,“什么意思?” 肖绘锦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浅浅给她的短信留言丢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宴西聿其实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甚至都没看后面。 淡淡的冷笑,“她又想玩什么把戏了?” 走? 她能走哪去? 他没记错的话,她就是在北城出生,在北城长大,大学本来可以考到更适合她的学校,但最后还是选了北城。 等于说,长这么大,她都没怎么离开过这座城市,还能去哪里? 在他看来,她这无非就是苦肉计、心理战。 肖绘锦眉头狠狠的皱起来,“我真的是第一次见识到宴少的无情!她在你眼里,竟然生死无关?” 想起这些天浅浅白天、黑夜的在医院连轴转,想起她无能为力的样子,肖绘锦一阵阵的心痛和替她不值! “你知不知道她上次从窗户跳下去受了多重的伤?那都是你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授意别人为难官家,哪来那档子事? 宴西聿再一次看了时间,像是已经没耐性陪肖绘锦在这里浪费,作势转身准备走人。 肖绘锦也没追过去,只是愤愤的冲着他,“你知不知道浅浅得癌症快瞎了?!” “她爱你就真的十恶不赦吗?你已经弄得他们家公司倒闭,她爸爸只能等死,他哥哥没有人身自由,还不够吗?非要她的命?” 宴西聿原本已经转过去了的身形顿了顿。 缓缓的又转了回来,突然死死盯着肖绘锦,“你刚刚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你真的就是个冷血的恶魔!”肖绘锦这会儿也管不了他宴西聿是什么人物了,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浅浅,她就难过得心脏都疼。 宴西聿长腿迈了半步回来,嗓音绷得有些紧,“我问你上一句说了什么!” 肖绘锦也抬头狠狠盯着他,“我说浅浅得癌症了,她瞎了!都是你害的!” 宴西聿无声又充满压迫的盯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拿出了手机。 肖绘锦已经开了口,“不用打给她,早就关机了。” 她嘲讽的笑了一下,“你让人压着官叔叔需要的药,官叔叔只要死路一条。” “你也不管她的死活,她哪有钱治病?只好父女俩一起找个没人的角落等死。” 肖绘锦越说越心酸,“宴西聿,你真的是好狠的男人。” 她的话堪堪说完,宴西聿已经大步迈向大厅外。 车上,他打给了青洋。 青洋的电话好一会儿才终于接通,声音里很明显带着迷糊,没睡醒的样子。 宴西聿脸色顿时阴郁得像黑压压的乌云,“你在睡觉?” 青洋也顿时一个激灵的醒了过来。 左右看了看。 他竟然坐在墙角睡着了? 这绝对不可能! 然后抬头看到了旁边站着的朴闵。 朴闵倒是神色如常,“我把少奶奶放走的。” 青洋一双浓眉直接打结了,声音跟着提高:“你疯了?” 朴闵也淡淡的蹙着眉,“我只是看少奶奶真的很可怜。” 青洋跟她也说不通,这一顿认罚是免不了的了。但目前要紧的是,必须知道太太去哪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青洋一低头,看到了自己口袋里露出来半截的信笺。 再次紧了紧眉头,抬手抽了出来。 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昨晚太太让他转交给先生的信纸。 …… 不到一小时。 宴西聿那辆风暴黑的劳斯莱斯嚣张的驶进院子,大有直接撞到大门的趋势。 看得朴闵心惊肉跳的,好像,当初乔小姐失踪的时候,他虽然急,但是也把车子停到了地下车库的。 男人下了车,“嘭!”的关上门大步往别墅里走。 青洋已经乖乖的低头候在那儿了,主动认错,“是我失职!” 宴西聿冷冷的睨着他,面色铁青,“那你还站在这里是等我给你颁奖?还不去找!” 青洋低着头,拿出了那封信,“太太给您留的。” 说完第一时间从他眼前消失,紧锣密鼓的安排兄弟们满城找人。 在宴西聿回来之前,青洋就已经通知下去找人了,只不过到这会儿,也没接到任何一路的消息。 宴西聿上了楼,去了一趟她的卧室。 至少,在他看来,她这个卧室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动,跟他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 也许,她不过是出去散散心,会自己回来。 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椅子,宴西聿走了过去,站在那儿,还能看到后院里,昨晚朴闵看守搬出去的凳子。 她是在这里坐了一夜? 第40章 醉酒,竟然叫她浅浅 宴西聿拧了拧眉。 然后才拿了青洋给他的信笺。 【宴西聿,很遗憾我们连体面的告别都没有。】 【爱你是我错了,我认输,我后悔】 【早知道爱一个人会家破人亡,我一定成全你跟别人的爱情。】 【你不曾把我放进心里哪怕一秒,我也该把关于你的点点滴滴一一剔除。】 【替我给宴夫人道个歉,我没能成为她期许中的儿媳。她给我爸的钱,我会慢慢还。】 【离婚协议我签了,终于让你如愿以偿。】 【愿我们一辈子,再无瓜葛。】 整个信笺,一共就这七行字,再无其他,连署名都没有。 她字迹清秀隽逸,是女性中的佼佼者,都说字如其人,至少跟她精致的容貌相称。 宴西聿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多遍。 最后落在其中一句上。 【她给我爸的钱,我会慢慢还。】 言外之意,是不是说明,她不会出事,还会回来? 有那么一瞬,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事实却又接二连三的让他觉得她是彻底消失了。 知道官柏春从医院失踪,是因为薛玉梅把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宴西聿面无表情的听着薛玉梅在那边鬼叫。 “宴西聿,你不要以为宴家厉害就可以随便欺负人!都是因为你,官浅予才会发疯带着她爸去寻死!” “官柏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了,这下你满意了?公司里一群人都在指着我的脑门骂,你宴西聿也要担责!” 虽然说官柏春现在手里的股份不多,但终归是公司创始人,他突然失踪,好几个董事都坐不住。 本来,薛玉梅已经跟杨文刚谈过了,只要老头子这几年好好的、安安分分的,不想着江山复辟,杨文刚可以给予她个人一些好处。 她是想着,官柏春一直都偏心官浅予,眼下公司都成别人的了,哪天情况若是更糟糕,她们娘俩估计就饿死街头了。 所以她得给自己谋点生计,这下好了,全落空了。 宴西聿嗓音冷冷,“说完了么?” 薛玉梅还想施压的,却听宴西聿毫无温度的戳穿,“你既然这么怕好处落空,就该想尽办法找到你丈夫的下落,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薛玉梅一下子被噎得不敢大声嚷嚷了。 只是心里也骂了两声,杨文刚没给她保密? 挂了电话,宴西聿驱车往医院赶。 官柏春的病房确实空空如也。 监控先是,她推着官柏春离开病房进了电梯的。 宴西聿眉峰轻微蹙了一下,“病房里为什么会多出一把轮椅?” 明明官柏春根本就没有醒过来,轮椅压根用不着,那天却刚好放在病房角落里备用着? 这么细微的细节,几乎都没有人发现。 连护士都被问蒙了,“……兴许,是家属自己带过来的?” 但是她们自己都清楚,私人物品带进医院没有经过检验是不可能的,只能从医院里买。 可是并没有购买记录。 宴西聿沉着脸。 总觉得事情哪里透着诡异,却又挑不出毛病。 白郁行在半路上被叫了回来,因为现在让姓陈的批药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折回北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宴西聿不睡,他就必须陪着。 “按照肖绘锦说的,他们父女俩,一个压根和植物人等同,另一个可能还瞎了,能走哪去?”白郁行觉得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官浅予患癌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宴西聿两眼。 “知道她患癌,什么感受?” 男人一言不发,但是脸色绷得很难看。 白郁行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很可能,再见到她,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再鲜活的缠着你,总是明目张胆的说爱你,不会总是在你跟其他女人腻歪的时候碍你眼……” “没完了?”宴西聿终于冷冷的将眼刀子剃了过去,眸子里满是黑沉沉的压抑。 白郁行勾唇笑了一下,“我只是,在以旁观者的身份阐述看到的事情。” 那晚过得很漫长。 各一个小时,青洋会汇报一次情况。 可是始终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直到天亮,依旧一无所获。 后面的第一天如此。 宴西聿除了接听青洋的报告,依旧按部就班的处理公务。 第二天如此。 宴西聿两天没睡,依旧在处理公务。 三天如此。 宴西聿在办公室补了一觉,却因为连续几天缺觉、饮食不规律,胃痛了一整夜。 第四天了。 依旧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宴西聿在早上八点半踏进别墅大门,进了餐厅。 因为胃痛,所以选择先喝一口汤。 刚入口,还没咽下去便蹙起了眉峰,看向朴闵,“西红柿皮没去干净?” 朴闵愣了一下。 而且眼睛里很明显的不明所以,“我之前一直这么做的啊。” 然后又突然想起来,之前少奶奶在的时候,但凡买了西红柿,少奶奶就会洗了之后把皮去了,然后冻起来。 无一例外。 朴闵一直以为,是因为少奶奶自己不喜欢吃西红柿皮。 难道是…… “先生不吃西红柿的皮?” 宴西聿没说话,但是那碗汤已经被他放到一边,明显不会再碰了。 关于他不喜欢吃西红柿皮这件事,似乎,也只有官浅予清楚的记得。 就好像记得他一个大男人喜欢“法式舒芙蕾和蛋奶酥搭配的结合”这种奇怪的搭配。 他对西红柿皮很敏感,就是能尝出带皮的西红柿那股怪味,必须去皮。 一顿早餐瞬间没了食欲,只觉得哪里空了一块的难受。 宴西聿起身上了楼。 领带随手丢在地上。 他是回来换衣服的,去冲了个澡,准备找一条心的领带,拉开抽屉,指尖微微顿着。 官柏春出事的这段时间,她不再为他整理收纳了。 所以,放领带的抽屉不再是他熟悉的排列。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会偷偷进他卧室,整理他的衣橱,让朴闵说是朴闵整理的。 他都知道。 也正因此,他曾经故意放了其他女人的衣物在自己的衣橱,被她看到了。 那是宴西聿记得的唯一一次,官浅予受了刺激,吃醋发火。 第41章 闯入房间,禁锢了她 也是那次之后,他开始变本加厉带各种女人在她眼前晃。 宴西聿靠在更衣镜前,脑袋里映出她那晚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眉峰再一次安静的皱在一起。 实际上,即便她以那样卑微的姿态给他跪下,他甚至都觉得,以她的倔性,绝不会轻易离开他。 毕竟,她坚持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也失去了那么多,他以为她绝对不会甘心。 没想到竟然真的说走就走了? 正想着,男人也没换衣服,抬脚走出更衣间,往阳台的时候路过偌大的梳妆桌。 视线无意识的扫过,然后顿了一下,又看了回去。 只见那张乔爱的照片躺在桌面上。 宴西聿一张脸逐渐的沉了下去。 照片,只有他和白郁行看过,那晚喝完酒回来,他就把照片的事搁置在了一边。 甚至没有留意照片放在了哪里。 为什么会在桌上? 朴闵被唤上楼,看到先生阴暗的神色,握在身前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即便已经在宴公馆伺候了几年,但朴闵对面前这个男人始终都是敬畏的。 “先生,您找我?”她站在一侧,低了低眉。 宴西聿看了朴闵两秒,薄唇才动了动,“这张照片,是你放在这里的?” 朴闵抬头看了一眼。 想起来那张照片的事了。 摇头,又点头,道:“是太太给我的。” 她说:“那天,她在整理您的衣服,看到了照片,一个人在客厅看了好半天,直到我走过去顺手给了我,让我替您放好。” 朴闵看了看他的神色,小心的继续着:“我知道那是乔小姐,所以拿捏不定帮您放在哪,就放到桌上了,免得您找不着。” 宴西聿挑不出朴闵的话哪里有问题,都没有问题。 可他依旧闭了闭目,压着不知名的烦躁。 最后冷冷的开口:“我的衣物,为什么是她去整理?” 朴闵微蹙眉,“之前不是……也常有。” 先生不是也没说过什么吗? 气氛冷凝下来。 朴闵战战兢兢的候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他发怒。 抬头看了看,然后鼓着勇气问:“这真的是乔小姐最近的照片?……您是已经找到她了么?” 宴西聿终于微微眯起眼,睨着她,“你是不是操心得太多了,没事干?” 很明显,他如今并不想跟任何人谈及乔爱的事。 朴闵低了低眉,但并没有退出去。 而是道:“少奶奶说,乔小姐既然给了这个照片,那就是要回来了,所以宴公馆不再有她的位置。” 宴西聿一双浓眉蓦地拧了起来,“她说的?” 朴闵点了点头,然后坦然的道:“本来也是事实,先生既然那么爱乔小姐,其实放少奶奶走不也是对彼此都好?她在宴公馆多一天,身心都是煎熬……” 男人听到这里,已然动了怒,“这就是你放她走的理由?” 朴闵虽然是一副做错了事的低姿态,但是想说的话可一句都没有打算憋着。 不解的看着他,“先生,难道您不愿意少奶奶看到这张照片?” 这话听起来像是疑惑,又更像是一种质疑。 他明明心里爱的是乔小姐,那为什么还不愿让少奶奶看到这张照片? 让她看到这张照片,实际上比先生说多少句刺激她的话都管用,不是么? 在朴闵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宴西聿狠狠的愣着。 长久的寂静。 朴闵也不再说话,而是一副知道自己做错了,任由他处置的姿态,反而弄得宴西聿怒火中烧,偏偏挑不出毛病。 最后只压抑沉冷的一句:“出去!” 朴闵也配合的、安静的退了出去。 宴西聿盯着那张照片。 “嘭!”的一声,压不住的怒火终于一脚踹翻了梳妆台边的椅子。 她在信里说【成全你跟别人的爱情】,就是因为看到了这张照片? 但是这么多天,她即便都已经跪下来求他,对这件事,却只字不提! 白郁行听到这事的时候,一脸了然,丝毫都没有感到意外。 以他这种阅女无数的大师级别给他分析,“失望攒够了,自然是多一个字都不想纠缠,因为知道没结果。” 如果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撕了照片,把鲜明的态度甩给他,表示他无论如何都会稳坐宴太太的位置。 但这次,一声没吭。 “女人越安静,越决绝。”白郁行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似乎也勾起了自己对往事的回忆。 白郁行看了他,“我很好奇,你现在更想找到哪一个?” 两个女人,都消失了。 多耐人寻味的选择题? 宴西聿一言不发,听而不闻。 …… 一年过去。 “宴旌集团”在瑞士的分公司在最短的时间内步入正轨。 这自然得益于集团总裁宴西聿这一年来,几乎都在瑞士分公司驻扎,亲自带队。 这一年来,他每天都很忙,大小事宜,躬亲力行,看起来,官浅予的消失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所有人都说:“宴总比以前还要高冷。” “像一只工作机器。” 商场上越发的雷厉风行,沉默寡言,完完全全的工作狂。 当然。 这一整年,依旧寻不到官浅予的半点踪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十月底,瑞士分公司年满一周的庆祝宴结束后,宴西聿回了北城。 很长时间没有住在宴公馆,他失眠了。 站在她以前的卧室窗户边,盯着空荡荡的后院。 这间卧室所有摆设还是她消失时一样,连阳台的那张椅子都没挪过。 指尖的酒杯不知不觉中已经空了。 宴西聿刚想转身离开,兜里的电话震动着。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男人神色下意识的沉了沉。 因为来电的人是北城总教头栗天鹤。 这一年,白郁行依旧在帮忙找乔爱,栗天鹤就兼专门负责找官浅予的下落 “喂?”宴西聿连嗓音也拉得很低,像是压抑着呼吸。 “哥。”栗天鹤常年带兵而几分沙哑的嗓音。 “嗯。”男人薄唇抿着,片刻才出声,“说。” “刚刚知道的消息,瑞士贵族墓园找到了一块墓碑。” 第42章 离婚协议,我不签字! 墓碑。 墓碑。 墓碑! 宴西聿在心底里无声的重复了整整三遍 两个字像是千斤重,突然击在安静了整整一年的心脏上。 栗天鹤还是把话补充完整了,“我看了传回来的视频和照片,确实刻着官浅予的名字。” 宴西聿始终没有搭腔,一直到电话挂断。 他继续在原地站了大概半小时。 没有可以准确描述心情的词语,半晌,他在不自觉中拨通了白郁行的电话。 “官浅予终于死了,你能信么?”没由来这样的一句。 白郁行听到他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皱着眉,没反应。 但是作为兄弟,他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出来宴西聿此刻脑袋里的空白。 空白到某种兴奋。因为他还继续说着:“她这样恶劣的女人凭什么能死得这么早?说死就死了,解脱了?” 白郁行懂他,终于低低的开口:“我过去陪你喝两杯?” 男人低低的冷哼,“庆祝么?” 然后低笑,却是咬牙,“好啊。” 白郁行:“……” 扔掉电话,宴西聿转身之际,身形晃了晃,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伸手扶了一下,堪堪稳住。 手里的手机滑了出去,他像没看到一样无动于衷。 然后自嘲的扯起嘴角,明明是该庆祝的消息不是么? 多好的消息! 可为什么他该死的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她就是能牵动他的神经?活着的时候逼他结婚能让他怒而不能。 如今死了,还不放过他! 死了。 两个字再次清晰的传到神经末梢,宴西聿恍惚的看了这个她住过的卧室。 然后突然迈开大步往外走。 桌上的酒杯被他扫落,也没看一眼,甚至踢到了他刚刚站不稳是摔到地板上的手机也没察觉。 回了主卧。 宴西聿在找自己昨天穿过的外套。 这一年来,他随身带着当初官浅予留下的亲笔信,单薄的一张纸,他带了一整年。 但是昨晚回来,他忘了放在哪。 那是她失踪时留在宴公馆唯一特别的私人物品。 有那么一瞬间,他告诉自己,为什么非要带着?为什么不能扔? 呵!怎么能扔? 能够折磨他一年,令他厌恶有加、进退不得的女人,她是全世界唯一一个! 他当然、必须留着她唯一的遗物! 好告诉乔爱,她赢了,那个拆散他们的恶女人死了! 是的!就只是这个原因。 男人脑子里纷纷扰扰着,手术的翻找越来越急。 西服平平整整的挂在衣帽间,一看就是昨天朴闵干洗后熨烫过了的。 可他还是过去拿下来抖了抖,伸手从口袋里找着什么东西。 没找到。 又去找西裤的裤兜。 依旧没有! “朴闵!” 男人磁性十足的嗓音从卧室穿透到了楼下,朴闵一听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急急忙忙的跑上楼。 “先生?” 宴西聿指着衣服,“我兜里的东西呢?” 他昨天回来得太晚,舟车劳顿,脑子疲惫,忘了像往常一样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 朴闵蹙了蹙眉,“什么东西?” 男人一下子脸色极其难看,“衣兜里的信笺!不要告诉我你扔了?” 朴闵伺候了他这么几年,这一年来,他的阴晴不定是深有体会。 但是像此刻这样又急又怒,甚至有些发狂的状态,还是头一次见。 看着他癫狂的抖着那件昂贵的西服,就差扔到她脑门上,阴郁着脸低吼:“东西呢?” 朴闵心头有些慌乱是真的,但也只能拧着眉,“我……我真的没看到,先生……” 话音落下,男人一把扔了衣服,迈着大步从朴闵跟前掠过,步伐旋起了一阵凌厉的冷风。 她赶紧跟了下去。 看着先生近乎暴力的拉开干洗机,一言不发的找东西。 朴闵鼓足勇气才敢问:“是什么合同么?” 合同的话,纸张不小,那她应该会注意到才对啊。 “嘭!”男人将机子合上了。 他转过来的时候,朴闵才发现先生一张脸紧绷着,嘴唇抿得犹如刀锋。 而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此刻泛着血丝,正狠狠睨着她。 “给我找,找不出来就滚蛋。”他面无表情的扔下命令。 朴闵没辙,她只能偷偷给青洋打电话。 “先生让我找什么衣兜里的东西?青特助知道是什么吗?我洗衣服的时候好像真的没看到。” 青洋握着电话。 从那次他被朴闵喂了安眠药,放跑了太太,青洋就记仇,轻哼了一声,“给你什么处罚?” 当初他因为没看住太太,可是干吃了整整一周的馒头,体罚就不说了。 朴闵气道:“先生正急得发疯,你卖什么关子?” 正说着,青洋已经按了密码进了别墅大门。 轻飘飘的瞥了一眼热锅上的朴闵,便抬脚上楼去书房找宴西聿了。 宴西聿不在书房,还在卧室。 青洋进卧室,听到更衣间的动静,走过去之后,脚步僵在那里。 因为看到更衣间此刻乱得跟猪窝一样。 “先生?”青洋喊了一声。 男人正一手撑着衣橱,听到声音,一手抵了额头,背对而立,个人形象算不太差。 青洋直接走了过去,“太太留下的信笺在我这儿。” 话刚说完,宴西聿猛地转过头,然后将青洋里的东西夺了过去。 “应该是您昨晚在车上躺下的时候掉出来。” “出去!”男人忽然低低的命令。 青洋不清楚他为什么听起来情绪不对劲,但主子的命令要无条件执行。 多一个字也没问,转身离开卧室。 只不过,青洋看到先生刚刚眼里翻着血丝,额前的碎发凌乱。 一个字,有点糟糕。 白郁行已经到楼下了,跟青洋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挑眉,问了句:“乔爱失踪甚至可能已经死了,跟官浅予墓碑被找到,你觉得你主子哪不一样?” 青洋是个粗人,答得自然直白。 他说:“乔小姐失踪时,先生几乎想让全世界知道,他失去所爱,大肆的找。” “但得知太太去世,他不声不响,只有自己在消化。” 青洋看了白郁行,“你可以上去看看先生的形象。” 第43章 瞥见她,妖娆的身影 白郁行摆手,他没兴趣看,因为已经能猜到。 青洋说的很准确了。 乔爱失踪,他确实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失去所爱的难过,高调得显示着他多爱那个女人。 而官浅予失踪,他不声不响,找人的工作却给了栗天鹤,栗天鹤身份本就特殊,可见这事多隐秘? 彻彻底底的反差。 白郁行也不能评价他这样的反差是为何。 只想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一句【女人越安静,越决绝。】 有些表现,总是跟内心现实相反。 所以,他听着宴西聿说“她死了就死了,我为什么要停下工作?”的时候,只是扯唇笑了一下。 明明,上周是他自己说,瑞士的分公司步入正轨,不用他亲自盯着了,他可以放个假的。 怎么就转眼要继续当工作狂了? 白郁行看着他,微微挑眉的几分揶揄:“接下来呢?打算再去哪里开分公司?” 宴西聿并没有搭理他。 但是第二天就买了飞瑞士的机票。 白郁行也只是看着,无话可说。 飞机上。 白郁行看完了各方面发回来给他的邮件,然后转头看了旁边戴着眼罩的男人。 紧抿的薄唇显示他根本就睡不着,连做样子都费劲。 然后白郁行开了口:“乔爱的那张照片应该就是当时拍的不假,但是这一年找遍了方圆百里,也没见踪迹,大概率是去那里旅游?” “又或者,是真的找错人了。” “反正官浅予最终也没说出乔爱失踪前受没受伤,不知道那个纹身是真是假。” 所以,人是真是假,更难辩了。 也就是说,非但没有搞清楚官浅予和官少君到底谁绑架的乔爱,连乔爱最后的踪迹也跟丢了,依旧生死不明。 现在好了,官浅予死了,死无对证。 “你现在是竹篮打水两头空。” 白郁行没听到他半点回应,忍不住摘了他的眼罩,“别装,到底还要不要找下去?很费人力物力的大哥,我今年还要晋升,精力有限。” 宴西聿终于开腔,面无表情,声音鄙夷,“你一个人挣这么多带坟墓里?” 然后又“哦”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把你那个小师妹挖出来娶了?” 宴西聿说着话,伸手夺走了被抢走的眼罩,戴上。 凉凉的一句讥讽:“女人要躲你,挣再多也没用,等你花钱找到估计是孩子她妈了。” 白郁行唯独对小师妹恋情最忌讳,终于皱起眉,“就是说了你一句竹篮打水两头空,至于这么损?” 宴西聿低哼,侧了脸过去,低低的嗓音:“晋升开你多少工资,我翻倍给。” 白郁行这才不计前嫌、贱贱的一笑,“好说。” 此后两个男人各自安静,各怀心事。 …… 抵达瑞士已经是傍晚。 从机场去酒店的路上,白郁行给栗天鹤打了个电话,“从机场过去,会路过贵族墓园么?” 栗天鹤沙哑的嗓音,“有点绕,西哥说现在就过去?” 没记错的话,他刚回北城两天,又过来了,这么连轴转也不休息? 白郁行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我等不及想看看官小姐的墓碑而已。” 栗天鹤当兵久了,脑子比钢铁还直,耿直的发问:“你跟官小姐又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你有什么等不及的?” 白郁行:“……难怪你没媳妇。” 智商太高,情商被压扁了! 白郁行若是直接说宴西聿已经等不及要去看官浅予,以这个男人好面子的死性,绝对就不会再赶过去了。 但是!今晚一定会变着法儿把白郁行给折磨死的,否则他心里不舒坦。 白郁行太了解他的尿性了! 电话挂了之后,白郁行笑着拍了拍青洋的后座,“拐到去一趟贵族墓园。” 说着话的时候,青洋的车子其实已经提前拐过去了。 白郁行看了宴西聿,淡笑,“青洋就比栗天鹤有情商多了不是?” 因为堵车,花了一个多小时。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 天色逐渐按了下来,瑞士昨夜下过小雪,放眼望去,墓园还有不少斑驳的积雪。 “你们上去吧。”宴西聿低低的开口,长腿肃然的立在了一旁,看起来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白郁行都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你不去?” 男人面无表情,“我说我要来了么?” 嚓。 白郁行心里骂了一句,明明就是不敢上去了,不敢亲眼去目睹那个女人的墓碑? “怎么?不看墓碑,就能自欺欺人的以为她还活着?”白郁行不客气的道。 宴西聿视线奚冷的看他,扯了扯薄唇,“我巴不得她早点死,世上少个恶人,用得着自欺欺人?她或者不是折磨我自己?” 白郁行扯唇,“你可能就有自虐症。要不然怎么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嘴累不累?” 青洋在一旁听着,也只有白医生敢这么呛先生。 哦不对,还有太太。 最终,一行三人往墓园里走。 栗天鹤给了大致的位置,其实就不难找了。 快走到地方的时候,白郁行又看了宴西聿一眼,因为他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那会儿,墓园开始飘起细细的雪花。 天色昏暗,白色的雪落下,显得很不真实,跟官浅予的那个墓碑一样的令人恍惚。 短短一年而已,那样一个倔强高傲的女人,真的就变成了一抔黄土躺在里面了? 白郁行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机照着墓碑上的字。 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只有姓名,干净得透着凄凉。 “死亡,另一种重生。”青洋是蹲着看的,所以发现了墓碑最底下的一行细细的手写体。 宴西聿站在那里,略微俯低五官,视线落在那行小到快看不清的字迹上。 他的衣兜里带了她的亲笔信一整年,所以,他自然第一眼就清楚的知道,那是她的亲笔字迹。 脑子里浮现肖绘锦当初说她患癌瞎了的事。 一个人,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很早就写好自己的墓志铭,是什么感觉? 宴西聿不会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一言不发的转过身离开了墓园,身后雪地里是一串皮鞋印,间隔不同,深浅不一。 【作者有话说】 求五星好评啊仙女萌~~章评也可以多写哦,让我写得不那么寂寞! 第44章 谁是你老婆?不认识 白郁行和青洋在那儿又待了一会儿。 青洋准备的一束花放在了孤零零的墓前,然后离开。 大概也是因为夜晚,或者,所有人都觉得官浅予死得突然,并没有人留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墓碑。 刻着:官柏春之墓。 三个人都回到车上之后,白郁行看了看他,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 那一路都是安静的。 一直到了酒店。 白郁行才开口:“我比较好奇,她是怎么可以躺在贵族墓园的。” 还有,他们这一年大多时间都在瑞士忙公司事务,这座城市没有北城大,就真的一次都偶遇不了么? 宴西聿褪去衣服,就直接进了浴室,并没有开口说过话。 那一整个月。 苏黎世时常都在飘雪,整座城晶莹唯美又满是寂静。 “宴旌集团”瑞士分公司那一个月简直如同炼狱。 因为他们的总裁像个机器一样不断的转着,比过去的一年还要冰冷无情,眼里只有工作。 进入年尾,最后一个月了,苏黎世越发的唯美。 尤其,是那个毗邻法国的边境处坐落的私人府邸。 因为地处特殊,这里几乎没有外人往来。 白雪落在中式屋脊那一处古典而生动的蛟龙额顶,堆成了尖尖的一小摞。 屋檐下,一个女人站在门外,一身简练休闲的白衣,同样精致的齐肩短发。 她能听到屋内的人说话。 “能选择别的城市么?”女性清泠的语调,淡淡的,又能让人听不腻。 然后听到男人在短暂沉默后问:“不敢回去?” 是一个听起来几分磁性,但不算低沉,而是几分细薄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想到阴邪不羁的妖孽。 清泠的声音才笑了一下,“死过一回的人,有什么不敢的呢?” “那就好,我也过去住一段时间,陪着你,很多年没去了。” 女人不再说话。 十来分钟后。 精致的雕花门打开,里头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依旧精致的脸蛋,依旧是海藻般的长发,依旧不变的动人,只是那双眼疏凉了许多。 见到门外站着的女子,很礼貌的打了招呼,“白医生。” 白琳琅神色间带着恭敬,因为面前的女人,是他选中的、最可能的女主人。 微微一笑,“官小姐,他睡了?” 官浅予点了点头,“这个月他比之前状态好了很多,白医生辛苦了!” 白琳琅失笑,“哪里,都是官小姐的功劳,你出现之前,他从来没有完整的睡眠,这一年的状态,我不知道努力了多少年!” 两个女人大概都突然觉得这样谦虚好笑,默契的不再聊,一同去了前院用餐。 “他说什么时候动身去北城了么?”白琳琅问。 官浅予摇头,“还没细说。” 又问:“你要跟着去的吧?” 要不然,官浅予一个人是绝对搞不定的,他发病的时候,只有白琳琅有办法。 白琳琅浅笑,算是默认了,她不去怎么办呢?这么多年,都是她贴身跟在他身边为他治疗。 其实,她也不想去。 她知道,那个人一直在北城,这么多年不见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北城么?”官浅予看向白琳琅。 他在苏黎世的时间已经多年,怎么会突然会去北城?总不能因为她是北城人? 白琳琅笑了笑,“这不是我该问,也不是我能问的事。” 到现在,虽然白琳琅已经为他治疗多年,却连他是哪国人,具体做什么生意都不知道。 他的私事,下人一律不敢过问。只管照他的命令做事。 官浅予点了点头,了解他的行事作风,自然不再多问了。 …… 回了自己的房间,官浅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蛋,没什么表情。 都一年了。 她当初带着爸爸离开医院,路上突然被人劫持,她以为自己会就那样死掉的。 但弄晕她之前,控制他的男人告诉她:“我们是你哥的人。” 她再醒来,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几天。 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看到的就是男人那张好看得有点妖孽的脸,皮肤好得都快赶上她了。 她在北城出了名的白肤美人儿,找不出第二个她这样完美的冷白皮。 “醒了?”男人开口,连声音也是妖孽的。 他微微勾了唇,可其实没什么笑意,看着她,道:“我叫迟御,不会伤害你,你哥让我救你脱离苦海,你爸爸很好,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生做手术。” 他说话不疾不徐的,但是三两句就把她关心的所有问题都阐明清楚了。 然后问她:“饿么?” 官浅予两三天没打开的声带有点哑,“我要见我爸。” 迟御点头,“好。” 那会儿,迟御给她的印象就是含蓄又柔和。 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宜剧烈活动,温和细语是最好的。 白琳琅说她这么几年反正没见过迟御生气甚至发火,但也没有见他笑过。 不冷不冰,似近又远,一直如此。 官浅予想,那时候,可能迟御并没想过把她长期留下吧? 只是后来,迟御发现,他对她的声音很依赖,跟她聊天,甚至听她念故事,他竟然可以入眠。 这是连白琳琅的药都做不到的。 当然,官浅予也最关心哥哥官少君的去处。 可是迟御动了动嘴角,像是笑她无知,“你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他的行踪?” 她很认真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迟御顿了一下,看着她,然后也不无认真的回答了她一句:“江湖刺客。” 官浅予:“……” 又不是拍武侠电影。 但是这一年多,真的,她确实也一次都见过哥哥。 爸爸手术完之后养身体的某一天,听说他来看爸爸了,只是那会儿她在陪迟御入眠。 错过了。 至今没见过。 也好,只要他不在北城监狱,不在宴西聿手里,就是最好的。 收回思绪,看着窗外又开始絮絮绵绵的落雪了。 又要回那座城市了,其实她心里并不是没有波澜。 只是如今,她早就学会了收敛,没有了当初官家大小姐的张扬倔性。 【作者有话说】 大佬来啦,单身大佬,想要的小爪爪拍起来~ps:白郁行,白琳琅,结合前文有什么发现没?(老粉看到迟御肯定也已经懂了什么,爱你们!) 第45章 眼前漆黑,蓦地慌了 动身回北城的前半个月,其实官浅予心里多少是没底的。 她不清楚迟御让她过去,还亲自陪着过去是去干什么。 迟御大概是看出来了,看着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不让你去犯法沾血,紧张成这样?” 她好看的眸子转过去,“我紧张了?” 迟御优雅缓慢的往吐司上抹着蓝莓酱,道:“你爸过世的消息传回去,你后妈坐不住的。” 官浅予很早就知道,关于她身上发生的所有事,迟御似乎都事无巨细的了解。 包括她当初怀着孕去跟王建、蒋芸芸单独密谈的那一晚。 彼此熟悉之后,迟御问过她:“聪明到能提前备案车辆丢失,为什么要傻到差点丢一条命?” 对此,她当时轻描淡写,了无认真,“不捅自己一刀,怎么会知道到底痛不痛?” 迟御挑眉,“痛了,离婚了,打算永远躲我这里?” 官浅予看他,“你不乐意?我每天可是让你好吃好睡的。” 迟御竟然认真的点了一下头,“不乐意。” 这让她顿了顿。 盯着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了好一会儿。 确定他并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他提出来陪她回北城的时候,其实也没有特别意外。 “我报复心很强。”迟御说的,桃花眼瞧着她,“你给了我一年好眠,我总不能看着你夜夜做噩梦?” 是啊。 她可以治好迟御的失眠,可她自己确实半夜噩梦惊醒。 蒋芸芸捅她那一刀的画面,无休止的缠在她梦里。 她身上插着刀跳楼的画面,转化成跳海、跳机、跳船等等无数次经受着重复的惊恐和痛苦。 还有为了给爸爸求药,她下跪的那一幕,每每梦到,醒来还能感觉心脏不可名状的抽痛。 迟御语调淡淡,“仇不报,阴影永远都在。” 他说:“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做,我替你做?” 官浅予没看出来他在开玩笑。 但如果要做,她不能让他替,连这种事都要别人替,她还有没有骨头? 不过,她也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这么多年睡不着,也是有什么阴影?” 问完话没听到迟御搭腔。 她看过去,才发觉迟御表情淡着,妖孽的面孔略微寒意。 “对不起。”她意识到了,“我没想窥探。” 迟御“嗯”了一声,没追究。 片刻。 官浅予淡笑,“你帮我爸延长了一年的寿命,也救我脱离苦海,其实,你不用在为我费心。” 听她说官柏春延长寿命,迟御轻轻蹙了一下眉,眸子里的神色微妙变化,又转瞬即逝。 只摇了摇手指,语调如常,“这些是我跟你哥的交易,与你无关。” 她也不争,“帮我报复回去?” 迟御只是瞧着她,并没回应,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此刻。 迟御抹完了蓝莓酱,继续着刚刚的话,“薛玉梅想通过股权稀释,把你爸的股份转到她自己手里,忙活了这小半月你怎么也得回去看看热闹。” 她只是“哦”了一声。 又问:“你给我弄的心理咨询馆落地了?” 她这一年成了迟御的催眠师,顺便拿了心理师资格证。 迟御做事这一点就是很绝,在跟她提出回北城的半年前,就让人准备了心理咨询馆。 这样一来,她没什么拒绝回去的理由了。 这会儿,迟御点头,“就等你这个馆长过去开业。” 虽说是开业,可其实已经经营一段时间了,据说北城不少大老板已经排队做了预约。 北城作为全国经济金融中心,最不缺集团老总,地位越高,失眠、心理压抑几率自然越高。 所以,她的市场在于精。 …… 从瑞士飞北城,是12月12日,迟御选的日子。 官浅予跟白琳琅的位置挨着,迟御跟贴身保镖在头等舱。 “他没说你回去是什么身份?”白琳琅随口问起。 官浅予不明所以,“要什么身份?不都知道我是他的心理医师?” 白琳琅听完笑了一下。 “你是他的心理医师,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但你这趟回北城,身份总要对外的?” 她的身份要对外,但是迟御对外是个神秘到隐形的人,不可能让她对外宣称是“迟御的私人心理师”。 迟御是谁? 要么没人知道。 要么知道的人,迟御不想让知道。 这个问题,官浅予还真没想过。 白琳琅有些好笑又有些试探,“他喜欢你,看不出来?” 官浅予微顿,心里跳了一下,然后嗔了一眼白琳琅,“别胡说,你现在都敢惹你老板了?” 白琳琅挑了挑眉,笑着,也不争辩。 但那个笑,看得官浅予直皱眉。 “官小姐。”两人刚说完话,迟御的私人保镖猫着腰走过来,低声:“老板让你过去,我坐这里。” 白琳琅笑着,颇有意味的一句:“看到没?” 迟御做事一向严谨,所以头等舱买给了私人保镖,但是上了飞机却还是没忍住给她换进去。 理由呢,白琳琅都替他想好了。 迟御本人自然也是这么说的,就在官浅予进去还没坐下时,他低低的、自然的开口:“睡一觉,对你眼睛好。” 官浅予这才看了他一眼,“我在外面睡不也一样?” 迟御只是替她调整好座椅角度,并不理会她的这句小抱怨,转而看他的邮件去了。 他那么专注,官浅予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只得安静的躺下睡一觉。 她的眼睛,在爸爸手术完后恶化的两个月完全失明,实实在在的做了两个月的瞎子。 到现在还会短暂失明,白琳琅这样的顶尖医生都说,病发处距离神经太近了没把握,手术暂时是没法做的。 …… 飞行历经十几个小时,半小时后即将落地。 迟御手头的笔记本刚准备关掉,突然被旁边的女人一把给打掉。 机子摔在他脚边,然后黑屏。 迟御稍微蹙了一下眉,因为还没保存。 但他的视线只落在了官浅予身上,顺势握了她乱挥的手,“又做噩梦了?” 官浅予恍惚中醒过来,呼吸还没压下去,皱着眉。 第46章 满脸潮红,掉回地上 迟御示意的捏了捏她手背,“马上到了,起吧。” 官浅予这才把视线看向被握着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了,然后想起了白琳琅的话。 下意识的把手收了回来。 大概是她抽回去得太突然,迟御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还愣了一下。 倒也自然的转手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 其实她跟迟御现在已经很熟了,比白琳琅还要熟,毕竟他跟她没有主仆的阶层身份,更像朋友。 所以官浅予意识到自己太过刻意了,看了他,打破沉默,“我打到你了?” 迟御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赔?” 她略狡黠,“好啊,从我心理咨询馆的入账里面扣吧。” 他勾了勾唇。 飞机着陆的时候,官浅予盯着窗外的夜景,显得很沉默。 迟御自然的倚着座位,视线从她的侧脸,落到窗外的夜景,平平的一句:“你只管去做,有我。” 她从窗外转了过来,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失笑,“其实我报复心也强,但是同样给蒋芸芸捅一刀回去,要坐牢的吧?” 迟御还是那个表情,也还是那句话,“我在,不会。” 官浅予倒是低低的一句:“我也没那么蠢。” 下了飞机,官浅予不用管行李,先去车上。 迟御跟私人保镖后下飞机走在后面。 她等了一小会儿发现迟御还没来的时候,想着过去帮他把公文包接过来。 但是保镖立刻上前两步竖在了她面前。 只一句:“老板在接电话。” 他的事情,一向隐秘,官浅予从来没听过他跟别人通电话,保镖这么严谨她习以为常。 点了点头,“那我先去车上等?” 保镖点了一下头,依旧铁一般立在那儿。 迟御是看了屏幕几秒之后,才接通这个电话的。 “你带浅浅回了北城?”官少君硬朗的声线传来。 “消息挺灵通。”迟御微微勾起的语调,可能是因为稍微的意外。 官少君这个人,还真是只有他知道别人行踪,别人碰不到他一根汗毛的家伙。 官少君一向人狠话不多的风格,“你要对付谁,做什么,都可以。” 顿了顿,才继续,“但是如果伤害到她,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迟御看向那边停着的商务轿车,稍微勾了一下嘴角,“有我在,没人能伤她。” 官少君低哼了一声,“最好是。” 可他并没有听出来,迟御的这句话里,并没有把他自己包括进去。 电话挂掉之后,迟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才收了手机迈着均匀的步伐往车上走。 官浅予又往里挪了挪位置,看了他,“没事吧?” 虽说他神色一向不冰不冷捉摸不透,但这会儿明显有那么一丝丝的沉重。 倒也看向了她,“小事。” 因为很晚了,他们到了别墅就直接休息。 官浅予只知道这里是维也纳别墅区,高层。 维也纳一共三个区,低中高形成金字塔,别墅数量越来越少,越来越精奢。 高层顾名思义在山顶,地处优势,最为安静,也最为私密。最符合迟御的居住风格。 她也不知道迟御是什么时候挤走北城的众多富豪买下这里的,反正他做事向来如此不动声色。 …… 第二天一早,官浅予化了精致淡妆,吃完早餐就去了“心.心理疗馆”。 她今天只是以普通职员的身份过去看看,没打算直接告知身份。 但迟御似乎并没打算让她太清闲。 官浅予也终于明白他之前那句“你只管做,我在。”是什么意思。 他果然是什么都替她铺好了。 “官浅予?”蒋芸芸的声音。 那会儿,官浅予只踏入这个心理馆不到半小时,各科室都还没参观完。 她站定,看着蒋芸芸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没想到,她是第一个见到的故人。 迟御的这份礼物,真是够单刀直入。 “真的是你?”蒋芸芸似乎不敢相信。 官浅予这才略微弯了一下嘴角,“为什么这个表情?惊讶也该是我,毕竟蒋小姐捅了我一刀,你欠我孩子一条命,这会儿应该在牢里。” 蒋芸芸的那件事捂得很好,事后也没人追究,她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一脸坦然。 只有在官浅予突然提起的时候,蒋芸芸脸色略微变了变,“上来你就血口喷人,我告你诽谤信不信?” 说着,蒋芸芸转身挽了一旁的贵妇,一副兜状的嘴脸,“王太太,你没见过她吧?她就是害你丈夫断手的女人!” 这么一说,官浅予当然就明白了。 这是王猛的太太? 然后心底失笑,蒋芸芸这打入豪门,小三上位的计划好像马上就要实现了? 非但没让王太太察觉,竟然还成了王太太的好闺蜜? 王太太皱着眉看了官浅予,“她?” 蒋芸芸点头,“就是她勾引王猛,刚好被她男人看到了,才有了那起纠纷!” 官浅予听着,不自觉的好笑。 故事,又有了另一个版本吗? 王太太能被蒋芸芸忽悠成闺蜜,至今没发现丈夫外遇,想必也不是聪明人。 果然,蒋芸芸刚忽悠完,王太太走过来就扬起手,“狐狸精!” 官浅予眼神闪了闪,往后退了一步。 开口:“这心理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预约来访的,王太太不怕掉脸么?” 王太太冷嗤,“还有头有脸,我看都是些表面人模狗样,内心腌臜的衣冠禽兽,谁不知道这个馆子的老板什么货色?” 官浅予没吭声。 她刚回来,今天都不算正式接手,迟御是又给她铺垫了什么了不得的人设? “听闻馆长以前做酒店的?现在做心理师?不就是陪睡又陪聊?”整的这么高大上。王太太一脸不屑。 官浅予蹙了蹙眉,无言以对。 好在值班经理过来了,把两尊佛给送走。 官浅予颔首指了指蒋芸芸和王太太的背影,问一旁的值班经理,“她们来干什么的?” 不像有预约,也不像来治病。 经理黄巧巧愣了一下,因为她胸前有工牌:咨询经理。 但这个女人竟然直接朝她问话,偏偏那语调和姿态,无形中透着几分不容失敬。 第47章 嘤咛,喊着别的男人 “不便告知。”黄巧巧这样回应了一句。 官浅予先是蹙了一下眉,想起来她还没有表明身份,这个咨询经理这样的态度倒是很有职业操守。 于是淡笑了一下,“十分钟后,你去一趟馆长办公室。” 说完,她便先行离开了。 黄巧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莫名其妙,去馆长办公室干什么? 那个办公室除了清洁工进去打扫之外,别人都没去过。 自打开店以来,上面说过这个心理馆有馆长,但是这都快半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不过,十分钟之后,黄巧巧还是去敲了馆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女人清泠的语调传来。 黄巧巧蹙了蹙眉,然后推门进去。 在见到官浅予那张脸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是馆长?” 说完话,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够恭敬,又赶忙低了低眉,“对不起,刚刚冒犯您了!” 官浅予并不在意,略颔首,“坐吧,现在能说说她们俩过来做什么了?” 黄巧巧略显拘谨的落座,视线再一次往馆长身上飘了飘。 她真的很漂亮,是那种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去描述的惊艳。 “嗯?”官浅予不见她说话,再次看过去。 黄巧巧这才后知后觉的收回视线,然后理了理头绪,道:“是……因为那位王太太的先生来过这里做心理咨询,只不过……” 官浅予听到这里,就把手头的事停了下来,“王猛来做咨询?” 就他那种人,爱吃好喝,贪财好色,怎么可能会有心理障碍? 果然,黄巧巧表情满是意味,“王总来了两三次,哪是什么心理咨询?只不过是想占咨询师便宜而已。” 黄巧巧想着,既然是跟馆长汇报情况,那就没什么好隐瞒了。 于是断断续续的继续着。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算老实。后面再来就开始动手动脚了,可能……” 说到这里,黄巧巧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官浅予淡笑,“没关系,你说。” 黄巧巧略低了声音,“是因为听闻咱们心理馆的馆长就是个……陪睡又陪聊的主儿,觉得这里面的姑娘都可以随便来!” 官浅予并不恼,她如今,轻易动不了脾性了。毕竟该经历的起起伏伏,都已经经历过。 见她好脾气的听着,黄巧巧松了一口气,“馆长你是不知道,王猛这个人有多鸡贼,明明是他缠着咨询的姑娘不放,被王太太知道后,却赖给我们的咨询师。” 说这里的咨询师提供隐形服务!是咨询师主动勾引他的,等等! 这又不是洗脚城,这可是全北城唯一的一家心理馆!而且接待的客人身价都是有水平线的! 官浅予听完点了一下头,柔唇微微的弯起,“听明白了,王太太和她闺蜜,是过来捉奸闹事的咯?” 黄巧巧点头,“就是!幸好今天王猛临时说是有公事在身,预约时间做出了调整。” 哦,难怪蒋芸芸和王太太没太纠缠就能被送走。 “我知道了。”官浅予应了一句,又略颔首,“你去忙吧,以后王总来了,通知我。” 黄巧巧一喜,“馆长要亲自接待?” 官浅予点头,“差不多。” 她看着黄巧巧离开,安静的靠回了椅子。 迟御真是个狠人,她才刚回来,就直接让蒋芸芸这么恶心她,那她怎么也得做点什么? …… 一天的工作,结束得很轻松,因为官浅予并没有接待任何人,估计她要接待谁,得是通过迟御评估的。 正因为轻松,她下午去了一趟“御宵宫”的酒店部。 这事也没想瞒着迟御。 所以,她回到维也纳别墅,迟御一边练着丹青,一边淡着声音问她“去御宵宫做什么?”的时候,并不意外。 她放下包,笑着走过去,“你的字迹比之前遒劲了很多!” 迟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别打岔。” 官浅予这才坦然道:“应聘,做回老本行。” 迟御看了她,“不嫌累?” 她浅笑,反问:“我在心理馆要接待的客人,你恐怕一共不会通过超两个巴掌?你说会不会累?” 迟御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她又笑嘻嘻的凑过去,“你是不是也能想办法让他们通融我一下?” “御宵宫”的酒店部甚至比任何其他北城的连锁酒店都要高端,她以前是进不去的。 现在估计也够呛。 迟御放下笔,轻哼,“你欠我的是不是有点多?” “小女子愿为你当牛做马。” 迟御瞧着她狡黠的模样,视线有短暂的闪动,然后如常淡然的挪开,但眼睛里是温和的。 即便他嘴上冷哼着,但他内心里,反倒更希望她欠他再多一点。 也许这样,他这颗心才能保持自己一贯该有的冷血。 白琳琅笑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青黑色的药汁,“牛马的活儿,还是我来吧!” 到底迟御是没给她答复。 不过,三天还没到,官浅予已经收到了对方的offer。 …… 也是她在御宵宫做客房经理的第三天,第二个故人找了他。 王建这人向来口碑不错,都说他仗义,私生活也没什么可诟病的,可见他个人非常注重表面名声。 所以,突然收到一段御宵宫某房间的不雅视频时,他当机立断,又毫不声张的直接投诉到了酒店总务处。 投诉理由:御宵宫侵犯了他的个人隐私。 王建毕竟有头有脸,又来势汹汹,接到投诉的女孩有点镇不住,也只能说:“王总,这件事我这里没法回复,您得直接找我们房务经理。” 王建自是不虚,直接黑着脸来了。 但是一开门,看到经理办公室坐着官浅予,他脚步一顿,“你在这里干什么?” 官浅予淡笑,“秘书给我说过了,王总不是找房务经理么?” 言外之意,她就是。 王建瞪着她。 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你泄露的视频!?” 官浅予一脸好笑,“王总应该知道,御宵宫的任何包厢和房间内都没有监控,犯法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给我打赏的各位小仙女~【亮亮、书友081*571、书友081*555、日出、布离、囍、雨打江南花开无数、书友022*355】感谢! 第48章 忍无可忍,深吻回去 王建越看她越来气,“你敢说这不是你给我发的!” 然后将手机重重的拍到她面前。 官浅予将视频看了一遍,表情不多,倒是认真的做了评价,“看得出来,拍摄角度很好,王总也是宝刀未老啊,不是挺好?” “官浅予!!”王建直接拍桌而起。 反观她,却依旧淡然的坐在老板椅上,只略抬眸看向气急败坏的王建。 那种清淡又自傲的眼神,让王建略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听闻官浅予消失一年多后突然回了北城,身后多了一个神秘的男人给她撑腰。 对于那个男人,每一个能去那个心理馆预约的老总都说不出姓甚名谁,可却都是隐晦莫测的态度。 就好像完全忘了一年前,官浅予在北城豪门圈是个恶劣千金的过往,反而都一致失忆,跟第一次认识官浅予、只知道她是心理师这个身份似的。 可见她背后的男人有多威慑。 想到这些,王建拍桌子的手握起拳头,压下了发作,冷笑了一声,“傍了男人,所以敢对付我了,是么?” 官浅予叹了一口气,“王总可真是点不醒?我说了御宵宫房间里不安监控,这个拍摄角度,也明显是事先安装好的。” “房间里前前后后不止你们两人吧?偏偏你跟蒋芸芸苟且这一段被拍了?” “王总自己不可能拍,那还有谁呢?鬼?”她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 王建眉头越来越紧,“不可能!蒋芸芸自己不要名声?再说了,一年过去了,她凭什么给我发这个?” 官浅予点头,“王总一拿到东西就已经自乱阵脚,对方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 她说:“以你现在的状态,对方提什么条件,毕竟都会答应的?” 王建显然还是不信。 因为官浅予跟他自己的立场来说,就是仇人! “你在挑拨离间!”王建一口笃定。 官浅予心里回答:是的。 她就是挑拨离间,就是要让欺负过她的人自相残杀,她就是不碰刀子不见血。 她也不急,只是道:“王总要是不怕名声毁坏,你也可拿着视频去告我们“御宵宫”房务部。” 也道:“但我也要提醒你,蒋芸芸会找你开条件,大概是让你把股份转一部分给你的干儿子王猛,或者,直接兑成现金给,到时候你点头就好了。” 王建就那么盯着她。 盯了得了七八秒钟。 因为她的表情、眼神,都太淡然,完全就不像是胡诌的。 官浅予也任由他看着,保持着礼节性的淡笑,继续把手头的表格做完,签了字后放在了一旁。 王建终于眯着眼,咬牙开口:“蒋芸芸为什么这么做?” 官浅予笑,“看来蒋小姐做事很有一套,一年过去,王总竟然也没发现她是王猛的小蜜?” “王总以为,当初王猛断一根手指的事,为什么一点水花也没有?” 她低哼,“他为了自己的小蜜买单,这事哪敢被传出来,自然是吃哑巴亏了。” 王建听完似乎是不可置信。 王猛在家里怕老婆怕得跟狗一样!他养小蜜? 还有,这一年,蒋芸芸对他也算是随叫随到的。 并且,王太太跟蒋芸芸如今那关系亲得跟一个娘胎出来的姐妹似的。 官浅予不理他的惊愕,继续道:“王猛的公司最近要筹备上市融资,对么?” 王建这下终于正眼看她了。 这件事,王猛只是私底下跟他提过,筹备的事,对董事会都还没宣布。 “你是怎么知道的?” 官浅予笑眯眯的自嘲,“我背后有男人的,王总不是刚说完?” 他被她回得哑口无言。 她已经从老板椅上起身,拿了包,“王总,我到点下班了,过几天再见。” 官浅予就那么离开了御宵宫酒店部。 她本来是不打算绕到娱乐大楼的,不过迟御的司机说车子停在御宵宫正门,只好绕过去了。 从御宵宫正门经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一时不妨,直接被人撞了个正着。 “啪!”手机落地。 “啊,嘶!”她穿着高跟鞋,鼻腔里充斥着浓重酒味的同时,也直接被撞到趔趄,往一边倒去。 幸好,身后冒出来的黑衣人迅速将她扶住,站稳,看了一眼她的脚,“您没事吧?” 官浅予摇了摇头,其实脚踝有点痛。 她现在轻易不会动脾气,自然也不会想着去计较谁撞了她这种事。 御宵宫每夜灯火旖旎,进出的酒鬼多的是。 可她刚想离开的时候,上方突然传来酒后醉语般呢喃的称呼。 “浅浅?” 那个声音,大概是因为醉酒而透着一股子迷醉的沉浓。 官浅予在那一瞬间身体狠狠的僵了一下。 没错,撞到她的人,是宴西聿。 男人忽然一把握了她的手臂,想将她扯到眼前看清楚。 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但还能逃过,被他一下子捉到了眼前,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正近在咫尺的盯着她。 官浅予以为,再见到这个让她家破人亡的男人,她可以很平静。 但是那一秒,她甚至忘了正常的呼吸。 表情是清淡的,脑子里在想,她该要用什么样的轻描淡写跟这个陌生人打招呼。 可男人却再次恍惚的盯着她,薄唇碰了碰,再次呢喃了一声称呼。 “乔乔。” 他醉后口齿不清,可是官浅予却听出来了。 他喊的人,是乔爱。 她脸上平淡的表情终究没有挂住,不可避免的,心里猛然的沉下去。 人,也就恢复了疏远的冷淡,侧首看向一旁的黑衣保镖,“愣着干什么?我手臂都要被捏掉了。” 两个保镖这才将宴西聿隔绝在一旁。 司机也过来了,将她护送上车。 白郁行这时候匆忙出来,看着宴西聿,“我说,你跑什么?” 刚刚还在那边打电话,转眼抢了他手里的酒往身上淋,然后人就没了。 这会儿,白郁行见着宴西聿一双眼睛跟丢了魂一样死盯着那边准备上车的女人。 宴西聿作势追过去的。 但是只挪了一步,就被两个保镖铁一般的身板拦住。 其中一人不卑不亢的盯着他,“先生,自重。”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某人真的喝醉了吗 第49章 没有措施,也没吃药 宴西聿身体被保镖坚硬的拳头顶住,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把视线从女人身上转回来。 盯着面前的两个保镖,“你们谁的人?” 两个保镖面不改色,只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与此同时,宴西聿发现他腰际有东西顶着,即便是这么冷的天气,冷兵器透过衣服散着寒意。 宴西聿低眉之际,微微眯了一下眼。 北城是不允许私人佩带枪吱的,很明显他们不是北城人。 或者说,她身后的人并非北城人,却能在北城继续佩带这类东西。 见宴西聿不再硬闯,保镖也就把东西收了回去,双双往后退了一步之后,转身回了车上。 宴西聿的视线透过夜色,看进那辆进口的豪华商务车里。 车里似乎还坐了另一个男人,专门在等她。 “哎你又要干什么?” 宴西聿刚下意识的迈了一步,白郁行就把他拉住了。 然后也看了看那边的车,狐疑的问:“官浅予?” 是她么? 他刚刚看着怎么那么像? 但是瑞士贵族墓园那儿明明立着墓碑。 死而复生了? 宴西聿站在那儿,到现在才发觉自己手心里竟是几分冰冰。 白郁行看了看他,忽然恍悟,“难怪。” 刚刚宴西聿在那边打电话,本身已经半醉了,但他这种人,在外面,绝对不允许自己喝到烂醉,置身于不安全的环境。 可宴西聿刚刚突然抢走了他手里的红酒,直接往身上泼,营造了一种酒气熏天的酒鬼形象。 原来是因为看到了官浅予?好借着酒鬼形象误打误撞? 白郁行笑了一下,“不太像你。” 要跟一个人碰面,竟然都得制造这样的借口了。 宴西聿半醉的面孔很沉冷,眸子里却异常清醒,不理会白郁行的调侃。 只低低的质疑,“她跟野男人都回到北城了,你为什么没消息?” 白郁行愣了一下,不服气的道:“我又不是栗天鹤,我专门给你搞情报?” 他每天要行医问药、妙手回春的好么? 宴西聿已经转身往“御宵宫”后方走,去找自己的车子。 丢下一句:“明天我要知道她在哪。” …… 银雪商务车内。 官浅予上了车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显得情绪略微失常。 一旁的迟御也没有打扰她,就那么让她一个人平静着。 许久,官浅予终于看了他,“怎么过来接我了?” 按照白琳琅的话,迟御虽然陪她住在北城,但平时万万不可能轻易露面的,对外更是一个字的身份信息都不会透露。 “无事可做。”迟御简练的回答。 然后自然的转折,“你前夫?” 前夫,两个字让官浅予心脏不自觉的疼了一下,然后象征性的弯了弯唇,“嗯。” 迟御虽然这么问,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宴西聿是她的前夫? 他当然是知道的,早在跟官少君做交易要救她的时候,宴西聿的身份背景都调查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又问了一句:“还有感情?” 官浅予听完这句,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 “你跟我开玩笑?”她靠回椅子,“他害我爸丢了公司,害我没了孩子,甚至可以说害我爸去世,我能有感情?” 那她成什么了? 不孝女! 她离开北城的时候,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过。 这辈子,她已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不择手段过一次,一次也就够了,这辈子不会再有。 因为她承受不起后果。 迟御微微弄了一下眉,没再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官浅予竟然有一种错觉,好像迟御今晚特地过来,就是为了确认她对宴西聿还有没有感情? “以后让十一跟着你?”快到维也纳别墅的时候,迟御道。 十一是他的贴身保镖之一,顾名思义,一共是一个保镖,最小的那个。 跟她同龄,但作为他的保镖,实力不容小觑。 她侧身看了看后面坐着的、面无表情的十一,“我不需要吧?” “需要。”迟御不容拒绝的语调,但又跟平时一样,很淡,“今天不是见了王建?” 官浅予点了点头,想到了上一次差点被蒋芸芸和王建害死的场景。 最终是点头应下了,“好。” ……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王建见完官浅予之后,还没从她的假设里回过神。 蒋芸芸竟然就主动找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王建还没进家门,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蒋芸芸。 平时是不准她来他家的,两人做苟且之事都会约到外面。 蒋芸芸如往常的甜笑,挽了王建的胳膊,“干嘛这么凶啊?人家不是想你了?再说了,我知道你老婆这几天不在家,怕什么?” 王建沉着脸,“不行,不能进家里,有事出去谈。” 蒋芸芸撇撇嘴,“也行。” 最后两人上了王建的车,就在车里谈的。 因为王建多少有点防着她,不能去她定的地方,他毕竟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狠,亲眼看着她将一把刀插进官浅予肚子的。 “找我有事?”王建看了她。 蒋芸芸侧过身,指尖在他胸口徘徊着,“你没想人家吗?” 王建蹙了蹙眉,不过身体还是很老实,毕竟在车上,他有监控的,不能把自己坑了。 “我明天还有事,今晚不行。”他道。 蒋芸芸只好扫兴的坐了回去。 然后看了他,道:“我找你,确实是有事的。” 王建也点了头,示意她接着说。 蒋芸芸是个聪明人,先是把王猛的公司夸了一通,利弊要害都讲得很诱人。 “王总你要是入股了你干儿子的公司,那等他上市,身价就是另一回事了!”蒋芸芸道。 王建看中名声,看中身价,看中在外面时候的风光。 这把年纪了,他还没被排到北城五十强富豪,自然是觉得诱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他入股?”王建顺着她的话。 蒋芸芸见他不反感,进一步笑着道:“对啊,正好我听王太太说王猛要开两个股东,你正好进去!直接占比第三!” 想到了官浅予的话。 王建突然觉得,那个女人说的一切,似乎都是真的? 第50章 你的一切,与我有关! 如果真的全都被官浅予算到了,那他好像也只能按照她的话来做。 这个时候,他总不能提视频的事打草惊蛇? 只是很认真的思考着,回:“确实是个好机会,我好好考虑一下。” 蒋芸芸一听他态度这么好,眼睛都亮了,又努力按捺着,“那王总要早一点做决定哦,我听王太太说,好几个人都抢着这个机会!” 王建笑着,“那是当然的,挣钱的事,我什么时候不积极?” 正事谈完,蒋芸芸并没有立刻走的意思。 而是突然提到,“你知道官浅予回来了吗?” 王建一脸不明,好像已经忘了这号人物的模样,“官浅予?你说的是……” “就是她。”蒋芸芸皱着眉,“她竟然就是个心理馆的馆长,王总能知道她背后是谁吗?” 蒋芸芸努力经营了这么久,她即将成为可以转正成为王太太,可她又有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人会坏她的好事! 王建轻描淡写,“北城之内,没什么不好查的。” 又道:“前几天不就听说官家宣布了官柏春去世的消息?薛玉梅要挪转官柏春的股份,官浅予不可能不管的,你直接找薛玉梅问更直接?” 蒋芸芸被点醒了,“对哦!……有王总真好!” 王建只是笑一笑,最后送着蒋芸芸离开车库。 蒋芸芸出去之后,打了个车,没走多远就下了,然后又钻进了一辆黑色私家车。 王猛焦急的看着她,“怎么样了?” 蒋芸芸得意的一笑,“我做事你还不放心?答应了!” 王猛抓过蒋芸芸的手狠狠嘬了一口,“芸芸最棒!带你去吃夜宵,还是那家?” 蒋芸芸先是点头,但又突然想起什么,接着摇头,“不行~人家这两天不太舒服?” 王猛皱了皱眉,“怎么了?宝贝儿身体不舒服?例假不是还没到?” 蒋芸芸靠着王猛,“就是不太舒服,你送我回家吧,然后陪我睡着再走?” 这会儿王猛心情好得很,全都一口答应下来。 蒋芸芸脸上依旧挂着笑,心里的笑比脸上还甜。 她的例假日期确实还没到,不过,也不会来了,从上个月就没来,她自己测过三次了。 全是两条杠!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着急王建把这件事点头下来。 只要王建入股,王猛的公司顺利上市,她跟王猛并肩一年了,终于该转正了! 一转正就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多完美! 至于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王太太,到时候就一边凉快去吧。 …… 宴西聿这边已经回了宴公馆,可他丝毫睡意都没有。 从他偶然一眼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开始,他竟然丝毫都不怀疑那就是她。 一个已经立了墓碑的女人,突然从眼前走过,他竟然都没有怀疑。 就好像她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也确实如此!他心底低哼。 一个如此恶劣的女人,他可不就该刻在骨子里记着么? 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她的债还没偿,以为消失就抹平了? 朴闵见他回来这么晚,还吩咐她做了个夜宵,一时间是有点摸不着头脑的。 但面已经煮好了,这会儿把他叫了下来。 站在餐桌边,没忍住看了他,“先生今晚心情很好?” 一年多,少奶奶离开一个月开始,他从来没在家里吃过饭了,更别说夜宵。 这是第一次。 “什么好生意谈成了吗?还是乔小姐有消息了?”朴闵再次问。 她以为,只有乔爱的消息,可以让这个男人动容。 宴西聿听完,神色微微的淡下去,并没有抬头看朴闵,只沉声:“你去休息吧。” 朴闵只听了他这一句,就意识到男人不悦了。 她不敢多问,只好欠了欠身,安静的退下去。 半小时后,宴西聿上楼。 可是依旧没有睡意。 去书房处理公务一直到后半夜,剩下的时间,几乎是闭着眼睛清醒度过的。 早上六点起了床。 白郁行也被他催魂似的叫了起来,一脸的不爽,“你tm大晚上拉着人喝酒,大早上也不让睡,有没有把我当人?” “我说了今天要知道消息。”男人语调平平。 白郁行心里低咒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要不你问周公去?” “她没死,回来北城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男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冷哼,“浪费我一年的时间,把我变成二婚,乔爱至今下落不明,哪一笔我不该找她算账?” 白郁行嗤了一声,话里有话,“你折磨她一年多,不过是接着折腾,有区别?至于这么兴奋?” 宴西聿并没理会他,扔下一句:“八点找你。” 就挂了电话。 八点时,官浅予刚从维也纳别墅出来。 十一开车送她。 虽然还很早,但迟御自然也是起了的,他这种人,从来没有睡懒觉一说。 看着十一的车子下了山,白琳琅站在迟御身边,看得出他略有心事。 但不可能多问。 只道:“宴西聿必然会跟她有所纠缠的。” 迟御转身进餐厅,语调平冷,“让她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白琳琅跟着进餐厅,淡笑,“但我看你并不希望她对宴西聿有感情?” 这时候迟御目光略深的看向她。 白琳琅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不允许别人的揣测,包括她在内。 “新药什么进展?”迟御淡淡的转了话题。 白琳琅点头,“已经批了,就这两天,官方那边负责找试药体,大概率一切顺利,下个月你应该可以用上。” 他的病特殊,病情不定,药物也一直没什么定性,白琳琅致力于种种新药,在瑞士那边审不了,走了北城的渠道。 北城对这一块的研究很看重,所以她很顺利。 迟御“嗯”了一声。 过了一小时,收到官浅予的信息说到办公室了,迟御回复:“有十一在,他会给我汇报。” 言外之意,她不用多此一举,显得他监视她。 官浅予发了个哭脸,“迟总不想看见我的短信,这大腿是不能抱了?” 迟御不自觉的勾了一下嘴角。 【作者有话说】 迟大佬不知不觉的也会因为浅浅的狡黠而笑一笑……可惜终究是个悲惨的人儿 第51章 你打算给迟御换个肾? 白琳琅在一旁看在眼里,又淡淡的转移了视线。 迟御从来不笑,这是白琳琅这么多年的认知。 但最近,他时常会有这个动作,当然,每一次都是因为官小姐。 白琳琅其实一直觉得官浅予本身并不是个开朗活泼的人,但是在迟御面前,官浅予几乎都是轻快的情绪,偶尔的狡黠。 可能是作为他的心理师的本职操守? 私底下,白琳琅甚至觉得官浅予冷凉、淡漠,是那种经历过悲欢之后,再不屑于调动多余情绪的安静。 但她能让迟御哪怕偶尔的愉悦,怎么也是好事吧? …… 官浅予发完短信刚放下手机。 抬头看了看门口的保镖,“十一,你早餐吃过了么?我这会儿要忙着弄几份文件,你可以去吃。” 十一机械的点了一下头,“好。” 但其实也没有挪步的迹象。 官浅予没管他,饿了他自己会去,她就自己忙自己的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你好!“御宵宫”酒店房务经理。”她职业性的接听。 那边传来王建的声音,“我找你谈谈。” 她稍微挑了一下眉,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之后吧,到御宵宫,有人会接待你。” 官浅予心里清楚,她今天能做这些,都是迟御的给与,否则她大概一辈子回不了北城。 说不定,已经瞎了,死在哪个角落都没人知晓。 所以,她作为一个不笨的人,迟御对她如斯,哪怕如今迟御在她身上有什么目的、利用她做什么,她都是默许的。 所以她做这些事不需要避着十一,自然就是不需要背着迟御,都可以让迟御知道。 原本定在中午的会面,因为王建临时有事,直接改到了晚上九点。 官浅予要了个内定包厢,等王建过来。 其实她知道王建都要问什么。 她也很坦然,“王总已经答应她了?” 王建点头,“没得选,她手里还有我的视频。” 然后看了她,“你为什么帮我?” 官浅予听完莫名的笑了一下,“我帮你?王总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只是纯粹的不想让蒋芸芸太舒服,没想刻意帮你。” 一个伙同杨文刚吞了爸爸的公司,致使爸爸发病去世的人,她怎么可能帮? 但王建这时候完全被蒋芸芸的事充斥着,好像已经忘记他害了官柏春的事。 所以,这会儿面对官浅予,真是把她当做同一战壕的人了。 道:“无论如何,我们如今一起对付的,是蒋芸芸。” 官浅予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 “接下来怎么做?我总不可能真的把那么多钱扔到王猛头上打水漂?”王建也不是傻子。 她浅笑,“怎么会打水漂?王总到时候就是第三大股东,那是实实在在的股权。” 王建冷哼,“他那个公司万一倒了,股权就是债!” 官浅予点了点头,轻描淡写,“所以,王总把这个债,挪到王猛头上,不是解决了么?” 王建毕竟是生意人,基本是一下子就能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 她是让他,在合同上做点手脚? “王猛也不是傻子。”王建却觉得行不通。 官浅予看了他,“急着用钱的是王猛,他若是不当面签字,还想回去考虑十天八天,王总就说撤资,你看急的是谁?” 本来就是非体面融资,他王猛还敢搬到董事会研究合同,再签字么? 王建没说话了。 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这女人跟一年前一点都不像了。 北城圈里一直传闻说官浅予清高、有脾性,也张扬高调,能因为爱而逼迫宴西聿那种惹不得的男人,看起来显得她很厉害,实则也很蠢。 老虎屁股摸不得,谁不知道? 再听听当下,对她“陪睡加陪聊”的传闻。 却怎么也觉得与面前的女人不符。 官浅予见他盯着自己,失笑,“王总难道还等我帮你拟合同?” 王建摆摆手,“当然不用。” 正说着呢,王建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看向官浅予,“蒋芸芸的电话,她是不是看到我来这里见你?” 官浅予稍微蹙了一下眉,表情倒是依旧淡然,“接吧。” 果然,刚接通,蒋芸芸纳闷的声音传来,“王总~人家刚刚看到你了,你今晚怎么会来这里?还说有事忙,你瞒我哦?” 王建在考虑期,蒋芸芸当然很关注他,万一他改了主意,她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更糟糕的是,蒋芸芸现在最提防的官浅予,今晚也出现在这里。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坐不住直接赶了过来。 王建这才笑了笑,“这不是临时有点有趣的事儿么?就过来玩玩,马上就结束了!” 蒋芸芸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兴奋,有点担心的皱起眉,“王总看上新的姑娘了?” 虽然,她马上要转正为王太太,但目前还是必须拴住王建最为保险,所以这是蒋芸芸不想看到的场面。 王建笑呵呵,“看你这话说的,我心里除了你还能有谁啊?要么,你来凑够热闹?” 蒋芸芸站在“御宵宫”门口,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肚子,她在前三个月,不太稳定。 可是如果王建跑了,那她什么都没了。 权衡了一下,笑着问:“什么有趣的事啊?让王总这么开心。” 只听王建神秘兮兮的道:“你猜我在御宵宫的公主阁点到谁了?” 蒋芸芸当然猜不到。 “官浅予。”王建小人得志的语调,“要不是你之前提过她回了北城,我还没敢信真的是那位大小姐呢!” 王建特意把“小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又啧啧舌,“果然是官家小姐,这身材,够大,够有料!” 蒋芸芸已经直接奔御宵宫大门了。 “官浅予真的在这里?当小姐?可她不是那个心理馆的馆长?”她诧异而兴奋。 王建笑,“女人哪有嫌钱多的?你可能不知道,她离婚欠了宴西聿两千万,正急着挣钱。” 有这回事?蒋芸芸不知道,但有这事当然最好! 她迫不及待想看官浅予被男人玩的场面了。 上一次没拍好她的视频,这次可不能错过! 【作者有话说】 谢谢【遇见】的打赏,么么哒~ 第52章 说他滥情?嘴欠调教 没想到官浅予竟然还欠了宴西聿两千万? 那岂不是说,她欠了宴西聿一条乔爱的命,加上两千万?难怪她一年之后又回了北城。 看来,这不是偶然吧?说不定就是被宴西聿给逼回来还债的? 蒋芸芸还要做登记,但是等不及想知道包厢里的情况了,一边问着王建。 “王总,我还有一会儿呢,你那边什么情况啊?可别太早结束哦,我马上就到了。” 王建笑呵呵的,“赶上好时候,这回你能拍到好东西了!” 蒋芸芸越听越高兴,拍了拍前台,“快点,登记一下怎么这么慢呢?” 前台一边“哦哦”着,一边手里忙乎着。 其实实质上什么都没做,只是刚刚接到了经理的命令,说一个叫蒋芸芸的十分钟后才能进“御宵宫”。 蒋芸芸再次拍了前台,“行不行啊,磨蹭什么这么慢?不行就叫别人来弄!” 前台小姐姐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女士,机子有点卡了,马上就好!” 蒋芸芸想到自己有孕在身,只好又努力的把脾气压了下去。 然后转念突然想到,既然官浅予偷偷在御宵宫做小姐,宴西聿恐怕不知道吧? 他要是知道那个害他失去心爱女人的官浅予在这里被人当玩物,一定会很高兴? 何不叫上一起来凑凑热闹? 这么一想,蒋芸芸直接调出了宴西聿保镖的号码打过去,宴西聿本人的电话,她是打听不到的。 “蒋小姐。”青洋海一样的电话簿里,几乎谁的号码都有备注。 蒋芸芸笑着,“青洋是吗?能不让你们宴总听电话?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他分享。” 青洋面不改色,“对不起,宴先生没空。” 说完话他就准备挂掉了。 但是蒋芸芸立刻接了话,“跟官浅予有关的好消息,他也不听吗?” 青洋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道:“你等会儿。” 宴西聿还在里头跟人谈事情,青洋进去的时候,刚好宴西聿脸色不太好,一旁的供应商正小心翼翼的道着歉,“这次这货,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但是宴总您千万别退单啊,要不然我这一家老小……” “先生。”青洋走了过去。 直接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宴西聿正好不想继续谈下去,接过电话,也没多问,直接出了房间。 蒋芸芸不太了解宴西聿,但是听他冷着声,就笑道:“喲,看来宴总心情不好啊?那我给宴总来点节目助助兴?” 宴西聿单手插兜,站在會所的走廊里,“有什么就放。” 蒋芸芸也不恼,依旧陪着笑,“她官浅予做尽了坏事就想玩消失,最近回北城了宴总不知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欠你两千万,所以被你逼回来还债的呢!” 两千万? 宴西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然后想起来,似乎是有这回事,只不过,她欠的人,是宴夫人。 但这并不妨碍。 “你见到她了?”宴西聿听起来并没有起伏的语调,依旧低低沉沉。 蒋芸芸得意的一笑,“当然,估计宴总见了比我还解气!她果然是陪睡又陪聊啊,在心理馆陪睡不够,居然跑“御宵宫”当小姐来了,宴总要不要过来看戏啊,精彩得很!” 宴西聿眯了眼,薄唇微微抿着。 白郁行今天一整天都没给他行踪,到现在也没有官浅予人在哪的消息。 但是却连蒋芸芸都知道她在哪? 挂了电话,蒋芸芸心情好极了,登记也终于做完了,气哼哼拿回身份证,摇着身子往里走去。 而青洋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主子阴着脸转身进电梯,只好立刻跟了上去。 …… 另一边的包厢里。 官浅予着“御宵宫”公主阁的典型服装,性感,微熟,撩人。 她以前从不会穿这类的衣服,但即便如此,现在穿上,整个人还是那样的淡然,好像确实没什么事能让她有太大波动。 她把头发揉得更乱了一些,裙摆下的丝袜直接用指甲刮了个大洞,领口直接扯到下面。 一只香肩完全露在外面,那冷白皙的皮肤,细腻到在一旁的几个男人都没敢多看。 官浅予却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看来各位不会演戏?那就拿出平时你们在这里乱来的本性,挺好。” 几个男人都是王建临时叫来的,听了她的话,都往王建看。 这哪找来的神仙?还求着男人玩她? 关键又说是演戏,男人们生怕一个没把持住啊……就她这身段,谁顶得住? 没一会儿,蒋芸芸到了。 一进去,看到里头乱七八糟的,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沙发上缩着的女人,惨不忍睹偏偏又极其撩人的模样。 瞬间笑了,“哟,这不是官小姐么?我还以为大馆长多能耐呢?居然也要偷偷干这种勾当挣钱?” 蒋芸芸现在更是觉得,官浅予的确被身后那个神秘的男人给养了,不过,那个男人给她撑腰的同时,更像是个鸨,需要她出卖自己来挣钱。 那个心理馆不过是个幌子? “王总,您放我出去吧。”沙发上的官浅予瑟瑟的开了口,小心的拉了拉掉落的肩带。 一副求饶的可怜样。 看得蒋芸芸更有兴致了,“走什么呀?我这不是刚来?好久不见官小姐,怎么在这儿做生意?” “要不,你给我和王总表演个群凤朝凰?本小姐赏你十万怎么样?”蒋芸芸高姿态的坐下。 十万,她说的跟一千万的气势一样,官浅予嘴角抽了抽。 面上却是一副不敢看向蒋芸芸的样子,“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官小姐,我叫koaner,可以叫我可可。” 嗤!蒋芸芸差点吐了,还可可? “怎么,出去一年混这么惨?上次见不是很嚣张吗?”蒋芸芸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小辫子。 在心理馆弄得那么个高大上的身份,实际上不过就是个卖肉的? 蒋芸芸现在很想过去直接抓着她的头发羞辱一顿,可惜自己有孕在身,不想动手,怕反而误伤自己。 而是指使旁边的人,“上啊,官小姐身段技术那可是一流!” 【作者有话说】 搞事情了搞事情了~ 第53章 酒店房间,他和女人 看着这里的几个男人,蒋芸芸有一瞬间甚至想到了,今晚就让官浅予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她捅过她一刀致使流产,如果真的被追究起来,一定是要进牢里住几年的。 可她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刚刚才摆脱了因为父亲医疗费而出卖自己肉体的生活。 她还要跟王猛结婚,要给他生个健康的孩子,要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下去。 她绝对不能被这件事断了人生! 这么想着,蒋芸芸暗地里捏了捏手心,无论如何,官浅予不准活着,至少不准在北城好好活着! 之前她还在忌惮官浅予身后的神秘男人,但如今看来,那男人能让她出来卖,必然只是把她当工具利用而已。 怕什么? “愣着干什么?你们都一起吧,有观赏性!”蒋芸芸说着,直接拿出了手机准备录下来。 王建早在一年之前就见过她干这种事,加上她现在这么娴熟,更加确定他的那段视频就是蒋芸芸录的了。 “这样行么?”王建看了蒋芸芸,有些许顾虑的样子,“人太多了,别一会儿弄出人命来不太好,这毕竟是在“御宵宫”。” 蒋芸芸不以为意的冷笑,“王总怎么越年长越怕事了呀?没事儿的!让他们玩儿,我们老老实实当观众!” 一会儿,还有更重要的观众要来呢! 怎么能不排好场面? 王建还是皱了皱眉,“你忘了之前的事?万一不是每次都那么侥幸……” 蒋芸芸显然是有一点烦了,干脆没理会王建,而是起身直接去扯了其中一个男的就往官浅予身上扔,“别浪费时间,公主阁一小时可不便宜!” 官浅予一看蒋芸芸这是有备而来,她若是不跑,估计今晚又交代在这里了。 所以看准了时机,一把拨开被蒋芸芸推过来的男人,撒腿就往外面跑。 一旁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逃跑,尤其是蒋芸芸,愣了一下。 冷笑,“公主阁的人还能跑?经理一会儿送回来都来不及!” 不过话是这么说着,其实她还是拧了眉,官浅予那个鬼样子跑出去,“御宵宫”方面多少是会管的。 如果是在房间里,怎么弄,只要没人命,“御宵宫”不能干涉,但是出了房间就不一样了。 所以,看着她跑到了门口,一群男人竟然没有一个去追的,蒋芸芸急了,“都愣着干什么,去抓回来啊!” 王建至少是要做做样子的,他三两大步的往门口追过去,嘴里也是恶狠狠的说着,“你还敢跑?真当自己还是官大小姐?” 说着,一把将她扯了回来。 不过暗地里,其实已经把门栓给她开开了,官浅予只要挣扎几下,去开门就能直接拉开。 蒋芸芸这时候也已经跟了过来。 有那么一秒,蒋芸芸想到了自己刚开始出卖自己的时候。 当初她也是这样一次次的逃跑,又一次次的被抓回去!最后被磨没了棱角。 她本该也是个千金小姐,为了钱,落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官浅予父女俩害的! 凭什么她官小姐就能卖得舒服? 越想,心里越愤愤不平,就着王建抓着的官浅予,直接就一个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 “啪!”一声,尤其的响。 蒋芸芸嘴里还讽刺着,“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还想跑哪去?” 官浅予愣了一下,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反应时间,没想到蒋芸芸一个跑过来看热闹的竟然会突然动手。 王建也皱了一下眉,同时假装没抓稳,松开了官浅予。 官浅予当然是趁机往后撤,要去开门。 但是门刚打开,蒋芸芸这个死女人伸手拽了她的头发,她硬是痛得被扯了回去。 却没挣扎也没吭声,而是突然僵了僵,视线定在了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宴西聿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即便现在只是演给蒋芸芸看,但是她这副模样,如果说最不愿意为谁所见。 那一定是宴西聿! 她在他眼里,已经丑陋到极度恶劣,她用家破人亡后的离婚换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点的尊严,而不再死守着他。 可是现在竟然让他看到这样的她? 官浅予紧紧的抿了唇,终于冲蒋芸芸冷冷的开口:“放开。” 蒋芸芸并没发现她眼里的狠意,依旧嘲讽的冷笑,“怕什么?让宴总也乐呵乐呵啊!” 不过,蒋芸芸倒是松开了她,嫌脏似的拍了拍手。 看向宴西聿,道:“宴总来得刚好,进来一起看现场动作片?宴总应该最感兴趣,官浅予伺候宴总一个人,和伺候一群人可不是一回事!” 宴西聿一张脸犹如结了霜,就那么盯着狼狈不堪的女人。 这是她的工作? 难怪她之前会在“御宵宫”被他撞见,她竟然是在这里、做这种工作? 也难怪白郁行查不到她,是因为“御宵宫”故意隐瞒! 一众人,门里门外,她的左左右右站着,官浅予一时间竟然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走出去。 她站起来,撕坏的丝袜和裙子令人不齿。 幸好,十一看到宴西聿上了楼,便直接赶了上来,看到这副场景,有点出乎意料。 无声的拧了一下眉。 然后越过门口的宴西聿直接走到她跟前,快速脱下外套把她整个人裹住,“您没事?” 官浅予默默的摇头,“带我出去。” 十一拧着眉,将她直接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转脚就要离开。 却被宴西聿堵在门口。 宴西聿记得这个保镖,还是那副冷冷的面孔,还是那样不卑不亢的盯着他。 道:“宴先生,麻烦让路。” “认识我?”宴西聿眯了一下眼,那他主子必然也是认识他的。 所以他只动了动薄唇,“把人留下,你可以走。” 十一依旧面不改色,稳稳的抱着她,只一句:“我们老板的人,恐怕没有留给宴先生的道理。” 我们老板的人。 宴西聿心底里咀嚼着这几个字,眸子深深的沉了下去,视线落在了十一怀里的女人身上。 她把脸侧过去,严严实实的埋着,像是吓坏了,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说】 诶呀,上传晚了,晚一天祝七夕~愿所有追书的宝天天七夕,幸福久久! 第54章 等离了婚,立刻娶你 宴西聿却冷哼,“怎么,时隔一年,没脸见我?” 官浅予闭着眼,依旧不为所动,只有抓着十一袖口的指节微微收紧。 “十一,走。”她声音很小。 但是十一听得很清楚,应了一声,“好。”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的从楼梯间有序而来,直接把门口给围了。 他们跟十一穿着一样的衣服,老六,到老十,全来了。 老十走到十一跟前,“你搞什么?老板在下面等。” 十一点了一下头,这次直接迈步出了门。 其余人则把宴西聿和青洋拦在那儿。 顺势,老十看了一眼房间里杂七杂八的男人,朝老六颔首示意了一下,全给扣了。 蒋芸芸皱了一下眉,她不能被留在这里,外人若是看到她跟王建私底下有关系,很可能以后她成为王太太会被诟病。 于是突然站出来,“我路过的。” 老十听完瞥了她一眼,“你是瞎子还是聋子?” 蒋芸芸一拧眉,“你怎么骂人呢?” 老十点了一下头,“看来没瞎也没聋,那就老实点。” 没瞎没聋,在这里看了官小姐出丑,也听了不该听的,怎么可能就直接放走? 宴西聿就这样再一次被拦截住,却没有动怒,而是转身也往楼梯间,直接下楼。 老七准备拦他的,青洋迈了一步,“兄弟,我还在这儿呢。” 以青洋的身手,对这么几个,虽然说捞不着好,但反正能应付。 宴西聿下了楼,往大门口走。 没见到刚刚的那个保镖,于是转而往侧门走,步伐迈得很大,一脸冷肃。 终于见到了那个保镖将她抱进车里。 另一个男人开的车门。 宴西聿上一次并没有看到这个男人下车,这一次才看到他一手拄着一支银雪色拐杖。 也是银雪色,跟他的加长版商务车一样。 关门之际,男人朝他这边扫了一眼过来,然后泰然上了车,显然对他是视若无睹。 或者,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在北城,能这样无视宴西聿的人,也大概还是第一个。 十一将官浅予放上车之后,看到宴西聿过来,往前走了两步把宴西聿拦了下来。 “宴先生。”十一钢铁一般立在那儿,说话也特别不客气,“你似乎总是对别人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宴西聿眯起眼,两人身高相当,只是他在气场上略胜,不动声色的瞧着面前的保镖,“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十一表情不变,“不是么?听闻我们官小姐嫁给你之后,宴先生惦记的是已经成为他人之妇的前任?如今官小姐是我们老板的人。” 算是为表尊重,十一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劝了一句:“你请回。” 见宴西聿没有动作,十一才转身上车,启动引擎。 宴西聿之所以没有动作,是因为从刚刚他看到那支拐杖的时候,想到了那个银雪传说。 或者说是,那个传说背后的主人。 他从来不是个没有胜券便轻举妄动的人。 …… 车上。 迟御脸色不太好,很少这样阴沉的看她,但除了给她披上衣服,倒也没开口。 官浅予的心情从见到宴西聿那一刻开始就很down,好一会儿也不想开口说话。 就这么安静了半天,最终是迟御看了她,“没有要说的?” 她这才像往常面对他一样的浅笑着,“对不起啊,又让你担心,还亲自跑一趟。” 这个歉,迟御必须是要收下的。 因为他原本有事在忙,突然听十一说了她要安排这样的闹剧,下意识的就不太放心。 她要一个人陪别人在里头演戏,只说了让十一半小时后再上去,这让迟御想起了她上一次被蒋芸芸捅了一刀的事情。 明明说她胆子很小,偏偏勇气够足,还敢这样冒险! “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官浅予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我自己有分寸。” “再说了,王建现在属于我的阵营,他也不敢真让我出事。”她宽心道。 迟御冷淡的看了一眼她左脸上的巴掌印,“这叫不出事?” 她的皮肤是真的过分细嫩,五指印看得清清楚楚,再重一点,都生怕破了皮。 她只能讪讪的陪着笑,抬手摸了摸左脸,确实有点疼。 蒋芸芸真是轮圆了胳膊扇的那一巴掌。 “给你制造最轻松的方式去解决,你非要穿插这么多剧情。”迟御今晚显然是有点点不悦了。 官浅予倒是觉得,误打误撞,挺好。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这边做房务,直接让他们以为就在公主阁,挺好的。” 迟御心底淡淡的自哼,这个别人,也就只有一个宴西聿了。 她这么在乎自己在宴西聿眼里的形象,又怎么可能把那个男人忘干净了? 过了会儿,官浅予突然想起来,让迟御给老十打通电话。 然后她接过手机,“是我。” “官小姐。”老十对她也恭恭敬敬的。 官浅予这才道:“把他们都放了吧,别扣着,我没怎么样,事情闹大了“御宵宫”那边也不好处理。” 最主要是,她本来就只是跟王建排了一出戏,而已。 老十看了看一直紧张着的蒋芸芸,点了一下头,问:“那个女人呢?” 官浅予道:“也放了,不用管她。”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迟御,“你在附近办事?” 迟御结果手机,“嗯”了一声,“否则你今晚能轻易走得了?” 幸好他过来了,否则她今晚多半落在宴西聿手里。 “谢谢!”她笑着看他。 总是这样的淡笑,迟御拿她没办法,只能抿唇沉默下来。 接下来两天是周末。 官浅予打算窝在维也纳别墅,哪也不去,正好也给王建时间,去跟蒋芸芸和王猛接洽。 …… “御宵宫”门口。 青洋最后才下来,看着那几个黑衣保镖全部离开后,才看了宴西聿。 “问过了,太太……额官小姐脸上那一巴掌,就是蒋芸芸打的。”青洋不知道主子要干什么,只是如实答复。 男人也只沉沉的“嗯”了一声,转脚离开。 看样子,不打算回去继续谈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十一这嘴也是真敢说~ 第55章 求求你,我不想坐牢 周末两天,官浅予休息得很不错,迟御的地盘就是这点好,无论外面多么的纷纷扰扰,只要待在这里,她就感觉与世无争的安全。 周日晚饭的时候。 迟御看了她,“还有什么打算?” 官浅予听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在问我?明明这些事都是你给我铺垫的,后面的事没铺好?” 迟御淡淡的睇了她一眼,继续慢悠悠的吃着饭。 片刻,才问:“缺钱么?” 官浅予心里愣了一下,当然,面上是平静的。 因为王建要给王猛注资金额不足,或者说王建估计是不想动自己的根基,选择外借。 于是她给王建做了贷款,不过是经过了第三方,不是她本人出面。 这件事,她做的很隐秘,迟御总不可能知道? 她淡笑着,摇了摇头,“我能缺什么钱?吃喝全部都是你的,心理馆还那么挣钱。” 但实际上,她无比缺钱无疑。 欠宴夫人的两千万,至今攒了没多少,这次给王建做贷全放出去了,不够的部分她自己又欠了一笔。 所以,她需要挣钱,“御宵宫”的房务经理一职也不光是为了好办事,确实是为了那份工资。 但她跟迟御说过,不会花他的钱,毕竟没理由没身份,她即便如今什么都不是,也不能当那种软骨头,必须靠自己才心安理得。 这边正说着呢,她手机屏幕在桌上亮起。 接电话这种事,迟御一向会避着所有人,别人接电话,他也会选择回避。 不过,这次是官浅予拿了手机,顺势擦了嘴角,“我吃完了,你慢用,我去接电话。” 迟御点了一下头。 走出餐厅,官浅予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周二么?”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客厅阳台处,站在窗户边。 电话那头是较为柔和而体贴的女音,“试药是特殊奉献,麻烦确保跟您家里沟通清楚,也确定知悉不稳定因素。” “好,我清楚,有其他注意事项麻烦邮箱详细告知,谢了。” 挂了电话,迟御也从餐厅出来了。 只稍微听到了一点她的话,不像是王建和蒋芸芸的事,但出于尊重她的私事,他从不会多问。 …… 周一,官浅予只跟王建简单通过一个电话,看样子,他跟王猛和蒋芸芸进展很顺利。 王猛的公司如今一天买至少十条新闻,如火如荼的炒着。 周二。 因为她脸上被蒋芸芸扇的巴掌印还有点重,官浅予出门只能戴着口罩。 倒也好,她去试药,本来就不想让人知道。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迟御已经起来了,不过没跟她一起吃早餐,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好,她自己吃完就直接走了,没跟任何人交代今天的安排。 其实她这两天都是必须请假的。 晚上自然不能回维也纳住了。 晚上八点左右,忙了一天的迟御才发现她为什么还不见人? 因为有十一在她身边,所以他并不会主动去知悉她都在哪里、干什么。 但是一天没动静,只好给十一打了个电话,“人呢?” 十一在那头蹙了一下眉,“我今天没跟在官小姐身边,有任务,你忘了?” 迟御这才顿了一下。 然后略沉下声,“打给她问问。” “是。” 官浅予在医院已经一天了,这一整天,除了上午进来的时候试了一剂药物,全天其实没什么事,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都在抽血。 所以医院才会要求试药人不能离开医院。 十一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接了,很坦然,“喂?” “老板说官小姐您还没回?”十一问。 官浅予点了点头,道:“我今天加班呢,很可能直接住酒店哦,你跟他说一下?” 十一沉默片刻,“这事,可能得您自己说。” 也行,官浅予应下了。 挂了跟十一电话,就给迟御拨了过去。 “喂。”迟御略轻薄的音色稍微有点沉。 “十一说你找我?”官浅予淡笑着,身体并没什么不舒服的。 “现在八点。”迟御只是道。 平时她七点多就到别墅了。 官浅予接过话,“我早上忘记跟你说了,今晚加班,应该会到凌晨,我直接住公司提供的房间了,不用担心我。” 迟御那边再次沉默了几秒钟。 最后才低低的“嗯”了一声,说:“好。” 又嘱咐:“注意安全。” 她失笑,“御宵宫很安全。” 挂了电话,迟御握着手机搭在银雪色拐杖上。 他并不会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也不会过分干涉她的工作和私人空间,专门去御宵宫验证她的话。 严格来说,他们目前的关系,只是病人和心理医师,顶多加一层朋友的关系。 所以,既然她说了加班住公司,就不可能去把她强行带回来。 挂了电话,官浅予算是松了一口气,那晚就在医院住的。 第二天上午还有一剂药水注射,然后继续抽血观察,估计到下午就可以离开。 …… 同一时间,也就是上午八点多。 蒋芸芸一个人穿得十分低调从妇科离开,为了避免麻烦,她在医院里左绕右绕,打算到那个最偏僻的新楼后门出去。 北城医院是北城第一权威,这栋新楼刚建好没多久,不知道是什么科。 蒋芸芸正走着,猛地就看到了走廊那边过来的官浅予。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 蒋芸芸立刻躲到了走廊拐角处,又瞄了一眼。 官浅予穿着宽松,没化妆,露着一张白皙得过分的脸蛋,看起来有点憔悴,脸上的红痕还看得出来。 不会是被打出毛病了? 蒋芸芸这么想着,眼看着她一直朝这边走过来,没空逗留,转身快步的离开了那栋楼。 结果又绕回了主楼,从侧门走。 可是呢,有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果然不是没道理,蒋芸芸那边才避开了官浅予,转头竟然就碰上了宴西聿! 以至于她在惊魂未定之际,一下子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宴西聿靠在车子边抽着烟,已经抽了一小截,侧首看到蒋芸芸,好似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他是刻意在等。 【作者有话说】 蒋芸芸唯一的用处,就是鬼特么的助攻…… 第56章 没有找错,我只要你 然后捻灭烟蒂,长腿漫不经心的朝蒋芸芸迈近。 “你要干什么?”蒋芸芸终于有所反应。 宴西聿只神色淡淡的瞧着她,略有所思的划过她的腹部,问了句:“王猛没陪着?” 蒋芸芸跟王猛的关系,也就宴西聿和官浅予知道,她不惊讶,但是很警惕。 “你想说什么?” 宴西聿整个人不疾不徐的,站定,“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主动坦白当初对她做过的事。” 蒋芸芸心底狠狠的紧了一下。 她很清楚宴西聿在说什么。 下一秒却嘲讽的一笑,“一年多了你都没有追究过这件事,不就是看在我是乔爱好朋友的份上?现在又是何必?” 蒋芸芸更是想起了刚刚看到官浅予的事,很聪明的想引开宴西聿的注意力。 他今天能当面找她说这个事,说明手里根本没有那件事的任何证据。 所以她突然抬起了下巴,一笑,“宴总隔了这么久才找我,莫不是当初也以为那个孩子是个野种?所以当时没管?” “很有可能哦!”官浅予笑得颇有意味,“我看官浅予现在也怀了别人的孩子呢!她现在不是傍了个神秘人?” “我刚刚还在医院碰到她,怕不是刚做完流产的手术?”蒋芸芸说得煞有介事。 这话,对宴西聿果然是有用的。 男人眸子蓦地一紧,“她在医院??” 蒋芸芸挑眉,指了指那栋大楼,“就那儿啊,骗你做什么,你现在过去绝对还能碰到。” 宴西聿确实多一秒钟都没再跟蒋芸芸浪费,掠着大步往那个楼走。 她回了北城到现在,宴西聿只碰到了两次,都是擦肩而过。 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他还没调查清楚,包括住所也没摸清。 所以,既然能在外面碰到她,宴西聿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只不过,在见到她之前,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跟她碰面。 没原因,没理由,也无事可谈,但他已经步入新楼。 那会儿,官浅予刚去了一趟外面的卫生间,她房间里的那个卫生间阿姨正在打扫。 回来的时候,稍微低着头,等意识到前面仿佛有什么低气压的东西时,她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一双男士皮鞋。 与此同时,她也已经撞了上去。 “啊!对不起!”她条件反射的道歉。 然后抬头去看。 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又定睛再看,一双柔眉更紧了。 脸色冷淡下来的同时,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在这里?” 宴西聿低眉睨着她的脸。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依旧精致,只是越发小巧,淹没在长发下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 “做手术?”男人薄唇碰了碰,嗓音沉沉的。 “什么手术?”官浅予不明所以。 话说完,又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跟他说? 于是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想从旁边走过去。 但是宴西聿只用往侧边迈一步,就再次将她堵住,“果然没脸见我?” 官浅予无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宴先生,我们恩怨别过,我惹不起你,已经求你放过我了,还想怎样呢。” 男人低哼了一声。 “放过你?我答应了么?” 她收回了视线,低了眉,给足了卑微的姿态。 可宴西聿一看到她这个样子,没由来的,只一瞬间就一股火往脑门冲。 他依旧不喜她的这副模样! 明明她骨子里比谁都倔,比谁都高傲,如今装给谁看? 他不喜!所以他像是必须、一定要亲手将她在他面前这副卑微的模样撕碎,抬手扣了她的下巴。 将她的小脸挑起来,迫使她必须看着他,而不是一副虚假的低眉顺眼! 他也没见她在那个男人面前这副样子不是? “我不会放过你,听清楚了?”宴西聿沉沉的开口:“乔爱依旧下落不明,这都是你的责任,不是么?” 官浅予看着他深冷的眸子,无法辩驳。 她以为,一年前乔爱就会回来了,虽然,当初乔爱明明跟她发过誓说这辈子都不会回来跟她抢宴西聿。 结果乔爱没出现,那确实,依旧是她的责任呢。 乔爱如果一辈子不出现,她岂不是一辈子不会被宴西聿放过? 没想到她当初觉得乔爱永远不回来是天大的好事,如今却成了她的噩梦? “还有。”宴西聿冷酷的嗓音,残忍的提醒着她,“你不是告诉别人,还欠着我两千万要还,我给你记着。” 官浅予这才抬头看了他。 但下一秒又收回了那种太锋利的视线,低了眉,略低的语调,“我只是欠宴夫人,不是欠你钱。” 宴西聿嘴角扯了一下,“你是这么跟别人说的,我自然就这么当真的。” “……”她竟然无话可说。 那不过是那晚跟王建演戏的时候找了个借口,顺口就说的宴西聿,没说宴夫人。 没想到这会儿,他竟然也能这样捏她把柄? 但,她也点了一下头,“好。” 宴西聿看她这个态度,眸子狠狠的眯了一下。 就这样默认了?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直直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呛回来说一分钱都不会给他还! 如今,还真是把卑微做到了实处? 既然如此,宴西聿冷下脸,“好,我会不定期跟你讨债,让你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的身份,官浅予心底笑了一下,欠着命又欠着钱的恶女人? 她不再说话,任由他盯着。 宴西聿过来之前本就是漫无目的,只是想看到她。 如今看到了,无论想不想,事也办了,此刻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胸口窝了一团火。 生怕燃起来。 他不得不甩开她大步离开。 连她到底在医院干什么都忘了追究。 当然,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追究。 是一直到了晚上六点半,宴西聿跟白郁行提了一嘴北城医院的那栋新楼。 白郁行说:“那是医院研究所新楼,试药的病人才住那儿。” 宴西聿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倏地震了一下。 嗓音跟着一沉,“你说什么?” 白郁行不明所以,“研究楼啊,试药的小白鼠住那儿……嘟嘟嘟!” 电话猛地被挂断。 第57章 薄唇重重的压了下去 宴西聿自己驱车往北城医院赶。 路上有点堵车,他已经不知道按了几次喇叭,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快八点了。 原本,他是准备直接从正门进去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绕到了侧门去。 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进门的时候刚好跟一个戴口罩的女人擦肩而过,原本宴西聿没有在意,但是那股若隐若现的薰衣草清香让他蓦地停住脚步。 “官浅予!”他刚刚转身便沉沉的喊了她的名字。 果然,女人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 宴西聿怎么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她逃掉? 只迈了两步,长臂一伸便将她拉了回来。 即便她戴了口罩,但是轻薄的齐刘海下那双依旧晶莹剔透的眸子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来这里干什么,嗯?”他来的急,这会儿语调里也带着莫名的压迫,直直的盯着她。 官浅予蹙着眉,因为手腕感觉快要被他捏断了。 “放开我……”她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餐,这会儿饿得说话都没力气,更不想浪费时间跟他纠缠,只想回去吃饭。 宴西聿听而不闻,“我问你在干什么!” 她挣脱不了,不得不闭了闭眼,“欠宴先生的钱,我自然会还,但是你无权过问我的私事。” 大概,宴西聿习惯了她总是缠着他、黏着他,这样冷淡疏远的态度,让他很不喜欢。 手腕略微一用力,再一次将她拉得更加贴近。 也是这一扯,她休闲的衣袖滑落,露出了小手臂。 宴西聿看到了那上面的针眼,瞳孔都缩了一下。 跟着狠狠一缩的,还是胸口不知名的某个位置。 “你用这个挣钱?”他嗓音依旧冷冷沉沉,语调里都是压抑。 就因为他说她必须还钱,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挣钱。 “你是不是想死官浅予!”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跟她发怒,她如果真的会死,他不是应该开心吗? 见她不说话,宴西聿胸口憋着的那股子火没处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真不喜这女人一脸寡淡的清冷! 不喜她面对他的时候变得木屋冷暖! 她应该是倔强的挑着眉尾呛他,要么眼里盛满笑意的看他。 宴西聿深深看进她眼里,一字一句狠狠的道:“在还清我的债,和找到乔爱之前,你若是敢出一点差错,我让你哥也跟你陪葬!” 她父亲没了,她如今唯一的牵挂,一定只有官少君错不了。 果然,她一双眼终于有所动容,盯着他。 可下一秒,又只是无端的黯淡下去。 一句:“我的整个人生都败给了你,你随便。” 似乎还不够,她自嘲的笑了一下,第一次面对他这样剖析自己,“从嫁给你开始,我已经很糟糕,烂人一个。” “我两岁害死我妈,二十四岁害死我爸,二十六岁再害死我哥也没什么大不了。” 大不了,一家人酒泉团聚。 “我就只是个扫把星,一个为爱不择手段的恶女人,我其实什么都不是……” “哦不对。”她自顾的改口,竟然是轻描淡写的笑,“我如今还是公主阁的名花……” 宴西聿已经逐渐皱起了眉。 似乎,他其实从没有想过当初折磨她一年,致使她家破人亡最后自愿离婚,会这样击溃她的心理防御,让她觉得自己烂人一个? 他永远都觉得官浅予就是在他印象里那样高傲、倔强的。 这次回来,身后有了神秘的男人,也一样是光鲜亮丽。 可她内心竟然是真的这样卑微? “别再说了。”宴西聿忽然打断了她。 低沉无比。 官浅予却像魔怔了一样,继续说着:“我还是陪睡又陪聊的馆长呢……”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男人嗓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度。 因为他下意识的不爱听。 不爱听别人嚼舌根就罢了,更不爱听这种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 官浅予也不说了,只是低低的道:“可以放开,让我走了么?” 宴西聿低眉盯着她的脸。 早上的时候就看都她一张脸泛白,他还以为,只是因为她皮肤本就白皙,加上没有化妆的缘故。 但是这会儿看就更明显了。 “注射什么药了?”他阴着脸,问。 官浅予自然是不可能告诉他的。 迟御的病在白琳琅那儿都一直是个未解之谜,更别说其他的普通医生。 这次能有药物出来,一直找不到试药的人选,毕竟他的病特殊,药自然也特殊。 她报名了,也选上了,那当然必须试。 “问你话呢!聋了?”宴西聿现在根本看不得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急得恨不得给她一顿招呼,可偏偏他什么也做不了。 官浅予只回了一句:“不知道,不关你的事。” 宴西聿脸色越发冷了下去,“官浅予,你给我听清楚了!” “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包括生死,何况其他?” 她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有点错觉,然后自嘲一笑。 不言语。 他松开她的时候,官浅予没有防备,饿了一天,加上两天连续抽血,或者还有药物的轻微作用,她眼前晃了晃就往地上栽。 但是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 男人横过来的手臂将她接住了。 黑着脸盯着她,却又一言不发的将她打横抱起后放进了车里。 之所以没说塞进车里,或者扔进车里,是因为那会儿,宴西聿手上的动作真的比平时轻了不知道多少。 倒是关车门的力气非常大,把其他怒火全发泄在上面了。 “嘭!!”的一声,震得官浅予感觉腿都有点麻。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要去哪。 但是一定是她不想的。 所以,车子走了一段之后,官浅予略微弱的声音,尽可能清晰到让他听清的咬字:“我很饿,想去吃饭。” 男人像是没听到,连看都没看一眼后视镜。 但是没几分钟,他却把车停在了最近的一个酒店前,然后带她去餐厅。 “我能走。”官浅予依旧是被他抱下车的。 【作者有话说】 那么问题来了,宴少爱不爱?会不会爱? 第58章 钱夹,放着女人照片 她觉得这样很奇怪,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说不定还有认识他的人。 可宴西聿却依旧充耳不闻,抱着她,黑着脸直接步入餐厅。 要了一个雅致的包厢。 侍应来了之后先是恭敬的跟宴西聿打了招呼,然后又看了一旁坐着的她。 因为是看着他把女人抱进来的,以为女人有什么隐疾,心里还惋惜了一把。 多好看的女孩,妆都没化也这么精致,跟个洋娃娃似的,诶! 然后很人道的问宴西聿:“先生,需要给您女朋友换更舒服点的椅子么?” 宴西聿点菜的动作蓦地顿了一下。 “什么?” 侍应被男人忽然投来的视线吓到了,那双眼过分深邃和锋利。 赶忙收回视线低了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看您女朋友可能腿不太方便,坐特定的椅子或许会舒服点?” 官浅予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不是他女朋友。” 可宴西聿却突然开口应了一声:“好。” 侍应算是松了一口气,“好的,那我给他们说一声!” 然后带着菜单赶紧离开。 官浅予淡着脸,一言不发。 可对面的男人倒是好像心情有那么一点点莫名的好转。 道:“我会让白郁行给你做检查。” 官浅予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笑了一下,“如果我试药身体事出了毛病,你难道还准备让北城医院倒闭么?” 男人表情淡淡,语调也淡淡,“我乐意的话。” 呵,她心底自嘲,他为了乔爱,真是什么都敢做。哪怕试药是她的个人意愿,他也非得找个对象发泄? 饭菜上来后,官浅予埋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她不敢吃太急。 中途发现对面的宴西聿在看着她,于是停了下来。 难道是她吃太多了? 宴西聿即便对上她的视线,也毫不心虚,他喜欢看她吃饭,这是第二次发现了。 见她想停下,立即冷了声,“吃完!” 官浅予懒得跟他争,只好继续吃着。 …… 维也纳别墅。 老十从外面过来,走得有点急,“老板!” 迟御正坐在客厅里,银雪色拐杖搁在一旁,膝盖上放着平时她用的那个平板。 老十原本急匆匆的进客厅要说话的,但是跟了老板这么久,他一眼就看出了老板脸色不太对劲,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然后安静的在一旁候着。 迟御正在看她没有关掉的那封邮件。 【试药知情同意书】 里面列明了药物,试药时间,以及试药可能出现的身体不适。 他自己要用的药物,白琳琅负责研发的药物,迟御当然不可能不认识! “说!” 好久,迟御终于冰冷的开口。 老十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冰,但是平时妖孽微挑的丹凤眼,此刻却压抑的往下沉。 老十斟酌过了,发现没法斟酌,还是言简意赅,道:“有兄弟说,好像见着官小姐被宴西聿抱走的,在北城医院研究楼下。” 迟御唇线抿着,平板被他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然后起身,走了两步。 一切看起来都是很平常,很按部就班。 可他忘了拿拐杖。 老十给他递了过去。 “备车。”迟御冷冰的开口。 老十匆匆出门,刚停下的车子还热着,掉了个头就往山下开。 那一路,迟御一句话都没有说话,全程冰着脸,老十甚至觉得他连眼睛都没眨过。 中途,老十接了个电话,知道了宴西聿带官小姐去了哪里,直接开车去那个餐厅。 那会儿,青洋已经被宴西聿叫了过去,就在包厢门口候着。 所以,迟御一到,青洋第一时间敲了两下门。 “不好意思。”青洋迈了一步,站在老十跟前挡着,“宴先生用餐不喜欢被打搅。” 然后青洋往老十后面的那个男人看去。 这是第一次,能够清楚看到他的容貌。 虽然戴着黑色礼帽,但是看得出来皮肤非常白,略泛黄的中长发没有扎,压在帽檐下。 青洋心底评价了一句:白白净净,一定娘不唧唧。 宴西聿从包厢出来了,他并不意外这个人会找过来。 两个人去了隔壁的包厢,青洋和老十就在门口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脑子里把对方都过了几个回合。 包厢里。 宴西聿看着迟御,“你跟她什么关系?” 迟御只四个字:“无可奉告。” 宴西聿再次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拐杖,“迟先生。” 迟御轻轻眯了一下眼,见过两次,都不算打照面,但是能查到他姓甚名谁,已经不简单了。 当然,来北城之前,他就知道宴西聿不简单。 宴西聿听起来平淡的语调,却不乏几分警告,“你跟她什么关系我不管,但最好别伤她一根汗毛,这是北城,我的地盘。” 迟御嘴角扯了一下,轻薄的音色带上了几分阴凉的妖气,“燕先生跟她就有关系?” 宴西聿面不改色,嗓音平平,“自然有,我是她的债主,在她还清欠我的一切之前,但凡对她不利,都在耽误我挣钱。” 言之凿凿,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连他自己都这么信的。 迟御却风凉的笑了一下,“是么?爱上初恋的仇人,宴先生日后面对那位乔小姐希望也这么坦然。” 说罢,迟御也不打算跟他纠缠,只道:“我来接她回家。” 他说的“回家”,那两个字多少让宴西聿觉得刺耳。 但他并没有阻拦。 第一次在“御宵宫”门口让她撞到酒后的他开始,宴西聿就考虑过这件事了。 她刚回北城,官家是薛玉梅的天下,她不可能回去。 宴公馆,她没有身份,更没有脸去住,他也没有理由让她住。 即便给她在外面租房子,他同样没理由,她更不可能接受。 所以,既然迟御待她不错,他便不插手住哪里这种事,何况,迟御这种人住的地方,安保根本不用担心。 那会儿,官浅予已经跟老十在车上等了。 老十看了她,“老板有点不高兴。” 她没吭声,因为已经看到迟御从里边出来了,帽檐下的脸晦暗不明,看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都不是池中之物,都很硬~我都想要hahhhh~【对了,仙女们一定要追文啊,点一下“追文”,没事发发评论,叨叨几句~球球啊球追文球好评!】 第59章 除了你,谁敢上我床 直到他上了车,官浅予能感觉到他身上冷冰冰的气场。 以至于她好一会儿也没开口说话。 快到维也纳别墅的时候,不知道迟御是不是绷不住脾气,终于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脑子不对?” 老十开着车都惊了一下。 老板什么时候说过这么……不加修饰的话? 官浅予看了看他,“我没什么事啊,这药也没什么副作用的,正常反应,可能就是头两天有点体虚,犯困之类的。” “加班住公司?”迟御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而是一句质疑。 她抿了抿唇,昨晚确实骗了他,这会儿百口莫辩。 但也得说两句,“我那不是怕你担心么,医院要求必须住院,隔俩小时就要抽血……” “全北城,全世界几十亿人缺你一个了?”迟御继续着,终于沉下脸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 官浅予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这是他第一次真的生气。 但是她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心里有点暖,如果不是把她当做朋友,他是不会担心她的身体,更不会跟她生气的。 于是,声音稍微软了下来,笑了笑,“我就是想给你做点事……” “我的人都死光了,需要你?” 官浅予:“……” 她稍微转过身,认真的看了他,“你先不要这么生气,白医生说你不适宜动怒的。” “你还知道?”迟御妖孽的丹凤眼生气怒来其实很有威慑力。 估计这时候青洋要是见了,也绝对不敢说娘不唧唧这种话。 官浅予点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没敢告诉你,本来试完药也不准备告诉你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只是很想给你做些事,显得我有点价值。” “以前,至少结婚第一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不错,很好,很幸福,好歹嫁给了爱的男人,但是一年前离婚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多失败。” 是真正的感觉自己很失败,很没用。 “我给所有人带去的,只有坏和恶劣,如果不是你,我爸一走,我恐怕也活不下去。” 就突然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但是因为你啊,我又活了!”她淡淡的笑,“我是真的想要你这个朋友,也让你觉得有我这个朋友不错,而不是可有可无。” 说起来可悲,她就是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迟御对她,如同再造,她这样一个失败得无以复加的人,有时候就是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有用。 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总是欠迟御那么多。 试药这件事,从头到尾,她没有犹豫过。 迟御盯着她,许久不说话。 车子停在了别墅前,老十下去了,他没有动身。 终于低低的开了口:“从今天开始,不准你这么想。” 他看着她,“我把你当做未来可能所剩无几的岁月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我迟御有多高傲,你就可以多高傲,而不是轻视自己。” 迟御这半辈子不曾体会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从未懂过一份爱,竟然可以把一个女人伤成这个地步? 但看着她,他却懂了。 官浅予蹙了蹙眉,心口有点酸。 压了下去,勉强的笑,“那我也不准你这么乱说。” 什么叫所剩无几的岁月?一点也不吉利! 迟御看了她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是什么也没说。 一起回到维也纳别墅时,彼此之间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氛围。 只有她准备上楼洗澡的时候,迟御很严肃的看着她,“试药的事我没法跟你追究,但是以后但凡跟我有关的事,必须事先让我知道。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晚上怎么睡?” 官浅予淡笑着点头,“收到!我一定对你这个病人负责。” 她上楼之后。 迟御在客厅没有开灯,面向窗外站着,给白琳琅打了个电话。 “她是试药人,你不知道?” 白琳琅刚忙完准备开车回家,一头雾水,“谁?” 然后稍微反应了一会儿,能让他这么亲自质问的,应该只有官小姐。 白琳琅这才皱起眉,“我不知道。” 试药环节的事宜都交给了北城医院研究所,她只看最后试药的血液各项指标变化。 迟御语调听起来跟往常一样不冷不冰,没有温度,“是你不能知道,还是没有去知道。” 白琳琅:“……” 她稍微压下疲惫,低了声,“是我的疏忽,我没有去留意,也没有想到官小姐会偷偷做试药人。” 迟御话里也没有责备,却是一句:“这样低级的疏漏如果再犯,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白琳琅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虽然他平时总是冷冷冰冰,但其实也没对她说过什么重话,而是对她的医术一向无可挑剔。 这是最重的一次。 是为了官小姐。 白琳琅心里多少是痛的,她对他感情没人能理解,也不需要谁理解,可她也是个正常人。 心会痛。 “老板。”片刻,她终究是低低的问:“你是喜欢她的吧?” 迟御在电话里那头短暂的沉默后,薄凉而几分上挑的语气,“这是你该问的问题?” 白琳琅最终沉默下来,等着他挂掉电话,才缓慢启动车子。 感情可能真的不分先后,也不论时长,就只是磁场之间的内心吸引? 那她又能如何? …… 官浅予洗完澡了,满身的疲倦,本来注射药物这两天就是天天嗜睡,这会儿吃饱喝足更是困得不行。 趴床上马上就快睡着的时候,听到手机震动着。 一个陌生号,只好眯着眼拿了过来。 “找哪位?”她随口问,以为对方只是打错,或者广告推销。 “是官浅予,官小姐吗?”对方天生略高尖的语调,听起来让她觉得有点点耳熟。 官浅予刚想着,对方就报上了身份,“我是王猛的太太。” 她听完先是睁开眼,然后又闭上,好像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问了一句:“王太太看到我寄的东西了?” 王太太只是道:“你知道你寄的这些东西如果有假是要坐牢的!” 【作者有话说】 老迟像不像好男人?冷冰冰的暖男? 第60章 男人只爱初恋?谣言 官浅予笑了一下,“我知道,但却依旧敢给你寄,你猜为什么?” 王太太多少还是不愿意相信外人的,僵硬的道:“我不信芸芸是这样的人!” 官浅予也不多说,王太太之所以能打这个电话,就已经表明她到底信不信了。 打了个哈欠,“我很困了王太太,不如改天见面详谈?” 王太太也依旧是嘴硬的一句:“没什么好见的!” 然后重重的挂掉电话。 王太太的心理,官浅予是很能理解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留出这么几天的空档时间。 一来让王建跟蒋芸芸继续交涉,而来她刚好抽空把药给试了。 现在手头没事,可以继续这件事了。 也不过是第二天晚上,斩铁截铁说“没什么好见的”的王太太终究是主动找了她。 “听说你在“御宵宫”上班?我这会儿就在这里,见吧。”王太太还端着她阔太太的姿态。 从那天在心理馆见过王太太之后,这还是第二次见面。 官浅予进包厢的时候,王太太不屑一顾的瞥了她一眼,“我倒想看看,一个在“御宵宫”工作的女人,是怎么有脸说芸芸的?” 嗯,这说话的调调和语气,跟那天在心理馆别无二致。 官浅予淡笑着坐下,“东西王太太都看过了,有什么疑问的地方,你尽管问。” 王太太看着她一脸坦然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他们勾搭两三年的?”终于还是问。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忍受得了另一个女人跟丈夫的狼狈为奸。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贴到她身边做闺蜜,做得天衣无缝! 官浅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王太太又是为什么突然决定相信我,跟我见面的?” 王太太冷哼了一声,道:“你跟芸芸就差在这里,她家道中落却勤勤恳恳的上班挣钱,你呢?一次性勾搭不知道多少个男人,居然连宴西聿都帮你!” 她听完蹙了一下眉。 宴西聿? “什么意思?” 王太太瞥了她一眼,“有什么好装的,你要不是跟宴西聿有一腿,他为什么找我?也跟我说了芸芸和王猛有问题,还让我找你细聊。” 官浅予沉默了好几秒。 是因为她完全没想到宴西聿怎么会做这件事的? 他在帮她么? 或者说,他怎么知道她在给王建、蒋芸芸挖陷阱? 这些人,可都是当初他包庇着一起害爸爸和“聚力投资”的。 她没有再多想。 而是看了王太太,“一年半前,他们就到我任职的酒店开过房,我当然知道。” 王太太一听这话,脸色不太好看。 开房意味着发生关系! 一想到她自己管得服服帖帖的男人,在外面竟然早就跟其他女人滚在一起,她只觉得愤怒,更觉得恶心! 但她好歹还端着贵太太的样子,“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官浅予笑了一下,“我不想干什么,可能是……有一个人分享,会觉得比较有成就感?” 时隔一年,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描述那晚的事:“蒋芸芸用一把刀呈九十度插到我肚子里,子宫穿孔,我第一个刚成型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三言两语的,王太太听着却有点震惊,蒋芸芸动刀杀人? 官浅予继续着:“所以,她如今想骗着你丈夫王猛公司上市,以此为由让别人融资,其实最后上市根本不会成功,融资的钱蒋芸芸会全部卷走,这已经是诈骗。” 她看了王太太,“我之所以告诉你呢,是为了替你止损,如果你能劝动你丈夫,那损失不会太大。” 王太太却突然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劝他。” 那会儿,王太太没有再端着贵太太的模样,连表情都懒得管理。 官浅予愣了一下。 然后从王太太眼睛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看到了女人的悲哀。 大概,她的婚姻生活其实也很不幸福? 出于尊重,她也不多问。 只是好心的提醒,“我给你的那些照片、视频、账单等等,属于隐私,法院采用的可能性很低。” 王太太笑了一下,“我也没说要用那些东西来逼他离婚。” 按道理,她恨不得王猛净身出户! 可王太太知道不可能,但她也不会便宜了王猛。 …… 那天见完之后,官浅予继续上着自己的班,公司上市流程复杂,各种评估少说半个月。 她也不急。 倒是有一天,王太太突然拿着一个本本过来找了她。 “能一起喝一杯吗?” 官浅予诧异了一下,看到了那本“离婚证”。 突然想起来,她应该也有一本这个东西的。 勉强笑了一下,“好啊。” 王太太喝酒非常豪迈,第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盯着她,“干吗,你养鱼呢不喝?” 她失笑,喝了。 然后看向王太太,“办得这么快?” 王太太笑,“半个月了,快么?” 王太太说:“我拿走了我们夫妻俩名下几乎所有不动产,公司股权之类的全留给了他。” 王猛没想到她会突然提离婚,但是巴之不得,再随便算一算,相对比即将上市的集团价值,那些不动产算什么? 于是,王猛非常爽快的签字离婚!各个不动产手续全部启动,以最短时间做完转移。 官浅予看着面前这个平时看起来特别肤浅,特别尖酸的贵太太,有点感慨。 很明显王太太骨子里也是个做事果断的女人,也不想表面那么肤浅,她很有头脑的。 “蒋芸芸呢?”官浅予问。 王太太笑,“处着啊,多好的闺蜜啊,还没轮到她死,多让她在蜜罐里泡两天吧。” 果然,也是狠人。 王太太正看着她,颇有意味的眼神,“官浅予,你挺聪明啊?借刀杀人这么溜。” 官浅予淡淡的笑,“王太太这口气不是出得很舒服吗?” “你少当好人。”王太太轻哼,我只是看在宴西聿的份上才信你,也愿意配合你。 说到这个,官浅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宴西聿跟你说什么了?” 王太太想了想,“也没什么啊,不过我所有不动产手续加急全刷了宴西聿的脸办的。” 真是好使。 “哦对了。”王太太似乎又想起什么。 第61章 好看吗?他偏要送我 “哦对了。”王太太似乎又想起什么。 然后补充道:“宴西聿说我跟蒋芸芸,女人之间怎么斗无所谓,让我给他留蒋芸芸一个手。” 官浅予其实也只是听一听。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宴西聿这么做是为什么,或许是最近蒋芸芸惹到他了吧。 毕竟,蒋芸芸能惹事那是出了名的。 但也是那晚睡前,官浅予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之前被蒋芸芸狠狠扇了一巴掌。 事后她的脸肿了整整三天,消肿后红印子消除都是一周后的事。 不期然的就想到了宴西聿要蒋芸芸一个手…… 以及,当初他砍了王猛一根指头。 他什么意思? 闭了闭目,她甩开了思绪没有再想,蒙上被子睡觉。 …… 难得周末。 一年来习惯了夜生活到很晚的宴西聿这会儿也还没放白郁行回家休息。 又倒了一杯酒。 白郁行知道他之前跟王太太见面的事,这会儿笑了笑,“怎么了?当初因为蒋芸芸是乔小姐的朋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年后眼睛睁开了?” 宴西聿冷淡的睇着视线。 白郁行不搭理他,继续说:“要我说,你其实就是被内心的世俗禁锢了,感觉不给乔爱留位置、不继续爱她就像犯了什么罪。” 自己给自己的道德上了枷锁。 但偏偏,他的心,他自己没法掌控。 “你要是想收拾蒋芸芸,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为什么这么麻烦? 宴西聿只动了动嘴唇,“我动了,她就不会留在北城。” 她回来,应该就是为了做这些事,如果他都全了,她必不会多留一天。 果然,除了面对他一个人的卑微,她官浅予骨子里依旧是高傲、倔强,有事做事有仇报仇。 “好像也有点道理。”白郁行发愁的皱起眉,“这个迟御,不可能那么简单,只是送她回来做这些?” 对那个男人,宴西聿只淡淡的几个字:“没兴趣。” 那个银雪传说里的男人,的确是个狠角色。 但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在北城权当度假,宴西聿确实对他没兴趣。 或者说,他倒是宁愿迟御陪她过来,是为别的事。 否则,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回到故土,专门豪置别墅陪着,如果仅仅是为了让她了却往事,他对她还能是什么心思? “笃笃!”两人正聊着,有人过来敲门。 是个酒保,进来后恭敬中略有些惶恐的冲白郁行低了低身,“白少,真的很对不起,您珍藏的酒刚刚送过来的途中打碎了。” 然后又立刻补充,“当然了您放心!我跟经理报备过了,我们一定给您做出补偿,另外想征求您的意见,能不能换成同等价值的红酒送您一瓶?” 白郁行平时对着病人是十二分的好脾气,但是私底下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眉峰一挑,“什么叫打碎了?你干多久了,送个酒都能打了?” 酒保脑袋又低了一些,“正好来的时候有个包厢的客人闹了事,我没来得及避开。” 正说着呢,“嘭!”的一声,是酒瓶子砸到了他们这个房间的门。 宴西聿眉峰略拧了一下。 “御宵宫是越来越走下坡路了?”指甲盖的事都压不下去了么? 酒保不得不辩解一句:“没办法,碰到事儿头了,蒋芸芸闹事能力圈里人都有耳闻的,经理暂时又不在……” “谁?”白郁行眉头更紧了。 好歹还算是认识的,白郁行突然就想去凑热闹了。 就是想看看,官浅予手腕下的蒋芸芸成了个什么模样。 白郁行丢下酒杯,直接就往门口走了。 刚打开门。 “咻!”的一个风声,一只女人的高跟鞋直接从他鼻尖飞了过去。 走廊里是蒋芸芸十分崩溃和发疯的声音,尖着嗓子:“你这个混蛋!你就是傻b白痴,你想害我一辈子翻不了身……” 话没说完,王猛应该是耐不住性子了,吼了一句:“你别闹了行不行,发什么疯?!” 已经闹了好几分钟,这会儿旁边的包厢都有人出来看了,他王猛再怎么样差,在“御宵宫”也丢不起这个人。 白郁行瞧了瞧,随手碰了一下旁边的人,小声问:“怎么回事?” 那人看热闹正起劲,她是今晚陪领导过来会见王猛的,一直在旁边倒酒,对整件事最清楚。 小声道:“王总的公司上市审查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领导怀疑他故意做空公司,以上市骗融资,所以亲自来谈谈。” “结果,这女的一知道王猛名下不动产全部转移,突然就发疯了似的对王猛又打又骂的。” 王猛这会儿稍微调整了语气,看着蒋芸芸,“别闹了,宝贝儿,我这也是为你好,想给你惊喜!等咱们公司一上市立刻娶你!” 蒋芸芸依旧疯了似的冲他,“你少tm恶心我!我求你立刻娶我了吗?” 蒋芸芸从刚刚突然听到王猛名下不动产转空了的时候就心里凉了一大截。 再一听他竟然直接跟那个女人离了婚,她都快瘫了! 他那个公司能上市的几率到底多少自己没有数吗? 她平时说的全部都是好话,又怂恿他踢了两个董事让王建入股,看起来一切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但还有百分之九十会失败啊。 如果失败了,那王建的融资也还是属于他的公司,可以周转,对公司生存没有太大影响。 但是王猛这么一来!一旦公司上市失败,融资人有个什么动作,他名下没有不动产支撑,公司就是个空壳子! 可以说,一夜之间负债累累! 偏偏,他老婆跟他已经完成了离婚手续,这些债务,他老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独吞了他们夫妻打拼的所有不动产! “啊!!”蒋芸芸越想越心惊,她这会儿疯狂的喊着发泄着 她经营了这么久啊,中途陪了那么多老板,替王猛的公司上市做铺垫,就是为了将来锦衣玉食,做名正言顺做个豪门太太的。 一夜之间王猛负债累累,她怎么可能、凭什么再跟着他?! “蒋小姐不求王猛立刻娶你,那求的是什么呢?”一个声音清泠淡然的从人群后传来。 【作者有话说】 环环相扣的爽点来咯~ 第62章 我跟她道歉,够不够? 官浅予本来早下班了,但是今晚娱乐部的经理不在,她作为房务部经理,被临时叫过来处理场面了。 她已经刻意晚到了几分钟,放任蒋芸芸闹成了这个局面。 蒋芸芸发疯之余,突然听到了官浅予的声音,猛地转过来,瞪大眼睛狠狠盯着她。 食指因为过分激动而发抖,狠狠的指着官浅予的脸,“是你对不对?是你提醒那个蠢女人立刻离婚的?是你让人帮她用最快速度转走财产的!” 官浅予神色平淡,并没有搭理她的质问。 只是淡淡的继续着自己刚刚的话:“蒋小姐不求立刻嫁,而是想着,公司上市失败就失败了,反正融了王建几千万,足够公司更上一层楼,王猛身价反向增长,你再变成阔太太?” “蒋小姐压根没想让王猛的公司上市,只不过是怂恿他上市,来圈一波资金,难道是这样?不圈到钱之前不急着嫁?” 蒋芸芸听着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好像是用刀子“噗呲”、“噗呲”一下又一下的扎到她血肉里一样! “啊!……我杀了你我!”蒋芸芸突然彻底红了眼就冲官浅予抓过去。 但是,官浅予身边是有十一跟着的。 十一身形都没有动的样子,将官浅予护到了身后,再抬手顺势一拂,蒋芸芸直接就摔到了地上。 但她这会儿是真的红了眼、发了疯,爬起来继续又抓又挠,嘴里嘶喊着、发泄着。 官浅予站在那里,看着蒋芸芸这个模样,那么狼狈,那么令人同情,眼睛里却很冷淡。 她当初的痛,现在没动蒋芸芸一分皮肉的还回去。 其实她何尝不懂,精神的折磨,远比肉体的疼痛来得刻骨,就如她当初决定剥离那份爱的时候一样。 宴西聿早在她的声音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就从包厢里出来了。 此刻,男人单手切入西裤兜里,从那边看着她的侧影。 那张脸,精致、无情,有一瞬间,宴西聿觉得她身上竟然有那么几分自己的影子。 心硬,才能冷酷无情。 他以为她从不是心硬之人,否则,当初怎么会爱他至深,不顾尊严的纠缠、黏腻?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算无遗策外的例外? 官浅予这会儿才让人清了场,亲自给各个包厢赔了罪,“今晚各位老板破费了,“御宵宫”送各房间一瓶酒,加公主阁随选牌!” 有老板几分揶揄的笑,“公主阁还有哪个能抵得上你啊,你都能替经理出门压场了,干脆点koko你?” 她在公主阁虚设了位置的,用了跟迟御的一年的名字,koaner,昵称koko。 官浅予淡淡的笑,“今晚可以例外!” 她心情好。 但是不远处的宴西聿却莫名的黑下了脸。 一旁,审查组的领导这会儿也终于看了王猛,跟他握了一下手,“王总,今晚就谈到这里吧,最终结果,会给您发出正式审查书,就这两天吧?”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这两天出,那当然是不过审,不可能上市! 王猛一愣,也顾不得脸面拼命抓住那人的手,“别啊!这其中有误会……” 那人费劲的把手抽回去就赶忙离开了是非之地。 蒋芸芸似乎已经心如死灰,瘫在地上。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蠢女人?”王太太陈楚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这时候讽刺的看着地上的蒋芸芸。 蒋芸芸抬头,像是看到救星,连忙扯出笑,想扒着陈楚丽的腿起来拉近乎。 “丽丽,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啊,我怎么会……” “别恶心我!”陈楚丽毫不犹豫的直接一脚把她踹开了,“你跟王猛多脏心里没数?你是什么身份?你有廉耻?竟然还敢跟我称闺蜜?” 蒋芸芸拼命摇头,突然把矛头指向官浅予,“都是她的阴谋,她故意的!她要害王猛上市失败!要让你们婚姻破裂、家破人亡!” 陈楚丽冷笑,“我介绍你去领个奥斯卡小金人怎么样?” 蒋芸芸其实知道陈楚丽不傻,她只是纯直爽、容易相信别人,所以,陈楚丽这会儿这样坚定的态度,外人根本改变不了。 她最后一丝希望真的破灭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蒋芸芸一双眼恶狠狠的翻向官浅予,“我跟你拼了!” 官浅予那边是正准备跟陈楚丽打个招呼就走的,她还有工作,要去各个包厢亲自赔罪。 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倒是陈楚丽反应过来了,下意识的就用身体挡在前面,让蒋芸芸撞了一下。 然后“啊!”一声,脚给扭了,没站稳也摔了。 蒋芸芸现在激动过顶,力气跟一头牛一样。 十一反应当然是很快,几乎在蒋芸芸撞到陈楚丽的同一时间就将她冲撞的趋势拦住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蒋芸芸顺手脱下脚上的另外一只鞋子就狠狠的朝官浅予砸过去! 官浅予掉以轻心,以为十一拦住她就好了,所以也没有闪避的意识。 那只鞋子就那么直接朝着她脑袋飞过来。 “咚!”的一声,她自己好像都听到了鞋跟戳在脑壳上的声音。 然后眼前冒起了金花,脑袋在下一秒突然发晕,晕得她竟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 怎么会这样? 她也没觉得多疼啊。 “你怎么了?”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紧绷感。 宴西聿原本不打算过去,她不是要接受点台么? 但是刚要走,蒋芸芸的鞋子就砸中了她,看到她整个人晃了晃,像一只没有根的水草。 他以为她要晕过去。 但是她没有,这会儿还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只是眼睛里满是空洞,一双秀气的眉毛皱起来。 也是转头“看”他的瞬间,官浅予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她看不见了! 刚刚之所以完全无法控制平衡,就是因为失去了视野,脑袋里冒金星,致使她忽略了这一点。 她现在只听得到宴西聿的声音,甚至是他略压抑的呼吸,可她看不到他! 【作者有话说】 浅浅可以是为爱纠缠的小白兔,也可以是心思缜密的御女~ 第63章 看吧,根本就不爱你! 官浅予突然紧紧的抿了唇,她想推开他。 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会间歇性失明,尤其是这个男人! 但宴西聿早就从肖绘锦口中知道这件事,也因此,这会儿能一下子看出来她的异样。 宴西聿不知道她什么时间会这样失明一次,又是多久失明一次。 只是在想,这一年多,她有多少次是这样的?又有几次身边是有人的? 如果今晚他不在这里呢? 在她想要推开他的时候,宴西聿一言不发,只是把她推过来的手压在了胸口,然后握住。 顺势将她抱起来后直接带回了他们的包厢。 十一那边要处理蒋芸芸,也就没有办法顾上,只能皱了一下眉,一会儿再去要人。 官浅予被抱进包厢里,然后放在了沙发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 宴西聿不说话,白郁行也不说话。 不过,以他医者的角度来看,官浅予这么淡定,说明这种情况偶尔有,一会儿就会恢复。所以选择不多嘴。 两分钟后。 终于是宴西聿沉沉的开口:“经常这样?” 她坐在那里,却还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努力的循着他声音的方向“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跟宴西聿记忆里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相差甚远。 眉峰无意识的拧着,脸色更是逐渐的难看起来,“就这样的身体,你也敢去帮他试药?” 官浅予轻轻抓着从旁边拾起的抱枕。 像没有表情又像满是认真,“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去做。” 男人倏然狠狠盯着她,下颚就那么不可抑制的绷着,继续盯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看到了她当初纠缠自己的影子,也是这样固执、坚决,无论如何都要嫁给他,都要爱他! 现在是什么意思? 她移情,并深种了? 他没发现自己那一刻像一只妒虫,阴着脸,讽刺而恶劣的扯了嘴角,“就那样的病秧子,兴许哪天就归西了,你也跟着去死?” 官浅予面不改色,清冷又清淡,“可以啊,反正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我哥应该也差不多被你弄死在某个角落了吧?” 反正她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可以? 宴西聿就差咬着后槽牙跟她说话,醇厚的嗓音带着一股子狠劲,“你最好别惹我不高兴官浅予,我还是你的债主!” 她还是那种不温不火的状态,也不“看”他了,只是道:“你不高兴就随便加负债数额,我都会还的。” 宴西聿这会儿莫名的堵着一口气,偏偏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 如今的官浅予在他面前,可真是一定得的反弹都不乐意给! “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他只得狠狠的咬着字迹。 “还有。”宴西聿走过去,挑起她的下巴,指腹邪恶的摩挲而过。 薄唇勾了起来,气息洒在她额前,即便她看不到他,也要让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 沉声:“你哥没死,但想知道他的下落,你最好乖乖听我的,当好我的债务人,否则,我真弄死他!” 官浅予空洞的眼睛眨了眨。 她下意识是完全相信宴西聿的。 “笃笃笃!”有人小心的敲了两下门,然后探进半个脑袋,小声的喊了她:“koko?” 官浅予略往那边侧头。 门外的人道:“其他老板正等着你过去敬酒,你看……怎么弄?” 宴西聿在她之前开了口:“把他们姓名、联系方式报过来。” 官浅予算是默认了,因为她现在这个状态是不可能挨个包厢去赔罪的。 “我出去一趟。”白郁行收到宴西聿的眼神,起身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各个老板的电话报过来了。 官浅予握着本本,她想挨个打电话赔个罪,人是过不去了。 但她看不见名字也看不见电话号码,当然无从下手。 宴西聿大刀阔斧的在一旁坐着,手臂横搭在沙发上。 磁性的嗓音微挑,“求我,帮你拨。” 他算是看出来了,她果然对全世界倔强,自己失明这种弱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时候绝不会走出这个包厢。 只能求他了。 官浅予抿着唇,稍微吸了一口气,朝他那边转过身去,把本本和手机递过去。 但是没吭声。 只是意思很明显:让他把号码按好。 宴西聿瞧着她的模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唇,“嘴巴缝上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让你求我。” 官浅予握着登记本的手终于是紧了紧,可是嘴唇始终张不开。 倒是身体有了动静。 她从沙发边上滑落,作势就是要跪下去的。 宴西聿在那一刻,一双鹰眸狠狠的缩了一下,冷峻的五官一瞬间也跟着黑了下去。 “你干什么!”他嗓音都带上了紧绷。 好像,他对她下跪这件事一直都很敏感,脑子里涌出了一年多前她跪着求他的模样。 男人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托了过来。 顿时怒火中烧,“跟了个病秧子你脑子也跟着坏了?舌头就是比膝盖值钱?!” 宁愿给他跪下,就死活都不肯软一句! 宴西聿狠狠的闭目,将她丢回沙发之后,也是束手无策,又不能打不能揍。 只一双眸子依旧盯着她,“别人唯独舌头软,我看你如今哪都软,骨头反倒是全长舌头上了!” 反正官浅予就是不求他。 宴西聿最后还是一把夺过登记簿,往她工作手机按好号码,然后粗鲁的塞回她手里。 官浅予拿起手机,一拨通,立刻就变了个人,礼貌又温柔,满脸的笑意。 “喂?崔老板,是我啊koko!说好一会儿给您赔罪的,但是一下子走不开了,只能给您送两瓶酒过去……嗯?什么时候?” 官浅予自顾柔和的说着话,被那边的人打断后诧异了一下。 崔老板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就刚刚啊,有人说今晚“御宵宫”娱乐部整个被包了,酒水全免,帮koko你撑面儿!” 还十分善解人意,“你也不用来我这儿,我这儿点了俩姑娘,嗓子好得很,我相当满意!” 第64章 为她,他差点弄死人? 官浅予一头雾水。 谁那么财大气粗,竟然能把整个娱乐部都给包……了? 她缓缓的朝身侧的位置“看”去。 宴西聿理了理昂贵的衬衫袖口,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酒。 “koko什么时候身后有这样的大老板,改天可得给引见引见?”电话那头还传来崔老板的声音。 北城最近都在传她身后有神秘大佬,看来名不虚传,舍得花钱啊! 官浅予客气的应付了两句才挂掉了。 一挂电话,她声音就没有那种甜丝丝的温柔了,只清泠好听,“你包的?” 宴西聿只低哼了一声。 听起来带着几分傲娇,语调又很不爽的样子,“看起来不值?” 官浅予沉默片刻,还是问了一句:“花了多少?” 宴西聿顺着她的话,悠悠的挑着语调,“你还?” 她竟然点了一下头,“当然。算到账里就好。”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不知道闪过了什么,薄唇碰了碰,已经提出了要求,“销账也简单,既然那几个包厢都不用去赔礼道歉了,总要给我赔?” 官浅予也点着头,还是那句话,“当然,算到账里。” 可男人微微眯起眼,嗓音里的磁性深暗“我要你,现在就清。” 她一双眼睛长大,又空空的,随即蹙起眉,“什么意思?” 宴西聿几分低笑,“你在公主阁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怎么欠人债务怎么还?” 官浅予抿了抿唇。 她说自己在公主阁上班,是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真正上班的部门,免得找麻烦。 现在看来,她这是嘴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于是硬着头皮,“不知道。” 宴西聿并没有恼,反而像是来了某种兴趣。 她不是对着他就一副软弱卑微、清心寡欲的模样?好啊,他就是非要去激起她的脾气,激起她从前的生动。 不把她惹急了不舒坦! “陪我一晚。”男人低醇的嗓音,很动容的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官浅予一下子眉头紧锁。 但又想,如果她在公主阁上班,那这个要求,可以说一点都不过分。 “陪我一晚,今晚我的所有花销都从总账里给你清了,如何?”宴西聿继续补充道。 她本来就不想再跟他有更多瓜葛,更不想一直欠下去,好像没什么可以拒绝的余地。 给王建做贷那儿还欠一大笔呢,她现在真的是个很穷很穷的穷鬼。 官浅予握着抱枕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你这样,就不觉得背叛了心里最爱的那个女人?” 宴西聿表情都没有变化,唇畔碰了碰,“爱不爱谁,跟我要不要和你睡一夜,有矛盾么?” 言外之意,身体的需求,跟内心的爱在他这里,是可以清晰区分的么? 她朝他转过去,“你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么?” 他当初会碰她,而且不止一次,也是因为这样? 宴西聿却突然没再搭腔。 就那么沉寂了数秒。 男人才再次略强硬的开口:“答不答应,就一句话。” 官浅予并没有考虑太多时间。 “好。” 宴西聿又不说话了。 因为他竟然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就这样答应了? 只把他当做和其他人没区分的客人?还是仅仅为了还债这么豁得出去? 他还以为,以她当初的性格,这么逼她,应该会一脸烈士般的不从,顺便将他这样的龌龊要求呛一遍? 男人心底冷哼了一声。 他就不信,她在他面前能装到几时! “过来。”男人依旧低低的嗓音,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官浅予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嗅觉都是极其灵敏的,犹豫了一会儿,照做了。 挪了一截位置之后,忽然被男人有力的手腕环住细腰,狠狠的一带,直接摁在他结实的胸膛处。 官浅予无法适应这么突然的亲近,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贴着他。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那么大的动静,宴西聿即便是隔着胸脯也依旧能感受到,正低眉睨着她。 视线从她略无措而空洞的眸子里,很快就挪到了她紧张得咬住的唇瓣。 她是想推开他的,可是手撑在他胸膛处,那种坚硬的触感让她觉得手心都在发烫。 不得不快速拿开手。 结果手拿开,身体就更加没有平衡的被他揽着,贴得更紧。 “宴西聿……”官浅予终于没忍住喊了他的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能感觉到男人身体僵了僵。 可能是太久没有听到从她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那晚第一次的时候,即便最动情的时候,她也是就这样连名带姓喊的他。 宴西聿竟然不自觉的,喉结深深的臆动了两下。 然后嗓音狠狠的一沉,丢了两个字,“亲我。” 官浅予整个人都不自在,完全不知道手脚怎么放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这两个字清晰的在耳边炸开。 愣了愣。 然后也撇脚的回了一个理由:“我,看不到。” 男人略咬牙低哼,“不会摸?账不想清了?” 她本就看不到的眼睛用力的闭了闭,都到了这一步,显然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就是一个吻么? 如果能一下子清了今晚的事,她是很划算不是么? 如果能把那两千万也这样清了,她甚至都可以多亲几次,好早早的跟他划清关系! 这么想着,她一个手抬起来,顺着他的脖子往上往。 因为看不到,指尖先是碰到了他的锁骨,然后顺势一路往上移。 很明显的在男人吐出的喉结处停了一下,她知道男人对这里敏感,想避开。 但是又怕没有路径直接往上摸,会戳到人家的眼睛,只好继续移动。 “这是你的伎俩?”男人已经低哑的开口。 她的手很细,很软,拂过男人又粗又硬的喉结,那种触感和画面的反差,简直是要人命。 偏偏,她还停在那里,反复了一会儿。 官浅予抿唇,没搭理他。 她另一个手也抬起来放到了他另一边侧脸。 男人清理过胡渣,但现在是晚上了,能感觉到掌心细微的被扎着。 她捧着他的脸,即便看不到,脑子里,竟然也能瞬间就描摹出他整个英俊硬朗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啊哈~刺激的来咯,后面会更多哒,毕竟某个嘴硬的家伙就喜欢行动招惹浅浅,不把她惹急了不开心 第65章 要不把你舌头咬下来? 官浅予脸上毫无波澜,只当完成任务,因为她别无他选。 只是他们之间现在这个姿势本身就极具暧昧。 宴西聿薄唇抿着,看着她捧着自己的脸,柔唇一点点凑过来,眉峰慢慢的也跟着皱了起来。 这感觉,反倒更像他才是被她拿来消遣的那一个? 像是他在等她临幸似的。 宴西聿想侧过脸避开的,但又转念一想,他躲什么?不就想看看她到底敢不敢? 脑子里这么想的时间,女人柔软的嘴唇已经印了上来。 因为看不见,并没有吻得很精准,唇瓣有一大半贴在了男人的嘴角,那种香软的感觉越发敏感! 宴西聿脑子里那根弦一瞬间便蓦然绷紧,喉结再一次深深的上下滚动着。 她并没有停下,而是很认真的执行着他这个债主的要求。 偏偏,这会儿她越认真,宴西聿越觉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过了一会儿,女人稍微错开柔唇,“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紧张?” 那语调,在宴西聿听起来,颇有几分嘲笑他的意思。 因为他自己也发现了刚刚全身紧绷,脑子在神游,偏偏神经又完全被她一双柔软的唇拉禁锢着,魂不附体。 “什么?”他下意识的应了她的疑问。 官浅予听到他十分暗哑的嗓音,和这神游的回应,笑了一下,反倒大胆了起来。 捧着他脸的一个手稍微挪开,娇嫩的食指压在他嘴唇上,“不是吗?嘴唇抿得这么紧,我以为你太紧张了?” 宴西聿听着她嘲弄的口吻,冷哼了一声,“紧不紧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官浅予接着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她以为,他当初就那么讨厌她,肯定不会真的让她得寸进尺真正。 况且,他嘴巴抿得这么紧,那肯定是不情愿的,只不过非要故意为难她而已。 两个人都有着“自以为”,他以为她不敢;她以为他不想。 “我也想试。”官浅予语调淡淡的,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捏准了他的心理。 柔唇微微弯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还说我骨头全长舌头上了么?我是不是应该让你亲自验证一下?” 宴西聿就那么近距离的看着她此刻多少有些肆无忌惮的模样,黑色的眸子眯起来,睨着她。 她越发放开了,细嫩的食指在男人略粗粝的唇线处轻轻摩挲着,“这种事,不相濡以沫怎么会知道?” 男人彻底沉默着。 然后她再一次将自己凑了过来。 甚至,真的想让他亲自验证,丁香舌尖根本不安分。 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宴西聿只觉得神经都被狠狠的电了一下。 那种感觉猝不及防的爬满全身,瞬息翻涌。 官浅予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不知道自己把自己丢进了饿狼口中。 只是在她有点点纳闷这个男人为什么还没有嫌恶的将她推开扔到地上的时候,他确实有了动作。 却并非将她推开,而是突然反客为主,一手握了她的腰,一手垫在她后脑勺,直接翻身将她压进了沙发里。 官浅予看不到东西,宴西聿这个猛烈的动作让她越是天旋地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而他已经霸道的闯入了她的领地,强烈的气息在时隔一年之后,陌生又熟悉的刺激着彼此所有感官。 那会儿,她的大脑是迟钝了的,好像剧情完全没有按照自己的设定走。 “对谁都这样?”耳边突然传来宴西聿低低的、充满磁性的气泡音。 轮到官浅予一脸恍惚,“什么?” 她看不到他的脸,可宴西聿却能万千捕捉她脸上、眼睛里的任何一丝微妙。 薄唇轻微勾了一个弧度,气息越是凑近。 连那股子温热都直接洒在了她洁白敏感的脖颈处,“问你,现在是不是任何一个老板要求你这样,你都会点头应下?” 果然,她肩颈敏感的颤了颤,整个人想缩起来。 但嘴上还是那副德行,强压着不可抑制的喘音,“拿钱办事啊,有什么理由拒绝?” 宴西聿低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颇为意味的勾着语调,“好好记着你这句话,我会经常光临,嗯?” 官浅予蹙了蹙眉,她倒是想着,明天就跟他说她从御宵宫辞职了吧。 “你干什么?”她脑子只是稍微放空了一下,就感觉肩头一凉。 衣服在男人看似不经意的指尖滑落。 宴西聿不疾不徐的勾着她,“几百万的支出,我总不能只讨一个吻?” 听到这话,官浅予脸色稍微变了变,他难道……? 看到她变脸,宴西聿薄唇勾着的弧度深了几分,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成就感。 “要不要跟我求饶?”他再次凑到她耳边。 对比她表面上看起来对着他卑微、逆来顺受的模样,他就是想听她亲口求饶。 官浅予柔唇抿着,又道:“我骨头不是都长舌头上了,你知道的。” 宴西聿也不急,他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训驭高手,“没尝到,再试试!” 薄唇再一次压下去,狠狠的、又不乏缠绵的拨弄她。 官浅予跟他的亲密,前前后后一个巴掌都可以数过来,哪里受得了他这样? 一双漂亮的柔眉缠在了一起,偏偏又咬着唇。 直到男人指尖不安分的时候,她忍不住哼喘了一声。 “宴西聿啊……”她本来是想让他放过她了的,只是一张口,音色就变了。 她不得不立刻咬了唇打断自己。 宴西聿原本也想吓她,但是此时此刻,她那一声像是落在他神经末梢的火焰,瞬间燎了一连串的炽热。 宴西聿模糊的狠狠低咒了一声。 “该死的!” 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失控了。 于是仓促的从她领地撤离,整个人也瞬间离开了沙发,走到了那边的窗户边。 呼吸很沉,试了好几次才稍微压下去。 官浅予从沙发深处坐起来,人也有点飘飘忽忽,双手放在胸前呈保护又瑟缩的姿态。 所以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心跳。 频率超出了正常值。 无声的皱着眉,明明想的是满足他所有要求,尽快划清关系,为什么反而觉得,扯不断理还乱了?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文文只有手机app才全文免费哦,用电脑的姐妹们记得到时候用手机~ 第66章 大半夜的,说想见他 “干什么去?”她试图从沙发上下来的时候,宴西聿低低的嗓音从那边穿了过来。 她竟然也讷讷的问了一句:“还要继续么?” 宴西聿喉结一沉,睨着她,“你想继续?” “……” 官浅予摸了摸旁边的茶几,想站起来,但宴西聿已经走了过来,手放在了她肩上。 显然,她是没办法继续站起来了。 “叫病秧子接你回去,否则你今晚只能上我的床。” 听起来很邪恶,其实他想表达,不过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开,必须看着有人接她走。 官浅予竟然听懂了。 巧了,处理蒋芸芸的十一回来了。 她依旧端坐在沙发上。 十一知道她刚刚失明了,这会儿看她的样子,是还没有恢复。 上一次她失明,好像也就持续了二十来分钟,这怎么时间越来越长了呢? 十一走过去,恭敬的喊了她一声“官小姐”。 她点了一下头。 然后十一就弯下腰,准备直接把她抱出包厢,送到车上。 一旁的宴西聿却突然沉着声,不乐意似的开了口,是对着她的,“自己不会走?眼睛看不见,腿也跟着断了?” 放在以前,官浅予肯定不乐意的呛两句回去。 不过这会儿,她只是淡淡的一句:“那宴少就盼着那天吧。” 她平时对着他没反应就算了,宴西聿就没见过她这么顺着诅咒自己的人。 峻脸沉了沉,但下一秒,却在十一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还冲着十一呛声,“当下人的眼睛不都很好,不带路?” 十一心底微微吸气:“……” 少见这么毒舌的男人。 十一还是安安静静的在前面带路了。 到了楼下,十一开了车门,宴西聿将她放在车里,顺手关上门。 然后稍微在十一面前横了一步。 十一面无表情,倒也不卑不亢的直视着他,道:“我还赶着回去复命宴先生,要打架改天约?” 宴西聿沉沉的睨着他看了两秒。 冷不丁的启唇问了一句:“你上次说乔爱已成为他人之妇,什么意思?” 十一蹙了蹙眉,“我说过么?” 其实他当然记得了,他们这种人,本就极少开口,但凡开口也绝不会乱嚼舌。 所以自己说过什么,会记得很清楚。 他上次的确说了宴先生专门喜欢别人的东西这句话,也是那时候提到的乔爱。 宴西聿沉沉的盯着他,等着回答。 十一却是弄了弄嘴角,淡淡的给了几个字:“宴先生手眼通天,自己不查?” 说完,他越过宴西聿,直接上了车,启动引擎,缓缓离去。 宴西聿依旧站在那里。 “所以,乔爱确实还活着?”白郁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走到男人旁边,淡淡的朝着十一他们离开的方向。 然后看向一旁的男人,“他应该不会乱说,说不定,迟御手里有你要的消息。” 白郁行勾唇笑了笑,“确定乔爱还活着,心里的负罪是不是突然降了?然后对官浅予的负罪感反过来重了?” 宴西聿终于收回视线,淡淡的在白郁行脸上扫过,“怎么不去算命?” 这么喜欢猜。 男人转身回“御宵宫”,白郁行便笑笑的跟在他后面往里走。 …… 车上。 官浅予已离开有宴西聿的空间,就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完全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问了句:“蒋芸芸怎么处理的。” 十一一边开车,一边道:“扔派出所了,诈骗可是要接受审查的。” 她“嗯”了一声,但这事哪能就完了? 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睡会儿,到了山下叫醒我。” “好的。” 不过,到了山下,因为她睡得太熟,十一没忍心叫醒,直接开回了维也纳,车子停在了别墅大门前。 迟御的拄着手杖的身影映在二楼窗户边。 十一还记得刚刚离开“御宵宫”的时候,宴西聿介意他抱官小姐的那股酸味。 老板应该更不乐意? 所以,十一很识趣的给别墅里的通了话,“老板,官小姐睡着了。” 迟御沉默片刻。 然后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吩咐:“别叫醒了,抱她下车吧。” 十一眉峰微弄了一下,也恭敬的应声:“是!” 十一抱着官浅予进门的时候,迟御已经站在门边了,他给她脱的鞋,没准备给她穿拖鞋,示意十一带她去卧室。 可十一刚要挪步。 迟御忽然拧了一下眉,“等等。” 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了她的脖颈处,晦暗的吻痕。 眸子倏然的暗了下去,即便已经足够不动声色,但跟了他多年的十一很轻易就能察觉。 正不明所以,朝着老板的视线看向官浅予。 迟御却抬手帮官浅予理了理衣领,嗓音冷冰,“带她上去。” 十一不敢耽搁,稳着步子送她去卧室,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无声的退出。 到了客厅,迟御站在那儿,十一便走了过去,知道主人有事。 “她今晚去哪了?跟谁?干什么了?” 一连串的三个问题,让十一一时间有点紧绷感。 也斟酌了一会儿,才仔细回答,整件事简单说了一遍。 迟御没有转过来,只是握着权杖的手在某一瞬微微的收紧。 嗓音听起来依旧如常,“也就是说,她和宴西聿独处了至少半小时?” 十一点头,“是。” 迟御没再搭腔。 十一也没敢擅自离开。 好久,才听主人低低的吩咐:“她到现在也看不见?” 十一再次点头,“上车前一直看不到,比上次的时间久多了。” 迟御闭了闭目,转身往楼上走,“明早让白琳琅过来一趟,给她做检查。” 十一应声:“是!” 然后欠身,恭恭敬敬,“您早点休息。” 迟御嘴角扯了一下。 他倒是想啊。 可是她睡着了,那个唯一能让他睡着、睡得安稳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十一原本是在外面等白医生的,却先见到了一辆劳斯莱斯,惹眼又深沉的风暴黑,让他皱了眉。 宴西聿的车。 十一几步过去,颇为严肃,“宴先生,你已经闯入私人地界了。” 宴西聿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能进来,你觉得还需要你提醒?” 第67章 她根本,没有夜盲症! 话是这么个道理,可十一职责所在,不可能就这么让他走进去的。 十一试图将宴西聿拦住。 宴西聿淡淡的看了他,“这里不是瑞士,我敢进来,我能进来,你觉得你能拦住我么?” 白郁行也下了车,“你还是进去通报一声比较好。” 青洋将车子往旁边挪了挪。 他们三个人,十一就自己,确实抵不过,他去做个通报。 同时也在想,别看宴西聿年纪轻轻,这胆识魄力真是非比寻常,老板来了北城这件事,北城真正的权贵私底下自然是知晓的,但到现在也没人敢来打搅。 十一进去之后,白郁行随意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对着宴西聿使眼色: 到处都是电子眼。 宴西聿并没觉得惊讶。 正因为到处都是电子眼,所以,他们进去的时候,迟御其实就已经知道了。 十一进门刚要汇报,迟御抬手示阻止了,只问:“说什么事了么?” 十一摇头,“没有。” 迟御从窗户边走回来,坐在了沙发上,“请进来吧。” 过了几分钟。 迟御看着三个男人依次往里走,最后进来的是白郁行,手里拎着个标志性的黑色药箱。 宴西聿也不跟他啰嗦,“她昨晚眼睛复发,我带医生过来给她做个检查。” 迟御听完笑了一下,“宴先生是觉得,我迟御这里会没有医生?” 宴西聿表情如常,嗓音淡淡,“我只信自己人。” 迟御靠回了沙发,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这个二十九岁的男人。 北城那么多豪门世家,却没有第二个宴西聿,如他显赫的背景,如他城府的作风。 他带人来,是怀疑他迟御有问题? 迟御依旧不疾不徐,“宴先生只信自己人,可她如今是我的人。” 宴西聿勾了一下嘴角,“迟先生记性不太好,我说过了,这里是北城。” 言外之意,他这个检查是替她做定了。 之前,她帮迟御是要,宴西聿就准备让白郁行替她做检查的,所以一直在摸迟御的底细。 迟御桃花眼微微的挑着看他。 还不待再说话,官浅予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这么早迟御去哪了么?” 她听到车声了,被吵醒的。 打完哈欠,走到楼梯脚的步子突然顿了下来。 一看到宴西聿双手抄兜站在那里,她脑子里猛然冒出来的是昨晚互相纠缠的画面。 脸颊不可抑制的在升温。 抿了抿唇,准备转身上楼,“你们先聊。” “过来。”宴西聿已经率先开了口,故作不满的沉着声,“见到债主是这样的态度?不怕债主反悔?” 官浅予背对着客厅,稍微吸了一口气,最终是走了进去。 很是温柔顺从的模样,打了招呼,“宴先生。” 宴西聿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勾了一下嘴角,“看来这会儿视力恢复了,能看见我鼻子眼睛都长在哪了?” 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 可是官浅予微微咬了唇。 因为他很明显说的是昨晚她因为看不见,要靠摸去找他嘴唇的位置,还亲歪了…… 不光是她,连迟御都听懂了,因为他昨晚看到了她脖颈处的吻痕。 但迟御神色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反正一直是冰冰冷冷。 开了口:“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很好。” 宴西聿之前一直都是站着的,这会儿反而坐了下来,“好不好,检查完才知道。” 然后冲白郁行颔首,“开始你的工作。” 白郁行对着官浅予解释了一句:“阿聿让我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 官浅予柔眉微微蹙了一下,浅笑,“我很好。” 白郁行也笑着,“很好的人,是不会突然失明的,何况,官小姐之前试过药,是药三分毒。” 提到试药的事,迟御神色略微的变动。 “老板。”十一出去之后,这会儿又回来了,“白医生到了。” 迟御嘴角略微的一个弧度,语调如常,“让她进来,她已经迟到了。” 所以才让外人抢了先。 十一应了一声就去开门了。 这边,迟御看了宴西聿,“宴先生也听到了,我的人到了,看来不必再劳烦宴先生的人。” 宴西聿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我只信自己人。” 官浅予这会儿当然是全明白了。 没忍住看了宴西聿,“你们想怎么斗都行,拿我当靶子是不是过分了?难道要你们各自的医生各自给我查一遍?一人抽一遍血?” 宴西聿略侧首,低眉望着她,“你若是怕疼,自然只让白郁行来做。” 官浅予皱了眉,但是开口之际,想起了什么,又把脾气都压了下去,低声:“谢谢宴先生挂心,但迟御是我朋友,我对他放心。” 言外之意,这是迟御的别墅,迟御又是她的朋友,他宴西聿一个外人直接跑到别人别墅里撒野,是不是太狂了? 宴西聿干脆一句,“我霸道惯了,你不知道?” 这边说着,白琳琅跟在十一身后已经进了别墅。 换完鞋,按理说她会径直进客厅跟迟御打招呼。 可是进客厅的时候,白琳琅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旁边站着的白郁行身上。 蓦地,腿一软,脚下的拖鞋一拌。 “白医生!”还好十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了,然后担心的皱起眉,“你没事吧?怎么脸色突然这么白?” 扶她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也一阵冰凉。 白琳琅很努力才将心口的纷乱压下去,摇了摇头,“我,没事!” 迟御等着她走近,虽然她迟到而脸色不太好,但语调依旧是那样,“给koko做个检查,她昨晚出现过失明。” 白琳琅想应声,可是张口,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只能点了点头。 白郁行从刚才就一直看着她,这会儿才慢悠悠的开口:“许久不见,连个招呼也不打?” 迟御的视线再次落到白琳琅身上。 作为他的私人医生,迟御看中的是她顶尖的医术,对她的隐私,只要干净,他是不干涉的。 问了句:“认识?” 白郁行吊儿郎当的勾了勾唇,“何止是认识?深入交流过……” “你闭嘴!”白琳琅突然朝他狠狠看过去,语调也不似平时的温婉柔和了。 第68章 他的旧爱,要回来了 十一还从来没见白医生这么说话过,诧异的看了过去。白琳琅知道失败,抿了抿唇,把情绪咽了下去,转身面对迟御,“我现在就给官小姐做全面检查。” 白郁行将官浅予往身旁拉一下,目光定在白琳琅身上,“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你觉得,论咱俩的医术,谁给她做检查比较合适?” 白琳琅握着提箱的手紧了紧,“无论到哪儿你都一定要跟我抢,是么?” 白郁行定定的看着她,知道她因为当年的事一直对他耿耿于怀。 但也残忍的开口:“医术是凭双手、凭本事吃饭,你若足够强,我能抢什么?” 官浅予蹙了蹙眉,作为女人,她从白琳琅的神态里已经看出了这两人曾经有过一段纠葛。 所以,她想,白琳琅现在应该最不愿意跟白郁行有所纠缠。 她主动开了口,“那就白郁行给我做吧。” 说完,她看了迟御,“琳琅今天可能不太舒服,白郁行医生我很早就认识,信得过。” 迟御没搭腔,算是默认了。 哪怕是白郁行之后提出来,必须带她去一趟医院,才能把检查做完整,迟御也没法反驳。 于是,两辆车一前一后下山,开往北城医院。 她的全程检查都是白郁行领着做,拍各种片子,到最后摞了一叠。 白郁行的办公室像个茶室,几个人围坐着,空气里却十分安静。 “最近偶尔会疲软乏力是么?”白郁行问。 官浅予眯了抿唇,点了一下头,道:“试药协议里写了,是正常反应,一个月后会消失。” 白郁行点了一下头,之后其他的也并没有多问。 只是迟御准备带她离开的时候,才突然嘱咐:“少吃寒凉的东西,子宫伤过,片子看来,你应该痛经也比较严重。” 听到这话,要说反应。 比较大的那个人,是宴西聿。 因为他知道,她以前基本没有痛经的,他也知道她喜欢冰淇淋,更清楚她流过产的事。 迟御之所以不惊讶,是因为这一年,她的例假几乎都要躺一天,疼得一脸惨白也正常。 白琳琅已经给她调理好了很多。 官浅予柔唇微抿,只是点了一下头,先一步出了办公室。 宴西聿没去送,走过去下意识的就想点支烟。 白郁行瞥了他一眼,顺手把烟拿走了,这是他办公室,开什么玩笑? “她这眼睛,确实做不了手术。”白郁行一边把烟仔细的放回去,一边开口。 “目前看不出来有什么危害,只会偶尔失明,不疼不痒……” “没有原因?”宴西聿明显几分压着烦躁。 白郁行蹙了蹙眉,“不好说,毕竟她刚试过药,看片子,她这病控制得很好,但偏偏又还会犯,总觉得哪不对劲。” 又好像很正常,毕竟病情控制得很好,看得出白琳琅实力见长。 …… 迟御的车上。 白琳琅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关于白郁行。” “私事我不过问。”迟御已经适时的打断了她。 白琳琅只好点了一下头,“那您最近回瑞士,我还留在这边吗?” 官浅予不知道这个事,诧异的看了他,“你怎么突然要回去?” 迟御原本计划是回去一趟的,有点事去处理。 可是如今,大概是得改改行程了。 他没搭腔,官浅予也就没太多问。 到了一个路口,叫老十停下车,“我过去上班了。” 十一跟在他身后下了车。 刚到“御宵宫”,官浅予的手机就响了。 昨天被带去做口供的蒋芸芸放回来了,不过,王猛公司假资上市一事,已经正式立案。 也就是说,蒋芸芸最近的行踪都要受监控。 “你到底要干什么?!官浅予!”过了一夜,蒋芸芸声音里依旧是不可抑制的愤怒,是压着的歇斯底里。 她握着电话,语调清淡,“你欠我什么,你不清楚么?” 蒋芸芸尖锐的笑,“我欠你什么?我tm欠你什么了你要这样搞我?是你弄得我爸失业、变成药罐子!是你让我堕落成今天的样子!你别逼我跟你同归于尽!” 官浅予也不打断她。 过了会儿,才道:“抽时间来找我,你蓄谋借资、假意上市的诈骗案,我可以帮你作证,但有条件。” 蒋芸芸动作倒是快,当晚就来找她了。 把包包往桌上一扔,“开条件!” 官浅予看了她,也不啰嗦。 只一句:“自首当年伤害我的事。” 蒋芸芸好笑的看着她,“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抓着那点事?” 她眸子微抬,“你这么惨,不是我的事啊,我的事还没结果。” 蒋芸芸听到这个话都要气死了。 这一切都拜她所赐,她竟然说不是她的事? 也是那时候,蒋芸芸觉得官浅予这个女人真的可怕。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一如当初她成功嫁给宴西聿一样。 蒋芸芸笑了一下,“我与其供出那件事,还不如被告诈骗。” 诈骗和动刀杀人,哪个严重,蒋芸芸又不傻? 官浅予依旧淡笑,“你自己选。” 那笑意,让蒋芸芸觉得这女人还有没有下完的棋,可她又必须这么选。 于是,三两句就谈崩了。 但官浅予知道,蒋芸芸哪会这么安分呢? 果然,隔了两天,蒋芸芸又约了她。 十一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官浅予淡笑,“有你盯着还不够?” 倒也是。 他们从“御宵宫”离开的时候,门口刚好碰见了宴西聿。 “去哪?”宴西聿当时在打电话,但话是对她说的。 对面的人还纳闷的“啊?”了一句,然后被他给挂了电话。 男人低眉睨着她,“不用上班?” 官浅予也不能直接走,很好脾气的样子,“不好意思宴先生,我今晚没班,您可以点其他姑娘。” 他最近是不是来御宵宫频繁了? 不过,也是,他向来不都这样风流么?一天换个女人都不稀奇。 宴西聿薄唇微弄,“巧了,我专门点你,替你早点偿清债务。” 那画面,明明就是强盗说出救世主的台词。 她还得谢他? 【作者有话说】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件事完了?没发现漏掉了王建这个老狐狸吗,还是浅浅聪明,前前后后给别人留足了坑~ 第69章 她问,她要回来了吗? 官浅予不想跟他啰嗦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是宴西聿也磨蹭着不让她走。 她终于意味的看了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那会儿,官浅予才看出来,他应该是跟别人吃过饭,喝了酒然后才来这里的。 她记得他以前不爱喝酒,但是最近碰到三次,两次都是酒后。 宴西聿薄唇微动,“算是。” 官浅予沉默了一会儿。 看出来他不是开玩笑的,“什么事。” 她想不出来,他能有什么来找她。 只见男人稍微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跟她的距离,沉声:“替我挡两朵桃花,什么也不用做,陪着就行。” 挡桃花?官浅予微蹙眉。 这种事,他已经求之不得才是,怎么要挡了? 当然,这话她现在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道:“我很忙。” “你可以提一个条件。”男人低声打断了她,“如果有别的办法,也不至于找你。” 他说:“宴夫人下了诰命,相亲。” 可他如今对其他女人,是真的提不起半点兴趣。 官浅予听完他的话,姿态很低,从善如流,话却是:“既然找我这么委屈,那宴先生确实不应该找我的,我帮您确实高攀了。” 宴西聿眉峰微挑。 表面温顺,绵里带刺,还真是骨头长在了舌头上。 “算是应了?”他确认了一遍。 官浅予点了一下头,“我有事问你。” 男人表情欣然,“算条件?” 她看了他一会儿,说:“算。” 他们没进“御宵宫”,而是上了宴西聿的车。 反正他今晚本来也没打算过来娱乐,完全是为了找她才大老远绕道过来的。 车子里没开灯,安安静静的,青洋和十一都站在车外。 “问吧,知无不言。”宴西聿关上车门。 官浅予直接开门见山,“一年前我出事的时候,你也在那个郊外會所,巧合吗?” 宴西聿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 眉峰微微收拢,他依旧能清晰的记得她当初满身血出现在他包厢门口的场景。 “蒋芸芸说,是你授意他们那么对我,因为在你眼皮子底下,所以更好办事,没人敢插手,是么?” 宴西聿略微侧过身去。 即便车里昏暗,也能看到她的脸蛋。 酒后的嗓音很低很低,“我说我不知道你那晚过去,你信么?” 她没说话,淡淡的跟他对视。 “你信别人,还是信我?”宴西聿再一次提问。 她终于淡淡的笑了一下。 “宴先生不也是别人么?” 宴西聿心口不知怎么的沉了沉,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推得很远。 “蒋芸芸曾经的确跟我提过。”片刻,他再次开口。 提过? 官浅予手心紧了紧,蒋芸芸跟他说过,会加害她? “而你通透到位没跟我提过半个字?”她语调的起伏并不大,却听得情绪,“宴先生甚至希望蒋芸芸直接把我弄死,也免得你亲自动手了吧?” “我没有!”宴西聿语调重了重,正视着她,“我不可能那么对你!” 官浅予听着他急切的语调,却没有波澜。 却听宴西聿继续道:“只是我当初确实铁了心必须让你拿掉那个孩子……” “没有区别。”不得不说,她即便现在再听他当初的残忍,心口还是会疼。 “有!”宴西聿重重结果她的话,“那个孩子不能要……” “知道。”她还是不升不降的语调,“除了她,没有人有资格给你生,对么?” 宴西聿定定的看着她。 如果真的要仔细想这个问题,无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他都没有这个念头。 “不是。”他很清晰的否决。 横搭在车窗上的手臂弯曲回来顶了顶额头,嗓音显得异常沉闷:“我们做的第二次,我给你的那杯水放了药,你知道的。” 官浅予听完,脸色终于不再是轻轻淡淡,而是猛然变了。 就那么盯着他。 她当时就对着他质问过的,因为就算他要了她,也不会突然那么温柔的给她倒水。 可是后来没事了的。 “你听我说完。”宴西聿知道她现在的感受,“那个药当时未面世,目前也未公开出售,只用于军事,孕妇禁用。” “所以孩子不能留。” “我不清楚药物的副作用,只是希望用它,能让她吐出乔爱的下落。” 官浅予握着包包的手紧了又紧。 心脏因为情绪而猛烈的跳动着,可她终究一言不发。 “你去哪?”宴西聿见她转身就要开门,心头没由来的一晃,手臂直接越过去,不准她开门。 官浅予声音里好似依旧平静,平静得有些冷凉,“谈完了,该走了,你相亲的时候,再通知我。” 她一句话都不得不分成好几段。 宴西聿岂会听不出她此刻的压抑? 他不准她走。 “手松开。”官浅予不吵不闹,也没有转过去看他。 宴西聿声音里满是低沉,“我不知道你怀孕……” “不知道怀孕就可以给我吃?”官浅予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分贝升了几许。 “为了她的消息,你就可以不把我的一条命放在眼里?!”没有上市的军用药,他给她喝? 宴西聿看着她回来之后第一次终于对他有了脾气,像是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官浅予。 他喜欢她这样真实的状态。 但又不喜欢,心脏上像压了一块石头。 “所以说,你默许别人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总结到了重点。 “浅浅。”宴西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官浅予却猛地避开他。 一下子想起那晚也是在这里,他喊的“乔乔”。 可能,宴西聿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称呼的时候,她已经避开他,快速下了车。 官浅予站在车外,“麻烦宴先生以后称呼我为官小姐或者koko。” 她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弯腰钻进十一的车里,呼吸似乎还压着,声线很低,“去见蒋芸芸。” 十一能听出来她声音不太对,问了一句:“您没事?” 她无声的摇头。 能有什么事?造成这一切初始因果,不还是她拼了命的嫁给他? 更后悔的是,当初乔爱找她做交易的时候,她就不该点头给乔爱保密行踪! 【作者有话说】 宴少压在心里的一件事也算吐露了…… 第70章 叫一次,我就咬一次! 大概半小时后。 这次蒋芸芸约的地方还在市里,不像上次那样偏僻了。 倒是场面让她觉得熟悉,因为王建也在。 “诧异吗?”蒋芸芸冷笑着看她,“我说过了,绝对不可能让你舒服!” 官浅予拉了个椅子坐下,很坦然的看着蒋芸芸,“准备自首了吗?” “我呸!”蒋芸芸狠狠的对着她,“你以为我怕你?你真当自己胜券在握?以为你干的那点事滴水不漏?” 官浅予挑眉,“我做了什么,问心无愧。” 蒋芸芸笑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人。 “我现在是嫌疑人,他们都是相关取证,我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是我进去,还是你进去!” 类似秘密庭审吗?官浅予看了一圈,难怪那么多人。 她看了蒋芸芸,想着刚刚宴西聿跟她说的事,如果孩子的债不放在蒋芸芸头上,那也就是插一刀的仇。 似乎,她可以手软一点。 道:“你如果愿意真诚的给我道个歉,也可以不让你自首,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蒋芸芸突然失笑,“怎么了?你怕了?” “我偏不!”蒋芸芸咬着牙,狠狠的盯着她,“你毁了我即将拥有的未来,我怎么能不还给你?!” 十一看如今这阵仗,还有蒋芸芸的话,确实有点担心她,稍微凑过去,“我通知老板?” 官浅予摇头。 十一拧不过她,只好贴身站在她身侧。 “你不是好奇王总为什么在这里吗?”蒋芸芸终于得意的一笑,看着她。 然后看向旁边一个在记录的人,“这一切,都是官浅予做的局!” “是她,故意让人给我传递可以借资上市的信息,也是她,转而去给王建王总传达消息,让王总来投资入局!” “但是!王总的钱来路并不干净,这就是王猛上市受阻的第一个原因!” 蒋芸芸继续道:“也是因为这个,我成了所谓的诈骗集资!” 王建这时候也终于开了口:“确实是官小姐主动找的我。” 然后看了她,“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我说呢,我们之间的恩怨,你竟然都不顾及,反而站在我这边帮我?” 官浅予并不急,她原本是真的打算给蒋芸芸一条路的,现在不能怪她了。 她看了蒋芸芸,“你说,是我做的局,证据呢?我让谁给你传达的这个信息?” 她也不让蒋芸芸开口。 抬手压了一下,看向王建:“王总您这样左右倒戈,不太好吧?” 她说得委屈又认真,“明明当初是你找我,说发现蒋芸芸跟王猛苟且,气不过,正好知道蒋芸芸在假借集资圈钱,你想让她的诈骗手段败露……” “我跟蒋芸芸有过节,也就答应了给你借钱,你还说蒋芸芸败露后立刻还我的。” “你血口喷人!”王建被她这轻描淡写、一字一句、不疾不徐的描述给说懵了,“你胡说八道!” 编得可真是大气都不用喘? “有么?”官浅予气息都很平稳,“我说的都是事实!” “根本没这回事!”王建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她主动找他,她怎么能颠倒黑白成这样? 他今晚来之前,跟蒋芸芸通过气,蒋芸芸说官浅予怎么可能只对付她蒋芸芸,而放过他王建? 果然。 王建也是有所准备,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借贷合同,“我投资的钱,可全是正规贷款!什么时候跟你借钱?” 官浅予淡笑。 “王总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啊,因为是假借,所以得做个借贷流程,但钱,就是从我账户打给你的啊。” “你放屁!”王建彻底觉得可笑。 然后让旁边的人给他查入账流水,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过了好一会儿,查证的人皱着眉。 王建耐不住了,“不识字吗?” 那人抬头,问了句:“转账人,koaner?是您?” 官浅予淡笑点头,“我就是本人。” 她现在是双国籍,双证人士。 还很好脾气的道:“如果你们还需要查我那个银行卡的其他流水,可以联系瑞士银行。” 但是众所周知,瑞士银行的保密体系,全球第一,没得查的。 这下王建更懵了,“这不可能!” 官浅予淡着声音,“现在已经很清楚了,王建和蒋芸芸一起诈骗,却还想反咬我做局圈钱?试问,如果我要圈钱,我为什么还要花这数千万?” 显然,她的证据就在那里,但是蒋芸芸和王建空口无凭。 被蒋芸芸请过来的人也犯难了。 蒋芸芸这不是搬起石头把自己砸死了? “你说话呀!”蒋芸芸狠狠的盯着王建,“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建哪能说出什么来? 自从他和官浅予合谋,他做什么事都讲究隐蔽、不留证据,现在反而百口莫辩,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蒋芸芸看王建那个老东西不出声,气坏了。 直接瞪向官浅予,“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们别听她的,她就是给我泼脏水!” “官浅予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蒋芸芸试图发疯的时候,旁边的便衣已经将她压住了,“蒋小姐,机会已经给你了,结果是这么个结果,我们只能逮捕你!” “我没有诈骗!我跟王猛本就是情侣,让公司上市是我们共同奋斗的目标,上市失败而已,凭什么说我诈骗?!” 别人可不听她狡辩。 眼看着那人竟然真的拿出手铐,蒋芸芸眼里忽然慌了。 然后拼命的挣扎着要躲开。 一瞬间那股子嚣张和得意变成了惶恐,她不能坐牢啊,她肚子还有孩子的! “官浅予!”蒋芸芸忽然再次看向她,“官浅予,你不可以这样,我求求你,我不能坐牢,我爸还在医院,我坐牢了他怎么办?……你放过我官浅予!” 她神色淡淡的,“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招!”蒋芸芸突然开口:“我自首!我认!是我刺了你一刀,不!还有他!” 王建脑袋“嗡!”的一声。 这下完了,该死的蒋芸芸不打自招,数罪加身就算了,竟然又把他带上了! 他今晚就不该来! 如果他不来,官浅予兴许真的就没准备对付他。 可惜,没有这个如果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两个蠢货,猪队友 第71章 这辈子,休想逃离我! 官浅予看向蒋芸芸身后的工作人员,“你们是取证对么?麻烦把这段也录下来,蒋芸芸对我的故意伤害罪时效还没过,相关证人,有一个去年第一时间赶来的小警官,还有交管部门,以及郊外會所监控。” 蒋芸芸还以为,她会接着替她开脱说不存在诈骗案。 结果,她说完这一句就拿了包准备离开了。 蒋芸芸想喊她,但是被人压回了座位,这一次是直接逮捕。 从那个房间被带出去的时候,蒋芸芸喊的声音哑了,人都要虚脱了的感觉,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直盯着官浅予。 直到脑袋快拧成了一百八十度,终于把视线转了回去。 官浅予站在那儿,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蒋芸芸的那个眼神多少让她有点不舒服。 可能,她终归不是个足够心硬的人。 但她也不会心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一周之后。 她卡里的那笔钱退了回来,也就是王建借贷的那一笔。 这钱很大一部分是她跟肖绘锦借来的,第一时间,当然是给人家还回去。 “这么快?”肖绘锦看她过来说要还钱,诧异的看了她。 官浅予看了她,“这么多钱你就不着急?你就这么一个店,抵押了这么久,也不怕我这边血本无归!” 说着,她直接把卡拿了出来,几分揶揄,“利息要不要还你啊?” 肖绘锦呵呵一笑,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真不用急着还……我不着急的。” 说着话,肖绘锦将银行卡往她这边推回来。 这么客气的行为,让官浅予颇有意味的看你了她一会儿,“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傍上谁了,有钱了?” 肖绘锦白了她一眼,“你当我是蒋芸芸啊!” 这一周,全北城都是蒋芸芸搞男人、搞事圈钱的新闻,都成了代名词,也有说她聪明厉害的,只不过心思用错了地方。 “反正不用还!”肖绘锦抿了抿唇,声音往下降,咕哝了一句:“实在要还的话,那就给宴西聿还去吧。” 官浅予听到了。 黛眉轻轻皱了起来,视线斜过去睨着肖绘锦,“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哎呀,你不要这种眼神看我,我害怕~!”肖绘锦反手抱住自己,做了个打冷战的动作。 官浅予瞪她,“老实交代!” 肖绘锦知道迟早要交代的。 只好道:“给你借的那个钱……确实就是宴西聿给我的,但是!我可绝对没有主动找他要。” “那时候,你不是急需要钱?我准备做酒馆抵押的时候,刚好宴西聿就知道了,然后……他找我谈了,知道是你要用钱,他就给我了,让我不要做抵押,不然很亏。” 那时候,宴西聿确实是很认真跟她聊的,跟她说,她这个酒馆虽然不是连锁,也不是什么名牌,但潜力巨大。 如果抵押出去,完全是便宜了别人。 官浅予低哼,“就这么巧,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想起来,当初陈楚丽也说的是宴西聿找了她,透露了蒋芸芸当王猛的三儿这事。 她还纳闷呢,宴西聿是怎么知道她正在处理蒋芸芸和王建的? 搞了半天,原来是从肖绘锦这儿就知道了? 肖绘锦心虚的躲着她的视线,“确实巧,就……我的酒不都把控很严么?刚好我给“御宵宫”推过两个系列,被宴西聿跟他朋友尝到了,就一直问到我这里了。” 哦。 说到这个,官浅予想起来了,“所以,弄了半天,你的酒馆后来跟“御宵宫”有生意合作,提供两个系列的红酒,其实是宴西聿牵的线,不是我的功劳?” 她还一度以为,是因为她在房务部做了经理,提了两嘴,生意才成了的。 肖绘锦“嘿嘿”笑了两声,“是~那当然是我们浅浅的功劳了!不然哪有我今天?” 官浅予白了她一天,“少给我戴高帽!我看你已经被宴西聿收买了!” 宴西聿给她借钱瞒着,帮她的酒馆揽生意也瞒着,倒是把功劳全往她身上扣,弄得好像她欠宴西聿一样。 肖绘锦偷瞄了她,小声道:“其实……宴西聿这一年也不好过,都快成酒鬼了,隔三差五往我这儿跑,直接撑起我这小酒馆的gdp!” 虽然有点夸张,但也是事实。 一开始,肖绘锦也是怨宴西聿的。 但是后来,她几乎亲眼见着那个男人在工作之余的颓丧和压抑,对于她这个他口中“官浅予唯一的朋友”,所有忙都是二话不说就帮了。 官浅予听完只是淡淡的,“他想要的我都还给他了,不好过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肖绘锦笑了笑,“我就这么一说,就是单纯觉得,他那个人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的凉薄和无情。” 也没有那么的无坚不摧。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偏偏暗暗的都在帮浅浅,而且不准别人提他做了什么。 官浅予点了点头,“改天我找他还钱。” 那时候,宴西聿说他是她的债主,原来还有这层含义呢,确实是债主没错。 “在等人?”官浅予收起了卡的同时,发现肖绘锦今天老拿起手机看时间。 或者是看信息? 肖绘锦赶忙摇头,“啊?没啊。” 官浅予是个细心的人,捕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你刚刚说,是宴西聿跟他朋友尝到了你推荐的酒?” 据她所知,宴西聿虽然不缺名酒,但是他也不研究红酒,不至于这么敏感。 倒是白郁行,那是个品酒行家。 “啊?”果然,肖绘锦的反应瞬间就把自己出卖了。 官浅予弯起眉眼笑着,“哦~白郁行啊,所以,你要抵押酒馆,也是白郁行告诉宴西聿的。” 要不然,宴西聿不至于那么闲的打听这种事。 他肯定是从白郁行那儿听闻了她的好友要抵押酒馆,二话没说就掏钱了。 官浅予想起了那天在维亚纳别墅,白郁行跟白琳琅碰面时候的场景。 微微挑眉,问:“白医生好几天没来了吧?” 他跟白琳琅肯定有过一段,最近心情应该不怎么样,虽然他爱喝酒,但也不会选择肖绘锦这里了。 心里的天平估计在疯狂的晃动。 【作者有话说】 宴鸭子:我默默帮她,只不过是心有愧疚的补偿!才不是喜欢,那么恶劣的坏女人,本少会喜欢?某九:哦,呵呵 第72章 软软的落进了他怀里 “这你也知道?”肖绘锦看了她。 官浅予看了她一会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肖绘锦一向大大咧咧,爽快又简单,如果受了伤,估计得要半条命。 好一会儿,才道:“你先把酒馆生意搞起来吧,我都单身,你想抛弃我?” 肖绘锦立马摇头,“不能够!真姐妹,永相随!” “嘁!” 官浅予嗤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她架子上的一瓶酒,“我今天也喝点,来贵的,庆祝庆祝!” 肖绘锦转头看了看,爽快的拿了过来。 又迟疑的看她,“你身体……能喝?白郁行说你偷偷跑去吃药挣钱……” 这事,肖绘锦都没敢提,她那么倔,要做的事肯定会去做。 官浅予略咋舌,“白郁行什么都跟你说?” 肖绘锦摆手,“当然不是!他是从我这儿知道你有多缺钱而已……顺便,打探打探你跟迟御的关系。” 关系到哪一步,才愿意给人家试药去。 官浅予也没多说,示意她把酒开开。 “不带我一个?”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楚丽卡着一副大墨镜走进来,斩男色的红唇弯出非常漂亮的弧度。 “陈老板来了?”肖绘锦很热情的招呼着。 官浅予蹙了蹙眉,“又认识?” 肖绘锦诧异了一下,看她,“你也认识陈老板?” 官浅予淡淡的笑。 陈楚丽也看了官浅予,问肖绘锦,“肖老板也认识官小姐?” 肖绘锦手一搭,“我闺蜜啊,我跟你提过的。” 陈楚丽诧异的表情,“就是官小姐?……你不早说?要不然,我以前也不至于跟官小姐闹不愉快的。” “我得跟官小姐道歉的。”陈楚丽很是爽快,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 官浅予好笑的看着她,指了指那个酒,“我的酒哦。” 陈楚丽白了她一眼,“今天我请好不啦?干了!” 官浅予酒量不行,不敢直接干,优雅的抿了两口,陈楚丽虽然瞪了她一眼,倒也一笑,没说她。 官浅予看她又满了一杯,问:“怎么心情这么好?” 陈楚丽甩了甩头发,“当然好!”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是官浅予看得出来,她这个心情好里面,不光是单纯的好,还有几分郁闷和烦躁在里头。 只听陈楚丽继续道:“我真的应该感谢你的!幸亏你让我及时离婚,蒋芸芸那个小贱人竟然都怀孕了你知道么?” 官浅予握着酒杯的手一顿,很诧异。 然后想起了那晚蒋芸芸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她放过的样子。 是因为怀孕了吗? 她心里略微的有些沉重了,孩子终究是无辜,她是不是太狠了?如果她早就知道蒋芸芸怀孕…… “不过呢,流掉了。”陈楚丽又道,“你说我心情能不好?简直爽透了!” 官浅予的表情又僵了僵,“流了?监狱里被打了么?” 陈楚丽摇头,然后终于把墨镜摘了下来。 这一摘,吓了官浅予一跳,因为她额头下面,还有眼周都是严重青紫的。 “蒋芸芸打的。”陈楚丽扯了一下嘴角说的,“她跟我炫耀自己怀了王猛的孩子,而我的肚子这么多年都没动静,活脱脱不会下蛋的母鸡!说我有缺陷?” 官浅予听出来了,任何一个女人被这样讽刺,都不会开心。 难怪她情绪里有着烦躁。 陈楚丽并没有打到蒋芸芸,倒是被蒋芸芸打了,然后蒋芸芸太过于激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当场就见红流产了。 官浅予好久没吭声,只是慢慢的品着杯子里的酒,心情有点低。 最后是陈楚丽喝畅快了,把自己喝醉了,肖绘锦要看店,官浅予只好让十一开车送陈楚丽回去。 离了婚陈楚丽住在一个酒店,只要让十一把她抱上去,官浅予一路跟着拎包、按电梯。 进了房间,陈楚丽搂着十一不放,一脸醉意,“这弟弟不错,真俊,要不今晚就留下来陪姐姐吧?” 官浅予在一旁噗嗤笑出声,难怪陈楚丽跟肖绘锦处得来,都是特别直爽的性子,只不过陈楚丽这已婚少妇比肖绘锦奔放多了! 她笑眯眯的看向十一,“没谈过女朋友吧?要不委屈一晚上?” 十一立刻一张脸涨得通红,“官小姐,您,您怎么也拿我开玩笑!” 然后直接把陈楚丽扒拉到床上,逃也似的出门,“我在外面等您!” 官浅予笑着,替陈楚丽弄好床,盖好被子,手机调了静音,又在床头保温杯放了水才走。 十一被她揶揄得一路都不跟她搭腔。 她在后座,找了宴西聿的号码,但是几次也都没拨出去,最后作罢了。 …… 几天后,是宴西聿打给她的。 电话接通之后,两边都沉寂了好一会儿。 官浅予稍微蹙眉,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秒数。 终于听到男人低低的嗓音,“有空么?” 从上次车上谈完,这是第一次联系,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几分迟疑,生怕她直接拒绝似的。 官浅予倒是没那么矫情,她欠他几千万呢。 “宴先生今天相亲么?”她问。 宴西聿捏着手机,“嗯……”的拖了会儿尾音,又道:“算是。” 她看了一眼时间,点了一下头,“那就有空,我坐你车?让十一先回?”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好,我马上过去接你。” 官浅予纳闷蹙了一下眉,“现在?” 这是什么时间?距离下班还早的,难道他不用上班? 宴西聿又故作低沉的“嗯”了一声,“我是说,下了班接你。” 实际上,他刚刚根本就没有动脑子,只是听到她应下的一瞬间,脑袋发热,忘了时间这回事。 他以为,上一次谈完后,她估计是不会再搭理他的。 没想到竟然如此爽快。 五点半。 官浅予刚收拾完办公桌,堪堪走到“御宵宫”娱乐部,就看到宴西聿等在那儿了。 上车的时候,他给她开的车门,绅士而仔细。 弄得她有点不明所以。 车子启动之后一直走,逐渐的,官浅予越觉得不对劲了,“这是,去宴城壹号?” 他家老宅,宴董事长夫妻俩住的地方。 宴西聿这才点了点头,“嗯。” 第73章 折腾自己,来折磨我? 第一次相亲就直接选在他家里,看起来宴夫人很重视对方,她微微蹙眉,却不好多问。 也不知道她这么跟他过去合不合适。 半途,她又突然想起来,“我买点东西吧。” “后备箱都有。”宴西聿回。 官浅予还是摇头,坚持,“我自己给宴夫人买点,反正前面就是商场,你等我几分钟行吗?” 宴西聿转头看了看她,反正也不赶时间,“好。” 他就在车上等着,也不干涉她买什么东西。 她跟宴夫人一直就处得很好,这么久不见,宴西聿自然无权干涉她买东西聊表心意。 也就十几分钟,她就拎着东西回来了。 “就放后座,后备箱没位置了。”宴西聿给她开了门。 官浅予点了点头,把东西放进去,然后自己就坐不进去了,只好去了副驾驶。 人们都说,副驾驶那是另一半的专属宝座。 没记错的话,她跟他结婚一年,都没有拥有过这个位置。 还好吧,她也只是虚度了一年,只是一年如十年,她丢失了很多东西。 她将视线转向窗外,安安静静的看着风景。 “眯一会儿,总看外面会晕车。”宴西聿一边开着车,一边淡淡的开口。 官浅予先是顿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她一共也没跟他一起乘坐过几次车,即便她有那样的毛病,他也应该是完全觉察不到的,毕竟,心思不在她身上。 官浅予也不问,只是也语调淡淡,“现在不会了。” 宴西聿看了她,“是么?这东西还能根治?” 她没什么内容的浅笑,“世间万物瞬息万变,人也一样,不是么?” 时间和意外能根治的东西太多了。 车子里安静了下来。 官浅予依旧转头看着窗外。 她现在确实不会因为长时间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而晕车了,大概是跟眼睛的病有关系,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的。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很久,气氛显得有点压抑。 官浅予拿了自己的包,拿了之前准备给肖绘锦的那个银行卡。 道:“这是你给绘锦的那笔钱,我放这里。” 知道他不会伸手接过去,所以官浅予也并没有打算递给他,而是直接放进了前面的置物格里。 她选这个时间和地点也刚好,不致给他拒绝的余地。 宴西聿看了一眼过来,眉峰轻微蹙了一下,大概也是清楚拒绝不了,只是道:“不必急着还。” 官浅予点了点头,“不算急,刚好手头闲置这么多,最近收入也很不错。” 说到她的收入,宴西聿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御宵宫的工作,一定得做?” 房务经理有什么不可做的? 哦对了,她想起来,在他眼里,她是在公主阁上班的。 她笑了一下,“挺好的,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这还得感谢他,当初结婚的时候没有公开过半个字,更没有公开过结婚照,要不她如今在北城很难呆下去。 车子一直平稳的行驶着,最终进了宴城壹号宴家的老别墅。 老管家笑呵呵的出来迎接,“少爷回来了?夫人都念叨一天了!快快快进去吧,我来拿东西。” 宴西聿开了后备箱,前前后后拎了几袋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好像都囊括了。 官浅予则小心的拎着自己的两个袋子。 老管家看到她,愣了一下,显然很意外,“少奶奶?” 官浅予淡淡的笑,只一句:“您该改口了。” 老管家不好意思的“哎哟”了一声,倒也没再称呼别的,而是帮她拿东西。 她递了其中一个袋子过去,“有汤水,您慢点。” “诶好嘞!”老管家满脸的皱纹里堆的都是笑。 进门就忍不住冲客厅吆喝,“夫人!您看谁来了?” 宴夫人不冷不热的声音:“还能有谁,反正不可能真给我带回个儿媳妇。” 结果转头瞥见了来人,宴夫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浅浅?” “真的是你?” 宴夫人直接从沙发上起身,也没穿鞋就过去了,很是激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联系我呢?” 官浅予也不排斥她的亲近,淡淡的笑着,被亲昵的拉着坐下。 然后喊了一声“阿姨”。 这个称呼让宴夫人愣了好半天,一股子心酸涌上来,又不得不努力保持着体面的笑,“不要跟我这么客气!” 她点了点头,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我路过商场,买了门口那家的鸡爪,特地加了辣。” 这是宴夫人最爱吃的东西了,完全不夸张。 宴夫人是蜀中人,嫁到了北城,口味一直都偏辣,不过宴董事长不准她总是吃那么辣,于是更馋。 也就官浅予买的时候她能吃得理直气壮。 一看到自己的最爱,宴夫人眼里都是花儿,“还是浅浅最懂我!” 彼此间刚刚的那点生分已经不见了。 宴董事长在一旁也一直温和的笑着,也不多说,而是默默的戴了手套,拿了筷子,开始在鸡爪里头挑骨头,挑完放在一旁让宴夫人享用。 宴夫人凑过去在宴董事长侧脸亲了一下,“有眼力劲儿!” 宴西聿绕过沙发那头,坐到了官浅予附近,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们俩肆无忌惮的亲昵,“收敛点。” 宴夫人不乐意的瞧了他,“怎么了?喜欢就要表达,你以为跟你似的?” 男人淡淡的一句,“表达出来的,就一定是心里的真实欢喜?” 宴夫人瞪了他一眼,“少给我扫兴啊。” 然后看了官浅予,“别理他!” 两个女人在吃鸡爪,宴董事长在挑骨头,宴西聿在一旁漫不经心的陪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出去了一趟,然后又回来了。 再然后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宴夫人,“她说还你的。” 官浅予愣了一下。 她刚刚还给他的,他转手给了宴夫人? 宴夫人吃鸡爪的动作也顿了下来,转头看向官浅予,“浅浅,你怎么就这么见外呢?老早说了不用还。” 官浅予也只好笑着道:“一定要还的。” 第74章 嗜血般的,攫取殆尽 她说:“钱和其他东西不是一回事,就算还了钱,我跟您之间的情谊也不会变。” “再说了,我现在不缺钱的。”官浅予也放下了筷子,辣得轻轻吸气。 她喜欢吃辣,但不太能吃辣,一吃辣的,嘴唇、鼻尖都会粉红粉红的。 宴夫人看她这样,给宴西聿使眼色,让他去倒水。 可官浅予来过老宅,不生疏,已经自己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水。 折回来后,她抿了几口水,稍微缓过来,拿了另一个袋子过来,“这是给您带的香薰。” 宴夫人看了一眼瓶子就知道,“是你自己调的那个?” 她点了点头。 那个商场里有一家可以diy香薰的小店,客人可以自己调制。 她喜欢自己调,宴夫人闻过她调的香薰,也问过她都用哪些香味和辅料,去试过,但是出来的味道就是跟她的不一样。 官浅予也太久没去了,没想到还开着,顺便弄了两瓶。 “哎呀,我太喜欢了!”宴夫人是打心眼里喜欢。 然后白了宴西聿,“女孩子和男人就是不一样,你瞧瞧你买的都什么东西?” 宴西聿微微挑眉,也不狡辩,毕竟他不会挑礼物是事实。 不过话说回来,宴夫人还是看了官浅予,“浅浅……这钱,你还是拿着先用?我这儿不急的,你刚回来,很多地方都要用钱的。” 她很坚决,“我有钱,阿姨,您必须收着,您对我,对我爸……” 提及她最伤痛的家人,官浅予下意识的顿了一下,喉咙生疼,好一会儿才低低的道:“我爸走之前一直念叨,必须还给您,就当了却他的夙愿?” “这……”宴夫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宴夫人也不敢提官柏春,官柏春去世了的事,前段时间薛玉梅对外宣布过了,大家都知道。 “您收着吧。”宴西聿也开了口,“她的性子您也知道。” 宴夫人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又看了她,“那说好了,不能因为还了钱,咱们就生疏了,以后有空也要经常来坐坐!” 官浅予浅笑,“好。” 聊了这么半天,坐了这么久,她也稍微纳闷的看了宴西聿,“你相的人呢?” 还不来? 晚饭都要开始了。 宴西聿看向宴夫人。 宴夫人把话接了过去,“哦,我忘了通知你,人家说今天临时有急事要去出差,可能得下周才能见面。” “那就下周再说。”宴西聿淡淡的接过话。 结果宴夫人一个栗子就敲到了他脑袋上,被他避开了。 只听宴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他,“还约什么约?你什么德行,你以为还有人都跟浅浅一样好,掏心掏肺的喜欢你?”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把眼前人挽回了不更好? 宴西聿视线稍微看了一旁的官浅予,见着她蹙了一下眉。 便沉声:“别乱点鸳鸯谱。” 有些事,只会给人压力,压力太多,大概连交集都会想方设法的避开。 宴夫人气,但也没办法。 官浅予知道宴夫人的意思,为了避免继续聊这些话题的尴尬,她主动说去厨房帮帮忙。 宴夫人也知道她是在避免尴尬,所以过不了多会儿,总要把人叫出来的,让她干活终归不像话。 不过,宴夫人进去的时候,官浅予在低头去西红柿的皮。 官家在一旁的笑着,“我去过一遍了,少奶奶说不干净,得自己弄一次,还是跟以前一样仔细呢!” 官浅予那会儿正专心弄,顺嘴接了一句:“习惯了。” 结果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习惯了?又是因为谁而养成的习惯? 很显然,现在早就不该有了。 于是,她脸上表情如常,手上的活儿停了下来,“确实也挺干净,就不弄了,还有别的菜要摘么?” 宴夫人走了过去,握了她的手,略微的心疼和几分语重心长,“浅浅。” 官浅予保持着那一丝乖巧的淡笑。 “现在那死孩子也不在,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都过去了?” 她几乎都没有犹豫的点头。 然后又笑着道:“真的,但也不恨他,毕竟让我成长了许多,而且。” 官浅予很清晰的道:“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宴夫人实在是没想到,所以反应也非常直接,声音有点大。 一瞬间都感觉心痛,感觉彻底错失了一个自己自己挑选的儿媳妇。 官浅予点了一下头,倒也没重复。 那时候,宴西聿就站在厨房门口,她抬头的时候看到了。 他在门口停住脚步,也没有再进去,而是转身离开,又回了客厅。 晚餐桌上,气氛看起来是很不错的。 只是宴西聿似乎一句话也没说过,也是第一个离开餐桌的,说是去冲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还有应酬。 也因为他要应酬早点走,官浅予只好顺他的车,也早点走。 车上也是安安静静。 进了市区,她率先打破沉默,“你的钱,我会尽早还。” 宴西聿沉沉的“嗯”了一声,继续一脸专注的开着车。 “你去“御宵宫”办事?”官浅予再次问。 因为他这个路线,应该是去那边的。 这次宴西聿没有搭腔,只是认认真真的开着车,也没转过来,只侧脸对着她。 棱角显得莫名冷硬。 车子最后确实是在“御宵宫”停下了。 而十一的车就在不远处,看样子是一直在等她。 见宴西聿不下车,她以为他是送她过来,应酬不在这里,礼貌的一句:“谢谢!那我先走了。” 终于,宴西聿手臂伸了过来,指节卡在车子门把手上。 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他是谁?” 官浅予愣了愣,不明所以,“什么?” 男人看着她的脸,又稍微缓了口吻,也换了问题,“迟御是什么人?” 她这才明白过来,笑了一下。 “宴少耳目众多,应该挺好查的啊,反正他在我这里,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病患,至于其他身份,我不清楚,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的。”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帮她开了门,也沉沉的一句:“随口问问,别被卖都不知道就好。” 第75章 旧爱回归,晚宴邀她 官浅予只是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宴西聿看着她走进去的,然后车子在原地停了很长时间终于掉头离开。 “御宵宫”夜夜浪漫如斯。 她去了一趟办公室,下午走的时候刚好有文件没弄完。 从娱乐部主楼去酒店部,后面是一个后花园,要走一段路,旖旎晕着暧昧,光线有点暗。 “这里不行~要不我先回去了,你先送我再回来玩?”一个声音从昏暗的地方传来。 官浅予脚步顿了顿。 “怕什么,你都成年了,乖啊,很舒服的……” 女的声音还是犹豫而迟疑,好像怕男的生气,连娇带哄:“不要,以后再说好不好潇哥哥?” 听了一共两句,话语都不短,官浅予已经确定了这个声音是官明珠的。 官浅予是穿着高跟鞋的,这会儿才继续走路。 “哒哒哒!”的声音在黑暗里已经是很显著。 果然,纠缠的两个人突然就噤了声。 她继续走她的,步伐步调都没有变化,一直进了酒店部的后门也没有再回头看。 进去刷卡准备上楼的时候才走到保安室,“后花园好像有人喝多了,去看看,别闹出人命,公司不好收场。” 保安一听,赶忙起身,“诶好的官经理!” 最近“御宵宫”事情太多了,上头也看得紧,下了命令,最近都必须风平浪静,保安自然是重视的。 官浅予去了办公室,收拾了行李有看了一份文件。 “诶你怎么还在?”她办公室门口出现房务总经理的半个脑袋,正诧异的看着她。 官浅予淡笑,“跟朋友吃完饭路过,又进来继续给你卖命咯!” 总经理刚走进来就连连后退的样子,“我不敢让你卖命。” 又笑呵呵的道:“不过呢,今天还真是有事需要跟你商量。” 她点了一下头,“嗯,你说!” “朱莉经理刚怀孕了,以后上不了夜班,可能需要把你的班次稍作调整,上面的意思是,要不要跟你家里那位商量一下?” 官浅予听完笑了一下,“有需要就调,我能做主。” 迟御不干涉她的工作和私生活。 总经理很是好奇的瞧着她,“上面都要我特地找你聊,你家里那位是吓唬过咱领导?” “故事汇看多了你!”官浅予揶揄了一句,看了一眼时间,表示自己这回是真的该走了。 出了门,挥挥手,“从明天可以开始给我调班了,值班表记得让助理发我就好。” 她还是走的后门,经过那个后花园。 此时花园里已经安安静静的。 …… 此后一周,官浅予都是按部就班,因为“御宵宫”那边换成了晚班,所以她白天几乎都在心理馆。 正经接待的大老板确实没几个,但只要是跟她聊过的,有多给予了很好的评价。 似乎,凡事都顺风顺水。 听到蒋芸芸被量刑是半个月之后。 这个案子几在北城审案进度之中,算是很快了,因为各方面证据都很充足。 蒋芸芸被判了八年。 王建的量刑也随后出来了,当初那份他跟蒋芸芸在包厢里苟且的视频成了他的主罪,次之才是他伙同圈钱诈骗,一共竟然十年。 她的那段视频算是间接把蒋芸芸变成了受害人,这倒是官浅予意外的地方。 王建量刑的时候,她作为被骗着借款的受害人,出庭作证了的。 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被押着的蒋芸芸。 蒋芸芸看她依旧是愤恨怨怒,只不过没有之前重,可能也是她提供的那份视频的功劳。 要不然王建的主罪可不算成立。 走下法院的那个台阶,官浅予也算将这件事彻底变为过去,她还有其他事要做呢。 她打车往“聚力投资”而去。 太久没来这里,公司名字没变,其他却什么都变了。 公司表面看起来什么也没变,只是她从进门到上电梯都没人拦她。 官浅予是直接上了顶层,脚步停在尽头那个会议室门口,没什么犹豫,抬手便推门进去了。 会议室里正开着会,忽然被人闯入,几双眼睛齐刷刷的都朝她看过来。 然后薛玉梅率先皱了眉,“官浅予?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懂不懂礼貌?不知道敲门吗?” 她温淡的笑着,“我怎么也还是家里的一员,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没人通知我呢?” “家里的生意你懂什么,别在这儿添乱!” 薛玉梅对她的态度一向就没有好过,大家都习以为常。 官浅予也不疾不徐不恼,走过去拿起了薛玉梅跟前的文件。 “诶你干什么!”薛玉梅想抢的,但是没有她手快。 她拿了文件之后就走到了另一边坐下,慢悠悠的翻阅着。 然后看向左手边坐着的人,“王律师,我爸走了之后,这样处理他的股份完全没问题?” 王律师是集团法务顾问,之前跟父亲关系很好,为集团事务也是尽心尽力,官浅予对他一直也是敬重的。 只见他端坐着,略为难的样子,“大小姐,按说这不是优先选择的方式,但是董事长去世了这么久,也一直没有找到他的遗嘱,只好这么处理。” 她合上手里的文件,“我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我爸的遗嘱到底是找不到还是被谁藏起来或者毁了先不说,就算没有遗嘱,不应该按法定来继承么?” “逝者配偶、子女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请问,子呢?女呢?我爸是不是只有官明珠一个女儿啊?” 薛玉梅不高兴了,“官浅予,你少用这种姿态来质问?你有什么资格?” “你爸爸犯病之后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多少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都是我在顶着!” “你爸在医院里那些花销,你出力了么?你倒好,带着你爸去死,然后回来一副圣人姿态要继承?” 薛玉梅是振振有词,“退一步讲,这么长时间,你带你爸消失,你哥更是活死人一个,我们难道一直等着吗?公司还要不要经营,成千上万的职工要不要活下去了?” 第76章 难道,当众强吻我吗? 官浅予点了点头,“所以,赶在你们签这些合同之前,我不是回来了么?” “我哥那边确实联系不上,他估计也不稀罕这点股份,我的那份还是要给我的?” “现在还怎么分你的我的?”薛玉梅提高音量,讽刺的看着她。 “现在公司活下去都很难,急着用钱,这个关头,你还想瓜分股份?然后呢?逍遥快活去,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们母女俩?” 官浅予失笑,“我也没有逼着薛阿姨你劳心劳力的经营公司?你大可以去申请破产,手续不复杂。” “这是你爸的心血!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狼心狗肺的吗?” 官浅予柔唇冷淡的扯了一下。 “所以,就该你拿走我跟我哥该继承的股份去卖?你容我想想……” 她一双漂亮的黛眉轻轻挑着。 “也就是说,我爸爸辛苦一辈子的心血,竟然拱手便宜了外人?” 薛玉梅火了,“说谁是外人?要是外人,如今也是你!而不是我们母女!” 官浅予无声的盯了薛玉梅几秒。 最终没了表情,“那是我爸和我妈的心血,如今我爸一走,我跟我哥成了外人?” “你怀着官明珠进的我们家,我爸没了,无法鉴定,但凡我说官明珠是野种,你们母女俩才是彻底的外人!” 薛玉梅听完顿时脸一白,“官浅予!”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她声音无比尖利,作势就要开撕。 王律师起了身,劝到:“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公司好,都不要说这些气话,重要的是解决事情。” 然后看了官浅予。 几分无奈的语重心长,“大小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公司已经走到这一步……” 官浅予目露讽刺,“所以,让出这些股份,公司就能蒸蒸日上了?” “当然也不是,但总要先渡过难关,日后才有发展的余地不是么?” 她确实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但是面前的合同,她拿了起来,没打算还给薛玉梅。 “先把手头的项目做了。”她径直往门口走。 王律师皱着眉,也拿她没办法,她既然都回来了,就不能按她失踪来处理,强制签合同卖股份。 薛玉梅气得不轻,“扫把星!没好过一件事,捣乱你是一件没少!” 说着就冲了过去,“不准走!合同给我!” 官浅予就淡淡的瞧着她,“我爸所有遗产匀四份,你要卖,就卖你和官明珠那一份。” “你没听懂我刚刚说的话吗?”薛玉梅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公司现在是要活下去,存活你懂不懂?” 她点了点头。 然后道:“新别墅区的项目如果我拿下了,你跟官明珠的股份全归我,怎么样?” 父亲名下其他遗产均分该归她们的,官浅予也不抢。 薛玉梅瞪着她,“就凭你?” “你答不答应。”官浅予盯着她,问。 薛玉梅冷哼,“我凭什么要答应?” 官浅予也不急,“那就趁早断了卖我爸股份的念头,该怎么分割遗产,尽快分割好。” 说着,她看向那边的王律师,“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王律师也只能说:“当然。” 她这才开门离开。 城南的开发区,有一片是几年前就批下来的地,要做新别墅区,就官浅予知道的,父亲就为了拿到这个新别墅区的合作投资方没少应酬。 现在老爷子走了,投资项目也还没拿下来,不夸张的说,只要目前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聚力投资”至少能稳三年。 她能做的可能不多,但至少必须撑到哥哥回来主家。 …… 接下来的时间,只要有空,官浅予做的就是寻找合适的投资人给公司注资,这也是她拿下新别墅项目的必要条件。 所以,对方的资质必然不能差。 她前前后后了解了很多家公司,很多人,这一点,迟御给她的心理馆列出来的大老板是最好的资源。 不过,她先做的是把“聚力投资”寻找投资人的信息散布出去了。 竟然是杨文刚先找上了她。 她笑了一下。 阻止了薛玉梅把股份卖给杨文刚,他就坐不住了? “官小姐。”杨文刚颇为语重心长的姿态,“你也看到了,当初你爸想坚持的项目如今投入要多大?这根本不是“聚力投资”能承受的。” 就差直接说“他是在帮你爸,所以当初从中作梗离间了所有投资人”? 官浅予淡笑,很直接,“杨总,我只想谈投不投我们公司,其余事不关心。” “聚力投资”如今也隶属于杨文刚的“文钢集团”,但对杨文刚来说,属于鸡肋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他个人往里投钱的几率很小。 杨文刚也直言:“你这种方式,恐怕没人敢投的。” 她的行事风格真是大胆和另类,只找投资人不找公司或者集团来投资合作,也就差不多是给投资人做理财,聚集投资人的资金,她再去投项目。 “这就不劳杨总操心了!”她淡淡一笑,“这顿算我请,我还有事,您随意!” 她就那么走了。 杨文刚皱着眉。 确实他知道,如果她成功了,那收益率是极高的,只要这个项目成了,随后这一批投资的大老板都会是她的长期饭票,对她放宽心的持续做理财投资。 …… 有一点杨文刚说对了,官浅予前后联系了两个老板,都是很委婉的说再考虑考虑。 其实意思很明白的。 她也连续几天中午在心理馆,晚上在御宵宫,回了家还要琢磨挑选投资人,累得够呛。 周五晚,去了肖绘锦的小酒馆。 看她闷头喝了整两杯,肖绘锦终于看了她,“你就没想过找宴西聿吗?” 官浅予下意识的拧眉,“找他来看我笑话?” 肖绘锦,“……他不是那种人。” 她笑了一下,“不要高看人心,他至今也只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乔姑娘的下落,而已。” 这话也是宴西聿自己说的。 可她不知道乔爱的下落,所以,如今,没什么筹码跟宴西聿做交易让他白砸钱。 “那可不一定!”肖绘锦撅撅嘴,又道:“或者,我帮你问问白郁行做不做理财?” 官浅予轻哼,“你想找借口跟白医生联系?还是想拿我当工具?” 【作者有话说】 谁是外人,谁是野种哟~ 第77章 不要怪我,横刀夺爱! “嗨,看你这话说的!”肖绘锦不失尴尬的一笑,“姐们这是在帮你。” 官浅予点点头,“嗯,心意收到了。” 肖绘锦凑了过去,小声道:“我听说,宴西聿最近准备相亲。” 她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反应。 肖绘锦就皱起了眉,“你知道?” 然后手一摊,“看,如果不是关注他,你们俩如今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私事?” 官浅予又倒了一杯酒,直接选择不搭理。 她现在对宴西聿可以没有爱也没有恨,就是个旧人,井水不犯河水毫不交集是最好了。 所以,她得尽快处理项目,尽快挣钱,尽快还钱。 放下酒瓶,刚端起来放到唇边,视线划过那边的一个身影。 “那是栗二少么?” 肖绘锦转头看了一眼,“你认识栗长安?” 官浅予摇头,“不算,但是最近翻阅了他的不少资料,被我盯上了,也可以说认识……他来这里干什么?” “喝酒啊。”肖绘锦冲她摆摆手,“先不跟你说了,我得亲自过去招呼一下。” 栗长安,栗家二少在北城那可是个名人。 宴西聿是北城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铁血皓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宴旌集团摆到了世界百强名单里。 而那栗长安那就是当仁不让的富二代,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从小不用费半点力气。 所以有一种说法就是,宁可做游手好闲的栗长安,也不羡慕位高权重的宴西聿。 什么也不用做,每天只等着收钱的栗长安刚好有个爱好,便是投资理财,毕竟钱没处花呀。 官浅予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之前她还发愁怎么约这位难搞的富二代呢! 肖绘锦刚走,她就跟了过去,“带我一个。” “你?” 她浅笑,“北城最好的投资人,非栗长安莫属了,我能不把握机会么?” 肖绘锦皱起眉,“那不行!” 栗长安有钱归有钱,但是他好色风流谁不知道啊?就浅浅这样的姿色绝不可能逃过他的辣手摧花! 官浅予拍了拍她,“我心里有数,你引荐一下就好,其他的我自己来。” 肖绘锦这里地方不大,但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钟爱之人基本都会变成固定、长期客人。 包厢设计得很雅致,也没有霓虹闪耀,很清静。 肖绘锦进去的时候,栗长安在跟别人说话,等肖绘锦过去招呼的时候,才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视线就落在了官浅予身上。 雅静晕黄的包厢里,男人明显眼前一亮,问了一句:“肖老板招徒弟了?” 肖绘锦知道他指的是浅浅,一边放好酒,一边把浅浅捎带过去做了简单介绍。 官浅予顺势把话接了过来,“我最近想约栗二少谈点生意,可惜您行踪不定,没想到这么荣幸在这儿遇上了!” 栗长安并不经常在北城,这两天也是刚回来。 她姣好的身段得体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模样。 唇红齿白,声音如细风拂青柳,一席白裙,干干净净。 明明五官很惊艳,却给他一种清纯如斯的感觉。 栗长安阅女无数,他看到漂亮的女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欲”,要占有,要侵犯,要摧毁那些女人表面的美艳,撕开她们内里毫无例外的贪婪、糜烂。 但是眼前这个女人,比他以往女人都要美,竟没让他冒出这些念头? 反而,她别致纯净的娇艳,竟然让他有忍不住想要呵护着、捧着的冲动。 “有点意思。”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和冲动。 “找我谈生意?”栗长安没有将视线收回,而是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聊一聊。 官浅予冲他浅笑示意了一下,然后看了肖绘锦,“你去忙吧,我顺便帮你招呼客人!” 肖绘锦还有别的客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只好先出去。 反正这里是她的地方,栗长安再怎么敢,也不至于在这里释放天性的。 官浅予并不拘束,走到他示意的地方坐下,拿了一旁的酒给他倒上。 栗长安看得出,她倒酒手法很讲究,纤细的手腕转起来莫名的别样撩人。 酒已经递到他眼前。 女人正看着她,眼睛里盛着几分笑意。 栗长安也没摆谱,直接接了过来,问:“做什么工作的?” 近了看,她有一双荔枝般的眸子,干净灵动,真真是越细看越惊艳。 这样的女人,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我工作就复杂了。”官浅予给你也倒了一杯,又不见外的跟他碰了一下。 接着道:“不过,今天是想跟栗二少谈谈投资理财的事。” 栗长安心底一笑,看来是摸过他的底。 “既然是有备而来,就看你怎么跟我谈了,把我谈高兴了,投资理财我一向不吝啬。” 官浅予点头,“明白。” …… 小酒馆外。 栗天鹤从酒馆出来后在车子边站了会儿,香烟燃了小半截。 这会儿终于拿了手机出来。 “喂。” 电话那头,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除此之外听不出其他情绪。 “哥。”栗天鹤开口,“我在一个小酒馆外,刚刚碰到官浅予了,进了栗长安的包厢,她跟栗长安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栗天鹤和栗长安虽然是兄弟俩,但走的路子完全不一样,所以外界看来,这两人一直不和。 宴西聿捏着手机,听完他的话之后,眉峰轻轻蹙了一下。 关上文件盒,起了身,顺手拿了外套,“刚刚。” 她最近要做的事,宴西聿自然知道,没想到她会找到栗长安头上。 出了公司,上车。 宴西聿问了一句:“栗长安不是在国外?” “刚回。”栗天鹤捻灭了烟头,“老爷子怕他跟一起走私有关,让我盯他一段时间。” 宴西聿“嗯”了一声,“挂了,我开车。” 青洋匆匆赶来,只能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车速不至于超标,但是也不慢了。 只用了半小时,车子停在肖绘锦的小酒馆外。 青洋去泊车的时候,宴西聿已经迈步进了酒馆内。 【作者有话说】 他来了他来了~ 第78章 旧爱落水,不会游泳 肖绘锦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宴……宴少?”她连忙过来跟他打了招呼,“你今晚约房间了吗?” 没什么印象。 “她在哪个房?”宴西聿直接问。 肖绘锦这下立刻就明白了,“你找浅浅啊,我带你过去。” 一点都没有犹豫,毕竟,栗长安是一头狼,多个宴西聿压一压是最好不过了。 “笃笃笃!”肖绘锦敲了两下门,就往里推开了。 然后歉意的看向栗长安。 “不好意思栗二少,宴少说是找人……”她脸上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两边都得罪不起。 栗长安倒是好脾气,笑着摆摆手,“都是老朋友,肖老板去忙吧。” 门再次关上。 宴西聿的视线很直接的落在官浅予身上。 她却只是专心的倒她的酒,然后递给栗长安。 栗长安的视线从宴西聿脸上,回到自己酒杯上,嘴角意味的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宴西聿那张脸常年不友好,但没瞎眼的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眉宇间的阴沉。 “宴少找人?”栗长安抿了一口酒,发问。 宴西聿已经走到官浅予旁边,作势拿走她手里的酒杯。 官浅予下意识的避开了。 男人一张峻脸彻底沉了下来,“喝多少了?” 她抬头朝他看来,绯红的脸颊,眸子里轻醉的浅笑,“宴少怎么也来了?” “酒给我。”宴西聿再次开口。 看得出来,她再喝就真的要醉了。 不过这会儿,官浅予说话还很清晰,思路也很明确,“我在跟栗二少谈生意,宴少如果有事,改天再说?” 栗长安看宴西聿作势直接将她带走,终于挡了他。 也起了身。 两个男人的身高不相上下,宴西聿顶多就高了两寸。 栗长安看了他,勾着嘴角,“宴少跟官美人认识?不过,她也说了,我们在谈生意,生意属于机密,宴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官美人? 宴西聿冷眸,嗓音低沉,“跟一个快喝醉了的女人谈生意,这是栗二少一贯的作风?” 栗长安笑起来,“官美人主动找我谈的生意。” “她现在不需要了。”宴西聿说完越过他,也终于拿走官浅予手里的酒杯放回桌上。 官浅予自然也不是傻的,她也能意识到在今晚这样的地点跟栗长安谈生意,她根本就没把握。 因为她酒量太浅。 偏偏今晚在这里碰见了,只能试一试。 她已经喝到这个程度,栗长安也还没有要点头的意思。 所以,宴西聿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的时候,她只抗拒了几分,然后看了栗长安。 “栗二少,不如我们改天约?” 栗长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那我得先问问,你跟宴西聿什么关系。” 她失笑,“能有什么关系,大概,跟我和栗二少的关系差不了多少。区别的话,我跟宴少是旧识。” 也不过是认识的时间长一些。 她的话,至少宴西聿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以他即便心里不爽,也只是淡淡的抿着薄唇。 宴西聿看出了没那么简单,反而感兴趣了,嘴角一勾:“行!那我等官美人约我咯!” 一边冲她挑起眼尾,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 宴西聿将她带出了酒馆,但是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一直就没有松开。 官浅予试着挣扎了两次,也就作罢了。 “你知道他什么人,什么背景,就敢去要投资?”宴西聿将她带到了跟前,低眉睨着她。 两人站在了马路边,绿化的树影下,晚风偶尔拂过。 她的长发在风里微微摇曳。 因为身高优势,只能微微仰起头,“只要来路干净,是投资当然都要。” “你知道他来路干净?”宴西聿嗓音沉沉的。 官浅予笑了一下,“人家是苗红根正的富二代,难道你想说栗家来钱不干净么?” 宴西聿冷着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最终撂下一句:“你找谁都可以,找他,不用想了。” 她蹙起柔眉,也看着他。 像是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好久,才终于质疑,“当初我爸找投资,你让杨文刚插足。现在我接手继续找投资,你又要阻挠?” 她看不明白了,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宴西聿,我耽误了你一年,该赔的我都赔了,该失去的我一样都没有留得住,你到底也不肯放过我?” 宴西聿直直的看着她,“是!” 他说:“你什么都赔了,可我得到了什么?所以在我满意之前,你只能受着这份纠葛。” 她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轻轻叹了口气,她低下头挪走了视线。 反正栗长安这里,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也不是非要不可,可以继续挑选的,北城不缺老板。 她转身想走。 几步后又被宴西聿追上,长腿轻易超过她,直接握了她的手腕带她上车。 一直等着的十一走了过来,“官小姐。” 官浅予不想他们起冲突,开了口:“你在后面跟着吧。” 她上了宴西聿的车。 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直到车子经过她的母校,她才忽然开口:“进去坐坐?” 可是话说完,她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当年她就是为了他才选择这个大学,那里面有两年关于他的记忆,点点滴滴几乎充斥校园的每个角落。 她既然选择从此跟他清零,就不该再去碰触。 但是宴西聿已经把车停下了,等着她下去。 图书馆后面是一片草地,紧贴图书馆墙壁每三米一个斜向下的大台阶,坐在上面很舒服。 夜晚的路灯照不到他们,两个人隐在图书馆的影子里。 “让薛玉梅把股份卖给杨文刚,或者杨文刚反过来给我投资,是你想要的结果吧?”许久,她开口。 宴西聿侧首。 眉峰略微拧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干涉你们家的生意?” 官浅予听完好笑,“你不是喜欢这么做么?” 男人薄唇抿在了一起,随即有冷笑一声。 看着她,“我在你眼里,似乎也只有坏、狠,那你为何还爱得非我不可?” 她也转头看了他,“谁的曾经没有错爱过?” 错爱? 宴西聿昏暗中本就冷着的脸越发晦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当初爱得死去活来,现在说是错爱?气死了气死了,某人气死了 第79章 她不见了,手机关机 “现在连爱我这件事也要否认了?”男人微微眯起眼。 官浅予转头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 转开视线的同时,才淡淡的道:“我不想聊这些话题,我们之间也不适合聊,自找不愉快。” 说完话,有一会儿她没听到宴西聿说话。 转过头才看到他已经没坐在自己身边了,皱了一下眉。 直接走了? 以他的性格,她惹他不悦,二话不说丢下她直接走了是极有可能的。 她也不在意,索性就想着一个人多坐一会儿,就当是醒醒酒。 只不过,她刚这么想着的时候,视线里又找到了宴西聿的身影。 他已经站在地上,面对着最后一阶草坪的侧面。 图书馆整个草坪大阶梯跟地面还有大概半人高的差距的,除了宴西聿这种大长腿,一半都得从侧面的小台阶才上得来。 她看了会儿他莫名其妙的行为。 然后见着他蹲了下去,面对着台阶的侧壁,像是在仔细的找什么东西。 官浅予发觉他这个意图的时候,心头蓦地一紧,没有想太多,突然就起身往他那边过去。 台阶很宽,一个草坪台阶她得走三四步,不得已走得非常快,到最后那个台阶,也就是宴西聿面前才堪堪停下。 宴西聿刚蹲下,意识到她慌慌忙忙的跑过来,大有直接摔掉下来的趋势。 脸色狠狠的一冷,“耍酒疯?” 她今晚确实喝了不少,但是脑子里很庆幸,只是手脚可能有点不听使唤。 他将她扶住了,扶坐到台阶上后准备继续蹲下寻找他要看的东西。 官浅予的脸色却更不好看了,“你要干什么?” 宴西聿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并没有回答。 他拿了手机,照在侧壁上,然后看到了台阶底部很隐蔽的位置的刻字。 【宴西聿,我好喜欢你】 没有标点。 官浅予没看他什么表情,而是从上方弯着手下去,精准的摸到刻字的地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的石头正在毁坏刻字痕迹。 这样的行为让宴西聿眉峰一紧,快速扣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开了。 扔掉她手里的石子,顺便将她丢回草地上。 下一秒。 宴西聿突然又看向她,深眸满满的探究,“你知道这上面有刻字?” 也是这会儿,宴西聿猛然想到了在瑞士的贵族墓园,看到的那个墓碑。 上面有她的亲手刻字。 和眼前的刻字…… 他脑子里对比了一番,猛然发觉,那么相似! 宴西聿倏然伸手握了她的脸,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急切求证似的,“这几个字你刻的?” 官浅予柔唇微微抿着,看向他的眼。 她不清楚他此刻是愤怒还是什么,所以没吭声。 宴西聿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深暗的眸子里有些东西翻涌得厉害,然后是现在她脸上快速的闪动了不知道多少次。 然后,语调略微沉下去,“嗯?我在问你。” 她闭了闭眼,淡淡的语调,“不是啊。” 宴西聿睨着她,“不是?那你是怎么做到坐在台阶上,能精准毁坏台阶下方那么细微的一行刻字?” 她不再说话了。 刚刚才否认过当初对他是错爱,这时候也没必要承认这是她当初的幼稚行为,不是么? 宴西聿竟然也从她的神情里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他眉头皱得更紧,但是心底又有一种莫名的释然。 他并不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有刻字的,只不过,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一串刻字,是乔爱写上去的。 “什么时候刻的?”他再一次开口,问。 官浅予懒得回答,作势起身从另一边台阶离开草坪。 但宴西聿长臂一伸就将她捉了回去。 两个人的位置,宴西聿站在台阶下的地面上,台阶到他腿边,她坐在台阶上,被他一拉回去,他几乎脸埋到他胸口。 然后再次被他挑起下巴,被迫仰望着她。 只好不情愿的回答:“忘了。” 那上面确实没有落笔日期。 可宴西聿对这样的回答显然是不满意的,关于他的一切,她几乎都是不会忘的,他的没一点喜好,她都最清楚不过。 “是么?”男人薄唇轻轻碰了碰。 他手里开着电筒的手机放在了她旁边,光束射向天空,有一丝丝明亮径直擦过她的侧脸。 很唯美。 官浅予知道他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她。 她觉得应该走开,但是她逃不出他的禁锢。又或者是她喝太多了,行动不服从想法。 总之,她没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与他四目相对。 直到男人俯首吻住她。 她没有闭眼,只是蹙起了眉,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熟悉到变得陌生的脸,脑子里空空如也。 得不到女人的半点回应。 宴西聿剑眉轻拧,扣着她下巴的直接半捧了她的脸蛋,方便他更深入的纠缠,攫取她那些不属于他的领地。 大概是因为她把他惹怒了,又或者,他其实一直就想这么做。 她想起来抗拒的时候,他的索取反而不可抗拒的霸道,唇齿间丝丝入扣。 许久,才沉沉的质问:“现在记起来了么?” 官浅予脑子缺氧,不规则的呼吸着。 只能凭借他手腕的力量仰吊着脑袋,望着他,“一六年,七月九号。” 她本就一直都记得那个时间,从来没忘记过。 宴西聿拇指拂过她被吻得湿红的唇角,眉峰却再一次轻轻的蹙起。 不难算出来,那时她大二。 “暑假放假前一天。”他甚至精准的说出那个日期。 官浅予意外的看了他。 因为,他确实说对了。 只不过,她会记得那天,是因为第二天就放暑假了,而那个暑假开始,他就要出国留学。 意味着,从那天开始,她将不太可能在学校里看到他。 那他呢?是怎么记这么清楚的? 宴西聿正沉着眸,深深的盯着她,像是有什么事让他极度的不解,甚至懊恼。 “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他问。 官浅予笑了笑,本来想说忘了的。 男人薄唇一碰,低哼,“我不介意继续帮你精进吻技!” 第80章 她是我妻子,明白么 她半醉的眨了眨眼,终归是老实了。 开口:“高二。” 宴西聿眉峰更紧了,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他对她的印象都只是在她即将跨入大四开始有的。 官浅予笑了笑,并不想回忆她当初的一见钟情,然后日日情深,如今想回去只会觉得酸涩。 暗恋,又苦又涩,但当事人却总觉得甜。 他半晌没说话的时候,官浅予准备在捣毁自己当年的杰作。 却被他整个从台阶上拎了下去,不准她破坏。 她蹙着眉,“放我下去!” 是的,他把她动台阶上拎下来后顺势就抱着她往前走了。 听她不乐意,低眉看她,“喝成这样,一路摔到校门口?” 官浅予心底反驳,她喝醉了么?她很庆幸,至少走路一点问题都没有,能进来难道还走不出去? 男人两步后又折回来。 略压下颚,命令般的口吻:“手机拿起来” 他的手机还在草坪上。 她没得选,拿了他的手机,关掉电筒。 宴西聿那晚抱着她从图书馆后面绕到正面,走过旁边第二教学楼,走到对面那个卡务中心,然后穿过五教的多媒体教室那个弓型门下。 经过那条幽暗的、长长的韶华路,她开了手机电筒。 两人相对无话,就那么一直走到校门口。 十一跟了一路,到了校门口,快速将自己的车开了过来,提醒宴西聿,“官小姐该回去了。” 虽然老板前天已经回了瑞士处理急事,但他也不可能让官小姐在外面过夜。 宴西聿倒没吭声,十一开了车门,他便将抱了一路的女人放进车里。 把她放好后弯腰从车内退出来的时候,宴西聿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 然后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看向十一,“送她回去吧。” 他并不是没看到她刚刚已经泛红的眼睛。 从图书馆走出来这一路,将近二十分钟,大概是勾起了她无数的回忆。 当然,思绪纷飞的人,不止是她。 还有他。 他就是想让这段路花的时间久一点,抱着她走得不紧不慢。 回忆起来的东西不多不少。 唯有一件,他最为清楚,他在暑假当天看到了那行小小的刻字。 彼时乔爱就靠在那里,身后不知藏了什么。 她走后,宴西聿便从那里看到了那行小字。 也是因为这个,他在出国前的那天,跟乔爱确定了情侣关系,从此异国恋。 宴西聿启动了引擎,跟在十一的车后面,不疾不徐,也不超车,就那么跟着。 官浅予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不会去注意。 但是十一看到了。 皱了皱眉,没搞懂宴西聿到底想干什么。 跟了大概半小时,十一的车离开市区,宴西聿的车子才跟他分道扬镳。 宴西聿给栗天鹤打了电话,“栗长安涉及的走私案大致跟我说说。” 栗天鹤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道:“目前不确定,也许没什么关系,他不像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男人只碰了碰薄唇,“不重要。” 他只是想知道那个案子的信息。 栗天鹤点了一下头,“行,发你邮箱?” 男人“嗯”了一声。 等他回到宴公馆,邮件里已经躺着栗天鹤发过来的案件概述。 是一起跨国走私,看起来很复杂。 但这都不重要,不是他关心的。 他只是看完栗天鹤的概述后,写了一封匿名信。 第二天一大早,青洋被叫到了餐桌前。 宴西聿略颔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匿名信,“拿去投了。” “什么?”青洋不明所以,拿过信件,里头只有一张纸,机打字迹。 青洋没有拿出来看,只是点头说“好。” …… 那两天,官浅予又跟栗长安约见了一次,栗长安请她吃的饭。没有酒,他们聊得竟然意外的很投机。 栗长安狭长的眸子微微弯着,映出她的脸蛋,“官美人。” 他好像已经习惯喊她官美人了,完全贴合她在他心里的印象。 就是美,美到不舍亵渎。 “嗯?”官浅予淡笑,吃完最后一口食物,优雅的擦了嘴角,看向他。 “为什么会找上我,我想听个不一样的原因。” 官浅予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失笑,“抱歉,想不出来,就只是因为你有钱。” 确实是因为这个。 栗长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知道是满意她的回答,还是觉得她的回答好笑。 不过,应该是前者。 因为他接着道:“周四有空,我去“聚力投资”找你?” 她有点愣。 这是答应了? 随即点头,“当然好!恭候。” 结果呢。 周四官浅予等了一整天也没等来栗长安。 一直到下班了,突然接到他一个电话。 电话里,栗长安语调如常,却几分冷飕飕的味道:“官美人?等我出去是不是该好好拜访你?” 出去? 官浅予听出了不对劲,“你在哪里?” 他还能在哪里?当然是被请来喝茶,配合调查了,做笔录、口供做了快一整天! 他栗长安长这么大没坐这么久过。 “你到底是想找我投资,还是摸我底细?”栗长安谈笑着的口吻,确实阴凉的调调,“反手给个匿名举报?” 官浅予有点懵。 但不过几分钟,她就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 道:“我没有,如果栗二少知道我现在有多迫切的需要投资,就会明白我有多需要你。” “是么?”栗长安也就这么两个字,没再细问,更没有咄咄逼人。 另一边的官浅予挂了电话之后就打给了宴西聿。 电话刚接通,她却又挂了。 有什么好确认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想破坏她拉投资,意图那么明显。 倒是宴西聿又给她拨了回来,低沉斯文的语调,“拨通电话了又挂掉很不礼貌,koko小姐。” 官浅予闭了闭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何说起。”男人惜字如金的模样,漫不经心的事不关己。 官浅予不想跟他争,听到他改口的称呼,只一句:“我今晚上班,你来么?” 电话那头的男人稍微的沉默。 而后似是勾了勾嘴角,“koko小姐都是这么拉客的?” 【作者有话说】 臭不要脸的男人,玩起了小动作(今天姨妈提前了,特别痛!但是我每天都在为数不多追文的小可爱,你们一直陪着我,我打算不用请假条,忍着不舒服也必须更,爱乃们~and感谢陪伴!) 第81章 哪来的那么大脾气? 他一口一个“koko小姐”的,叫得官浅予头疼。 如今的她是真的很不想跟他有纠葛,更不想招惹他,从回来开始,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如此。 却发现,他怎么反而越不肯放过她呢? 关于这一点,白郁行是替宴西聿总结过的。 他现在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处处为难纠葛官浅予,说白了,不就是习惯了官浅予眼里只有他?习惯了过去那一年生活完全被官浅予填满。 结果她这次回来眼睛里没他了。 所以,反倒激起了男人天生的征服欲。 “宴先生如果觉得我态度不够诚恳,我现在过去接您也不是不可以。”官浅予接过话,不无认真。 她是要解决事情的,这个时候没什么好讲究的必要。 结果,他却反过来给她摆谱起来了。 淡淡的一句:“抱歉,今晚没空。” 官浅予皱起了眉,一时间无话。 这还真是故意玩她?然后也不打算另约,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宴西聿沉着眉心看着被无情挂掉的电话。 白郁行却在一旁笑,“你说你费这么大周章有意思?干脆把金卡插进官美人bra里不是最豪迈?” 真是费时费力又费钱。 白郁行放下手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乐意。” 末了,又一脸警告的睨着白郁行,“你刚刚叫她什么?” 官美人这个称呼,宴西聿之前从栗长安嘴里听到,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喊她。 她确实配得上这么直接的称呼,但他听着就是不爽。 白郁行笑眯眯的,“我觉得栗二这个称呼起得好!” 宴西聿冷哼,“工资给你结一下,你去跟他混?” 白郁行一双浓眉奸险的挑起来,似笑非笑,“我还真有这个打算,这家伙可能涉及的走私可是相当有意思!” 今天他们俩碰面,就是白郁行约的,宴西聿还不清楚他要说什么。 这会儿才看了他,“查到东西了?” 白郁行得意的微扬下颚,“虽然你大费周章去纠缠官浅予,不过这一次似乎是歪打正着,值了!” 说着,白郁行拿出了很早以前收到的、疑似乔爱的那张照片。 指了指乔爱脖子上的那处纹身,“这玩意你应该还记得?我专门把它放大了处理了一下,清晰的图在这儿。” 平板上是放大之后的图,虽然只是三分之二的部分,但是足够清晰。 宴西聿神色淡淡的瞧着,“栗长安可能涉足的走私物品,跟这个纹身有关系?” “bingo!”白郁行一击掌心,调出了一张博物馆里拍摄的老照片。 “这是一只上个世纪就从北城流失的麒麟兽雕,传闻早就被碎成了很多块分散各处。” “不过呢,当初盗走这个文物的成员之一良心未泯,在切割麒麟兽雕之前,偷偷做了一比一绘画,然后撕碎,将那些碎画边角流传于纹身界,就是想有一天,后人能根据这些纹身图样,再集齐所有麒麟兽雕碎片,拼凑出完整的文物。” 宴西聿视线落在那个完整的兽雕和乔爱脖子的纹身上,没看错的话,属于兽尾。 “即便如此,怎么就确定栗长安可能和乔爱下落有关?”他语调淡淡。 白郁行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稍微不这么贱?非认定乔爱的失踪只跟官浅予有关,明明自己心里有数!” 就为了不断纠缠官浅予,都没良知了快。 只听白郁行继续道:“不是什么人都能纹这东西的,要么属于走私圈一员;要么是传播走私信息的工具和载体。” 不是白郁行看不起乔爱,他觉得,以乔爱的智商,后者可能性最大。 “也就是说,这帮人是一个圈子,如果栗长安真跟案子有关,甚至是个头儿,那他不可能不知道乔爱。”白郁行下了结论。 宴西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才淡淡的一句:“去会会。” …… 栗长安这次回来也不是个闲人,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在局子里被耽误了整整一天刚出来,晚上约了个局。 结果约的人还没到,倒是来了不速之客。 看到宴西聿进来,栗长安狭长的眼尾轻轻挑了一下,随即恣意靠回沙发,带着笑看着他。 道:“怎么哪都能碰到宴少?” 宴西聿不客气的解开外套落座,薄唇碰了碰,“巧了。” 然后开门见山,“栗二少还约了人,我不占用你太多时间,只问你一件事。” 栗长安掏了掏耳朵,今天一整天都在被人问东问西的做笔录,表情自然就没那么友好了,“宴少什么身份问我?” 宴西聿长腿交叠,也没倒酒,薄唇微勾,“你哥跟我兄弟相称,我也算你半个兄长?” 栗长安笑笑的,“兄长?不好意思,我是爹妈不祥的独生子。” 总归就是没打算配合。 他心情正不爽呢,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他今天就是懒得受这些个鸟气。 宴西聿也不理他,直接拿了白郁行准备的几张照片。 道:“你见过照片里的女人么?” 顺便提示:“看清楚她的纹身,跟你这次沾染的案子是什么关系,你很清楚?” 本来栗长安吊儿郎当不爱搭理,但是一看到那个纹身,再听他的问题。 栗长安忽然眯起眼,然后失笑,看向宴西聿,“原来是劳驾宴少亲自举报了我一趟?” 这下他觉得有意思了! 狭长的眸子笑笑的看着宴西聿,指尖敲了敲桌面上那个女人,“看来这女人对宴少很重要?” 那就更有意思了。 栗长安从吊儿郎当的姿势坐起来,凑近宴西聿,嘴角上扬,带了几分邪恶,“那这个女人,和官美人,你到底要谁?” 宴西聿在听到他提出这样的问题时,眉峰却不动声色的冷肃起来。 栗长安能提出这样的问题,足以说明他对官浅予绝对不是毫无心思。 “只能选一个。”栗长安慢悠悠的弹着手指,“我虽然不清楚这个女人现在何处,但如果想知道一定能查到,那么……官美人让给我?如何?” 【作者有话说】 栗二少好样的! 第82章 深眸微眯,你在躲我? “让?女人在栗二少眼里也是文物?”宴西聿面色深冷,表情湮灭,嗓音里的一点温度显得很讽刺。 他薄唇扯了扯,“且不说官浅予这辈子眼里容不下其他男人,你若真有本事,去努力得到她,我倒是看得起你。” 栗长安低低的笑,“宴少不用影射什么女人和文物,这案子跟我无关,我可看不上这些勾当!” 还想套话他是走私成员? 末了,栗长安才继续道:“宴少也别管官美人眼里到底容不容得下我,你先保证不纠缠她,这似乎不难?” 他勾唇,“否则,我可不想自己在花心思追求女人的时候,她还被前夫纠缠不清而烦恼。” 前夫? 宴西聿看了他,“查的挺清楚。” 他和官浅予结婚,外界不知道。他和官浅予离婚,外界更不知道。 查得这么深,若说栗长安对她一点心思都没有,谁信? 可越是确定这一点,宴西聿心里越不爽。 “我再问最后一遍,见没见过这个女人?” 栗长安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拒绝回答,“我如果说了,等同于你放弃官美人,答不答应?” 说完这话,栗长安稍微做了几分斟酌,然后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了宴西聿跟前。 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倒也不是没见过,她身上这个纹身……” 栗长安的话才刚说到这里,宴西聿忽然起身走人了。 栗长安笑呵呵的,“诶?怎么不听了?” 听完了,就等同于放弃官美人,他有这么怕听? 看着他跟白郁行走出那扇门,栗长安脸上的表情才淡了下去,然后一仰脖子直接干了一杯酒。 杯子丢回了桌上,力道过重,直接滚落在地,打了几个旋儿才停下。 出了那个會所,宴西聿给栗天鹤打了电话。 意思很直接,“你继续跟着栗长安嫌疑涉及的走私案,有乔爱任何可能信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栗天鹤微愣,“乔爱?” 乔爱真的没死,还跟这个案子有关? 栗天鹤也不多问,点头应下,“你放心。” 这点事,对他这个北城总教头来说,轻而易举。 …… 第二天的晚饭,栗长安主动约的官浅予。 她来得很早,坐了十来分钟,才见着栗长安过来。 “我迟到了?”栗长安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笑看着她,然后将手里的一小束花递给她。 官浅予愣了愣,没想到他还带花过来。 倒也接了,“很漂亮!” 栗长安勾唇,“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她只是一笑。 栗长安坐了下来,叫侍者拿了个花瓶把话插上。 瞧他这个样子,官浅予想着,他心情应该不至于很差,但也道了个歉,“我真的没有举报你。” 栗长安点头,“我知道。” 然后笑着看她,“我请你吃饭,这么紧张干什么?” 官浅予干脆也放松下来,开了句玩笑,“可能是还没有被男士主动约过。” 栗长安诧异的看她,“北城的男人都瞎了眼了?” 她小委屈的但笑不语。 过了会儿,才问:“已经知道谁举报的你了?” 栗长安点头,也没什么隐瞒,直接道:“宴西聿。” 官浅予猜到了一大半,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做这种手脚,“他倒是够闲。” 栗长安却摇了摇食指,“宴少能是闲人?我看那个女人对他很重要,否则他也不至于做这种事。” 那个女人? “什么意思?”官浅予不明白。 栗长安对着她显得很坦白,“我刚回来,就被当局定为嫌疑人,跟某件走私有关,巧了,那个走私案似乎也跟那个叫乔爱的女人有关,宴西聿想让我说出那个女人的下落。” 官浅予一双柔眉微微皱着。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投资人,绕了这么大个圈子,竟然也能跟乔爱扯上关系! 她最不想有牵扯的两个人,如今一个乔爱是莫名其妙的逃不掉,总能被牵扯。 一个宴西聿,却总是给她找事。 “怎么了?”栗长安看出了她的情绪。 官浅予摇了摇头,“没什么。” 栗长安微微挑眉,“你也认识那个女人?” 是笃定的口吻。 她笑了一下,说:“宴西聿的初恋,他心底里不可取代的白月光。” 她以为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栗长安却能听出其中的苦涩。 加上知道她是宴西聿的前妻,多少能猜出三个人的故事。 “我只是没想到……”官浅予自嘲的笑了一下,“他这样阻挠我拉投资,竟然还是为了她。” 果然为了乔爱,自始至终,他都不会在乎别人的处境,尤其是她这个棒打鸳鸯的罪魁祸首。 栗长安伸手过去,拍了拍她脑袋一侧,虽然是隔着长发,但动作却显得很亲昵。 语调里是轻快的,甚至有那么点宠溺的味道,“好了~多大点事?我这个投资人也不是他想挡就挡得住的,我给你投!” 官浅予莫名的看向他。 撇撇嘴,“栗二少,我这是生意,正经的大事,你不要拿平时哄女人的那一套,我要当真的!” 突然这么亲昵,怪怪的! 栗长安眉头一挑,“怎么的?我哪个字听起来像是假的了?” 他一副认真的握拳敲了敲自己胸口:“你把眉头打开,我见不得美人愁容,心疼!” 那样子,半真半假,风流又用心的模样,还是把官浅予逗笑了。 干脆笑着问:“现在签合同?” 没想到栗长安真的点了头,“行啊,合同呢,笔也给我,我今天忘带了。” “……”官浅予看了他一会儿。 他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这才认真道:“我以为你不会碰我这么个麻烦的主儿,既然这样,那我回去后拟合同,改天亲自找你签?” 栗长安点头,“好。” 不远处的一桌客人里,宴西聿冷着脸。 宴夫人看他没吃几口就要走了,皱起眉,“干什么?又没胃口?一让你相亲就没胃口,那你倒是把浅浅给我追回来,否则我就逼你相亲!” 宴西聿听而不闻,起身,嗓音显得很压抑,“您慢用,改天回去陪您吃饭。” 离开餐厅,他脸色越发难看,“一会把她带到我车上来。” 话是给青洋说的。 第83章 她说他烦,且烦透了! 青洋知道主子说的谁,因为刚刚他站在那边,太太那边的视野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青洋犹豫的看了看另一边,“那夫人那儿……就不管了?” 宴西聿面色冷冷,“管,你去跟人相亲?” 青洋“呵呵”一声,“我可消受不起夫人挑选的那些个千金大小姐。” 青洋严重怀疑夫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挑那么些特别难搞的千金小姐给宴总添堵。 目的呢,当然是逼迫宴总把太太追回来。 玩小心眼,母子俩可谁也不输谁。 青洋这才点了点头,“是。” 另一边。 栗长安看着宴西聿走了,但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多少变化,嘴角略略的弯着。 “下次什么时候一起吃饭?” 官浅予看了他,这一顿都还没吃完,就问下一顿? 只见他勾着狭长的眼尾,道:“下一顿你请,我想吃云味全宴。” “嗯……我知道你说的这个餐厅!”她接过话,也一口应下,“刚好我一直想去还没机会去。” 听说刚开没多久,但却是集齐了特别正宗的云南各区风味,几乎无差评。 官浅予一直想去,但又一直没去,是因为迟御从来不在外面吃饭,她一个人不太方便去。 栗长安电话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没接。 官浅予笑了笑,“今天就到这里吧,栗二少先去忙,我可能回去加个班,很近。” “抱歉,没法送你了。”看起来是个比较重要的电话,栗长安已经起了身。 她礼貌的一笑,并不介意。 一边走出餐厅,栗长安一边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二少,有点事您得亲自过来看看。” 栗长安“嗯”了一声,出了餐厅,又对着窗户跟她挥了一下手才走了。 官浅予想着坐一会儿的,顺便约一下另外两三个她挑选的投资人。 栗长安这边不知道能投多少,但一个人的资力必然是不够的,她也不希望让栗长安一个人独投,无论利益还是风险,分散一些总是比较好的。 不过,她刚拿了手机出来,桌边就多了青洋的身影。 她一蹙眉。 青洋在这里,说明宴西聿也在附近。 “宴总让我请您过去聊聊。”青洋道。 官浅予神色淡淡,“我跟他公事、私事都没什么可聊的。” 她现在是见他一次懊恼一次。尤其上一次大晚上去母校坐了半天之后的事。 青洋面不改色,“您也知道我奉命行事的,您要是不自己走过去,我还是会想办法让您过去的。” 官浅予侧首看着他,“怎么了?把我敲晕拖过去?” “您这又何必呢,您最了解宴总的。”青洋还是一成不变的语调。 官浅予当然了解了。 他们主仆办事都是一个风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能一直缠着。 她只好烦心的收起手机,准备去结账。 结果青洋说:“我结过了。” 官浅予瞥了他一眼,意味分明,“你不是很穷么?” 之前借口没钱坑过她一次,青洋没想到她还记仇记得这么清楚,只好摸了摸鼻头也不接话,跟在她身后。 到了车子边,宴西聿已经从里面把车门打开来。 “能把烟灭了么?”她站在车外,眉头轻轻皱着,没有要上去的意思。 宴西聿视线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眉宇间那股子冷郁还没散去。 冷不丁的开口:“你不喜欢抽烟的男人,却拼了命爱我,是不是说明你爱谁并没有什么原则?无论流氓、罪犯、黑道,只要你爱你都会选?” “前脚对着宴夫人口口声声说“有喜欢的人”,今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跟栗长安打情骂俏?” 他语调听起来不冷不热的,但其中带着阴冷的味道,她是可以听出来的。 谁是流氓?谁是罪犯了?栗长安? 官浅予讽刺的笑了一下,淡淡道:“好像跟宴先生没什么关系。” 男人点了一下头,一边慢条斯理的捻灭香烟。 “是么?”薄唇碰了碰。 官浅予不想上车,但青洋又站在她身边,她走不了。 最终是吸了一口气,上了车。 皱着眉,“宴西聿,你给我个痛快,到底要怎么样?” 男人一脸无辜的样子,眸子里明明是冷的,“什么怎么样?你有健忘症?” 他不疾不徐的沉声,“我说过了,我是你的债主,我有权干涉任何、你让我觉得不悦的行为。” 官浅予听着这种强盗逻辑也已经习惯了。 就是觉得好笑,“连我跟什么人交往你也要管?” 男人面色不改的点头,“自然,你跟垃圾交往,就是耽误我收账的时间,还是说……” 他薄唇勾了勾,“你就是想无限拖长欠账的日期,无限期的跟我纠缠着?” 官浅予越听越不对劲,一直想纠缠不清、找麻烦的难道不是他自己么? “不可理喻!”她瞪着他,说完话转过脸看向窗外,免得继续看他那张脸把自己气出内伤。 宴西聿看着她郁闷的侧脸,也自顾的点了点,“确实不可理喻。” 白郁行也是这么说他的。 既然都已经这么不可理喻了,他这会儿干脆抛出自己的要求,“不准要栗长安一个子儿的投资。” 什么? 官浅予转过来再次看了他,“所以你去举报他?导致他被查腾不出资金给我?” 男人薄唇淡淡的抿着,算是默认了,一点都没觉得卑鄙,“他若清清白白,也不怕被查。” 官浅予就那么盯着他。 最终忍不住讽刺的一笑,“你为了乔爱,连栗长安都能举报,我这辈子,是逃不过你们俩了么?” 宴西聿几乎在每一次她提到乔爱的时候,都能从她眼睛里看到那种苦涩。 她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弄一个墓碑么?” 无力的靠在座位上,官浅予继续道:“我想让过去的官浅予死掉,重新活一次,当做高二没有见过你,没有为你留在北城读大学,更没有不择手段嫁给你,换来这些冤孽的纠缠。” 宴西聿看着她的眼,残酷而低沉的嗓音,“除非你真的死,否则,大概一辈子也逃不开。” 第84章 那就,吻到你想为止! 官浅予拧了眉,“你就是想让我死呗?” 可男人勾唇,“我也不准你死,我活一时,你就必须给我陪一天!” 她竟然一个字也接不上去。 然后宴西聿拿了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你可以接着试试,看谁能给你投资,如果到薛玉梅卖掉你爸股份那天都找不到,也许你会想问我这张卡的密码。” 官浅予自然是不会接的。 她要跟他理清关系,哪有反其道而行的? 然而,她不解,宴西聿却做了一个让她瞪大眼满是惊愕的行为。 只见他手腕微抬,直接把卡插进了她胸口的位置,还往里塞了塞。 她全程都忘了反应。 是因为真的没有想过他竟然会做出这种…… 应该说是极度轻浮?或者带有侮辱性的动作?而且,他竟然还做得这么顺手,一副早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 然后想起来他当初隔三差五换女人,官浅予压着脾气,略讽刺的笑,“宴先生做惯了这种事,你把我当那些女人?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呢,宴西聿淡淡的接话,“你确实不是,你不如她们。” 然后颔首指了指她的胸口,“衣服穿太多了。” 人家可都只穿bra。 “……!”她再一次觉得这男人不可理喻。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自己从胸前bra里掏出卡还给他? 他能干出这种事,可她却做不出来! 就只能气得深呼吸,四目相对后毫无办法。 听着他微勾嘴角,颇有意味,“怎么,今晚没事忙?收了卡坐这儿,是想让我对你再干点什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侧身轧过来。 官浅予柔眉一蹙,直接转身开了车门快速离开。 宴西聿坐在车里,看着她逃也似的速度,嘴角略略的弯起来。 然后给白郁行发了个信息:【还挺管用。】 白郁行起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才知道他把卡送出去了。 而且还是借鉴的他上次随口一说的把卡插进人家bra里,这种简单粗暴的形式。 白郁行顿时拔高音量,“我k!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也听我的?我就那么一打比方,没告诉官浅予这是我说的吧?” 他当时就是随口一说,鬼知道宴西聿这人竟然暗搓搓的听进去了?说不定脑子里还模拟了几次? 这种男人,有趣?变态?反正好恐怖。 …… 官浅予回到车上才终于把卡弄了出来,气得直接扔到置物格里了。 她是不可能再要他钱的。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栗长安被宴西聿举报,虽然答应了给她投资,但走账毕竟困难,需要时间。 其他人呢?也没好哪儿去。 那天,她原本约好了一个老板到心理馆见面,顺便谈谈心,算是相互服务了。 结果,临到了时间,却接到了那个老板的电话。 “喂?罗总!” “不好意思啊官小姐,我这临时有急事,实在是过不去了!” 官浅予还笑着,“没关系的,咱们改天再约也可以,我最近都有空。” 可对方支吾了一下,道:“可能……最近我都没什么时间,嗯……要出差,对,得出差!那个,官小姐,我这边忙了,就先这样好吗,再见!” 都不等她说话,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出差? 她纳闷的皱着眉,出差说得这么结巴和勉强,好像真的很赶。 第二天,她也约了人。 结果也是临时又接到对方的电话。 “官小姐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回趟老家,有点急事,心理馆的预约,先取消了吧,等我这边空了再联系你?” 一个也就算了。 后面接连两三个,明明聊得好好的,也都知道她想让他们投资理财,点头答应的倾向都是很明显的,但也都无一例外,临时有事! 那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这一个个都跟约好了似的,怎么可能都是临时有事? 偏偏,越是如此,官浅予就越有斗志。 他就是想让她去找他? 可她就是不可能轻易妥协。 原本她要加班,但是到了八点她就准备走了,因为打听到了罗老板在某个餐厅吃饭。 而她刚走到办公室门外,就被人叫住了,“官经理?” “嗯?”官浅予抬眸。 对方松了一口气,“幸好您今天加班还没走!娱乐部那边有人点了您的服务,经理让我过来叫您过去!” 官浅予蹙了一下眉。 难怪看她的职装不是房务部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你让你们经理应付一下吧,就说我今天不在,我这会儿有急事得走。” 侍应生一脸为难,“不行的,经理说了必须请您过去,点您的人身份不一般……好像是上次包了整个娱乐部的那位。” 她听完眉头更紧了。 这么一说,官浅予就已经知道是宴西聿了。 上一次他替她解围,直接包了整个部门的事在“御宵宫”算是闹得沸沸扬扬。 “我听那个客人的意思,要是别人请不来您,就亲自过来……” 官浅予闭了闭眼。 她不想让宴西聿知道她在房务部,总不能等他真的找过来。 无奈,“走吧。” 去了娱乐部,先去了公主阁,但是没换衣服,她只是见宴西聿,并没打算为他服务,见完就得走。 才公从公主阁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他。 他还真找过来? “你去忙吧!”官浅予看了看一旁的侍应生。 侍应生很有眼力劲儿,顺便把旁边的同伴也全部都支走了。 这边没有外人,只有偶尔进出的同事,走廊灯光比较暗,加上更衣室里的灯光偏粉红,投射出来,透着一股暧昧的味道。 “宴先生找我有事?”她停在那儿,看了他。 宴西聿将她打量了一遍,没见她穿着公主服,眉峰微挑,“不上班?” 官浅予耐着性子,“宴先生要是没事,我得去忙。” “去忙什么?你的工作,不是为客人服务?”他语调平稳,却又几分邪恶,“koko小姐?” 长腿漫不经心的朝她靠过来。 宴西聿等了这么些天,薛玉梅那边动作不断,还以为她会按捺不住来找他的。 第85章 深谙此道,让你开心 然而没有。 倒是他来了这里。 当然,宴西聿今晚的行程里,其实也并不包含来“御宵宫”行乐,更没有应酬,那边的酒都才喝到一半。 可他碰到了栗长安。 “宴少,女人对你不爱了再继续纠缠是毫无意义的,只会适得其反。”栗长安一边抽着烟一边不无风流得意的看向他。 “换句话说。”栗长安吐出长长的烟圈,“女人若是喜欢上一个男人,他怎么样,都会死心塌地。” 栗长安勾唇,“所以,你举报我一手,并不妨碍官美人继续找我合作,当然,我更会想尽办法帮她筹集资金,不负美人。” 宴西聿目光暗淡,峻脸没有更多的表情。 栗长安废了这么多话,他无非看出来点: 他们今晚有约? 没看错的话,刚刚栗长安买了一束花,刚放进驾驶位,准备上车时看到了他,顺便就“聊”两句。 宴西聿不打算跟他纠缠,只弯了弯薄唇,“栗二少抱得美人归,别忘报喜。” 看似不无礼貌的别过,只是上了车,脸上便没了表情。 然后改了行程,一路往“御宵宫”。 …… 此时,宴西聿已经走到她身边,低眉看着她。 走廊虽然昏暗,但也看得出,一整天工作下来,她略显疲倦的脸蛋不像要待客的样子。 “有约?”他问。 她没穿职装,却这么早走,不可能是下班。 是真的跟栗长安有约? 官浅予看了他,顺势点了一下头,“是的,很重要,所以麻烦宴先生改天,可以么?” 说着,她作势从他身边走过去。 却被宴西聿长腿一迈,刚好堵到了墙边,然后侧过身,四目相对睨着她。 “你好像永远听不懂我说的话?也记不住我的要求?” 男人语调并不急,也不重,听起来反而漫不经心,质疑又玩味。 “就这么喜欢跟垃圾粘在一起,嗯?” 官浅予并不知道他指的是栗长安,只以为,除了他自己,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看来他又知道了她今晚要去跟罗总谈投资的事? “你每天这样盯着我,有意思么?”她靠墙站着,不得不和他对视。 “我告诉你,你阻拦不了我。”官浅予语调淡淡,可眼神却是坚定的。 “如果是当初,你身为我丈夫,你给多少张卡我都会接着,但是如今,我绝不会白要你一分钱!” 她把所有都输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如今能有的,就这一点骨气。 宴西聿脸上那股子漫不经心淡了下去。 薄唇碰了碰,“不能用我的,却能用其他男人的?” 她一脸坦然,“我们相互交易,彼此受利,有什么不可以?” “交易?” 男人嗓音沉沉的,“什么样的交易,让你专门选大半夜赴会?” 身为男人,他想这样的提示已经很明显。 栗长安本就不是善茬。 可官浅予笑了笑,仰眸,定定的看着他,“宴西聿,适可而止吧,我这里有没有乔爱的信息你很清楚,没必要这样为难我……” 其他个人小事就算了,可她现在为了公司投资的事奔波。 如果她做不好,公司完了,爸爸那点股票也保不住。 “你再这样对付我……”她语调之间顿了顿,又轻轻的舒出一口气。 道:“我们之间没必要走到那一步。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我恨你,那你请便。” 恨? 听到这里。 宴西聿眸子不自觉的沉了下去,连五官也崩了起来。 栗长安刚说完无畏的纠缠会让女人生恨,所以这句话此刻对他来说极其敏感。 “站住。” 官浅予转过身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男人冷冷的嗓音。 她知道他在朝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可是昂贵的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 “你刚刚说什么?”他停在了她面前,视线垂下来,直直的看进她眼里。 嗓音越发冷郁了,“再说一遍。” 官浅予太了解他,很清楚此刻他的神情、声音,已经是这个男人愠怒的征兆。 只是她不觉得自己说的存在什么问题。 “我不想恨你。”难道有问题么? 宴西聿就那么看着她,很突兀的扯了一笑嘴角,却笑意全无,“听这意思……” “我没有给你完满的婚姻,你没恨我;我折磨你整整一年,你没恨我;让你走投无路离开北城也没恨我,却能因为别人,你准备恨我?” 就好像栗长安那些话一句一句的给他应验着。 她会讨厌他的纠缠;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其他男人。 至少在她刚刚说出会恨他之前,宴西聿竟然自信的以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官浅予看着他此刻紧绷的唇线,和满是深冷的眸子,没有搭腔。 如果这样能让他收手,她不想说话,无话可说。 两个人就那样僵持着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她再一次打破沉默,“你的点台,我改天补给你。” 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而去。 走了几步的时候,官浅予低头从包里拿了口红,稍微补了一下。 她今天累了整整一天,知道自己妆容并没那么精致了,但既然是去谈正事,形象是首要的。 但这个行为落在宴西聿眼里,却成了另一层含义。 宴西聿站在她身后,见着她边走边补妆的时候,眸子一下子狠狠眯了起来。 她爱他这么多年,婚前到婚后的纠缠,他从来没见过她补妆。 甚至,她以前出门都不可能带口红。 要有多重视的约会才会如此。 这样的念头闪过时,宴西聿不知道脑子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只是他猝然迈开长腿大步追了过去。 官浅予刚刚把口红放回去,包包还没合上,便被身后的一股大力给扯了回去。 手臂吃痛,然后一抬头看到了宴西聿那种阴沉沉的脸,她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你发什么疯?” “放开我!”她试图把手臂解救出来。 但男人反而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抵到了墙边。 嗓音像从哪个深渊游出来的音节,“不无可能。” 可能,他就是疯了呢? 视线情不自禁的定在她的红唇上。 第86章 做你的女秘书,行吗? 口红涂得并不厚,薄涂完抿开,颜色粉里透红。 但她原本的唇色就很好看,以至于那层口红在宴西聿看来显得极其刺眼! 所以,他一手握着她的半个脸颊,拇指却已经重重的压在她唇瓣上,然后一点点的抹掉她的口红。 官浅予意识到他的动作时,两条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干什么?” 她抬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他力道太重了,擦得她都感觉嘴唇快要被擦掉一层皮。 “碍眼。”宴西聿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擦完的嘴唇,似乎是满意多了。 只不过,因为他力道过重,她的嘴唇越发嫣红,还有一点口红被他拉到了嘴角。 看起来像小丑。 官浅予意识到了不对,直接拿出了随身带的镜子,看到自己的模样,反倒舒展了眉头。 然后又从包里拿了口红,就当着他的面,照着镜子又涂了一遍,一面轻轻抿开,一边与他四目相对。 那感觉,多少有点挑衅的意味。 宴西聿眯起了眼,看着她把口红和镜子都放了回去,这就准备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开。 但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今晚是不可能如愿以偿跟栗长安约会的。 “果然,你还是那个官浅予。”他低眉看着她,忽然勾了一下嘴角。 那个会挑衅他,会跟他唱反调的女人回来了不是? 官浅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眉心轻轻皱了一下,人已经被他一把捞了过去。 “是不是我用手擦觉得不满意?”他再一次将她压到墙壁上,低低的俯下峻脸,薄唇几乎是栖在她额头。 官浅予想侧过脸躲避,但他只会逼得更近。 只得冷着声,“你离我远点!” 宴西聿略略的勾起嘴角,“怎么,太近了怕再动心?” 她抬手推着他,“你身上的烟酒味有多难闻自己不知道么?” 难怪他今晚莫名其妙的找事,原来又是喝酒了。 官浅予觉得他现在真是差不多一个名副其实的酒鬼,经常遇到都是酒后,而且一看就没少喝。 男人正低眉直直的盯着她。 “把口红擦掉。”这一次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语调听起来,却很不友好,带着危险信息。 官浅予没打算听他的,甚至想挣开他,她再这么磨蹭下去,罗总早走了! 但她的意图被宴西聿洞悉的一分不差。 直接扣了她的手腕,固定在她脑袋两侧,突然就覆了薄唇。 “唔!”官浅予两个手动不了,脑袋却不敢太大动作,怕撞破嘴唇。 宴西聿吻着她的唇毫不客气,又仔仔细细的厮磨,像完成任务一般。 末了,放开了她,还不忘低眉检查。 官浅予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这样的行为。 这好歹是在“御宵宫”,她在他这里的身份只是个公主,又不能直接回敬一巴掌把事闹大,最后还得赔罪。 只能盯着他,也不顾语气了,贝齿微咬,“你可以滚了么?” 看她冲他语气冷硬,宴西聿反而再一次愉悦的勾了嘴角。 多像当初,他总是故意带女人回宴公馆时她濒临发脾气的模样? 官浅予不是个妥协的人,这个时候,她原本该再涂一次口红,就跟他杠上了。 可是她了解他,只会不厌其烦的用强吻的方式帮她擦干净。 到头来亏的还是她! 所以,她作罢了,只希望他能赶紧离开。 宴西聿却似乎没有那个想法,五官略微凑近,低低的嗓音,冷不丁开口:“看到那边的女人了么?” 官浅予侧头瞥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尽头确实站着一个女人,正朝这边张望。 不过走廊昏暗,加上这边就是公主阁更衣室,所以女人迟疑着没有走过来。 只听男人低沉的嗓音继续洒在耳边,“宴夫人精心为我挑的女人。” 他握着她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一句:“你帮我把她解决了,我放你走,如何?” 官浅予皱着眉,又觉得可笑,“宴夫人挑出来跟你相亲的女人,我捣什么乱?我看身材挺好……” “没你好。”宴西聿淡淡的接了过去。 以至于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不会?”男人低低的看着她,唇畔微弄,“当初撵走那些我带回去的女人,你不都很有一手?” 她躲过他的气息,微仰脸,“现在不是当初。” 宴西聿似乎也不急,点了点头,“嗯,那就在这里耗一夜?” 终究是她闭了闭目,“是不是我帮你赶走了,你放我去赴约?” 男人沉沉的看了她一会儿。 嘴唇碰了一下,“好。” 然而官浅予刚要转身过去跟那个女人交涉,却又一次被宴西聿拽回了怀里。 “又怎么了?”她的耐心快用完了。 宴西聿眼里那一点点的懊恼收了起来,又一次耐心的暗示她,“当初我带回去的女人都怎么气你的?你忘得挺快?” 哦,官浅予明白了。 现在确实不是当初,现在她,成了他当初带回家的那些狐狸精? 那些女人,无非就是跟他亲热…… 她再一次微微蹙眉,盯着他。 像是要看透他到底是什么意图。 可除了要气走走廊尽头的女人,她好像也想不出来第二个可能,不是么? 总不能,宴西聿就是想跟她亲密,呵,天塌下来,也不可能。 “看来还是得教!”宴西聿沉沉的嗓音,好像很不满意她的磨磨蹭蹭。 一个手突然一勾她的腰肢,在她贴过来微仰脸的时候落了薄唇。 她原本只当是任务。 却发现他吻得轻柔、认真,酒意微醺下的缱绻很撩人,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神经。 甚至让她恍惚其中满含情意,是曾经她一度幻想的情意。 “你是第一个。”他薄唇若即若离之际,呼吸轻微的不稳定,低哑的嗓音。 吻着她,继续道:“过去所有那些女人,都没有真吻过……” 更别说碰。 官浅予听到了,然后腾出浑浑噩噩的脑袋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当初带回家气她的所有女人,他都没有碰过? 可是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害怕继续下去,想要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 债主的权益……真好的理由呢 第87章 答应了,让她进公司? 可宴西聿不准,在她反抗前一面握了她的手腕禁锢着,加深了那个吻,卷着悱恻不断的深入。 那一瞬,她脑子里很乱。 她不准自己跟他再有瓜葛,就是为了让爸爸能在地下安心。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甚至今晚突然酒后对她说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官浅予心跳变得不规则,她并没有表面的那么强那么硬,她依旧怕在这个男人面前破防。 但是她不允许自己这样! “放开我!唔……宴西聿!”她努力的想要拉开距离。 可宴西聿吻得愈发霸道,直到他觉得够了,才停下来,却依旧抵着她。 实则,他似乎觉得不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迷恋这件事的。 嗓音越见沙哑,“我不会接受任何一个宴夫人安排的女人,作为债主,也不准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记住了?” 她正努力呼吸着氧气,看着他微醺深邃的眸子。 那里头映着她娇小而绯红的脸。 官浅予没说话,没给出任何回应。 宴西聿抬手替她理了理脸蛋两侧的碎发,指节动作显得生涩而轻柔,目光还是她的脸。 然后沉沉的开口:“我喝多了,送我回去。” 她终于看了他,拂去所有杂念,尽可能平淡的表情和呼吸频率,“青洋不是一直跟着你。” 官浅予没必要动怒了,因为这个时间再赶过去,罗总那边也早该应该转场或者散场了。 可她绝对不会送他。 “我不想再踏足那个曾经生活了一年的牢笼。”她把话说得很直白。 牢笼?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宴西聿是不高兴的。 可他蹙了一下眉,并没有动怒。 毕竟,她的词很精准,那确实是牢笼,是他们彼此的牢笼。 他点了一下头,“行,那就陪我坐会儿,等青洋过来接。” 这一点,她倒是可以做到。 反正也要加班,顺便挣外快了,不忘提醒她,“点我的台是别人的两倍。” 宴西聿似是低低勾了一下嘴角,“钱眼里长大的?” “是啊。”她也不谦虚。 宴西聿看着她,“卡在你那里,朝我问密码,想要多少不可以?” 但他说完这一句,她却不搭腔了,拿掉他的手,“我去给你开包厢。” 男人阻止了,“不必。” 最后,她被带到他车上坐着。 就那么陪着,等青洋。 他们之间没什么可聊,他不说话,她自然不会主动,于是车子里安安静静。 可宴西聿似乎很享受这种安静,好像只要她坐在那儿就行。 阖了眸,坐那里闭目养神。 就那样干耗了不知道多久,官浅予忍不住问了他,“青洋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这时候,宴西聿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才一副恍悟的样子,“哦抱歉,忘了给他电话通知。” 然后慢条斯理才掏出手机给青洋打过去。 什么? 官浅予一下子气得瞪着他,所以她这半天都白坐了?白陪了?这都几点了? 宴西聿拨着电话,看着她气冲冲的下了车,“嘭”的甩上门回“御宵宫”去了。 嘴角勾了勾。 快十点了,这时候放她走也无所谓了。 栗长安那么要面子的少爷不可能等她一两个小时? 官浅予确实不可能再做别的,只能老实上完夜班然后回家睡觉。 …… 第二天早上才七点多,官浅予是被电话给吵醒的。 拿起手里扫了一眼,不认识的号码。 她那点起床气让她拧着眉,直接挂掉了。 房务部都知道她这周晚班,大早上不会给她打电话的,只能是广告。 但是刚挂掉,那边又再一次打过来。 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反正已经被吵醒了,干脆接了起来,语调很不友好。 “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犹犹豫豫,分贝也很小,“我……是我,姐?” 姐? 官浅予要不是听到这个称呼,早就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 当然,官明珠跟她向来不对头,从来不联系,长这么大,她还真没听过官明珠喊姐。 于是来了精神。 从床上起来,走到窗户边,柔唇微弄,“有何贵干?” 那时候,其实她想到了那晚在娱乐部后花园听到的对话。 官明珠在电话里像是努力笑了笑,显得友好一点,“姐……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计较,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找谁了……你帮帮我行吗?” 官浅予柔眉轻轻挑着,“我一个家里的蛀虫,能帮你什么?” 官明珠,“你怎么会是没用的蛀虫呢?我那时候都是不懂事乱说的。” “说吧什么事。”她也懒得听官明珠在这儿跟她捧,反正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我……”官明珠抿了抿唇,“我在外面交了个男朋友,而且……发生关系了……” 吞吞吐吐了半天,官浅予也没听出什么。 不过,她知道官明珠说的男朋友,应该就是那晚在后花园纠缠的那个? 好像她喊的潇哥哥? “嗯,然后呢。”她不咸不淡的听着。 “我……例假推迟了好久。”官明珠终于继续道。 官浅予这才略微蹙了眉。 她之前流产了之后,对孩子的话题,一直都很敏感,即便是上次蒋芸芸那个无辜的孩子没了,她也觉得可惜。 所以听到官明珠这话,半晌没搭腔。 “姐,姐?”官明珠迟疑的喊她。 官浅予这才清冷的开了口:“你还在上学,都是伸手要钱的年纪,这种事也敢,自己没长脑子吗?” 如果真的怀孕了,她才几岁?孩子怎么办? 官明珠好像也特别害怕,被她这么一说,声音都像是快要哭了,“我也不知道……我也害怕,所以谁也没敢说,连他都没敢告诉,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不敢自己去医院。”官明珠抽着鼻子。 官浅予闭了闭目,略烦躁的拨了拨头发,“我今天正好休息,你去北城医院对面咖啡厅等我吧。” 官明珠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那我马上就去,你要快点啊,还有……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拜托!” 官浅予懒理的调调,“知道了,挂了吧,我要洗漱。” 【作者有话说】 又一出好戏开始~ 第88章 爱情美满,前途大好 挂了官明珠的电话,她往洗漱间走,柔眉淡淡的,却若有所思。 毕竟,在处理蒋芸芸和王建的时候吃过亏,虽然最后她安排的好化险为夷,但提防之心还是有的。 于是刷着牙,她又从洗漱间出来拿了手机。 给心理馆值班经理黄巧巧拨了电话。 “馆长?”黄巧巧跟她关系挺好,大清早接她电话声音里也是笑笑的。 “起这么早啊?”官浅予刷着牙,声音略微含糊。 “你也早呀!”黄巧巧已经出门了,“你有事找我吗?” 官浅予点了点头,“有点小事,文钢集团的董事长杨文刚你知道吧?他应该没来过咱们心理馆?” 黄巧巧对业务很精,基本是来过、没来过的老板,只要在名册里,她都会清楚那一大摞的个人资料。 想了会儿,黄巧巧便摇头,“没呢,没来过,不过咱们有他资料,需要主动联系么?” 没记错的话,黄巧巧记得,杨文刚只在二级客户档案里。 “那倒不用。”官浅予摇头,淑了口,继续道:“你查一下他家里人的情况,几个孩子,都叫什么,尤其儿子。” 黄巧巧直接道:“这我知道呀,他儿子杨潇嘛。” 官浅予稍微顿了一下。 其实她刚刚也就是稍微猜了一下,出于本能的警觉,感觉官明珠不会莫名其妙的就突然找上她。 没想到还真就对上了。 杨潇。 潇哥哥? 她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你再顺便试着帮我查查能不能知道杨文刚的太太都跟那些贵妇交集,会去哪个地方消遣之类,谢了!” “馆长太客气啦!”黄巧巧笑嘻嘻的,“肯定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嗯~改天请你吃云味全宴!” 挂了电话,官浅予快速洗完脸,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 官明珠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等着,穿的很严实,时不时东张西望。 官浅予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她的状态,看样子不是装的? 是真的怕怀孕,走投无路才找了她。 她推门走了进去,到了桌边才敲了敲。 官明珠一下子看过来,见了是她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走吧。”她看了官明珠畏畏缩缩的样子,平时那股子嚣张劲儿一点都没了。 “身份证什么的都带了么?挂号要用的。”她问。 官明珠抿了抿唇,“带是带了,但是……能不能不用我的啊?我不想……” 这种事,她不想留“案底”。 官浅予明白她的意思,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她,“你觉得我们俩长得像么?” “用你的身份证挂个号,检查的时候我去,人家也不会知道的吧?”官明珠坚持。 看来,没来医院之前就把这些都想好了的。 官浅予笑了笑。 过了马路,看了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你问。”官明珠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遮住小半个脸。 官浅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那个男朋友叫什么?是不是杨潇,你叫他潇哥哥?” 官明珠明显愣了一下。 她这个反应,官浅予看在眼里,回头看了看她,没注意路。 结果刚好被旁边跑过来的小女生给撞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女生连连给她道歉,然后又匆匆往前,一边给旁边的同伴说着,“那个小哥哥真的好帅!我一定要把微信要到!” 本来只是个小插曲,但是官浅予下意识的蹙了一下眉。 小哥哥?潇哥哥? 刚好,官明珠回答了她,“你在说些什么啊,我都不认识你说的人。” 官浅予看了她,若有所思。 难道那晚她真的听错了? 不是潇哥哥,而是小哥哥,现在女孩子都这么统一称呼男生的? 她脑子里原本已经构思了一系列的可能性。 那晚听官明珠跟那个男生的纠缠来看,官明珠是不太情愿的,是男生单方面的比较缠。 以她的警觉,不无可能是杨文刚授意。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忙着拉投资,杨文刚难道就闲着什么也不做? 他想要薛玉梅卖股份,把薛玉梅的宝贝女儿官明珠拿捏住就是最直接有力的办法。 所以让他儿子缠上官明珠。 难道她真的猜错了? “姐?”官明珠杵了杵她,“你干嘛站着不动,走啊!一会儿人多了,我不想被人认出来!” 官浅予瞥了她一眼。 “你以为所有学生都跟你一样,扎堆来做早孕检查?”上哪碰到人被认出来去? 官明珠不服气的看了她,但又咬了咬唇,没有像以前一样逞口舌之能。 进了医院,官浅予还是用自己的身份证挂了号,这会儿妇科人不多,一会会就到官明珠了。 她就在外面等着。 尿检,挺快的,官明珠进出了两趟,前后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医生让我去那儿取检查报告。”官明珠指了指对门,尿样送到那儿的。 官浅予点头,“等着吧。” 十几分钟吧。 门开了,里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问了句:“官浅予女士?” “是我。”官浅予上前了一步,不等对方说出结果,顺势接过了女孩手里的检查报告,“谢谢!” 她也没打算直接给官明珠看,自己扫了一眼。 然后看了官明珠,“早饭吃了吗?” 官明珠摇头,又看了她的表情,“是没事吗?” 她想了想,“先吃饭吧,后面的事,我会给你安排,你继续上你的课。” “那到底有事没事啊?”官明珠很焦急的样子。 “你想有事还是没事?”她并没有让官明珠接触到检查报告,直接叠好收了起来。 “那当然是没事最好!”官明珠道。 官浅予点头,“那你就当没事,反正也不可能立马给你手术,你先想清楚要不要通知男方负责,这么大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决定的。” 官浅予必须承认,她本非善类。 既然知道了这个事,如果真是杨家的儿子,这事她能利用为何不用? “我真的……?”官明珠脸一白。 “不行的!姐,求你帮帮我,求求你!我不可能要孩子的!” 第89章 他身上,别人的香水味 官浅予看了她,“现在才知道着急了?你才多大,交男朋友的时候干嘛非要到这一步?” “不是这样的……”官明珠一脸担心和懊恼,“我也没想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就……都是他!” 果然吧,官浅予算是听出来了,从始至终,男方更为主动。 甚至,发生关系这件事上,官明珠多少都有一点勉强,不知道怎么拒绝,最后应该是半推半就才发生了。 “他明明说那天不会出事的啊!”官明珠急得都要哭了。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就这样怀孕。 根本就没有想过会这样,更别说生下来了,绝对不可能的!她现在就恨不得立刻把孩子弄消失。 但如果官浅予不帮忙,她自己是不可能做得了手术的。 所以,最终还是要听官浅予的,就假装考虑两天,然后再让她带着自己去做手术。 于是,官明珠压着心情,道:“那我今天回去跟他说这件事?” 官浅予看了她,“看你了,最好还是别拖太久,越快越好,薛阿姨你难道不通知?” “不行不行!”一提起母亲,官明珠吓得立刻摆手,“绝对不能让我妈知道!” 如果能让老妈知道,官明珠何至于这个时候联系她带自己来医院? 官浅予轻蹙眉,“这么大的事,双方家长总要坐下谈的,不让薛姨知道,只让男方知道,受委屈的一定是你。” 她也不无宽慰的道:“虽然你还在上学,但也成年了,这个年纪也不少学生先把孩子生了,继续上学,以后也是别人羡慕的辣妈……” “我才不要!”官明珠直接否决,态度非常坚决,打死都不会要这个小孩的。 她才多大啊? 恋爱还没谈够呢,二人世界都没有享受够呢! “看你吧。”官浅予并没太强迫,“跟人家聊完了再联系我。” 听起来,她好像对这件事不怎么关心。 但实际上,跟官明珠分开之后,她是一刻都没有耽误的在忙。 …… 回了心理馆,看了黄巧巧刚查完的资料,知道杨文刚的老婆今天跟贵妇们去一个茶餐厅。 刚好,她今天没什么预约,店里交给黄巧巧看着,自己就打车出去了。 茶餐厅。 官浅予不用多费力就看到了很扎眼的那一桌。 都是有钱的贵妇,气质确实不一样,一桌四个女人,各个精致无比。 她自己今天的形象是不可能凑过去跟人家聊天的。 只好等机会。 终于看杨太太起身去卫生间,她先一步进了卫生间,然后假装在那里打电话。 杨太太进来整理仪容,包包放在洗手台上,照着镜子。 “他们家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坐地起价,想占咱家便宜么?太可恶了!” 她一边气愤的说着,一边愤愤然挂掉电话。 然后洗手,结果因为“情绪不好”,洗手动作幅度太大,水直接往旁边洒到了杨太太包包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官浅予连忙道歉,一脸烦躁又真诚的歉意,“真是抱歉,您这包……天哪,是刚出的限量款?好贵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杨太太本来皱了皱眉,不过看她识货,忽然心情就好了,笑了一下,“没事。” 官浅予继续演着戏,一副看到她昂贵的包包后连说话都恭维了的模样,“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刚刚情绪太激动,没留意到旁边的您!” 杨太太依旧笑了笑,“没关系,擦一下就行。” 官浅予已经抽了纸巾帮忙擦了,嘴里也没闲着,一边抱怨:“你说现在的女孩子真是的,啊谈恋爱的彼此享受,不小心怀孕了就全是男孩子的错?还张口就要几百万、几千万,你说可恶吧?” 杨太太稍微顿了一下。 大概是感同身受。 顺口接了一句:“还有这种事?” 官浅予皱着眉,“可不是么?我弟弟的女朋友,说是例假推迟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就开始要钱了。” 杨太太这才笑了一下,“这年头,成年男女交往就发生关系的太多了,总有一次会中,多正常,双方都有责任,最主要还是女的不矜持!她要是不同意,那就是强歼,男孩敢么?” ……这思想,官浅予心里笑了笑。 面上不变的聊着,“您家也有儿子啊?我这弟弟长得又帅,真的不省心!” 杨太太点了点头,“我也有个儿子,交往三四年了,差不多年底就联姻领证了,目前还没弄出过人命。” 说起这个,杨太太是自豪的,儿子的事一落定,就算完成了一件大工程。 三四年?这么久? 她在一旁附和着,“就像您说的,意外怀了一次也正常!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又试着问,“那如果您儿子出这种事,怎么办啊?我现在发愁死了,我妈没了,我爸那边还没敢让知道呢!我弟怕被我爸打。” 杨太太看了她。 道:“这种事啊,其实男方最不着急了,孩子又不是在自己肚子里,在女孩肚子里呢,她们才该着急!你急什么?” 官浅予一脸讨教的样子。 “真的?”她一脸没注意而讨教的样子,“那您觉得我现在就跟他们拖着是不是好一点?” 杨太太微挑眉,“差不多这个意思,他们想打掉你们家就不同意,孩子也是你弟弟的,你弟弟不同意,他们也不敢,更不会轻易打掉。” 杨太太不屑的扯了扯嘴角,“那些人的心思我见多了,其实就是要钱,你就拖着呗,就说在考虑给多少钱。” “女孩不可能做单亲妈妈,最终是要弄掉,可孩子是一天天在长,拖久了,他们自己降价都来不及。你说谁急?到最后说不定就成了买一送一,直接一分不花娶进门。” 官浅予低哼了一声,“我们家才不要这种女孩,以后光给女方扶贫了!三天两头要钱怎么办?” 杨太太笑笑的,“所以啊,问题丢给他们自己选,这些穷人就得好好治!” 官浅予赞同的笑着努努鼻子,“就是!……谢谢您哦,聊了会儿,我都不发愁了!” 【作者有话说】 小可耐萌~今天开始,加更为每天3章哦,请夸夸美腻的九九~ 第90章 又打算闹哪门子脾气 杨太太听她这么说,好像才发觉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多,摆摆手,“我先出去了,朋友在等。” 官浅予笑着目送。等人走了,才慢慢的收起笑意。 然后直接给官明珠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就冷不丁的问:“你跟杨潇交往几年了?” “两个月……”官明珠早上刚跟她分开,所以对她还挺有信任感,直接就回答了。 下一秒,猛的又道:“什么杨潇啊?你怎么又问这个人,都跟你说了不认识。” 官浅予也不戳破,笑了笑,“知道了,就这么一问。” 挂了电话,她若有所思。 以官明珠的反应来看,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是杨潇了。 但杨太太明明说交往三四年了?都准备联姻了? 跟官明珠说的两个月严重不符。 这点时间,官明珠不可能记错的。 既然不是三四年,那就说明,杨潇一直是有女朋友的,还准备联姻了。 联姻……杨家若是娶官明珠也用不上这个词,毕竟,官家都支离破碎了。 以杨太太刚刚说话的样子和那些思想,不可能看得上官明珠。 所以,如果真是杨潇让官明珠怀孕的,那说明杨家就是故意让他们儿子这么干的,至于原因,杨太太刚刚的观点已经很清楚了。 不过呢,他们家的目的肯定不是简单的让拿掉孩子,要不然没必要这么着急的跟官明珠发生关系。 他们想要的,恐怕是薛玉梅手里捏的股份。 原来杨家是这么想的?官浅予心底冷笑。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一点,就是确定那个人是杨潇。 只要确定了,杨家必然会有动作的,她不急。 出了茶餐厅,她给十一打了电话,“你这两天就不用接送我了,给你派个任务。” 十一在电话那头皱着眉,鼻音浓重,“官小姐,我今天是不得已请假……” 他几年都不感冒一次,这次一感冒,直接把他给放翻了,躺了一天,又打针又吃药,才稍微好转。 “我知道!”她无奈的笑着,接过话:“又没说以后都不用你,只是这两天,让你帮我办件事而已。” 十一这才“哦”了一声,“那您吩咐就行。” 官浅予站在路边等着的间隙,接着道:“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官明珠,你知道的?” 十一点了点头,“知道,见过照片。” 之前替老板查她的资料,包括她的家庭背景、家庭成员都了解过了,所以知道。 官浅予道:“嗯,你这两天去跟着她,看她见了谁,记得拍照和录音给我。” “明白。” 不过,十一暗中跟踪官明珠的第一天,并没有任何收获。 因为官明珠本来就没打算去找杨潇坦白谈这件事,她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过两天再找官浅予帮她预约手术。 但是,杨家可坐不住。 …… 杨太太那天回了家,因为在茶餐厅跟人聊起这个事,心里一直惦记着。 杨潇一回来,就被他叫了过去。 “妈,又有什么事?我先去洗个澡也不行?” 杨太太瞪了他一眼,把他拉坐到沙发上,问:“你跟那个官明珠到底哪一步了?怎么样了?” 问起这个事,杨潇仰天,然后一挑眉,“您儿子办事还不放心吗?就官明珠那种胸大无脑,只会装清纯的女人,哄到手还不容易?” 杨太太凑近了,“已经到……那一步了?” 杨潇笑着点头,“不想想您儿子什么魅力,什么手段?” “别嬉皮笑脸的!”杨太太拍了一下杨潇的肩,道:“这可是关乎到你爸的大生意,你最近两天见官明珠没有?” 杨潇摇头,“周末没见,我不得陪悦悦么?” 邹悦悦,杨潇的正牌女朋友,邹家的独生千金。 邹家可一直都是杨家攀附的对象,所以也特别谨慎杨潇他们的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杨太太这会儿还是皱了皱眉,“知道悦悦重要,但是这几天你要勤快一点,问问官明珠怀没怀孕!” 杨潇想了想,“我跟她做完……这还没一个月吧?” “那也能验出来了!”杨太太又瞪了他,“你明天就赶紧约官明珠问问,不行的话,直接带她去医院。” 说起来,杨潇想起来,“没记错的话,这几天应该官明珠就来例假了。” 所以,只要约见面,看她来没来例假就差不多知道了。 “我明天约!”杨潇道。 末了,又贼兮兮的笑着,看向他母亲,“妈,我明天要是陪官明珠去了,悦悦那边得瞒着的,给人家买个礼物?您看?” 他搓了搓手指。 一边示意着:“邹家大户,悦悦不缺钱,小物件显得委屈了她,您得多给点,我看着给她买个啥。” 杨太太横了他一眼。 不过,杨家看重这个未来儿媳,娶到手之前,当然必须肯花钱! 所以她也不吝啬,“一会儿给你转账!洗你的澡去。” “好嘞~” …… 第二天的中午,午饭时间刚过,官浅予就接到了十一的电话。 “照片和录音,还有视频都发您邮箱了,我现在撤么?” 官浅予微挑眉,这么快,杨家还真急。 “行,撤吧,你继续回去休息,我今晚加班,晚一点你来接我就行。”她道。 挂了电话,她坐在心理馆的办公室里,微蹙眉, 这两天她并没有再积极的联系那几个老板拉投资,反正宴西聿在那里作祟。 倒是换个方向,摸清杨家要干什么,把杨文刚想耍手段买走股份的行为戳破,这事自然也就解了。 点开了邮件。 看到了照片,官明珠和一个男的,十一干这个一看就是老手,角度和清晰度都没得挑剔。 官明珠又从网上搜了搜,没搜到杨潇的照片,偶尔提到的八卦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身影。 然后她又听了录音。 果然,男的就是在问官明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来没来例假。 官明珠明显的避开,他却继续追问,“该不是身体不舒服吧?” “宝贝儿,女人这个事可不能马虎,你要是体寒或者怎么的推迟太久也得去看看,我带你去医院?” 第91章 他的电话,乔爱接的 官明珠是百般推拒,“我没体寒……女孩子偶尔就是会推迟一两天的,很正常,没不舒服,真的!” 后面继续纠缠了几句,最终是没拧得过官明珠。 录音播完了,她还在继续搜着关于杨潇和杨家的新闻,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杨潇女朋友的。 却发现,还真搜不到。 也对。 否则,不至于官明珠一点都没察觉的跟人家谈恋爱谈到这一步。 “笃笃笃!”她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官浅予随口应了一句。 黄巧巧推开门,小心的探入半个脑袋,“馆长?” “嗯。”她抬眸,以为黄巧巧是来喊她吃午饭的,“你们去吧,我一会儿再说。” “不是。”黄巧巧把门推开了,略神秘的走进来,“来了个大单,是个大大佬!人家也指定要您做心理诊疗。” 黄巧巧特地加了个“大”字。 官浅予神色淡淡,她回来这么久,最大的大佬是一个政客,其他什么样的老板都见过,已经习以为常,只当是自己的病人。 “行,你带他去一号馆就去吃饭吧,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黄巧巧笑着点头,“好的!” 一号馆是她这个馆长专门跟病人做心理疏导的房间。 整理了一下仪容,她就过去了。 推开门,看到男人站在窗户边,双手插兜,闲适的立着。 窗帘没拉,但是窗纱关着,房间里没开灯,有点昏暗,官浅予没太看清,只觉得那个背影眼熟。 “您好!”她本着职业素养走过去。 男人转过身来,她才停住脚,又蹙了蹙柔眉。 宴西聿? “你来干什么?” 那晚在“御宵宫”耍酒疯跟她说了些话,又趁机对她……怎么今天干脆跑这儿来了? 宴西聿神色如常,看了她身上的职业套装,胸前还挂着馆长工牌。 薄唇微微勾了一下,“来心理馆,你说干什么?不看心理疾病,总不能做爱做的事?” 官浅予听着他这么慢条斯理又一本正经的耍文字流氓,一双黛眉紧了紧。 也懒得跟他周旋,“宴先生这样的冷心冷眼的狠人,还能有心理疾病?” 她话刚说完,男人忽然迈了一步。 一双长腿直接横在了她面前,将她往后逼了两步,抓了她的手就按到了他胸口。 官浅予时常猜不透他的行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想把手抽走。 宴西聿却紧握住,将她的手定在胸口,问了句:“冷么?” “……” 她说的是他心冷人狠,又没说身体温度低? 官浅予懒得回答,也不想纠缠,但是手又抽不回来。 只好抬眸盯着他,“人心还隔肚皮呢,我怎么能感受得来?” 宴西聿低眉看了她,忽然轻轻眯起眼,深暗色的眸底带上了几分趣味。 “这是想换个地方感受一下?” 说着这个话,他竟然作势准备解开腰带,还带着她的手往下挪。 官浅予这才略微有点急了,“宴西聿,你干什么!放开我!” 宴西聿并没有来真的,只垂眸似笑非笑的眼神。 紧了紧腰带,脸上的表情也没再那么不正经,而是侧首看了她。 忽然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 她莫名其妙,不想回答,而是想去卫生间洗洗手。 可是才走了两步,就被宴西聿握住手腕带了回去,一脸不满的看着她,“问你呢。” 官浅予无奈,“来看病的是你,你问我?还是说,宴先生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我看到你会不舒服?” 嗯,没再向之前一样跟他半死不活的装蔫,这样呛他,他是很习惯的。 但也低低的道:“白郁行看到你前两天去医院了,病了?” 她心底略微的愣了一下。 对上他此刻低垂的视线,正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回答。 官浅予心里不可抑制的动了动,他从没来过,今天特地跑过来,难道就是因为知道她去过医院,来问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这种待遇,在他们的婚期一年里,她从未有过吧? “哑巴了?”宴西聿眉峰轻蹙。 已经抬手,翻过手背直接贴到了她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 这个动作,让官浅予再一次蹙了眉,一下子就躲开了。 宴西聿抬起来的手背就停在了半空中,看着已经退得老远的女人,眉宇之间瞬间就有了肉眼可见的不悦。 薄唇碰了碰,嗓音低低沉沉的,“我身上有毒?” 她抿了抿唇,“做心理咨询,医生和客人不能、也没必要有太亲密的接触,会被举报经营不规范。” 宴西聿听完扯了一下嘴角,“我若不是客人呢?” 其实,宴西聿也不是感觉不出来她对他的抗拒,想要跟他保持距离的心思,简直一目了然。 他是理解的。 但莫名的,就是心头不爽。 官浅予公事公办的语调,“宴先生今天就算不做心理咨询,但是已经开了这个办公室,费用还是要结的。” 宴西聿启唇,“给,当然要给,你要多少给多少。” 然后,他又重复问了一遍她是不是生病了。 官浅予的记忆力,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哪怕是她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他都不会看一眼。 所以,现在突然这样的关心,她竟有些不适应和悸动。 是悸动,心悸的悸,更多是怕。 有些路,她不愿也不能走两遍。 谁又知道他现在的这些行为背后又是什么目的呢? 于是浅笑,就当做内心毫无波澜,“我生不生病,怎么还跟宴先生有关系了?” 男人语调四平八稳,一个理由不变应万变。 就一句:“欠债的生病,影响债主收钱,不懂?” “……” 她竟然也被说服了,是这么回事。 然后配合的回答:“我没生病,陪官明珠去检查身体的。”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杨家搞这档子事,如果宴西聿为了乔爱一直站在杨家那边,她这岂不是等于泄密了? 宴西聿低低的看了她一会儿,大概是看出了些她的心思,并没有多问。 而是走到了一旁的床边,“我睡会儿,有催眠曲么?” 第92章 签约,宴夫人的意思 “有安眠药,你吃么?”官浅予过去拉开了窗纱,就没打算真的让他在这里睡似的。 宴西聿听完低低的笑了一下,“你都这么招呼客人的?” 她从窗户边转过头来,“宴先生好像刚说完自己不是客人?” 男人微挑眉,不跟她辩了,抬手解了外套扣子,褪去衣服,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看到他这样子,官浅予蹙了蹙眉,他是真的打算在这里睡一觉? 宴西聿没看她,只是低低的说着话,“昨晚加班,没怎么睡。”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才看出来他眼睛里好像都有着一点血丝,熬夜熬出来的。 只好又把窗纱拉上了,顺便把窗帘也关上。 淡淡道:“那么大个宴旌集团,不缺金不缺银,还有必要宴总裁亲自熬夜赶工么?” 怎么看都不划算。 宴西聿只是瞧了她一会儿,大概是想说什么的,但最终没说。 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作为这个心理室的咨询师,官浅予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开,只好坐在不远处的工作台上看一些资料。 他那么疲惫,她以为应该很快就会睡着。 但是没过会儿,听到男人略带疲惫的沉着声音,还有些无奈,“睡不着。” 她抬起头,皱了皱眉,走过去挑选了几首轻音乐,音量调到适中开始播放。 回头却发现床上的男人并没有闭上眼,而是视线落在她身上,就那么看着。 官浅予无奈的走了过去,“还有事?” “我还是当客人吧。”他冷不丁的一句。 “……” 她算是听懂了。 只好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距离床比较近,说话声音很小也能听得清楚。 “有烦心事?”她职业性的拿了纸和笔。 宴西聿终于闭上眼,但也低低的开了口:“城南新别墅区投资招标马上开始,你不急?” 说到这个,官浅予稍微吸了一口气。 她最近做的事,不都在为招标成功服务么?怎么会不急。 “卡放在你那儿,密码就是不肯问?”宴西聿淡淡的语调。 自顾的说着,“杨文刚对这次招标很积极,准备也很充分。” 很显然,她不像是争得过的。 实际上,在投资这一块,“聚力投资”虽然没有名声大噪,但其实一直都很独到,管理投资做得很好。 这也是杨文刚不愿意放弃这块鸡肋的原因,“聚力投资”有它的核心团队价值摆在那里,他们就是搞投资管理,而不是像其他那些投资企业,内部尽搞花里胡哨的东西。 官浅予看了他一会儿。 笑了笑,“听起来,你好像更愿意让我赢,怎么,不是一年前,明里暗里都帮着乔爱她舅舅的时候了?” 宴西聿睁眼看了她。 又闭上。 嘴唇碰了碰,“从未帮过杨文刚。” 她听到这话觉得好笑,干脆没再接话。 关于乔爱的任何事,她现在已经没有跟他争辩和纠缠的力气,因为知道自己一定是败方。 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起了身。 “你先别睡,帮我看个东西。”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去拿了十一刚刚传过来的照片。 她没见过杨潇,不认识,但是杨潇是乔爱的表哥,宴西聿应该是见过的。 回来后,她把照片递到宴西聿跟前。 男人睁开眼,扫了一下,又闭上了。 官浅予蹙了蹙眉,“你不认识这个人?” 宴西聿阖眸,略微的冷哼,“到底我是客人,还是你是客人?告诉你也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她略呼气,“我请你吃饭。” “我现在一顿饭自己都吃不起了?” 官浅予知道他就是故意找茬,奈何是她有求于人。 “御宵宫请你?” 这回,宴西聿看了她,“怎么请?什么服务项目?” 她笑了一下,“宴先生是常客,会不知道那里面都有什么服务项目么?” 男人一本正经,“既然是私下请,那自然不能走常规,没点特别的,我图什么?” 能把这种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愧是他。 官浅予收好照片,“这么为难就不麻烦宴先生了,我去问问别人,毕竟宴先生习惯了占人便宜,别到时候请客是请了,我什么也没得到。” 宴西聿眉峰轻蹙,他什么时候喜欢占人便宜了? 随即,又想起来这两次跟她的纠缠。 如果说,每一次吻她之前,他都心无杂念,一定没人信,但他自己最清楚,找她之前,他没有那个意图。 偏偏每一次见了她人,事态发展就不受他控制。 嗯,见了她,他就是想了。 于是沉着声,不见波澜的一句:“我从不占人便宜,只占你便宜。” “……”她不接话。 只问:“所以他是杨潇么?” 宴西聿看了她,“你这不是认识?打听他干什么?” 官浅予已经知道了,淡淡的一句:“看上了。” 然后半天没见床上的男人有动静。 再回头发现他又那么安安静静的盯着她在看,表情不好不坏,但是给人几分不悦的错觉。 “你到底睡么?”她问。 男人低哼了一声,“不困了。” 然后作势从床上起来。 官浅予微微蹙眉,她当然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疲惫,这么熬下去迟早身体是要出事的。 还是走了过去,压了他的肩,迫使他又躺了回去,“睡觉时长不收费。” 宴西聿突然被她床咚,心头倏地愣了愣。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被那种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敲中心脏的感觉抓住,奇异的微妙。 在她的手收回去之前,男人忽然握了她的腕,往回拉了一把。 官浅予没提防,差点整个身子压到他身上,另一个手急忙撑到床边。 但是彼此之间近得气息可闻。 宴西聿盯着她,薄唇微动,“看上谁了?” 这个问题显得很突兀。 但他可没忘那天在厨房,她跟宴夫人说的话,说她有喜欢的人。 不排除,她只是故意这样说,免得被宴夫人误解和乱点鸳鸯谱,让彼此都有压力。 但也不排除是真的,不是么? 官浅予试着往后撤,动不了。 只得看了他,“我这眼光差劲到当初能看上你,但是世界上应该没几个比你差劲的男人供我看中了?” 第93章 你们没离婚?你骗我! 宴西聿听完依旧深深的盯着她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勾了勾嘴角,竟然顺着应了一句:“是这个道理。” 她瞥了他一眼,“你睡会吧。” 宴西聿只是“嗯”了一声,这次是真的阖眸睡了。 可能睡了有个二十来分钟。 黄巧巧给她发了个信息。 官浅予是静音的,但是看到屏幕亮了,所以她拿起来回复,回复完了之后放回桌面。 木质的桌面跟手机碰撞的时候发出“哒”的一声。 很轻微,结果床上的男人竟然也醒了。 她为自己的失职蹙了蹙眉,“抱歉,吵醒你了?……你可以接着睡。” 宴西聿却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了二十分钟,意外的很沉,很舒服。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她正在再次拿起手机回复信息。 黄巧巧问她吃什么,需不需要给她带饭,她这会儿显然也没有吃饭的时间,就拒绝了。 “嘶!”正低头回复呢,突然听到宴西聿那边略微的抽气声。 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宴西聿伸手朝衣架想拿外套,但是动作半途中停住了,曲臂回来按着脖颈,正拧着眉。 “怎么了?”她走了过去。 “抽筋。”男人低低的嗓音压抑着,听起来很痛苦。 一整晚没怎么睡,睡了会儿正舒服,突然又起床了,会抽筋也正常。 她放下手机,顺势站到了床边,“手拿开,我给你按按。” 一边按着,一边淡淡的嘲讽,“年纪大了,非要学别人熬夜加班,现在知道后果了?抽筋还是轻的。” 宴西聿这会儿没心思跟她争。 直到她按了好一会儿才舒服多了。 “我去弄个热毛巾敷一下,您稍等。”她手酸的甩了甩,道。 听得出来,是把他当客人了。 宴西聿倒是拧了拧眉,不习惯她的称呼。 刚好她去弄毛巾的时候,她的手机就在宴西聿视线里亮起,这次是黄巧巧的电话。 因为她刚刚回复没发出去,黄巧巧还在饭店里等着,知道她手机静音,就用电话亮她一下。 结果电话一下就被接通了。 “喂?”黄巧巧做贼似的声音,“馆长,你吃什么菜啊?我给你带俩。” 官浅予回来了,看到宴西聿把电话接通了,但依旧摆在床边。 男人眉峰轻挑,“手滑。” 却明明是他刚刚就看到了她坐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回复信息,这会儿来电只显示“黄经理”,也不知男女。 接通听到声音,才确定是女的了。 官浅予没理他,把热毛巾敷到他脖子上,然后对着手机道:“不用给我带了,谢谢啊。” 宴西聿稍微扭过头,看她,“没吃饭?” “宴先生来的时间挑的太好。”她语调淡淡的。 正好是午饭,她哪有时间去吃? 话刚说完,看到宴西聿直接把毛巾扯下来,又去拿了外套。 “你干什么?”官浅予愣了一下。 男人扫了她一眼,“带你吃饭去。” 大概是觉得她会拒绝,顺便加了一句:“正好我也饿了。” 她站在那里没动。 当然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又没什么关系、没什么事,吃什么饭? 可宴西聿走了两步回头,“刚说完请客,又不乐意?” “不是请你去“御宵宫”享乐?” 男人笑了一下,“你若是不介意,我大白天倒也刚好精力充沛,嗯?” “……”还是吃饭吧。 就是心理馆不远处的餐厅,穿过地下停车场再出去过个天桥就到了,所以没开车。 吃饭的时候,官浅予才再次提起杨潇。 “他有女朋友的吧?” 宴西聿似是而非的弄了弄嘴角,“这么关心杨潇干什么?据我了解,他比你小几个月,你不是抵触姐弟恋?” 官浅予心底里白了一眼。 她什么眼光才能看上杨潇? 倒是宴西聿也回答了:“邹家的千金吧,叫邹悦还是什么,稍有耳闻。” 杨家对邹家,稍微有点高攀了,不过也算门当户对。 邹家? 官浅予是稍有耳闻的,北城里比较厉害的实业私企,邹家能排在靠前的位置上。 不过,她从来没跟邹家有所交集,怎么让邹家知道杨潇对官明珠干的这档子事? 是个难题。 宴西聿不清楚她问这些的目的,也不打算细问。 倒是吃完饭,再次经过那个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一边走一边看似随口的问了一句:“最近见过栗长安?” 她走在一旁,淡淡失笑,“栗二少不是托你的福,正在接受调查?” 他说是帮她想办法筹集资金,有眉目了会主动联系她,到时候一起吃饭的。 正好官浅予忙,也就没再联系他。 车库里略显昏暗,宴西聿看她往前走,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她,“这样不清不楚的人,你也不打算保持距离?” 她只是淡笑,“有钱就好了,我现在只要投资。” 话刚说完,就被宴西聿两步迈过来后从身后扣了她的手腕,促使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被迫转过身看了他,男人正莫名的阴沉着脸。 其实她刚刚只是随口一说,但…… “在我看来栗长安没什么问题,人也挺好。”她认真的道。 宴西聿唇畔扯了一下,“挺好?他告诉你这两天没在北城么?” 栗长安不在北城么? 她淡淡的挑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他在不在北城,告诉我干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 说着,她已经转过身往前走了。 “栗长安不在北城。”宴西聿跟了上来,也沉着声道。 她只是“哦”了一声,事不关己。 确实事不关己,只要栗长安筹集资金联系她就行,她没必要管人家在哪里。 已经出了车库,正在往天桥走。 “这次走私的案子多大你丝毫不知道?”宴西聿在她身侧走着,脸色依旧不见好转。 官浅予笑了一下,“你难道还想说,他这两天不见人,是在逃避这个案子?” “栗长安跟我说过了,他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他不是恶人。” 话音落下,她一下子又被男人一把扯了回去。 因为是在天桥上,官浅予吓了一跳,心脏猛跳,连声音也不可抑制的提高了,“你干什么?” 第94章 你跟她睡过了?是吗! 宴西聿正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她,“他跟你说他是好人,你就认为他是好人了?我跟你说我是恶人,我就是了?” “你难道不是么?”官浅予直接回了一句。 宴西聿突然就沉默在那里。 然后她直接甩开他一个人下了天桥回店里。 关门的时候,透过玻璃门,还能看到宴西聿依旧站在天桥顶,双手插兜侧着身。 她却能感觉出来他此刻阴沉着脸隐忍的模样。 关上门,她就回了办公室,眼不见为净。 每一次跟他碰面都会莫名的破功,真是见鬼。 只不过没一会儿,前台又把她喊了出去,“馆长,有您的花,要本人签收。” 她看了看那束花,皱了皱眉,还是把笔拿了过来签了字。 “这花真好看!”前台笑得跟花儿一样,“馆长,我去把它们插起来?” 官浅予下意识的又瞥了一眼天桥的方向。 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就以为这是宴西聿送的话,毕竟上面没有署名。 “扔了吧。”于是,她回办公室之前留下一句。 “啊?”前台一脸的诧异,这么好的花干嘛扔了啊? 黄巧巧过来冲前台使了使眼色,让她听馆长的,说扔了就扔了。 官浅予去了一号心理馆,收拾用过的东西,以便接待下一位客人。 刚开始弄,手机在兜里震动着。 “栗二少”的来电显示。 “喂?”她调整了语调,与平常无异。 栗长安的嗓音不如宴西聿那么低沉,轻轻薄薄的总让人感觉带着风流的浅笑,上来就问了一句:“官美人,想我没?” 官浅予已然习惯了他的不正经,他要是正经起来反而奇怪了。 淡淡的一笑,“几天不见,忙着给我筹钱?” “当然。”他很不犹豫的回答。 又问:“花收到了么?” 她稍微的愣了一下,“花?” 刚刚的花? “那是你送的?” 栗长安听出了异样,狭长的眉尾轻轻一挑,“怎么?你该不是把我仔细挑的鲜花给扔了?” 官浅予赶忙解释,“没、没,我以为是哪个来过的客人送的花,我不喜欢乱收的,没扔!” 一边说着,一边从办公室去前台。 保不齐栗长安这是回来了,一会儿若是过来,看到他的鲜花躺在垃圾桶里,小性子一上来不给投资了怎么办? 前台正准备依依不舍的扔掉,突然看到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手里焦急的比划着。 “馆长?你在说什么?” 官浅予干脆走过去把花拿了过来,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花瓶。 “插起来?”前台立刻笑着。 她点了点头,然后才把花递过去。 电话,栗长安依旧似笑非笑的调调,“没扔就好,你说我给那么多人送花,唯独你扔了,多令我伤心?” 也不知道真假,但官浅予是信的,信他同时给很多女人送花。 毕竟非常符合他的性格和处事,而且这样一来,她就收得更舒心了,知道他就是纯粹送花,没有其他意思。 雨露均沾、一视同仁。 官浅予陪着笑,“栗二少这话说的,我哪敢?” “我明天,或者后天回来,”栗长安道。 她点头,“被嫌疑的事情,查完了?” 栗二少嗤然一声,“谁敢查我?” 她笑,配合的听着他装杯。刚刚跟宴西聿的那点不愉快也暂时淡忘了。 …… 晚上去“御宵宫”上夜班之前,她给官明珠打了个电话。 已经确定那个男人就是杨潇了,她要做的事还挺多的,但前提得知道官明珠找没找杨家。 电话通了。 “姐?”官明珠特别小声,“我在自习室。” 官浅予“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出去接,还是睡前回我?” “我……我马上出去,你等会。”官明珠起身出了自习室接电话。 然后分贝才往上提了提,但也比平时小声得多,“姐,怎么了?” 官浅予听着她这一口一个“姐”的是真不习惯。 忽略过去了,问:“找过对方家里没有?人家怎么说?是准备让你们早早结婚生下来,还是叫你拿掉?” 官明珠抿了抿唇,直接就编谎,“他们家,和我的意思,都是拿掉,毕竟我们都还小……等一毕业就结婚,那时候再要就好了。” 官浅予笑了笑,也不戳穿。 然后官明珠紧接着问:“但是他们都有事,可能我自己去医院,你……还会陪我的对不?” 她点头,“陪啊,我最近都有空,完了我帮你约医生吧,等我消息,就这几天。” 官明珠松了一大口气,“好!那说好了,你早点预约。” “嗯。” 挂了电话,官浅予若有所思的坐在车里。 北城已经开始进入阳春三月,但其实还是很冷的,外面飘着霜雪皆不成的雨点。 “每年季节更替,北城天气都多变得很!”司机师傅感慨了一句。 她笑了笑,“多事之秋,可事儿多的不一定只是秋天!” 到了“御宵宫”外,她顶着包包快步往里走,湿了一点点发丝。 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才准备往房务部去。 结果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人喊住了。 “官经理?官经理?” 喊了两声,她才听见,停了下来,回头看值班组长正快步从走廊过来。 “怎么了?” 宴西聿又来点台?她下意识的想。 倒是听组长低声道:“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跟哪个客人接触不正当,邹家大小姐一来就要找你!” “啊?”她一脸意外。 邹家大小姐? 那不就是杨潇的那个正牌女友? 嗬,她正发愁没法接触邹家,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她这是走了什么运。 “快带我过去啊,邹家大小姐可得罪不起!” 组长狐疑看了她的表情,非但不紧张,竟然好像还挺高兴? 带着她到了包厢门外,组长就停住了,“我可不进去,你一会儿要是有事,就在频道里喊我。” 官浅予笑了笑,“不用!没事。你去忙吧!” 站在门外理了理仪容,她才抬手按了门铃。 然后一个彪形大汉开的门,应该是邹小姐的保镖,虎虎生威,看着都令人胆颤。 第95章 就算流干了血也要等! 官浅予移步内厅,看到沙发上端坐着的小美人,看起来心情不佳,视线很敌意的朝她投过来。 “你叫什么来着?”她问。 官浅予淡淡的笑,做了自我介绍:“可以叫我koko。” 对方倒也礼尚往来,“我叫邹悦悦,杨潇的女朋友,你认识我么?” 邹悦悦,原来不是邹悦,挺好听的。 嗯? 一边想着,官浅予略微蹙了眉,“我应该认识邹小姐么?” 邹悦悦冷哼了一声,“我男朋友是不是来过你们这里,难道点的不是你么?我听说最近这里你最火,除了你,应该没人敢接待他。” “……” 她表示有点委屈,凭什么她最火,就要接待杨潇那种货色了? 说起来,她在公主阁挂名这么久,也就不正经的只接待过宴西聿。 “谁告诉你邹小姐我接待过你男朋友?” 邹悦悦直直的盯着她,“宴少。” 那意思很明白,宴少是什么人?他会没事瞎说这种话么?所以让她老实承认,否认就是打宴少的脸,后果还更严重。 官浅予愣了愣。 宴西聿? 所以,是宴西聿把这尊小佛送到这里的?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毕竟,中午她把他气得在天桥顶上吹了半天的冷风。 到现在也没联系。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为什么宴西聿总是知道她想要什么呢? 要是以前他这么了解她…… 甩了甩头,她收回了思绪。 淡笑着看向邹小姐,“算是吧,我接过杨潇,不过不是接待,只是行使职工权力帮他订了个包厢,至于他们后面怎么娱乐,我不干涉的,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清楚,没联系过。” “他竟然真的来过这里。”邹悦悦脸色变了变。 也对,哪个女孩子会喜欢自己男朋友跑这里,还点公主阁的女孩? 只见邹悦悦狐疑的盯着她,“你们没有联系方式?” 她笑,很坦然,“我们从来不留客人电话号码,一律是前台登记提供。” 邹悦悦看她不像是说谎,一时间皱了眉。 官浅予笑了一下,“邹小姐怎么会想起来跑这儿找我?是觉得你男朋友最近不对劲么?” 她心底讽刺,肯定不对劲啊,外面都跟官明珠好了两个月,关系都发生了。 保不齐都是怎么哄着、瞒着邹悦悦的。 “关你什么事?”被这么问,邹悦悦不高兴的瞥了她一眼,可能觉得丑事外扬掉面子。 官浅予也不生气。 而是依旧淡淡的笑着,道:“其实……我今天早上是见过杨潇的。” “什么?你早上跟他约会了?” 官浅予:“……” 邹小姐这暴脾气,这理解能力…… 她只能好脾气的解释:“不是,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杨潇跟一个女孩子约的早茶。” 说到这里,她纳闷似的皱起眉,“不对哦,怎么看着杨潇跟那个女孩子是情侣?那岂不是邹小姐你被劈……” “腿”字她没说出来,抿了唇。 邹悦悦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冷哼,“他敢,他们杨家就别想安稳!” 玩谁不好,敢玩她? 一旁五大三粗的保镖已经低低的开口:“大小姐,我派人去跟一跟?” 邹悦悦端着脾气,“我有那么肤浅?我非他不可了?” 很明显,邹悦悦根本就不屑于做这种事,而是道:“改天让爸爸约他们家谈谈。” 说完,邹悦悦起了身,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末了,又看了官浅予,道:“下次再看到他,麻烦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官浅予笑着点头。 然后保镖朝她要手机,给她输入邹悦悦的电话号码,顺便,还给她塞了一叠小费,沉甸甸的。 这大小姐真是大方。 以邹悦悦这个脾气,官浅予都迫不及待想看看杨潇到时候的下场和滋味了。 送走了邹悦悦。 官浅予去了酒店部,坐在办公桌边拿了手机,最近通话里看了看宴西聿的备注。 最后作罢了,打过去也没什么可说的。 道歉不可能,感谢也没必要。 只好上自己的班,到第二天凌晨五点才回家休息。 …… 那两天,杨家可也没有闲着。 杨潇约见过官明珠以后,杨太太就有事做了,直接找官明珠周围的女孩子打听了她到底来没来例假。 知道她没来例假之后,杨太太根本坐不住了。 “你真去啊?”杨文刚看了正在化妆、换衣服的杨太太。 杨太太瞄着眉毛,抽空瞥了他一眼,“这是助你一臂之力的大事,你一个男人没法出面,当然是我去谈!” 然后一笑,“你放心,都到这一步了,一定是咱们双赢的结局。” 确实,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又不可能放任不管。 杨文刚也就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儿才道:“约吃饭的话,约远一些,别被圈里人碰上了,邹家若是知道就全完了。” 杨太太不断点头,“知道!这都两三个月了,一直瞒得很好,放心吧,过了这两天就都好了!” 换完衣服,杨太太开车出门,直接往“聚力投资”而去,事先也特地没给薛玉梅打电话。 一直到站在了薛玉梅跟前,看着薛玉梅意外又友好的笑意,“杨太太?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薛玉梅从一年前就开始跟杨文刚接触,一直把杨文刚当做救命稻草,对杨太太那当然也是一直十分热情。 在薛玉梅眼里,这一年来,两家人处得可恨亲近。 杨太太笑着,“好久没见,过来看你啊,顺便要聊聊两个孩子的事情嘛!” 杨家一直喜欢明珠,想要她做儿媳妇,这是薛玉梅一直以来的被杨太太灌输的感觉,时间久了,当然当真了。 心里也一直窃喜,既然杨家喜欢明珠,那她这股票和公司,杨文刚肯定都不会让她太为难。 杨太太又问:“你晚上有安排了吗?”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薛玉梅摇头,她都这儿问了,即便是有安排,肯定也要腾出来的。 “那正好!”杨太太笑眯眯的,“老说云味全宴特别好吃,咱们晚饭约那儿?让司机把两个孩子直接接过去?” 薛玉梅满满的附和着,“当然好啊!” 第96章 尽快离婚,请你签字! 薛玉梅以为,这么一小段时间不见动静,看来今天杨家是准备正式谈谈买股票的事。 心里已经抑制不住的欣喜,这事总算能尘埃落地,她也不用再怕公司哪天突然出什么变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官浅予那边上次放了话之后也没什么波浪,根本是拉不到什么投资的。 呵呵!她就说嘛!一个官浅予能干什么?还想让她把股份全让出来,真是痴人说梦! 晚饭时间还没到的时候,杨太太就带着薛玉梅先一步前往最近在北城掀起热潮的郊外餐厅。 两人一路上可谓相谈甚欢。 但是杨太太提起杨文刚暂时过不来的时候,薛玉梅皱了一下眉。 她还想着,今晚就仔细谈股份转卖再稀释到她手里的事情,杨文刚不来的话,岂不是谈不了? 薛玉梅主动问起来,“杨总怎么一起吃个饭?咱们两家很难得这么齐聚。” 杨太太淡笑,“他晚上还有个应酬,如果来得及,说不定也会过来打个招呼喝一杯!” “我们母女俩没什么事,时间可以完全迁就杨总的。”薛玉梅道。 杨太太看出来了她的迫切,本来还想的是一个大男人跟着谈官明珠怀孕后处理的各种筹码显得小器。 但是听薛玉梅这么要求了,杨太太便道:“那我跟他说一声?反正他那些应酬其实可去可不去,就是去喝酒。” 他来了,无论谈官明珠怀孕还是股票,都显得杨家比较重视。 换个角度,有个男人在都比较能镇住薛玉梅母女俩。 薛玉梅立刻笑着点头,“那当然是最好了!” 杨太太是当场就给她丈夫打的电话。 …… 同一时间。 官明珠已经没课了,她这几天都比较晚回家,但又不敢在校园逛,怕别人看出来自己怀孕。 所以出了校门,准备到不远处的店里坐会儿。 结果刚出来,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杨潇,愣了一下。 “潇哥哥?”官明珠先是开心的露出笑。 但下一秒又皱起了眉,最近最不敢见的就是他,万一被发现,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影响这段感情? 官明珠一直记着母亲的话,要跟杨潇好好处,这关乎到她们母女俩的命运。 起初,官明珠确实只是带着人物一样跟杨潇在一起的,可是逐渐的,她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他几乎满足了她所有女孩子对恋爱的幻想,也完全也能容得下她偶尔的作和取闹。 是个完全挑不出毛病的男朋友。 “宝贝儿!”杨潇已经笑着走了过来,还给她带了一杯温热的奶茶。 握着那杯奶茶,官明珠心里也立刻就温热了,“你对我太好了!” 杨潇抱了她一下,“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官明珠低头吸着奶茶,人已经被杨潇揽着往前走了。 即将上车的时候才看了看他,“这是去哪啊?” 杨潇仔细的扶着她上了车,先是吩咐司机开车,然后才看了她,“我妈跟薛阿姨已经在餐厅等着了,今晚咱们两家一块儿吃个饭。” 官明珠一脸莫名,“怎么突然这么隆重?” 杨潇一脸宠溺的样子,“什么叫突然?咱俩在一起之后我妈一直就盼着什么时候你能赶紧长大领证,吃个饭多正常?” 他这么一说,官明珠心里的紧张竟然就放下了好多。 这么好的男朋友,杨太太也那么好,即便知道她怀孕,肯定也不会觉得她掉价的? “少喝点宝贝儿!”杨潇不忘提醒她,“今晚在云味全宴吃饭哦,你这个吃货可得留点肚子,不然一会儿又喊亏!” 官明珠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不喝了!” 说着真的把奶茶往旁边放,她怀了孕,本来也不能多喝。 杨潇笑着接过去帮她放好,每个细节都做得很体贴。 快一个小时。 他们俩终于到了郊外的云味全宴餐厅。 刚下车的时候,杨潇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像车里一样的体贴仔细。 而是拿了刚刚那半杯奶茶直接下车往前走了,道:“我去扔掉。” 实际上,他就是害怕碰到熟人,被看到他跟官明珠关系过于密切,很巧妙的躲避过去。 官明珠当然不知道这些。 下了车之后自己先往大门里走,然后等着杨潇过去。 也是她在门口等的时候,官浅予的车停在了不远处,刚好见了她。 “官明珠?”她有点意外。 官明珠当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果然,没一会儿,杨潇也随着进去了。 她在车里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杨潇和官明珠单独过来的可能性也不大,这个餐厅现在太难订了,那这是…… 官明珠真的把怀孕的事跟薛玉梅,还有杨家摊牌了?两家欢欢喜喜的一起吃饭? 这么和睦倒是好。 但不是她心理阴暗,是杨家根本不是那种善类。 停好车,官浅予往那边走,今天栗长安回来了,说好了她请他吃饭的,知道他一会儿经过这里,就干脆定在了今天。 这会儿栗长安还没到,她先来了,房间已经订好了的。 菜还没点,官浅予想了想,给官明珠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那边响了一会儿之后就给挂断了。 她微挑眉,不清楚那边到底什么状况。 又去了前台,“麻烦问一下,文钢集团的杨太太订的哪个雅间啊?” 前台看了看她,“您是?” 官浅予淡笑,“我也定了包厢,不过刚刚好像看到对方了,不太确定,问一下。我跟她是朋友,想过去打个招呼。” 前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提供客人信息,您可以直接联系您朋友,就不用通过我们。” 额,她说话不够严谨。 最后也没问出来,只好礼貌的一笑之后回了自己的包厢。 不过,她最终决定给邹悦悦打个招呼。 从她刚刚问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反应来看,杨文刚的老婆就是在这里,那薛玉梅肯定也在。 两家人确实一起吃饭了。 无论如何,今天这种机会估计是不会有了的,不让邹悦悦凑个热闹岂不是少了点意思? 第97章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今晚就算杨家和薛玉梅是真的想和和气气吃个饭,她也得搅起事儿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前台问不到,她就给官明珠发了信息。 【我知道你们在云味全宴,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震动。】 官浅予料定官明珠的这个电话迟早会过来的。 杨太太定的雅间里。 人算是都到齐了,杨文刚正在路上,也快了。 杨太太热情而客气的招呼着,“咱们先吃吧,一边吃一边等,吃得差不多一会儿也好仔细谈事情!” 薛玉梅应着笑,“杨太太客气,今晚是让你破费了!” “这不叫破费,以后坐一起吃饭的时间可多了去了,不要这么见外!” 杨潇坐在官明珠旁边,温柔又周到的给她夹菜,“你要多吃点,小吃货!” 薛玉梅看到了,心底里越是喜欢。 官明珠就更别提了,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心底里甜得跟喝了蜜一样,她甚至觉得,如果今晚聊到他怀孕的事,他们两家可能就把婚事定下了。 如果大家都欢喜,虽然她还小,不想被孩子束缚,但也可以接受生下来的。 这么想着,看到官浅予发过来的短信时,她看完直接就删掉了,当做没看见。 不到半小时,杨文刚就过来了。 薛玉梅脸上的笑意更甚,“杨总到了,快坐快坐,我们吃了一会儿了,您多吃点!” 杨文刚略微的笑,拉了个椅子坐在了妻子旁边,“我在那边吃过了的,今天机会难得,就把那边撂了来这儿陪你们。” 两家人气氛极其的好。 只不过,薛玉梅一直盼着杨文刚主动提股份的事,他却不松口。 只好自己找了机会,语调轻松的提起,“杨总,你应该知道官浅予最近在外面找投资人的事情?” 杨文刚不太走心的点了一下头,“嗯,知道,不过目前没什么进展,你不用担心。” 薛玉梅还是微微皱眉。 讪讪的笑意,“虽然官浅予不足为据,不过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直这么让她捣乱、找事也挺烦心,不如……早一点把这件事定下来?” 杨文刚倒也没回避,直接看了她。 像是给决定权似的,问:“那,官太太你觉得,这事怎么进行一下?” 薛玉梅笑了笑。 “之前不是说好了股权稀释么?反正官柏春没有留下遗嘱,公司目前又走在刀刃上,我把他的股份拿出来转卖应急,董事会没办法的,除非他们想卖掉自己的那一份,或者干巴巴的等死。” 股权稀释,即,薛玉梅把股份卖给杨文刚,再以此次挽救公司立功,加上董事长遗孀的身份分得股份。 其实就是把官柏春的股份过一下杨文刚的手,最后目的,是落进薛玉梅手里。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她没办法得到那些股份,继承也只能四分之一,太少。 杨文刚点了点头,“这当然是没问题,我也答应过你,会购买官柏春留下的所有股权,然后转你名下,问题是……” 杨文刚笑了笑,“我购买完了,如果全部股份转给你,我多少有些吃亏?所以,转到你名下的份额,咱们是不是有待商榷?” 薛玉梅顿了顿。 “之前……不是说好了百分之九十转到我名下,百分之十当做杨总您的辛苦回报?” 官柏春是公司最大股东,占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其中的百分之十也不少了。 杨文刚笑了笑,“百分之四十的百分十之,也就是百分之零点四,我其实不缺这点,你要知道,如果我不帮你稀释股权,这百分之四十,甚至整个“聚力投资”都是我一个人的。” 之前就完成了收购,这道理,薛玉梅当然懂的。 但她只能笑了笑,“聚力投资还是需要一个人专注、独立的经营,完全融入文钢集团,可能就湮没了,杨总应该知道的,所以,我手握股份继续管理公司其实是最好的。” 作为收购方,每一年,杨文刚照样能抽成。 杨文刚笑着点头,“这一点我赞同,但是你一个人手握将近四十股份,太招眼了。” 薛玉梅没想到杨文刚会变卦。 但她也料定,杨文刚并不想完全吞并“聚力投资”,因为文钢集团没有能经营投资公司的人才。 同时,“聚力投资”属于老牌投资公司,内部结构和团队都非常稳定,杨文刚绝不想丢弃。 他想要的,就是多几成股份! 可薛玉梅不想放掉股份,于是用着半开玩笑的语调,“咱们要是这么僵持下去,可能最后获利的就是官浅予了,杨总觉得,这样划算吗?” 杨文刚又不是傻子。 听完这话,笑了一下。 眼睛里却有些不友好的冷意。 “官太太这是在威胁我吗?” 薛玉梅看对方变脸,心底略紧,面上笑着,“我怎么会威胁杨总,但这是事实啊。” “官浅予这久一直忙找投资人,她放下话的,如果拉到投资,拿下城南新别墅区项目投资方的标的,我就必须同意她继承她爸所有股份。” “这样一来,你我全都落空了,不是吗?” 杨文刚点头,“是。” 又笑了笑,“所以让官太太早点决断,多让出股份留在我手里,别到时候全给了官浅予。” “我要不要这股份其实无所谓,但你不一样,你们母女俩下半辈子可全靠这些生活了。” 薛玉梅脸上的笑终究是挂不住,握着餐具的手略微紧了紧。 “杨总今晚,其实是捏住了我们母女俩无依无靠,无路可选吧?” 杨文刚也不再跟她客套,“你要这么想,那也不是不行。” 杨太太这时候才在一旁象征性的劝了一句:“都是朋友,好好谈,鹬蚌相争确实不明智!” 薛玉梅这时候还算比较清醒。 饭是杨家约的,她就明白杨家铁了心的。 所以心里已经在想,大不了,再找个买主。 但这心思已经被杨太太看穿了,道:“官太太如果找别人,那我们家这么久的帮助、支持可就心寒了!” 薛玉梅笑了笑,“谈不拢,那有什么办法呢?” 【作者有话说】 大可爱萌有金币可以咋给我哦,对热度有帮助哒!感谢打赏:亮亮的牛气冲天!潘乙纬的催更符!030*748的花花+催更符+金币!081*571的花花!感谢:晚安、日出、憶的一堆金币! 第98章 再说一遍,只跟你做! 饭桌上就那么安静了下来,甚至有点死寂。 官明珠本来只专心的吃美味佳肴,这时候才感觉不对劲,皱了皱眉。 最后是杨太太开了口:“既然决定不了,那咱们先谈另一件事吧,可能会对官太太最决定有促进作用?” 薛玉梅已经不想聊了。 勉强客气的笑,“还是改天再聊吧,今天也吃好喝好了,我其实也还有事要忙的。” “诶~”杨太太直接起身拦了她,“薛妹妹都不想知道我要聊什么事?不是大事,我怎么会这么兴师动众?” 说着,杨太太已经走到了官明珠的座位旁边。 杨太太站在官明珠样子背后,双手抚在椅子上,看着薛玉梅,笑着道:“两个孩子一直在恋爱,之前咱们还聊说未来要当亲家的?” 杨太太笑意深了,“我觉得今天就可以把这事定下,反正明珠也怀孕了,我们可不能亏待她!” 薛玉梅听到后半句,整个人一怔。 瞪大眼,“你说什么?谁怀孕了?” 视线也一下子看向了官明珠。 官明珠被母亲的视线看得心里一个哆嗦,母亲之前一直有叮嘱她,交往的时候一定不要太弱势,不要被欺负,也不要留把柄等等。 结果她还是陷进去了。 那天晚上杨潇说不戴套的时候,她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没抵过杨潇的糖衣炮弹。 “你怀孕了?!”薛玉梅冲着官明珠问,分贝明显提高。 但又顾及到旁人在,这时候她们母女俩必须同心,于是又缓了下来,“明珠,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妈妈说呢?” 官明珠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到母亲没那么凶,心里放松了一点。 讷讷的道:“就……前几天刚查的。” 说到这个,她突然纳闷的看向杨太太,“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杨太太直接略过不回答,只是道:“你看,两个孩子感情好,孩子都有了,咱们之间因为一点股份计较来计较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说话比杨文刚直接多了,“薛妹妹,你就听老杨的,直接割让一部分,就当是明珠的嫁妆都行啊,多体面,是不是?” 薛玉梅心底冷哼了一声。 还嫁妆,说这么好听?她自己的女儿怀孕都是外人先知道,谁知道杨潇干什么了? 不就是想要股份? 薛玉梅说话还是笑着的,“杨太太要是这么说,那杨总完全可以不要股份,就当彩礼也好啊。” 两家都不是善茬,谁都不肯吃亏。 这话一说完,又一次僵局。 杨太太微微挑眉,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脸色也不再是友好的了。 看了薛玉梅,直接道:“那看来,是没法平心静气的交谈了?只能进行谈判?” 谈判? 薛玉梅想笑,“我看没什么好谈的了,两个孩子估计也没必要交往下去,这个孩子,我们会自己解决,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今晚就到这里吧!” “哪那么轻易啊?”杨太太慢悠悠的道。 她是笑着的,“孩子可也有我们杨家的一半哦,你们想偷偷处理,我们家不可能同意的。” 杨太太若有所思。 片刻,才继续道:“薛妹妹应该不想看到头条……说官明珠母女俩倚仗身孕强要嫁妆?或者,官明珠为了让你从老杨手里多得股份而勾引杨潇,这样的传闻?” 薛玉梅一听就气得不轻。 “什么叫我们强要嫁妆?当初明明说好股权稀释,他只拿百分之十!是你们变卦!” “还明珠勾引杨潇?我还要告杨潇强奸呢!” 这下,关系算是彻底破裂了。 杨太太脸色难看了,但是没崩,反而冷笑着,“杨潇强奸?这种事要证据的,他们交往不是事实吗?不是你女儿勾引、自己躺在杨潇床上她能怀孕?” 官明珠这会儿紧紧握着手心,她才发现杨潇听到这些都无动于衷。 终于咬着牙,忽然冲杨太太道:“我没有!” 杨太太被她的尖声喊得耳朵痛,不悦的皱起眉,“你喊什么喊?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说错了吗?” 然后看向薛玉梅,“薛妹妹,你怎么进的官家,怎么转正的自己都忘了?女儿遗传也不一定啊!” “你给我闭嘴!”薛玉梅彻底火了,“原来你们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杨太太干脆点头,“是又如何?你女儿已经怀孕了,你今天就必须点这个头,签合同、让股份。” “否则,我说的那些新闻迟早会出现,未婚先孕,你觉得你女儿后半生还有脸活吗?” 薛玉梅气得脸发青,“杨文刚,这样对付两个女人,你卑鄙无耻!” 杨文刚淡淡的,“官太太自打一开始也心思不纯,谁也不比谁高尚。” 是,薛玉梅承认她想把官柏春的股份全部霸占是不高尚,但跟杨家做交易,她是诚心诚意。 没想到! 杨太太不疾不徐的喝着茶,“你好好想吧,合同我带了,反正今晚不签字,你们母女俩就没法走出这个门。” 她们母女俩本来就无依无靠,在公司里也不得势,根本没得选! 薛玉梅气得发抖,又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狼狈,“我绝不签!倒要看看,我们母女俩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杨太太看了杨潇,“去把她们的包包、手机都拿过来。” 官明珠咬着唇,没想到事态会变这样,她都来不及伤心,而是一脸的慌乱,因为一直在偷偷发短信。 不过前一秒她就把手机放了回去,信息已经给官浅予发过去了。 …… 彼时,官浅予正在看手机。 几分钟前,她就接到了官明珠打过来的震动。 可能不方便用手机,来回好几分钟,她这才大概知道了杨太太订的雅间。 那会儿,距离她到“云味全宴”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但是栗长安还没到。 怕他来了找不到,她给栗长安打了个电话,“你快到了么?” 栗长安稍显凝重的声音,“可能还要一会儿,不行的话,你先吃?” 她淡笑,“我不着急,有点事去处理一下,凑个热闹,你到了打给我。” 第99章 你刚刚是喊我宴少了? 栗长安在电话那边稍微顿了一下,似乎纳闷,又似乎是不放心,“凑什么热闹去?” 她神秘的笑了笑,“今晚杨文刚约薛玉梅吃饭,估计在偷偷聊股权稀释的事情,顺便把官明珠当成了筹码,我呢,过去给他们添点调味料!” 栗长安听完也不多问,只是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这么八卦!” 然后道:“去吧!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我没打电话的话不用着急,你可以多凑会儿热闹。” 正合她意。 她却没有多想为什么自己都等了快一个小时,守时的栗长安竟然还没来,还让她多凑会儿热闹? 挂了电话,她也就去了杨文刚他们的那个雅间。 站在门外,偷偷的听了一会儿,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于是抬手敲了两下。 她这一敲门,弄得房间里的杨太太眉头一紧。 猛然看向薛玉梅,“薛妹妹,你女儿勾引男人未婚先孕这种事,你不会还叫了人过来一起热闹?” 薛玉梅当然没有叫任何人,她现在倒是后悔没留一手,太信任杨文刚了。 “别去开!”杨潇起身的时候,杨太太突然道。 只是示意他走过去看看外面是谁。 杨潇去看了,“不认识,是个女的,菜没上齐么?” 官明珠已经知道了是官浅予,这时候她们母女俩真的是了无胜算,无依无靠,哪怕是个官浅予也是救命稻草。 所以,别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官明珠突然冲过去直接把门给打开了。 杨太太一脸愤怒和懊恼也来不及了。 官浅予淡笑的站在门口,还抬起手摆了个招财猫的手势,“嗨,这么巧!” 一边说着,她已经一边往里走了,根本不怕会发生什么事走不了,因为后续好戏她都准备好了。 杨太太正拧眉看着她,因为觉得眼熟,“你谁啊?” 杨文刚在一旁看了她,沉声,“官浅予,你不忙着拉你的投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官浅予淡笑着,“杨总这话说的,你在这里逼迫薛姨卖股份,我就算拉到投资,还有什么用呢?当然得过来了。” 杨文刚拧眉,“我可没有强迫任何人,这桩子勾当,本就是薛玉梅主动提出。” 薛玉梅这时候反正无路可选,官浅予过来,至少也姓官,算不得敌人。 便冷哼道:“堂堂文钢集团董事长在这里放什么屁?我说过这话吗?你有什么证据?明明就是你杨家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设下今晚的鸿门宴!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杨文刚淡淡的笑了笑,看起来胜券在握。 “你再怎么气急败坏也没有用,今晚出这门之前,总归必须出个结果。” 官浅予趁势点头。 道:“确实,我跟薛姨都谈好了,我去拉投资,到时候公司拿到新别墅区投资方名额,我正式入主公司,股份自然归我这个功臣,她又怎么可能跟你谈买卖?” 薛玉梅抿了抿唇,官浅予拉到投资之后她让出股份的事,之前是没答应的。 可是官浅予这个小狐狸精偏偏这个时候说出这话,她能不答应么? 心底骂她猴精猴精的,面上也不得不笑着,摆出她们是一家人的态度,“就是,谁知道杨总找我要做这种勾当买卖?我不同意,竟然还想强迫!” 说到这里,薛玉梅看了一旁的官明珠。 又看向官浅予,跟告状似的阐述这,“还有,杨家设下了圈套,让杨潇接近明珠,耍手段让明珠怀了孕,这时候竟然用“让明珠身败名裂”这样的筹码逼迫我卖股份!” 官浅予早已经把整件事猜测过了。 这时候听到的剧情也完全是她的设想,所以半点都不惊讶。 “是么?”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杨家也算北城大户了,有头有脸,竟然会用这么下作的方式?这得是什么龌龊思想和为人才干得出来?” 杨太太听得火冒三丈,“你说话给我注意点!骂谁龌龊?” 官浅予柔柔的笑意,眸子里却是淡淡的冷凉,看向杨太太,“杨太太不觉得我眼熟么?想不起来了?” 她好心的提醒了那个餐厅的名字,又补充:“卫生间里。” 这么一说,杨太太猛然想起她来了。 心头一紧,“你是故意的?” 不过,毕竟掌握主动权,杨太太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紧张。 笑着道:“那有如何,我那天不过是就你弟弟的事情谈了谈而已,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对官明珠事件的态度?” 官浅予不在意的微笑。 “杨太太是什么思想,怎么教育的儿子,我确实没兴趣,你自己知道自己的为人就好。” 然后她看了看时间。 道:“我呢,就一个目的,我爸留下的股份,杨总今晚乃至以后一分一厘都别想动!” “我知道文钢集团收购了“聚力投资”,每年该上交的,公司一分不会少,但其他心思,杨总最好别动了。” 杨文刚看她说话文文弱弱,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冷哼道:“你爸那么有经验的老江湖,我只用了一步棋他就一命呜呼了,就凭你?也想对我指手画脚?” 官浅予目光微冷的看过去。 “我爸的死,你是间接的凶手,不用提醒我的杨总,我记得非常深刻。” 她柔唇微扯,“所以呢,借着这次的事,我今晚就给杨总乃至整个文钢集团上一课,杨总最好记点教训,以后少惹我。” 说着话,官浅予已经走到了门边。 杨文刚听她那轻轻徐徐的语调,目光是坚毅而冰冷的,有那么一瞬间确实心底里紧了紧。 但又想,一个黄毛丫头而已! 这会儿看她走到门口,倒是有点不明所以,也冷笑着,“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怎么给我上课!” 官浅予笑着,“好啊。” 然后打开了门。 等着。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薛玉梅想着,难道是传闻里官浅予背后那个厉害的男人来给她撑腰? 杨文刚大概也这么想的,所以讽刺的笑,“官明珠怀孕是事实,天王老子来也没用。” 第100章 她突然从他怀里离开 “是么?”门外传来一道冷笑,人未到,声先达。 听到这个声音,杨潇一下子脸都有点白了。 邹悦悦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果然。 几秒后,邹悦悦一件貂皮坎肩,一条小皮裙,惹眼的大长靴出现在雅间门口。 只见她摘下墨镜,视线高傲而尖锐的落在杨潇脸上。 杨潇抿了抿唇,“悦悦……” 他想过去牵手邹悦悦,被邹悦悦嫌恶的避开,然后被魁梧的保镖直接推到了一米远处。 邹悦悦进了雅间,保镖帮她顺手关了门。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杨家三口,然后笑了一声,“杨叔叔刚刚的话是不是还没说完,要补充一下么?免得我再复述你们那些恶心人的行径。” 杨文刚这时候当然已经明白了官浅予刚刚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官浅予竟然比她爹聪明,借刀杀人用得这么信手拈来! 而且这把刀,真真是直接插到了杨家的大动脉。 杨太太立刻开了口,脸上是满是虚假的热情,和阿谀的笑意,“悦悦,这件事有误会,杨潇对你一直都是全心全意……” 邹悦悦勾唇,“确实全心全意呢,你们全家都是全心全意。” 她本来就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说话直接又傲横,语调倒是不疾不徐的。 道:“全心全意的,算计着我们邹家的钱和势?” “没有没有!”杨太太根本都不敢大声,陪着笑,“怎么可能呢?悦悦,你必须听我解释。” 邹悦配合的点了一下头。 保镖很有眼力劲儿的给她拉了一把椅子。 她安稳的坐下了,看了杨太太,“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杨太太心一横,手一指那边的官明珠,道:“都是这个小狐狸精,她勾引杨潇的!” “她们母女俩想通过我们家稀释股权,所以她妈妈让她勾引杨潇,甚至还怀了孕,以为这样可以威胁咱们家就范。” 邹悦笑。 “官明珠用有孕之身胁迫你家?就范?让你们买走股份,同时还附赠她母女俩啊?买一送三?反向算计?” 很明显,关于杨潇和官明珠之间的事,在来这里之前,邹悦悦就了解过了。 所以她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很平静,除了讽刺,没有任何悲愤。 为这样的杨潇,这样的杨家,根本不值当! 一旁的官明珠已经憋了很久。 她刚刚听了官浅予跟她说邹悦悦是杨潇的正牌女友,整个人都傻了。 那她算什么? 然后想起了认识到交往,到发生关系的很多细节,尤其是杨潇两三次强硬的要跟她做。 她根本没想过,杨潇竟然是故意靠近她,故意让她怀孕,故意因此要挟母亲放弃股份的! 她竟然只是杨潇的一个小工具! 她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他有多爱她! 伤心和愤怒憋在心里,这会儿终于咬着牙,红着眼狠狠的道:“我没有勾引他!根本是他强迫的我!” 杨太太一听这话,立刻护犊子的瞪着官明珠,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这个贱蹄子不要血口喷人!我儿子会看上你一个乡巴佬吗?” 邹悦悦听着杨太太这些粗鄙的话,皱了皱眉,觉得脏了自己的耳朵。 她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而看向了杨潇,“我正式通知你,因为你脚踏两条船,被我甩了。” 很平淡的语调。 也看了杨文刚,“杨叔叔,我爸知道我今晚来这里,从认识到现在,邹家对杨家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杨叔叔也心知肚明。” “你们纵容杨潇干这种事,已经侮辱到我了,我向来不是个宽容的人,所以顺便替我爸给你带句话,明天开始,邹家主动终止所有与文钢集团的合作,该赔的当然也会赔给你们。” 杨文刚毕竟是个大老爷们,不会像杨太太一样的求着邹悦悦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他甚至心里算了一下,跟邹家的联姻不成也就不成吧,合作没了就没了,已经闹到这一步,再处下去才难受。 而且,邹家单方面违约,赔的额度可不小! 似乎还赚了? 不过,话,杨文刚还是要说到的,“杨潇的这个事,其中确实有误会,但已经这样了,咱们只能各自安好,也不会让你为难和委屈。” 邹悦悦无声讽刺的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已经从椅子上起了身准备走了。 她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官明珠,并没有觉得同情。 邹悦悦虽然也只是二十几岁,但比一般女人理智而冷情,事业心强,爱情才是调味剂,所以才没察觉杨潇的异样。 但她很清楚,能被杨潇拐到床上,薛玉梅母女俩本身就是目的不纯。 倒是一旁的官浅予。 邹悦悦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把薛玉梅和杨文刚都耍了一圈的女人,顺便还把邹家挡墙使,隔山打牛稳准狠,不简单呢! “正式认识一下?”邹悦悦走到官浅予跟前,伸了手,“你总不能就叫koko?” 官浅予大方的回握过去,“本名官浅予。” 邹悦悦听完之后稍微愣了一下,“原来你就是官浅予?” 作为商圈里有头有脸的邹家,她就算再醉心于事业,对宴西聿被迫结婚的事多少有点耳闻的。 然后颇有意味的笑了一下。 难怪那天大忙人宴西聿居然亲自跟她八卦杨潇泡妞的事,让她主动跑去找这个koko,合着是替这位koko的棋局推了一把? 看来这前妻没变成过去式呢! 官浅予看她这个反应,倒是自我揶揄的笑了一下,“我在北城名声不怎么样,所以能认识邹小姐真是荣幸!” 邹悦悦笑了一下,本就不是个喜欢客套的人,只一句:“我得走了,你们的家事自己处理吧。” 出了餐厅,邹悦悦不太高兴的给宴西聿打电话,“宴少听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宴西聿如常低沉的语调,“摆脱一个低质男友,怎么邹小姐看起来心情不佳?” 邹悦悦低哼,“被人当枪使,你会开心?” 第101章 他想吃,可她不想做 “宴少想帮前妻,却跟我八卦让我找她;官浅予想弄杨家,却找我出手?你们俩这如出一辙的手段,怎么不干脆复婚呢?可别祸害别人!” 就这心思,也就他们俩彼此招架得住,换别人,谁和他们过日子不得提心吊胆的? 宴西聿听到这话,竟然沉默了半天。 除了宴夫人,自始至终,包括他自己,就没有人觉得他跟官浅予合适的。 邹悦悦还是第一个。 这感觉太诡异,但又莫名的,竟然让他心情不错。 微微勾唇,“改天请邹小姐吃饭。” 邹悦悦上了车,“好说啊,最好再赔个男朋友给我,不然每天只有工作还是太枯燥。” 挂电话之前,宴西聿问了句:“她在现场么?” 邹悦悦知道他问的是官浅予。 “在,运筹帷幄,看戏看得好像挺爽,一双大眼睛兴致得很。” 听到邹悦悦对她的描述,宴西聿低低笑了一下。 “提个要求。”邹悦悦忽然道。 “嗯哼。”宴西聿应了一声。 然后听到她说:“明天以后,我想看到杨家被商会除名。给你们夫妻俩轮流当枪使,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宴西聿薄唇微微弯起。 果然,都说邹悦悦暴脾气、蛮横,都说邹悦悦是女商人里最年轻最狠的,这回宴西聿信了。 她怎么可能只是去通知个分手就完事? 只是面上做得大度,背地里狠着呢。 …… 雅间里。 邹悦悦走了,杨文刚便笑了笑,看向官浅予,“官小姐这课上的属实不怎么样。” 杨太太虽然很可惜就这么断了跟邹家的联姻,但已经没办法了额。 所以,从薛玉梅手里拿股份的事就更不能罢休了! “正好,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今晚就在这里待着吧,除非签字。”杨太太得意的道。 她笑着看了官浅予,“你以为邹家有那闲功夫替你管闲事?你也看到了,即便知道杨潇睡了官明珠,邹悦悦也不过是一句分手,撤走合作,而已。” 杨太太再次提醒薛玉梅,“你还是把合同签了吧,否则,明天一早,官明珠勾引杨潇、未婚先孕的丑闻就会满天飞!” 官浅予淡淡的笑着。 看向杨文刚。 “可能邹小姐刚刚忘记跟你说了,除了撤走合作,还顺手举报了文钢集团内部多大八项的违规操作!” 她故意顿了顿,若有所思,“最严重的一项,应该是……铣钱?” 杨文刚脸色重重的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种罪名,无论真假,一旦被举报,整个集团名誉就直接玩完了! 官浅予笑着,“不是我说的,邹家说的,邹家跟你合作这么几年,可不是最清楚你的集团里里外外?” “邹家狠,邹悦悦更狠,杨总不知道?先前可能成亲家,现在可不是了,不用手下留情。” 刚刚还在庆幸邹家如果赔违约金,自己还赚了杨文刚,这时候就慌了。 “所以,杨总现在更该考虑的不是还有没有钱来买我爸的股份,而且进去几年才能出来?” 这才说着呢,杨文刚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通后不过几秒钟,整张脸都白了,很明显的慌张,“工商局?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杨潇刚刚被甩其实不难过,跟邹悦悦相处本来就被压得窒息,但是一看这情形,皱了眉。 “爸?怎么回事?我现在去把她追回来解释清楚!”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只有邹家能救他们。 杨潇开门就急匆匆的追了出去,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尊严了。 杨太太看了丈夫灰白着脸,也慌了,“老杨?” 杨文刚挂了电话,感觉一口气上不来,这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他一下子没了头绪。 于是转头就冲妻子吼了一句:“都是你们娘俩干的好事!现在舒服了?人没了,邹家没了,什么都没了!” 杨太太被吼得吓一跳,愣了半天。 心里委屈得不行,她只是想帮他啊。 “我当初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啊!这个时候怪我一个人吗?你有没有良心?” 两口子在那儿吵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末了,杨太太转头对薛玉梅母女俩和官浅予发难,“我们家出事,你们三个谁都别想活!尤其是你!” 杨太太指着官浅予,“你招来的邹家,也一定是你让他们举报的!你要么让邹家撤掉举报,官明珠的丑事我们也可以不对外透露!” 官浅予一脸无奈,“我让邹家撤举报?我哪来那么大话语权?” 至于官明珠…… 这时候,她才笑了笑,突然道:“官明珠根本就没有怀孕,杨太太就别想捏着这个自以为的把柄了。” 一听这话,几个人愣住了。 尤其杨太太,“什么?不可能!” 官浅予笑着,“我就是要看看,如果她怀孕,杨家会干出什么事?结果真是没让我失望。” 一个假怀孕,试出了杨家的黑心勾当,也试丢了邹家这颗大树。爸爸的股票自然是保住了。 非常值。 她不疾不徐的继续着:“杨太太你跟官明珠的同学去打听的消息,都是我让她们说的。” 倒也巧了,官明珠这个月例假推迟这么多天就是不来,估计是她自己压力太大了。 杨太太这会儿脑袋里一片空白。 岂不是,她一手搞砸了所有事?葬送了整个集团? “笃笃笃!”有人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开,齐刷刷进来了几个穿制服的。 杨文刚已经瘫坐到椅子上。 “杨文刚先生?鉴于你涉及的案子性质过重,我们采取连夜审讯,希望你配合。” 话外音,其实就是怕他连夜跑到国外去。 工商局的电话才接完,警局就来人了。 这下杨太太哆嗦着嘴,话都说不出来。邹家怎么可以这么狠啊? 她狠狠的盯着官浅予,“你以为这样保住你爸那点股份,你们聚力投资就安然无恙了吗?别忘了,它也是文钢集团收购的一部分!” 杨太太咬着牙,“害我们杨家到这一步,往后每一天,你和聚力投资都别想好过!我会让你死盯着你!” 第102章 乔爱脸上过敏,怪她? 官浅予坦然笑了一下,“害杨家的是你自己,三观不正,思想歪曲,怪谁?” 杨太太还想说什么,也被人给扣起来了,只能一边冲官浅予骂着一边被带了出去。 杨潇在餐厅外,没追上邹悦悦,倒是也被人扣下了。 他平时就游手好闲,出来之前,其实也觉得没什么大事,反正没邹家之前,他们家公司我好得很。 到现在冷冰冰的手铐让他慌了,“干什么你们?” 话才问完就看到他父母都被带了出来,瞬间蒙了。 一家三口分别被带上车押走。 云味全宴本就是热闹之地,虽然整个过程很快,进去押了人就走,但也不少人看到了。 “那不是文钢集团的杨总?” “这怎么回事?不是听说马上要跟邹家联姻了?就这么明目张胆被带走了?” “那只能说明跟邹家的关系出问题了。”有明眼人一语中的。 “等明天的新闻就明白了。”另一边。 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官明珠的尖叫,“啊!妈你干嘛打我?妈、妈……” “你给我死过来!”薛玉梅缓过神了,外人也没了,开始要收拾官明珠。 “我早跟你说了不准到那一步!就算一定要,也必须做措施!” “你能耐了,怀了野种到现在都瞒得严严实实!你给我站住!” 薛玉梅这会儿是真的火大。 更多的是后怕。 前面有那么几分钟,她真的以为今晚会死在这里。以为她们母女俩后半辈子已经完了! 官明珠平时在外面有多跋扈、太妹,在她母亲跟前就有多怂,满桌角的钻着躲避打骂。 官浅予淡淡的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差不多行了,说了没怀孕。” 薛玉梅突然停下来,狐疑的盯着她,“没有?你刚刚那么说,难道不是为了气杨太太?” 杨家捏准了官明珠怀孕不敢声张整件事的软肋,才好谈其他所有事。 所以,薛玉梅以为,官浅予故意那么说,只是要把杨太太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给泄没了,让杨家崩溃去。 官浅予挑了挑眉,“真没有。我就是想让杨家原形毕露,所以之前说官明珠怀孕。” 检查单她都没给官明珠看一眼,就是这个原因。 又看了薛玉梅,“当然,也让你看看清楚杨家是什么人。” 一听这话,薛玉梅虽然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却也不满的瞪着官浅予。 “就为了排这一出戏?为了让邹家收拾杨家,你拿官明珠的名誉做实验?你还让我跟着冒这个危险跑这儿赴鸿门宴?” 薛玉梅气不打一处来,“你也太狠了官浅予!” 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她笑着,“我不狠,我爸的股份保得住?我不狠,你们娘俩能好好站在这儿?” 她从椅子上起身,还仔细的把椅子归回原位。 低低的道:“比起他杨文刚坑害我爸一条命,我这点狠,算什么?” 顿了顿,她看着薛玉梅,“我说杨太太三观不正,思想扭曲,其实也想说你,很多事人在做,天在看,这次的事,你应该吸取教训。” 薛玉梅作为长辈,这样被她训,脸色当然难看,但又挑不出她的毛病,只能憋着。 官浅予转身往外走,又被官明珠跑过去拉住,“我……真的没怀孕?那我姨妈怎么不来?” 官浅予看了她,“你这几天害怕得跟随时会被枪毙一样,神经绷这么紧,能来?” 官明珠觉得有理,然后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你吓的!” 她笑了笑,没接话。 开了门,迈出去一步后,又回头看了薛玉梅,“别再乱打我爸遗产的主意了,你也看到我多狠了?” 薛玉梅那叫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 出了餐厅,官浅予狠狠的舒了一口气。 股份保住了,神经松了一大半。 不过,她该拉的投资还得继续,投标马上就开始了。 正想着,不远处一辆车对着她打了两下闪灯。 她略微眯起眼看过去,微皱眉。 宴西聿的车。 上次在天桥上不欢而散之后,也没联系,今晚还是他主动联系她的。 想了想,她还是走了过去。 但脸上略微冷淡着,“不要以为你帮了什么忙,今晚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能大获全胜。” 男人并没有将车窗降下来,只是给她开了门。 等她坐进去之后低低的冷哼,“挺能耐?” 没错。 刚刚杨文刚被举报的八项罪名,其实都是宴西聿操作的,也是他给她发了信息简单说了一会儿会有人去带杨文刚一家去审讯,让她处理完别乱跑也不用紧张。 说起来,她当时确实有点慌,怕杨文刚来个同归于尽,看到他的信息,心安多了。 所以,这事并不是邹家举报的,邹家不光是被当枪使,又当了一次背锅侠。 官浅予看了他,“你跟邹家很熟?这样做,邹家真的不会记恨你?” 宴西聿把车子掉头,“一顿饭的事。” 他还要帮邹悦悦将杨家弄出商会,都不亏。 不过,她还是微蹙眉,“杨太太给我放话了,聚力投资收购在杨家集团名下,以后一天都别想好过。” 宴西聿勾了勾唇,“怕了?” 怕? 官浅予笑了一下,并没打算回答。 她不是怕,而是在想,怎么样才能让“聚力投资”脱离文钢集团,恢复从前的样子。 “被收购后再自立门户,难不难?”她问。 宴西聿一贯的言简意赅,“钱的事。” “……”官浅予瞥了他一眼,不如不回答。 “所以,我对付杨文刚的整件事,你又递刀子又给我定心丸,也是怕我还不上账,利己角度维护债务人?”她看着车窗外,问。 宴西聿薄唇碰了一下,“不然呢?” “我说过了,欠我的还清之前,你都必须安然无恙的活着。” 嗯,她点了点头,那就挺好。 也是这会儿,官浅予才猛然想起来她今晚是过来吃饭的。 赶忙拍了拍车窗,“你先停下,我还有事!” 宴西聿看了她一眼,车也停下了,“什么事?” 第103章 不被爱的,活该委屈 她一直没接到栗长安的电话,都把他给忘了。 不过,想起宴西聿对栗长安的偏见,上次也是因为这个不欢而散,所以她也没打算说。 只道:“有点事,你先走吧。” 她也是,刚刚上他的车之前居然什么都没想,明明她自己也是开了车的,上他车干什么? 这种脑袋短路、对他无理由的信任,让她莫名的不太舒服,开门准备下车。 宴西聿看了看她,眉峰下意识的蹙了一下,伸手过去拦了她。 问:“你原本今晚来这里做什么的?” 官浅予看了他,“吃饭,见客户,即便杨文刚不再有资力买我爸的股份,这个项目我还是要拿下的。” 男人不置可否,“什么客户?我认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宴少这是在审问我?” 这见外的称呼。 宴西聿瞧着她,唇畔微弄,“刚刚还帮了你一把,转眼就成宴少了?” 官浅予干脆没心,“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当初如果不是你帮杨文刚,哪来现在这么多事?少把自己当好人。” 宴西聿侧过身,“我算见着什么叫没良心了。即便我当初有错,如今亲手帮你处理杨家,还不够将功补过?” 她也侧过脸蛋,美人含笑,“什么叫将功补过?我替我爸收拾杨家那是我爸跟杨文刚的仇怨,至于你当初暗中怂恿、帮助杨文刚搞我爸,那是我跟你的事,哪天会找你算的。” 宴西聿浓眉蹙了起来,深眸凝着她,“这件事我说过了。” 他说他没有帮过姓杨的。 那晚她闯进他跟杨文刚、王建所在的包厢,自然会以为他在跟杨文刚、王建一起策划怎么弄垮“聚力投资”。 他那晚是试图去劝杨文刚的,结果她突然出现,看到她,没人会想不到被她弄失踪的乔爱。 直接激起了杨文刚和王建的不满,他若是再劝,对方只会变本加厉,就这样弄巧成拙。 宴西聿原本想后续缓一缓找机会处理,没想到官柏春并发,公司被收购,事态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但这些,官浅予哪会信? 或者,他听着她的话。 是不是她对他有怨念,就不可能轻易离开北城? 就像他,因为乔爱的事,到现在不也都没放过她?三天两头必须找点事。 所以,让她对他留点怨念,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干脆,宴西聿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看了她,问:“你来见栗长安的?” 一下子被他猜中,官浅予心底稍微愣了一下。 栗长安今天才回来,她约他别人也都不知道,有这么好猜? 宴西聿知道自己猜中了,薄唇抿得紧了紧。 鹰眸锁着她,“偶尔听一两句我说的话有这么难?” 官浅予不想跟他争,“你把锁打开,我自己开车了。” 宴西聿没动静,而是依旧盯着她。 然后忽然将她整个人扳了过去,看着她的眼睛,“你跟栗长安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带你去老宅之前?” 官浅予柔眉轻蹙,“莫名其妙。” 宴西聿沉着声,不疾不徐,“迟御那种人,不会轻易动情,否则死得很快,你也不至于喜欢他一个变态,可你说有喜欢的人……” 她这会儿听明白了。 他以为,她说喜欢的人是栗长安? 且不说她跟栗长安才认识多久?就栗长安那种拈花惹草的主,她找来给自己添堵? 好笑的看着他,“你当我跟宴少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说换就换,没异性就活不了?” 宴西聿被描述得这么不堪,一双剑眉拢了起来。 但他当初给她演绎的似乎、确实是这样的形象,所以,薄唇动了动,没吭出声。 片刻,又微微的勾起唇角,“官小姐的意思,你很长情,爱一个够撑一辈子,至今都爱着。” 突然被他这么解毒,官浅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在说,她还爱他。 顿时一双黛眉竖了起来,“多照照镜子,好么?老男人。” 老男人? 宴西聿嘴角抽了一下。 下一秒却又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也不说话的看着她。 官浅予把视线转了过去,自己去按了中控锁,然后下车。 巴巴的走了几步之后,又突然折了回来。 这回宴西聿将车窗降了下来,依旧是刚刚那样的勾着嘴角,好像一分一厘都没增减的瞧着她。 官浅予冷着脸,“还有,什么叫你帮我处理了杨家?杨家还没垮,“聚力投资”还没独立,这事不算完!” 宴西聿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好什么?她盯着他。 只听男人继续低低的道:“那就做到你满意为止,然后让你安心挣钱,给我还账。” 这回她没得说了,直起身离开他的车窗,往餐厅里走。 还没进门呢,栗长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官美人?”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不着调的笑意,轻轻挑起的音色,“我来认罪的,今晚过不去了,你还在等?” 官浅予停下脚步,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刚回国,被人缠着请客,没办法。” 她点了点头,“那没事,我这边刚凑完热闹,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改天请你吧!” 栗长安低笑,“改天我请你,赔罪。” 她低哼,“算你有点眼力劲儿!下次最好直接带上投资。” “好的呢。”栗长安笑意变得认真多了,“开车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行呢。”她学着他的调调。 挂了电话去找了自己的车子。 不远处,宴西聿的车子还停在那里。 伸手拿了手机,拨出去的号码是栗长安的。 “怎么没敢露面?”宴西聿几分讽刺的沉声。 栗长安沉默了两秒,然后拧了眉,“宴少,你要是诚心想从这里知道你旧情人的下落,最好还是别惹我,我的脾气不太好。” 宴西聿嘴角微扯,“巧了,我的耐性也不是很好。” 栗长安低咒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他今晚原本是要去“云味全宴”的,但收到消息说那边布了警力,只好作罢。 第104章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也是这会儿,栗长安才知道,那边布控的警力最后是逮了杨文刚一家三口。 很明显,这就是宴西聿故意的,就为了吓唬他? 栗长安笑了一下,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另一边的官浅予回到维也纳别墅已经挺晚了,今天一整天都没闲着,这会儿精神一松,疲倦至极。 洗了澡,随手给栗长安发了个信息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 她习惯了早起去心理馆上班,七点多已经在吃早餐了。 她以为自己够早的了。 结果刚到了心理馆,已经有“客人”在等她了。 官浅予微蹙眉,她现在每看到一次宴西聿那张脸都觉得这一整天不会有什么好事。 要么到最后肯定不欢而散,总影响她的心情。 “宴少走错地方了?”她把车钥匙放回包里,看了他一眼。 淡淡道:“宴少这种缺女人活不了的病,应该去“御宵宫”,来我的心理馆是没用的。” 宴西聿亦步亦趋的跟进去,语调平常如斯,“去御宵宫消遣点的也是你,跟来这里似乎没区别?” 官浅予本来懒得理他,让黄巧巧去招呼。 结果发现这男人正熟门熟路的,直接往她的接待室,也就是一号馆而去。 “你干什么去?”她愣了一下,在他身后问。 宴西聿头都没回,道:“昨夜又没睡,借你床用一用。” 然后自顾的去了。 官浅予:“……” 当这里是他家么? 一号馆。 宴西聿已经褪去外套挂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他昨晚确实忙到很晚,后半夜又了无睡意,辗转反侧浪费了几个小时,没几分钟是真正睡着了。 起来洗了个脸,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就直奔她这儿了。 必须承认,他在这里的二十分钟,几乎是这一年多来睡得最香、最沉的一次。 才过了十几分钟,官浅予去了一趟办公室,例会只是起了个头说了几句就到了一号馆。 结果进来发现床上的男人竟然已经睡着了。 她都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了,有她的地儿就这么好眠? 当初迟御留下她也是因为她能让他好眠。 看了他一会儿,心底叹了一口气,还是没吵他,音乐也没放,替他把房间的温度调了一下。 这一次,宴西聿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 醒来的时候直接十一点多,该午饭了。 官浅予坐在那边的办公桌边,抬头看了一眼,问:“馆里有午餐提供,五星级酒店餐厅直供,味道很好,还是你自己出去吃?” 宴西聿全程好眠,舒舒服服的靠在床头看她,“你呢?” 她手里的笔顿了顿。 淡淡的应了句:“我不用吃,长生不老。” 床上的男人忽地牵出一丝笑,知道她在嫌他烦。 坐到床边,故作满是冷肃的嗓音,“你这个债务人的态度让我不太愉悦。” 官浅予一听,柔眉轻蹙。 只听他继续道:“我还想着,今天跟你谈谈“聚力投资”日后独立的事。” 她手里的笔彻底放下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心底里再嗤之以鼻,面上还是一副娇俏浅笑,“宴先生有什么口味禁忌么?我让黄经理专门订一份午饭给你送过来?” 那阿谀的小模样,让宴西聿抬眸睨了她一眼。 干脆,装腔装到底,努嘴指了指床边的鞋,意思就是让她伺候他起床。 官浅予瞪着他。 让她给他穿鞋? 哪怕是她当初爱他爱惨了的时候也没这么伺候过! 可惜啊,眼下又不是当初。 她一咬牙,起身走了过去,穿个鞋而已。 安慰自己,他一双鞋贵得跟烫金一样,多少人想摸一下都没那机会。 走到床边,她要先蹲下把他的鞋从床边靠里的位置拿出来。 宴西聿腿搭在外面坐在床边的,看她要蹲下,稍显意外,但也配合的想将腿挪到一边。 结果,她刚好低头蹲下,他刚好挪腿,官浅予的额头就不偏不倚的直接撞在了男人膝盖上。 “啊!嘶……” 宴西聿身材很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她是知道的,膝盖这地方更不可能有肉。 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疼。 “嘭”的一下,感觉脑袋都“嗡嗡”的,双手只顾着去捂额头,半蹲下去的趋势站不稳就往旁边歪。 还好宴西聿反应快,没想到她会直直的撞到,愣了一瞬间,就伸手将她揽住顺势往怀里带。 也是她落进他怀里的那一秒,腾出一个手撑了一下。 “嗯!” 听到男人一声隐约的、几不可闻的,却又充满隐忍的低哼。 男人刚睡醒,他的身体也刚睡醒。 那种低哼声听在官浅予耳朵里,顿时觉得耳廓发烫。 但更烫的,是她的掌心。 她的手不偏不倚的,就那么摁在了男人身上最不该摁的地方! 一时间,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怎么,她竟然也忘了拿开手,一双眼朦朦胧胧的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五官。 她甚至看到了宴西聿深深滚动的喉结。 嗓音低哑得不像样,“打算摸多久?” 什么叫摸? 她终于在愣神后快速将手拿开。 可宴西聿的手还揽在她腰上,她的手一松开,整个人更是直接被抵压在他胸膛里。 空气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官浅予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脸被他握着下巴抬了起来,似乎,刚刚被她摁到的情虫压不下去,反而越腾越热,全是身体本能的情不自禁。 男人俯首下来,峻脸略侧了角度,沉重的气息低低的从她额前掠过,然后鼻尖碰到了她的。 那一瞬间,官浅予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有什么魔力扯着她的神经。 宴西聿几乎攫取她整个唇瓣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的忽然偏头避开了过去。 然后赶忙退开一段距离。 略结巴的开口:“我,好像看不太清。” 她的眼睛好久没犯病了,刚刚难怪朦朦胧胧的,还以为是错觉了。 这会儿发现,是真的不太清晰。 宴西聿一张脸立刻沉了几分,“怎么了?” 这下也不顾没穿鞋了,直接下地走过去不准她再往后退,直接握着她的肩压到床边坐下。 剑眉微拧,“疼么?” 【作者有话说】 嘶啧啧,系统居然还让我把“情虫”改为“精虫”,这谁敢啊hahhh~ps:今天突然收到了十来个好评,超嗨森,感谢大家! 第105章 我撬不开你的嘴是么? 她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缓了一会儿。 这次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失明,坐了几分钟,逐渐的,视线又变得清晰了。 但是这个小意外,让她突然的反思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当初拖着流产的身体,熬着随时可能失明的恐惧,不得不带着爸爸逃离北城的时候那种决心最近好像迷失了? 因为她很清晰的能感觉自己刚刚失了魂。 她不允许自己这样,怕重蹈覆辙。 宴西聿已经看出来她这会儿的神态不对劲,却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 依旧没穿鞋,走到她跟前蹲下,“怎么了?需要送你去医院?” 官浅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好了。” 她看着他,又继续道:“宴西聿,你跟我这样是不是哪里不对劲?蒋芸芸、王建、杨文刚我都处理了,我泄完愤了。你以后能不找我了么?攒够了钱,我会找你还的。” 宴西聿冷不丁听到她突然这么说,原本担心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幽暗,看着她。 他何尝不知道一直都是他在主动找她? 所以清楚她在表达什么。 却依旧黑了脸。 低低的冷笑了,“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一脚把人踢开?” 官浅予皱眉,看了他,“你这话显得我白占你的好处,翻脸不认人?可自始至终我并没有请你帮过我。” 不得不承认,他这两次的确帮了她。 但是话到喉咙口她就说了,没良心就没良心罢。 “你一直在等她回来。就算觉得当初对我太过分有所愧疚,现在也还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跟我牵扯了不是么?” 他们之间,最不能提及的,就是乔爱。 宴西聿起了身,过去穿好皮鞋。 所有表情已然卸下,沉澈而冰冷的嗓音,“北城是我的地盘,你就是个欠债的,我想翻手为云,或是覆手为雨,不全凭我乐意?需要什么理由?” 她叹了口气。 是啊,她在他眼里,从来不算什么,哪能左右他? 她能做的,只能是管好自己。 从沙发起身,替他拿了外套,又帮他检查了有没有遗漏私人物品,然后走到门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切都是按照她平时待客的程序。 “午餐如果宴先生愿意,黄经理会吩咐人给你送到餐位……” “不必!”宴西聿冷硬的丢下一句后从她眼前走过。 幅度很大的步伐像是掀起了一阵冷风,从她脸上刮过。 出了门,她放慢了脚步,免得跟上他。 然后见宴西聿在那头停了下来,背对着她。 “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继续处理杨家,让聚力投资独立的过程需不需要考虑薛玉梅母女俩,现在看来,是没必要问了?” 昨晚她最后说的话,原来他真的在打算做? 官浅予也停下了脚步,就保持着那个距离跟他说话的。 “薛玉梅只是被杨文刚牵着鼻子走的,我不想把她们母女俩弄得太惨,毕竟也是我爸明媒正娶的太太和亲女儿。” 这件事,她之前就考虑过的。 薛玉梅确实不是什么好鸟,但这次应该吃一堑长一智了。 以后她不一定就在北城,公司还是需要薛玉梅看着,她这次只要把股份全部拿到手,完成公司独立,就足够了。 宴西聿没再说什么,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官浅予站在那儿,心头有那么一点堵,但同时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后自顾笑了一下。 果然,他们俩每次见面一定都是不欢而散。 那条不长的走廊,她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去了前台。 看到宴西聿还没在,不知道在跟黄巧巧交涉什么,黄巧巧正拧着眉朝她这边看过来。 然后为难的道:“馆长……宴先生,说要注销会员。” 官浅予柔眉轻蹙。 不是因为他要注销会员退余款,而是她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办卡了,还以为这两次就真的只是来蹭床睡的。 然后公事公办的一笑,“客人是上帝,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不是吧?黄巧巧咬了咬唇,这可是北城商圈头号巨鳄。 “请问哪位是官美人?”门外又来了送花的,探进来半个脑袋问。 不用问,栗长安又给她送花了。 宴西聿自然也听到了,他也清楚这是栗长安对她的称呼。 在黄巧巧还纠结着说:“宴先生您跟我过来签个字,办理注销退款可能需要几分钟……” “不必了!”男人再次冷冷的开口。 然后接过黄巧巧手里的卡。 “咔擦!”一声,竟然硬生生的被他折成了两截,转手便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余款不退了?”黄巧巧吓了一跳,但也鼓着勇气问。 宴西聿已经转身出了心理馆。 官浅予再次叹了一口气。 她刚刚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但显然正中他的尊严。 宴西聿本就从来不是个纠缠别人的主,一向只有别人倒贴的份儿。 “去工作吧。”她看了黄巧巧。 然后走过去签字把花签收,一样的,拿了个花瓶插好,摆在了待客桌上。 …… 晚上,她依旧在“御宵宫”夜班。 今天周五,她这个月最后一天夜班了,把肖绘锦给叫了过来,陪她夜班。 肖绘锦来的时候带了小吃,就在她办公室里悠闲的享受着,“我看到新闻了。” “什么?”她一边看今天的房务报表。 “杨文刚啊。”肖绘锦笑眯眯的看着她,“这回把欺负过伯父的人都收拾完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开始另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 官浅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其实她今天下午的时候就迷茫过。 想处理的人都处理完之后,她突然就不知道干什么了,充实惯了。 “也不算完。”她道:“公司要恢复到以前一样独立的个体。” 肖绘锦纳闷的皱眉,“新闻说宴西聿都通过了把杨家除名商会的提案啊。” 她微蹙眉,“什么时候?” 肖绘锦无语,“你不看新闻啊。” 她确实没看,因为本来就是她自己做的事,没必要看新闻,她比谁都清楚。 【作者有话说】 宴少太色又把媳妇吓到突然醒悟要远离他这个祸害了……宴少:呵,女人,忘恩负义,变脸如变天 第106章 胸口堵着,心烦意乱! “文钢集团被商会除名,基本是所有合作方全部撤走了,公司剩个空壳,售出的、预售的全部钢材都被押了,意味着杨文刚要背上巨额债务,除了申请破产,他有得选?”肖绘锦继续道。 杨文刚被控告存在洗钱等等嫌疑,货物肯定一寸都不能再动。 这种实业公司,一旦货物成了问题,就基本完了。 “我说,宴西聿这一下子才是对杨家的致命打击,他为了谁啊?”肖绘锦挤挤眼睛。 官浅予不理会,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 肖绘锦轻轻一笑,继续吃瓜,“听说杨潇还被拍到跪着去求邹大小姐放过他们家。” “你说这个杨潇也真是,游手好闲没什么本事,好容易有一张不错的脸,把邹小姐哄得开开心心,像你爱晏西聿那么死心塌地,不就是躺平了的人生赢家?” 官浅予柔唇动了动,“我只爱自己,谁也不爱。” 肖绘锦笑笑的,“说真的,人还是要有爱情,生活才有色彩!” 她这才终于抬头看过去,“说的好像你有?” 肖绘锦这才略微收敛笑,“这不是正在寻觅?” 官浅予合上了报表,突然知道宴西聿把杨家除名商会,做了压死杨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有点心烦。 归根结底,不爱欠人。 “闹掰了。”她走过去,坐在了肖绘锦旁边,道。 肖绘锦蹙起眉,“你跟宴西聿?” 她点点头,满不在意的样子。 肖绘锦却着急了。 “为什么?你以后也还要在北城,还要管理公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扔掉这么个大腿,傻?” 她轻哼,“我一个人照样什么事都能做。” 肖绘锦轻哼。 “是能做啊,但是你办不到让杨家被商会除名,集团倒闭,也就做不到让“聚力投资”这么顺利的独立剥离出来。” 可人家宴西聿勾勾手指就做到了。 官浅予狐疑的盯着她,“你是不是被宴西聿洗脑了?” 回来之后,肖绘锦对宴西聿一直都是友好的,跟一年前截然相反。 肖绘锦挑挑眉,“人格魅力。” 她还想再说什么,不过手机屏幕亮起,有微信。 而且是来自好久没联系过她的白郁行。 肖绘锦立刻放下了吃的,拿起手机点开信息,动作之间明显有着几分迫切。 他们俩没什么关系,又似乎什么关系都可以有,只是这段时间白郁行突然就安静了,肖绘锦作为女生,不好主动,于是对话框就一直没动静。 微信里,白郁行问她:【官浅予跟你在一起?】 她回:【嗯。】 想问的话一个字也没发。 然后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他发过来的信息,有这样安静了。 肖绘锦悻悻然放下手机,把一个鸡爪塞进嘴里狠狠嚼着。 官浅予莫名的看了看她,“谁惹你了?” “鬼。” “……” 房务部到凌晨左右会是最忙的,所以这会儿比较闲。 两人去了娱乐部,点了两杯酒消遣着。 大概是一小时之后? 官浅予突然被人拉着肩臂转过去,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杯子的酒全都洒出来落到了衣服上。 她一皱眉。 却来不及发难,甚至都没看清对方,那人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官浅予一愣。 “官小姐,我求你,放过我爸!放过我们家,麻烦你跟宴西聿求个情,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会儿,她才听出来,这个人是杨潇。 见了他两次,一次在十一拍的照片上,一次是那晚的餐厅。 尤其那晚,事态逐渐严重也不见他吭过一声,好像一点也不替父母着急。 给她的印象就是软弱,置身事外,只顾玩乐的公子哥。 大概也是因为什么都不参与,所以文钢集团出事,波及不到他。 官浅予确实没想到他这会儿会跑过来求她。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她把酒杯放了回去,看着周围有人往这边观望。 不想当议论中心,她起了身,“我帮不上你。” 她准备走人。 但是杨潇豁出去了,缠住她不让走。 最后官浅予去了公主阁,那个走廊的尽头,很安静。 她看了杨潇。 才两天,这位公子哥已经形象全无,满眼血丝,胡子都没刮。 “杨少,人都要为做过的事买单,你们家的事是自己造成的,我帮不了。” 杨潇依旧抓着她的袖子,“不!只有你能帮!” 白郁行是这么跟他说的。 官浅予一脸莫名,“你哪来的自信我能帮你?” 杨潇盯着她,“官小姐,我知道你是宴西聿的女人,他心里有你,所以我求你帮我们家去求求他!” 这话让她更是忍不住失笑。 “你是乔爱的表哥,你不知道宴西聿心里有谁?” 杨潇好像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愣了愣。 然后使劲摇头,“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的心思!” “哦。”她并不这么以为。 只听杨潇道:“我爸的公司钢材全扣了,什么都运转不了,所以只能求你!” 官浅予笑了一下,“聚力投资就是文钢集团的,你拿去运转资金不就好了?” 杨潇苦笑,“我要是可以就好了。” 然后他恨恨的咬着牙,“宴西聿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当初他让我爸收购聚力投资,并持股,这明明已经违反了工商局的规定,属于超范围经营!” 也就是说,文钢集团根本动都不能用聚力投资,一动就犯法。 宴西聿作为商会理事,他会不懂? 官浅予没说话。 她根本没想过这一层,突然被杨潇点醒了。 但其实,杨潇是被白郁行点醒的。 白郁行看不下去宴西聿糟蹋自己的好酒了,把杨潇叫了过去。 “想知道怎么救你爸?去求那个叫官浅予的女人,让她找宴西聿来。” 白郁行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你真以为宴西聿爱的是你表妹?本少告诉你,她没有官浅予的分量重。” “当初宴西聿劝你爸不要动聚力投资他不听,宴西聿干脆推了一把让你爸完成了收购和持股。” “导致你爸现在也只能原模原样把“聚力投资”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白医生和绘锦童鞋也是难,双双费尽心思神助攻,还不见效~ 第107章 扰你清静?心里有人? “听懂我的话了?”白郁行不耐烦的看着杨潇。 这就是官浅予在宴西聿心里的分量。 杨潇当然听懂了,他甚至可以理解为,杨家会走到今天,邹家只是个助推器而已? 杨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他竟然只能来求一个女人。 而他还不得不这么做。 “官浅予,只要你答应帮杨家求宴西聿放过,你们家公司原模原样还给你,包括归还我爸手里的那部分股权,还有其他的,你说什么都行!” 文钢集团是实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宴西聿开金口过了这个坎儿,材料继续运营起来,慢慢也就好起来了。 官浅予没有太多的表情,杨潇的话她听进去了,只是…… “还是那句话,我帮不了你。” 即便杨潇说的是真的,即便宴西聿当初可能就是故意设下这么一个局,但她也不会帮。 文钢集团涉及八项控诉,都是宴西聿列出来的,他不会信口胡说。 杨潇听她不肯帮,表情变得有些狠,“你袖手旁观,就不怕聚力投资被殃及?文钢集团倒闭,下属收购的聚力投资能安然无恙?只要我爸不松口,你拖也会被拖死。” 官浅予不以为意,“那就看谁熬得过谁吧。” 她笑了笑。 官浅予是真的不着急,杨文刚必然是比她急的,想要少一项罪名,他最好是立刻把聚力投资完璧归赵。 杨潇还想纠缠她,官浅予没办法,叫了保安把他送走。 白郁行知道杨潇没成功的时候,忍不住啧了啧舌。 官浅予可以啊,明知道答应杨潇的请求找宴西聿来,公司独立的事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白郁行转头看向那边、女人堆里看似享乐实则一直黑着脸的男人。 很纳闷他是怎么又惹到官浅予了?这段时间明明还不错的,说闹翻就闹翻了。 本来想保住自己的好酒,顺便当个好人助攻一下的,还是失败了。 …… 官浅予夜班结束后回维也纳别墅。 十一看她今天一路上居然没睡,关心的问了句:“官小姐有烦心事?” 杨家那么大的新闻都出来了,当初老板帮她设定的三步走算是告一段落,不应该高兴么? 她的视线从车外挪回来,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在想拉投资的事。” 明后两天周末休息,下下周的周三就投标大会,她不能再拖了。 所以,决定周一必须跟栗长安见面,如果他那边没定下来,她可能真的要舔着脸找那个男人了。 想想上午自己随心情说话、做事把宴西聿气黑脸,她可不想再找他去。 不然她成什么了? 周六她没有联系栗长安。 到周日晚上的时候才给他打了电话。 “在忙?”他接电话比平时慢了一些,她这么问。 栗长安略略带笑的语调,“大晚上的,当然是在夜生活……” 故意拖着尾音。 官浅予淡笑,“我这是打扰栗二少及时行乐了?” 栗长安这才低哼,“想什么呢?你不在我跟谁行乐?……吃夜宵,怎么了?” “考虑一下明晚吃个饭?”她直接道。 栗长安沉默了小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也行,可能会稍微晚一点。” 一听就知道他有别的安排。 但是没办法,时间太紧,她凑够投资额之后,还要跟相关人员打个招呼,好做各种投标备案。 这事就再一次定下了。 她也算是能睡个好觉。 睡前突然想起来,迟御离开北城一段日子了。 也不知道病情怎么样?随手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想起来双方有时差,他那边还在凌晨一点左右,想挂掉的。 结果刚拨通,那边竟然就很快的接了。 她有点意外,但又不太惊讶,“还没睡?睡不着?” 迟御一如不温不冷的声音,“你不在,这个时间什么时候睡着过?” 官浅予听完笑了一下,“那你还不赶紧回来?不是说回去一两周就能把事情处理完?” 这转眼都一个多月了。 迟御沉默了小片刻,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只道:“有琳琅在,没什么事,你放心。” 她只好点了点头,浅笑,“就是觉得这么大个别墅,我一个人住着怪浪费的。” 迟御眉峰轻蹙,“十一呢?” 她无奈,“我总不能跟十一睡吧?” 迟御轻哂,“我回去也不见得跟我睡。”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但是仔细一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迟御说话总是不温不冷显得就很严肃,这意味就更奇怪了。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最后是她轻咳了一下,打破沉默,“也很晚了,你不要总是熬夜,努力睡吧,再这么熬下去,你以后的老婆绝对嫌弃你这破身子骨!” 她也没给他辩驳的机会,“先这样吧!我吃完早饭要出门了,你早点睡,拜拜!” 然后主动挂了。 迟御那边,手机放在了一旁,而跟他汇报的属下还毕恭毕敬的候着。 “继续说。”迟御靠回了椅背。 闭上眼,双手搭在身前,是一副并不符合他三十二岁、很养生的姿态。 “底下的人,确实在索马里见到过官少君,但随后就又没影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完全没踪迹可寻。” 迟御闭着眼,冷冷的开口:“我花重金养你们,什么时候能出一个和官少君不相上下、哪怕有他十分之一的也行?” 一旁的属下惭愧的压了压脑袋,没说话。 然后才听迟御道:“继续找找,这个月底如果还查不到他的踪迹,这个单子就退了。” 有人重金要官少君的下落,迟御这边之前跟他做过交易,还以为能联系上。 结果,官少君还真是名不虚传,他找人轻易,人找他,比登天还难。 下属看了看椅子上的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斗胆提了建议:“要不,让官小姐试试?她那么信任您,让她当饵帮忙找她哥……” 他的话还没说完,迟御已经不知何时睁开眼,正冷冷的盯着他。 下属不得不将话音吞了回去。 有时候,他真是看不到老板到底什么心思,一直留着官浅予,难道不是因为她有价值? 但每一次,他又总让她置身事外。 第108章 我不稀罕,可以了么? “你下去吧。”迟御再次闭上眼,没再多说半个字。 下属不敢造次,欠了欠身,安静的退下去了。 白琳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等下属走了,才推门进去看到了椅子上眉峰阴冷的男人。 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好,把熏香放置好,道:“官小姐调的熏香快用完了呢!” 然后走过去替迟御按摩太阳穴。 “官小姐那边好像已经把杨家也处理完了,在忙拉投资的事,宴少应该会帮她的。” 白琳琅微微顿了一下,才问:“这是你想看到的么?” 他故意挑这个时间回来了,把时间和空间全给了宴西聿,是怕自己泥足深陷? 迟御没睁眼,但语调有些冷,“你最近很喜欢猜谜?” 不止一次猜测他对官浅予的心思了。 白琳琅手里没停,并没有因为他的不悦而保持沉默。 道:“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你回来后一个整觉都没睡过,有她在你才能睡,为什么就不回北城呢?” 除了怕动情,白琳琅想不出别的了。 迟御并没接话,全程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白琳琅替他按摩完,也就退了出去。 那一整晚,不出意外,迟御一如既往睡眠很糟糕。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第二天处理超额的公务。 早饭和午饭他都没怎么吃,一直在忙,所以白琳琅让佣人把晚饭准备得充分一些。 饭桌上,迟御把昨晚的下属叫来了。 问:“老十什么时候出去的?” 下属想了想,“两周多。” 迟御点了一下头,道:“今天如果还没有任何消息,就让他撤回来,换老六带人去接替。” 迟御这边接了找出官少君下落的单子。但同时,他又派了老十出去打探想要官少君下落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同一拨人查一件事太久,容易被人察觉。 “是。” 下属候在一旁,极度欲言又止。 昨天下属想建议让官浅予出面联系她哥哥,老板不同意,今天他想建议把十一撤回来,去寻找官少君。 毕竟,十一在整个队伍里,身手最好,办事最妥当,把他放在一个女人身边,实在是浪费资源了。 可下属考虑再三,还是没说出来。 “去忙吧。”迟御开了口。 下属只好退下。 这顿饭吃得还行,白琳琅略微的笑,“这次这个药没白费心思和资金,快两个月,你发病率降低了。” 就是唯独,睡眠还是那么差。 迟御放下了餐具,动作优雅的擦了嘴角便离开了餐桌 新药有效,他本人当然是知道的。 但他更知道的是,这药是官浅予试药试出来的。 睡前。 白琳琅照例都要去给他做个按摩。 但她过去的时候,被拦在了门外,说迟御正在接电话。 电话就是十一从北城拨过来的。 “老板,找官少君下落的事,老十跟我提过,所以我最近都有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十一不愧是全队数一数二的精英。 “有消息?”迟御还是不温不冷的语调。 十一点了一下头,“找官少君的人,应该是要他手里的一个记录表,上面记载着麒麟兽各个碎片的辗转点和辗转时间。” 整个麒麟兽价值不可估量,而每一个碎片的每一条线几乎都能形成产业链,官少君手里那个记录表的价值可见一斑! 难怪那帮人天价寻他。 迟御眉峰微蹙,他没想到官少君竟然跟这个走私案有关系? 只听十一那边继续着:“我之所以能知道,是因为最近这帮人在北城似乎有活动踪迹。” “北城?” 迟御靠着椅子,依旧闭着眼,但是眉峰轻轻蹙了一下。 底下的人说上一次见官少君是在索马里,那这帮人跑到隔着半个地球的北城干什么? 蓦地! 迟御一下子睁开眼,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连他的属下都能想到,要找官少君,可以让官浅予当诱饵,何况是别人呢? “你在哪里?”迟御的嗓音一下子冷厉起来。 十一听出来了,但不明所以,道:“还在外面……您有吩咐?” “外面?”迟御眉峰紧了紧,“koko呢?” “官小姐说今晚有应酬,她最近忙投资的事,约了投资人吃饭,我一会儿去接她。” 迟御只沉沉的一句:“你马上去找她,立刻!然后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听清楚,寸步不离!” “他们要找官少君,如果找不到他,又知道他有个妹妹,后果是什么?” 十一这会儿也意识到了危机,声音凝重了几分,“是!您放心。” “等一下。” 十一快挂电话的时候,又听老板突然叫住他。 那会儿,十一已经将车子掉了个头,立刻往郊外的“云味全宴”赶去。 手机放在了一旁,开了免提,一边应着,“您说。” 迟御在电话这边闭了闭目,下颚略微发力的咬合。 几秒后才低低的道:“鞭长莫及,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你第一时间去联系宴西聿。” 十一其实觉得应该没有必要。 他即便一个人,保官小姐周全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既然老板这样吩咐了,还是应了,“好的,我知道。” 挂了电话,十一的油门继续往下踩。 能让老板这么紧张,他自然也不能掉以轻心。 车子刚出市区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老十打过来的。 “喂?”十一没有拿起手机,而是戴了耳机接听。 “我这边今天撤回瑞士,换老六接替,就在刚刚我得到一个消息,都还没来得及跟老板汇报,先跟你说一声。” 十一“嗯”了一声。 只听老十继续道:“除了官少君,走私帮似乎还在找一个叫栗长安的,说是栗长安知道一个碎片的去处,很可能,就这两天,他们会找栗长安麻烦。” 栗长安? 十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头皮突然发紧。 那不就是官小姐今晚要一起吃饭的栗长安? 如果那些人今晚就找栗长安,那官小姐同样危险! 甚至,还会变成找官少君的诱饵,比栗长安还有价值! 偏偏今晚两人在一块,岂不简直是买一赠一,送货上门? 【作者有话说】 剧情排列衔接不会有水分哦,乃们要追文鸭,某九很努力的在当码字机器~ 第109章 敢踏进这门,你试试! 一想到这里,十一刚刚的想法就有所改变了。 他不再那么自信。 毕竟,这关乎到官小姐的生命安全,间接的关乎着老板的健康,万无一失才是最好。 …… 郊外,云味全宴餐厅。 官浅予提前就到了,菜也点了,就等栗长安过来。 还好,今晚栗长安没有再缺席。 他入场总是手里带着一束漂亮的百合,递到她面前,“等很久了?” 官浅予摇头,“还好,差不多马上就该上菜了,你来得正好!” “花真好看!”她是由衷说的。 每一次他送的花都很漂亮。 栗长安眉眼带笑,“再好看也不及你啊。” 她嗤了一句,对他的油腻习以为常。 当然,也不打算跟他客气,直接问:“怎么样?拖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应该直接把银行卡拍在我脑门上?” 栗长安笑笑的,“你是钱眼里长大的吧?一口饭都不让我先吃?” 官浅予听到他说“钱眼里长大的”,心里稍微顿了一下,好像有个男人也这么说过。 栗长安倒是也朝她伸出手,动了动手指,“合同给我。” 真的直接签? 她虽然带了合同,不过看他这么直接,反倒不好意思了。 栗长安道:“投资是一定要给你的,不过,最近因为案子牵连你也知道,所以,资金额度受了一些影响。” 官浅予有点担心的看了他,“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 栗长安挑了挑眉,“还好,但好歹是中咉重视并亲自下令追查的案子,确实有影响。” 她不了解这些案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可能多问。 不过,两人签合同就很简洁,不讲究什么流程直接签了,银行卡,栗长安也直接给了,附带了密码,让她自己转就行,怕他忙起来又没空。 然后把东西都收拾好,放进包里。 栗长安问她,“我的投资不够,你还联系了其他老板没?需要我介绍么?” 官浅予想了想,不能再麻烦他一个人了,于是摇头,“我再想办法,这方面我的资源不少。” 除了来签合同,官浅予是真的来吃饭的,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馋他们家也好久了。 自己吃得很专心,中途偶尔会聊几句。 发现栗长安好像没什么胃口,还时不时看手机。 “你……还有美女邀约?还是他们家菜不合你胃口?”她几分玩笑的问。 栗长安原本朝她看的时候也是勾着嘴角的笑意,“北城第一美人我都约到了,还在乎谁?” 不过,下一秒,他再看完手机,眉头便皱了起来。 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也放下了餐具,顺手伸过去拿走了她的筷子,拉她从座位起来。 官浅予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一脸莫名,“怎么了?” 栗长安一脸少有的严肃,“拿着包,你现在就离开,越快越好。一会儿这里会发生混乱,其他的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 官浅予被他塞了包到手里,也是被她直接打开门往外推的。 不过刚开门,门口出现一张脸。 邹悦悦冲官浅予摆摆手,“又见面了!” 官浅予也很意外,“邹小姐,你怎么也来这里吃饭?” 邹悦悦点头。 道:“上次来过,感觉很不错,专门又来一趟,刚刚就看到你了,来打个招呼!” 栗长安没空听她们啰嗦,拧眉瞥了那女人一眼,无视。 继续让她赶紧走。 邹悦悦不高兴了,一把拉了栗长安的手臂,“你是谁啊?新来的保镖,没看到我在跟官小姐说话?” “不想死就把手松开。”栗长安突然对着邹悦悦冷冷的一句。 官浅予都愣了。 因为她认识他以来,他一直都特别风流油腻,说话永远带着浪子似的笑意。 可这会儿是完全阴着脸,连声音都显得非常锋利。 在商场上见惯了风雨的邹悦悦从不看人脸色,这会儿却被这个男人的眼神和语气给愣住了。 与此同时,栗长安各种衣服挡掉了她的手,作势将官浅予往后门送走。 但是刚走了两步,迎面已经有人走了过来。 以他的经验,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人。 官浅予不明所以的又被他往回带,转了方向往另一边走。 然而,这边也有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走过来。 官浅予倒是只注意到了鸭舌帽男人身后的十一。 “十一?”她略挑眉,“你是不是来早了?” 十一却没跟她搭话,甚至都没有看她,好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而是将视线跟栗长安的碰到了一起。 之前十一确实一直觉得栗长安就是个浪荡公子,但是这会儿看到对方的神色,以及给他传递的眼神,他就知道栗长安没那么简单了。 也是因为栗长安的眼神,十一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前面这个鸭舌帽男人身上。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下一秒,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鸭舌帽直接被十一扼住了喉咙,同时,已经将武器抵在鸭舌帽男人腰上。 低低的道:“这是北城目前最热闹的餐厅,场面闹大对你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让他们退出去!” 鸭舌帽男后面,还断续进来了三四个男人,几乎是以规律连贯、不间断的距离占据了整个从官浅予所定包厢到餐厅出口的通道。 很明显,是经过布局的。 他们不想把事闹大,只要保证盯着包厢的人按照他们的路线离开餐厅,然后再动手。 刚刚的同一时间,从另一面过来的其中一个男人也被栗长安给遏制住。 官浅予神经已经紧绷起来,但是因为不明状况,整个人脸色有点发白。 栗长安看了她,尽可能缓着声音怕吓到她,“回包厢去,联系宴西聿过来接你!” 她皱了一下眉,前一句她没什么异议,后一句就算了。 栗长安又瞥了一眼旁边傻站着的邹悦悦,“想死吗?还不躲开?” 邹悦悦刚刚看到栗长安迅速掏出来后压在对方后腰处的武器了,她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是这种事第一次。 脸色比官浅予还差,腿软得进包厢差点摔倒。 【作者有话说】 乃们可以猜猜栗二少的身份~猜中了就嫁给他 第110章 你有胆,敢再说一遍? 没被栗长安一脚关上了。 官浅予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但是连十一都参与进去,那必然不是什么小事。 她急忙从包里拿了手机出来。 忽然又看了邹悦悦,“你跟宴西聿是不是认识?” 邹悦悦点了点头,反问她:“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该不是你上次收拾杨家,杨文刚破釜沉舟买凶杀你?” 官浅予倒是想,如果是杨文刚的人,那就不用怕了。 可惜杨家不可能有这样的魄力。 她看了邹悦悦,“你打个电话给宴西聿,让他把你接走吧。” 官浅予想的是,如果宴西聿过来了,震慑作用就出来了,她沾个光顺便走就行,也就不用开口直接求他。 邹悦悦却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今晚真的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 本来,邹悦悦过来就是想请她帮忙找宴西聿求个事儿的。 官浅予听她这么说,大概就明白了。 “嘭!”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撞到门板上了,力道很重。 吓得她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一咬牙,命要紧,只好打了宴西聿的电话。 “你在哪?”结果她还没说话,是宴西聿一开口就沉着声音问她。 就好像知道她现在有事一样。 那种感觉又来了,每一次,他好似都知道她需要什么。 以至于官浅予微蹙眉,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说点什么。 “喂?”宴西聿没听到她说话,喊了她一声,“官浅予。” 她这才开口:“在云味全宴二号厅的十号包厢……” “待着别动!”她的话没说完,宴西聿沉沉的一句。 官浅予以为他把电话挂了,所以也没看,只是把手机拿下来贴在胸口。 宴西聿在开车,戴着耳机。 他听到了她不规则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频率极快,但周围又极其的安静,可见她有多紧张和压抑。 “官浅予。”宴西聿再次试着喊她。 他向来不屑于跟任何人说什么安抚的台词的,但这会儿还是喊了她。 发现她并没有回应。 只隐约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 像是有人剧烈打斗,撞在了桌椅或者门板上。 最后一声极其重的“嘭!”一声。 “啊!!”然后传来女人失声尖叫。 电话被摔了出去,之后断掉了,快速的心跳声变成了死寂。 宴西聿脸色重重的沉了下去,车速在不断的往上提。 …… 云味全宴,二号厅。 餐厅本来就在郊外,环境清幽雅致。 二号厅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异常,出口和入口全都有一个人把守着不准进出。 供电已经被人给断了,信号干扰器就放在前台处。 其他包厢的人都在正常用餐。 餐厅方面告知了停电和信号中断的事故,还贴心的送上了充好电的照明灯。 只有官浅予定的那个保险前后一共不到十米的地方战况激烈。 宴西聿下了车,让青洋从前门走,他去后门。 两人分工明确,一路解决障碍一直到跟栗长安和十一会合。 这下,除了守着前后门的人之外,其余人这会儿全部将他们围了起来。 栗长安擦了擦额头的血,狭长的眸子瞥了宴西聿一眼,“你不是挺能多事?这次怎么不带一队警力过来了?” 关键时刻反倒一个人冲锋陷阵来了。 宴西聿没理他,只看了一圈周围以鸭舌帽为首的打手,薄唇碰了碰,“她呢?”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帮人他不管,他只负责来把官浅予带走。 又看了一眼十一,“挺能打。” 难怪每次遇到他都那么嚣张的挡在官浅予面前。 十一勾了一下唇,“一帮小喽喽而已。” 不过,按照老十的消息,这个地下走私帮势力不小,这几个,今晚应该只是过来探一探情况。 所以他们才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是在北城。 栗长安回头指了指包厢,“邹小姐也在,一起接走,我断后。” 宴西聿低哼,“你的烂事,自然你断后。” 推到包厢门准备进去的时候,还给栗长安补了一句:“以后少请她吃饭。” 栗长安勾了勾唇,“官美人她就爱跟我吃饭,你有什么办法?” 呵,“多吃几次,牙就掉得差不多了。” 栗长安轻哼,“今晚掉一颗牙算我输。” 青洋在一旁听着,嘴角都忍不住想抽抽,这战况是不够糟糕? 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男人有空在这里斗嘴,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宴西聿略侧身,抬手去拧门。 打不开? “笃笃笃!”他抬手敲了几下,以为是里面的女人吓坏了自己反锁的。 但是敲完门,里头也没什么反应。 宴西聿眯了一下眼,意识到了不对劲,对着门缝处沉着声,“官浅予,说话!” “呜呜呜!”官浅予倒是想说话,但是她嘴巴被捂住了,手也被绑住了。 一旁的邹悦悦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就在几分钟之前。 外面打斗混乱的间隙,没有人看到一个黑帽男抽空跟鸭舌帽的交流。 “消息反馈回来说那个女人极可能是官少君的妹妹。” 如果是这样,李长安的都不如她有价值! 鸭舌帽想了不到两秒,“你带个人去。” 那会儿官浅予和邹悦悦在包厢里压根想不到竟然有人会直接破窗而入。 “哐当!”的一声巨响,窗户直接被什么冲破。 有东西从身边飞过,官浅予躲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被扯了过去。 问她:“你是不是官浅予?我来救你的。” 官浅予真的以为是宴西聿或者谁的人,慌乱间根本来不及思考,只点了一下头。 也是这时候,黑帽男突然变脸,直接将她背过身压到桌边把手反过去绑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官浅予拧了眉,拼命的挣扎起来。 那人恶狠狠的道,“你哥官少君独吞了记录表以为自己躲起来就没事了?” “把你弄死,我看他露不露头!”说着,黑帽男又扯过两块餐布揉成一团粗鲁的塞住了她的嘴。 邹悦悦在一旁缩到了墙角,但是身后的手在偷偷报警。 【作者有话说】 作者写文不易,请求小可耐们不要差评喲,喜欢继续追,不喜欢就直接划走哦~~ ps:推荐一首歌《我爱你不问归期》这两天喜欢听 第111章 他跟乔爱,在卧室里 黑帽男绑好官浅予后朝邹悦悦走了过去。 冷笑着嗤了一声:“餐厅的信号被屏蔽了,你打给阎王呢?” 邹悦悦拿出手机就放到身后盲拨电话了,根本看不到没信号的。 黑帽男走了过去,一把将邹悦悦拎了起来,夺过她的手机直接就扔进了桌上的煲汤里。 “啊!”邹悦悦被拎小鸡一样的拎着,本就没了平日里的大小姐气场,这会儿吓得尖叫。 “吵死了!”黑帽男被她尖利的声音炸得狠狠闭了闭眼,拧着眉。 掏了一下耳朵后,想都没想,直接用手里的武器一下子就敲到了邹悦悦的后脑勺。 刚刚还在尖叫的邹悦悦腿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官浅予看着邹悦悦“嘭”的倒在地上,黑帽男根本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接一下,视人命如草芥。 所以她根本摸不透为什么这个人要绑住她。 黑帽男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她,指着邹悦悦发出警告:“你也看到乱喊乱叫的后果了?” 说着话,黑帽男的同伙也破窗而入,带了一个绳子,看样子是要把她从这里弄出去。 “唔唔唔!”官浅予发出呜咽的声音。 栗长安让她回包厢隔绝打斗,没想到后方被偷袭,反而成了危险之地。 她要是就这么被弄走了,外面的人根本都不知道! 黑帽男一边给她绑绳子,一边眯起眼,让她别喊,“你也想被敲一下?” 也是那时候,宴西聿在外面敲了门。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试图过去撞门给宴西聿提示。 刚挪了一步就被黑帽男扯了回去,上手一巴掌。 “啪!” “叫你老实点!” “呜呜呜!”官浅予嘴里喊着餐布,已经用了最大的声音在回应。 黑帽男旁边的男子过去门边顶住,“你先带她走,我断后。” 黑帽男点了一下头,“叫外面的兄弟们多拖一会儿,逮不到栗长安就撤。” 因为绑了个官浅予,已经很赚了。 官浅予听到这话,脑子里快速的转动着。 他们是来找栗长安的?那这时候绑她干什么?就因为她跟栗长安一起吃饭,被当成是栗长安什么重要的女人了? 冤。 “呜呜呜!!”她叫得更大声,示意黑帽男把自己嘴里的餐布取掉,想说清楚自己的身份。 “哐!”一声,外面已经在撞门了。 撞不开,然后“嘭嘭嘭”的声音传来,是正对着门锁处的冲击。 顶在门后面的男子避到了一旁,“快!你先撤!” 黑帽男给她身上绑的绳子都还没完全固定好,因为时间来不及,直接抓着她就往窗户边挪,作势直接将她扔出去。 官浅予手被绑住,没办法,直接用脚缠住了黑帽男的腿,没被扔出去。 “嘭嘭!”的声音继续着,门锁处已经破了一个窟窿。 黑帽男被她缠得低低骂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就更粗鲁了,想把她从身上拽下去。 结果她缠得太紧,扯不掉,手都绑住了,居然像个八爪鱼一样扔都扔不下去。 情急之下直接扬起手往她后脑勺敲去。 官浅予抬头看到了,所以在他袭击下来的时候偏头躲了一下。 但是很明显,这是躲不过去的。 倒是被击中的部位有了偏离,枪托是打在了她后颈处的。 一下子,她感觉一股又麻又疼的感觉席卷到大脑神经末梢。 除了疼,她所能感觉到的就是眼睛周围一阵阵的抽疼,视线忽明忽暗。 就像是信号不好的黑白老式电视机,一会儿有画面,一会儿满是雪花。 她有点慌了。 幸好,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包厢的门被宴西聿从外面破开。 官浅予借着忽明忽暗的视线冲他喊了一句:“小心门后!” 宴西聿跟门后的男子交手。 一个侧身,徒手扼住了男子的手腕,“咔擦”两声就卸了他手里的武器,再一个侧踢袭击男子腿弯。 速度过快,男子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能冲窗户边的黑帽男人喊:“快走!” 然后使出了跟官浅予一样的招数,试图抱住宴西聿的脚腕不让他过去救人。 宴西聿刚转过身就被拉住脚腕。 一点都没犹豫,另一脚直接踹下去,男子就被踹到了一边,鼻子正在冒血。 “放开她。”宴西聿走过来的脚步稍有停顿。 因为黑帽男见没办法顺利带官浅予离开,转而将她当成了人质。 非但没有放开她,而是从靴子里抽了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她大动脉处。 狠狠盯着他,“你别动,再过来一步,我就在她身上划一刀,走两步就划两刀!要不要试试?” 宴西聿站在原地,脸色几位阴冷。 在黑帽男以为自己威胁到位的时候。 只听宴西聿低哼了一声,讽刺的开口:“你以为,这个女人被划几刀我会在乎?” “我只负责将她活着弄出去,有本事,你把她弄死!死人对你们有价值?” 一边说着,宴西聿作势往黑帽男那边靠。 可他刚挪了一步,黑帽男竟然真的将刀锋一转,朝她手臂上割了一刀! “啊!唔……”官浅予本来一直在惊吓中,这会儿视线时有时无。 猝不及防的突然被割了一刀,终于叫了出来,又咬牙憋回去。 她才知道这男人手里的匕首有多锋利,就那么一划,她的衣服直接形同虚设,手臂上一阵刺痛。 而此刻,刀子又抵住了她的大动脉。 没有视觉,知道了匕首多锋利,恐惧感猛然剧增! 宴西聿刚迈了一步的腿收了回去,他看着她嘴唇开始发白,又死死的咬着,眼睛里因为恐惧而盈满湿润。 但她始终没有眨眼,眼泪颤颤巍巍的不肯掉落。 蓦地,宴西聿感觉到她眼睛的异样。 视线冷然削向黑帽男,薄唇冰冷的吐出几个字:“你打她了?” 黑帽男冷笑,“挺经打,就不知道带回去后经得起几个男人搞?” 那样的字眼,让宴西聿狠狠眯起了眼,一张脸已然阴沉得几乎拧出水来,深邃的眸子像风暴深渊。 嗓音不剩丝毫温度,却满含戾气,“再碰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112章 满足我最后一次即可 “你再妄动,我看见不到太阳的,是她!”黑帽男挑衅的冷笑了一声,“我们老板要她,可没说不能失手弄死,我可不在乎她的死活!” 官浅予忍着手臂上的疼,松开了一直咬着的嘴唇。 因为疼痛和恐惧,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们要找的是栗长安,抓我干嘛?我不是他什么特别的人……” “闭嘴!”黑帽男烦躁的道。 早知道他们今晚应该多带些人过来,栗长安在北城没什么人的,逮他一个不用费太大力气。 谁知道突然牵扯了一个女人?关键是这女人身边的人都比栗长安难搞! 宴西聿分毫都没有再挪动。 他不敢多动半步,更不敢以速度取胜将她从黑帽男手里解救出来。 往常也许可以试,但他知道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仅仅这一点就把他所有本事都困死在了脑子里。 只得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你觉得能带着她安然离开这里?” “放开她,你一个人走,我不会拦着。”他低低沉沉的嗓音,满是隐忍和克制。 黑帽男冷哼,“带不走她,我回去也死路一条!” 一边说着,官浅予已经能感受她被掳着往窗户边靠。 栗长安纳闷宴西聿为什么进去这么久的时候,从被破坏的门外抽空扫了一眼。 刚好看到了被挟持的官浅予,一下子拧紧了眉。 然后甩开外面的人进了包厢,把破门又合上。 栗长安一双眼狭长,此刻充满阴谲,“放了她,这件事和她无关,她对你们没有任何价值!” 黑帽男左右看了看栗长安和宴西聿,颇有意味的扯着嘴角,“一个官少君,一个你,一个他,你说这女人没价值?” 这三个男人,哪个不是个顶个的人中龙凤?说不定,还有她那个小保镖背后的主人? 呵,这女人是个香饽饽啊。 黑帽男勒着她她手臂一紧,很明显是准备直接跳窗下去。 反正她身上绑了绳子,虽然不怎么牢固,但也能缓冲两个人的体重,死不了。 官浅予一向知道自己没什么出息,但她也自认从不是怂包,这时候却怕了。 她怕再次跳楼,一年多前那个跳楼的梦魇还时常会纠缠着她! 她怕疼,怕死。 嘴唇不断的咬紧,紧握的手,指甲几乎要刺进肉里,自己都能感觉小腿上的肌肉在颤抖。 偏偏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帮不了,更别说自救! 但她听到了刚刚这个人说了哥哥。 “你说官少君?”她颤抖着出声。 果然,那人稍微看了她。 她泛白的嘴唇,微弱的道:“我昨天还见了他……” 黑帽男下意识的问:“什么时候?在哪里?” 也是黑帽男这样分神的极其短暂时间里,栗长安一个精准的飞扑,快速拧住黑帽男的手腕,一个翻转。 “咔嚓!”一声,手腕似乎直接被折断了。 栗长安不知道她看不见,自然没宴西聿那么多顾忌,好在不缺身手,也算误打误撞。 官浅予不明状况,只觉得扼制她的力道解除,一下子就往地上瘫倒。 栗长安冲宴西聿吼了一句:“带她走后门!” 这里距离后门最近,青洋和十一完全可以掩护。 出了门,这帮人就不敢追,他们只处理了二号厅内部的网络和电力,外面一片祥和,证明他们有所忌惮,不会闹大。 宴西聿在她瘫到地上的前一秒就已经接住了她。 知道她看不见,本告诉她“别怕”,可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不知道是不屑还是记仇她前几天的言行。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往门口走。 很多年闲聊回想,宴西聿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包厢一角还躺着被打晕了的邹悦悦。 邹悦悦为这事跟他记仇,每年拿出来揶揄一次,“所以说宴总薄情又专情,眼里只有官浅予,别人死活那是事不关己!” 她邹大小姐可真是没受过那种冷落呀! 话说回来,宴西聿这会儿刚走到门边,用脚拨开破烂的大门。 但是脚步还没往外迈出去,身后传来栗长安的一声急呼:“宴西聿,后面!” 情况太紧急,栗长安顾着跟黑帽男打斗,余光才瞥到躺在门后面的男子站了起来,抓了一把椅子就冲宴西聿砸下去。 但是因为栗长安只说了几个字,宴西聿不清楚状况,避开的同时,本能的转身回头。 那一刹那,他自然也想起来被自己打趴下的另一个男人了。 但电光火石之间,椅子已经迎着他的命门砸下来!力道之大,还没砸下来,甚至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冷气。 官浅予不明白情况,但本能紧张的抱紧了他的腰。 宴西聿在感受她紧张的那一秒做出了选择。 已经来不及放下她去迎战,如果放下她,被砸中的一定看不见的她。 所以,宴西聿一咬牙,又把身体转了过来,只略低了头,硬生生的用肩背将一把实木的椅子给接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 “嗯!”接着,官浅予听到了男人非常低沉的闷哼。 她甚至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在冲击力之下直接跪了下去。 突然的心慌,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宴、宴西聿?” 没听到他说话。 是因为那会儿,宴西聿真的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似乎有些腥甜的味道。 没忍住,一侧头就吐了出来。 猩红色。 再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个男子,目光早已充满阴戾。 同时,外面的骚动突然剧增。 不消几秒,栗天鹤冲了进来,第一眼见了抱着官浅予跪在地上的男人,腿边一口暗红色的血。 心头狠狠的一震。 宴西聿将视线收回,单膝跪地的姿势也站了起来,散不去戾气的眼神看了一眼栗天鹤。 传达的内容很简单:这两人处理掉。 栗天鹤点了一下头,“兄弟们在外面,你直接从后门走。” 别人是废了半天体力的,但栗天鹤还没热身,处理包厢里的两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拷了起来。 再瞥了一眼嘴角和额头在冒血的栗长安,“需要我送?” 栗长安不搭理他,准备走人。 第113章 他问她,眼睛怎么了? 栗天鹤叫住了他,指了角落的邹悦悦,“她是谁?” 栗长安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想起来她是官浅予的朋友,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只好走过去把女人抱起来往外走。 这场混战收场时,“云味全宴”餐厅的二号厅那个走廊一片狼藉,地上到处蹭的血迹。 但弄坏的物品反而极少。 好像双方交锋就只是交锋,打架都打得很讲究。 栗天鹤带过去的人快速围了二号厅,但也没有将全部歹徒逮起来,特意放走了两三个。 其中就包括鸭舌帽男子,也就是引发这场混乱的歹徒组长。 离开了“云味全宴”的鸭舌帽男直接从郊外出境北城后才打了一个电话到大洋彼岸的索马里。 “人……没逮到!惊动了北城总教头……我只能带出来几个兄弟,其余人被扣了……” 顿了顿,鸭舌帽才继续问:“我留在这边?” 留下来,当然是为了营救被扣押的其余人。 可电话那头的人在沉默了片刻后冷哼,“没用的东西!留下过几天继续去送死?” 谁不知道北城总教头栗天鹤的厉害? 但那人似乎更好奇,“栗天鹤为什么会来?” 麒麟兽的案子难道要栗天鹤负责了? 鸭舌帽道:“宴西聿过来了。” 外界极少有人知道栗天鹤这样一个国际各个军团都闻风丧胆的狠角色是宴西聿的人。 毕竟宴西聿从上,栗天鹤如今是北城总教头,所以两人的关系明面上君子之交淡如水。 只有圈内极少行人清楚。 “宴西聿?”那人似乎更不解了。 宴西聿这人在外名声无可挑剔,在商言商,无黑无贿,处理任何人、任何事一直都是不留任何瑕疵。 什么人能让他亲自现身这种混乱缠身、容易惹是非上身的地方? 鸭舌帽回想了一下,当时情况太混乱,没看清,但必然是跟里面的两个女人有关系了。 但是里面的情况,只有进去的两个兄弟清楚。 “我后续会弄清楚是不是因为官浅予!”另一个女人鸭舌帽男还不认识,只能这么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撤吧,再找机会。” 栗长安一直跟泥鳅一样,看得见,抓不住,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急。 至于官少君的妹妹官浅予? 不就是个女人?狮子还要打盹,绑个女人有多难? …… 宴西聿抱着官浅予上了车,青洋过来快速进了驾驶位启动车子。 刚要走,被栗长安拦住了,抱着邹悦悦挤到了后座。 车子直接往北城医院开。 官浅予一直紧绷着神经,抓着宴西聿衣服的手也没有松过,到医院的都已经僵硬了。 护士试图把她的手拿下来,好几次不管用,只能出声:“女士,您可以松手了,这里是医院!” 她茫然的张着一双眼睛,默默的松开。 但是宴西聿快要走出她触碰范围的时候,又突然想抓住点什么。 那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条件反射。 宴西聿迈了一步,便又停了下来,抿了一路的薄唇,终于动了动,“我在。” 官浅予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去。 听到护士对着宴西聿道:“先生,您得去做一下检查,处理伤口。” 伤口? 他受伤了吗? 官浅予看不到,只听得见宴西聿毫无起伏的嗓音,听不出半点疼痛。 低低、淡淡的:“先给她看。” 护士欲言又止,但是看着男人冰冷又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没再劝。 官浅予再被推走之前,冲着宴西聿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问了句:“你没事?” 没有回应。 只有过了一会儿,听到护士跟她说:“已经走远了女士,您……看不见?” 她抿了唇,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突然很酸。 然后点了一下头,“嗯,以前的病,不是今晚的。” 护士点了点头,安抚她:“马上给您做检查,放轻松。” 全程,官浅予都有护士搭着手带她做检查,护士耐心到仔细到抬哪个脚,弯哪个手的地步。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做完检查,她又被护士带着推回病房等结果。 “刚刚那位男士处理完伤口了吗?”她问。 护士抬头看了看一直站在旁边的宴西聿。 宴西聿示意她出去,护士便出去了。 病房里极其的安静。 官浅予蹙了蹙眉。 然后不知怎么的,微微侧着脑袋,“宴西聿?” 男人只是眯了一下眼,盯着她的眼睛。 她确实是看不见的,可是她莫名的就是知道他好像就在旁边,说不上来的直觉。 “哪里疼?”宴西聿问了一句。 官浅予先是愣了一下,“你真的在这里?……护士说你受了伤,处理完了?” 男人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只道:“肖绘锦会过来。” 再然后,她就只听他皮鞋在地上走远的细微声响。 肖绘锦过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 她就那么一个在床上坐了半天。 “浅浅!”肖绘锦一过来直接扑到她床边,“浅浅你没事吧?”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你怎么老是出状况啊?有事打我电话啊?你以前不是很聪明?” 上一次出事前还定了时间让她帮忙报警的。 官浅予终于无奈的笑了一下,“你再摇我就散架给你看。” 她倒也想打电话求助,可惜这次的事件,她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偏偏中途被敲了后颈失明了。 肖绘锦立刻撒了手,“那、那你真没事?” 她摇头,“又瞎了,别的还好。” “呸呸呸!”肖绘锦瞪着她,“那叫暂时性失明!你嘴巴能不能对自己吉利点?” 她淡淡的笑,好像对自己总是失明,甚至最后会彻底瞎掉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过了会儿,官浅予才犹豫着问,“你过来,看到宴西聿了吗?” 肖绘锦摇头,“没啊,不过,他给我打的电话。” 官浅予想了想,道:“你朋友白郁行的办公室在十二楼,你帮我去看看宴西聿在不在。” 他的身体,应该只会让白郁行这个私人医生检查。 【作者有话说】 那个男人的致命深情长在心里,止于嘴边…… 第114章 给你舔干净,有意见? 肖绘锦先是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又皱起眉看了她,“什么叫我朋友?我跟白医生也不算朋友,就是认识而已。” 官浅予只颇有意味的笑了一下,“是么?” 肖绘锦朝她翻了个白眼,想起来她也看不到,只好不跟她争了。 而且,她其实不是很愿意去白郁行的办公室。 他们之间感觉怪怪的,他没来她的酒馆好长时间了,也不联系,唯独一次联系就是上次问了她一句。 所以,她总觉得见了面一定会尴尬。 于是看了她,“浅浅,要不,你给宴西聿打个电话不就完了?问问他怎么样了,总比绕个弯通过我要好。” 官浅予稍稍朝她的方向“看”过去。 “我上次还信誓旦旦、义正词严的告诉他以后别缠着我别交集,这会儿又主动找过去?” 很打脸,她做不来。 肖绘锦失笑,“宴西聿巴不得你主动贴上去呢信不?” 她撇撇嘴,不信。 因为她能感觉到他现在对她的态度,就抹不开面去主动。 但她也不是真的没良心,如果不是宴西聿过去,她今晚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最后肖绘锦是去了一趟的。 不过没多大会儿又回来了。 道:“没人,白郁行和宴西聿一个都没见到。” 官浅予只好等着,兴许宴西聿被带去做检查了。 那会儿已经很晚了。 折腾了这么一晚上,本来就好几天没好好休息的官浅予在床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肖绘锦作为陪护,睡在病房里另一张小床上,中途醒过,但是没叫醒她。 那一整晚,官浅予睡得并不踏实,半夜醒来过,不知道几点,她还是看不到。 更不可能再去看宴西聿的情况,只好接着睡。 第二天。 天刚亮,她就习惯的醒了。 手臂上一动就能感觉到疼,后脖颈也是又酸又钝的痛。 摸着从床上起身,揉了揉眼睛,也不是完全看不到,有模模糊糊的视野。 她挪到洗手间去洗漱完出来,肖绘锦也醒了,突然看了她,“你眼睛好了?” 她淡淡笑了一下,没说只是模糊的。 因为她今天,栗长安一个人的投资额不够,今天打算把剩下的全部解决好。 肖绘锦看她默认,也以为她没事了。 两人一起出的门,官浅予是直接去电梯。 肖绘锦叫住她,“干什么?不办出院?” 她摇头,“直接走吧,我时间紧。” 肖绘锦又不能让她一个人走,赶忙跟了过去,按了电梯,才问:“跟着你的那个保镖呢?” 这才刚问完,电梯马上合上的一刹那,门口被一个手掌挡住。 十一就站在外面,看了看她,然后走了进去。 随即,又把手里的包包朝她递过去,“您看看少没少东西?” 官浅予有点愣愣的,看着十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十一表情没什么变化,“一晚上都在这边的,没去您病房而已。” 她接过包,看了一下合同和栗长安给的卡都在。 刚刚她那么着急,其实就是在想得去一趟“云味全宴”找自己的包呢,没想到十一带回来了。 合上包,她再次看了十一,“你有没有受伤?让医生看了吗?” 十一摇头,“不碍事,都是皮外伤。” 她知道十一身手好,这么看着也是好好的,也就放下心来。 道:“先回家,我换身衣服,然后你送我去店里就回去休息吧,昨晚那么累。” 十一否决了,“老板让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寸步不离?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黑帽男说的话。 是跟哥哥有关系么?哥哥惹到什么人了? 但是这些事,她向来没地方,这会儿也不可能问十一,也就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三个人往外走,一个人匆匆往里走,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突然退了回来。 “诶小狼狗?”陈楚丽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官小姐?肖老板?你们……谁生病了?” 官浅予听出她的声音了。 那小狼狗肯定是叫十一的了? 她看不太清陈楚丽的脸,但是能看到大致轮廓,侧过视线,“我昨天不太舒服,现在准备出院的,你来……?” 陈楚丽这才道:“悦悦住院,我也不清楚情况,她电话里没说,只说不让家里知道,我就赶忙过来了。” 悦悦? 官浅予试探着问:“邹悦悦?” 陈楚丽“咦?”的表情,“又认识?” 之前她跟肖老板认识,结果肖老板就跟官浅予认识。 官浅予笑了一下,她倒是差点忘了,昨天邹悦悦过来找她,只说了两句话,就无辜被牵连走不了,后面还被打晕了的。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既然碰到了,她也不可能直接走,“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邹小姐吧!” 如果昨晚那帮人是冲着她和栗长安来的,那邹悦悦受伤,也有她的责任。 陈楚丽又直爽又大大咧咧,笑着点头,“好啊!” 进了电梯,她神秘的道:“我跟你说,悦悦这人平时死要强,这回突然给我打电话而不跟家里说,肯定有猫腻,保不齐是被哪个小奶狗伤了!” 官浅予淡淡失笑,“也可能是小狼狗。” 听到这称谓从她嘴里出来,十一:“……” 陈楚丽呵呵的笑,“也不好说!她刚被渣男伤了,我就怕她乱来!” 官浅予倒是一点没看出邹悦悦被伤,能甩掉杨潇那种渣男,邹小姐看起来很平静,很干脆。 他们一行人到了病房外,发觉都空着手,有点尴尬。 但也来不及了,只好跟陈楚丽走了进去。 邹悦悦倚在病床上的,转头看过来,见了官浅予便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也过来了?你自己没事?” 她浅笑,抬了一下手臂,“被划了一刀,皮外伤,你呢?” 邹悦悦这会儿还不敢转脑袋呢,只能尴尬的笑。 陈楚丽听出了不对劲,“你俩一起受的伤?” 官浅予脸上带着歉意,“是我把邹小姐连累了。” 十一在一旁轻蹙眉,她这是已经知道昨晚怎么回事了吗? 邹悦悦摆摆手,“咱们也算认识一场,没有连累不连累的!” 第115章 我保证,不再招惹她 几个人就在病房里寒暄了一会儿。 官浅予想着差不多就告别,她得去忙了的。 结果是邹悦悦率先看了她,问:“koko,你最近是不是在忙找投资人的事情?” 她略微意外,但也点了一下头,“一会儿正打算去忙这个事呢。” 邹悦悦直截的道:“那你干脆不用去了,我给你投。” 官浅予愣着。 因为邹悦悦说话直接,而且很轻快,就好像只是说“我渴了要喝水”那么随意。 她礼貌的笑一笑,“我要投标的可是城南新别墅区的项目。” 邹悦悦点了一下头,结果后脖子一疼,拧了眉,一边抬手按着,一边道:“我知道啊。” 她说:“我在公司里也干了这么多年,又没什么地方花钱,你还怕我投不起啊?” 官浅予赶忙摆手,“当然不是!” 全北城都知道邹悦悦她爹是实业大王,她这个千金小姐继承衣钵,而且很有经商实力,被称为唯一一个能力配得上实力的千金小姐,能没钱? 她是担心这个项目周期比较长,中途万一出个什么事,她怕影响交情。 若是不认识的人,就只有纯粹的利益关系,反而好处理。 邹悦悦已经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了,一挑眉,“你放心,我这都是闲置资金,不指望多高的回报,对周期更没有要求。” 官浅予失笑,“那你还给我投,是图什么?” 邹悦悦一弹指,“问到点儿上了,我昨晚找你打招呼,本来就是想跟你谈事情来着……” 谁知道莫名其妙就撞上了一场混乱? “有这么好的事,我好像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最近焦头烂额就为了找投资人,宴西聿拦了一脚,一直都不顺利,所以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大喜讯了。 一旁听了半天的陈楚丽插了一句:“我也想投……” 她是真的想投资。 之前离婚分了几乎所有不动产,她现在富得流油,资金放着还会觉得心慌。 但是最近找了不少的理财经理,感觉都不怎么靠谱。 陈楚丽比邹悦悦还豪爽,什么条件都没有,连自己可以投多少的资金额度都给官浅予亮出来了。 还问她:“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卖几套房子。” 官浅予:“……” 邹悦悦对这方面了解得多一些,分析了一番,得出投标整个项目大概的金额,她们俩一来二去,直接就帮官浅予凑齐了。 话说回来,官浅予也想起来看了邹悦悦,“你还没说,要跟我谈什么事?” 邹悦悦这才笑笑的,“对你来说小事一桩,就是叫宴西聿跟我一起吃个晚餐,我跟他本人谈点生意。” 官浅予听完一脸不解。 “邹小姐要跟宴西聿谈生意,直接约他不就好了?”以她对宴西聿的了解,好生意上门,他不可能拒之门外。 邹悦悦眉头一挑,“你是真不知道?宴西聿这一年多几乎不应酬的,公司应酬基本交在下属手里,但我这个生意,必须跟他本人谈。” 可惜,邹悦悦约不动他。 官浅予其实是不信的。 “我听宴西聿之前对杨家的事,还说了要请你吃个饭的。”她道。 把举报杨家的锅甩在邹家头上的时候,宴西聿确实这么说过的。 邹悦悦这会儿笑着,“他确实准备兑现承诺来的,但是,秘书代劳。” “……”是么? 官浅予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次回来之后,宴西聿经常喝多,明明看起来应酬很频繁。 难道是应酬丢给底下的人,他自己纯粹喝酒去了? 邹悦悦不等她考虑,“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叫人弄好合同,直接带这里给我签,我这三两天的也出不去,别耽误了你。” 这样一来,她今天原本着急去忙也就闲置下来了。 干脆又回了病房,让十一回去带了一套她的衣服,再把她的笔记本带过来。 她要在病房里把合同之类的全部弄好,其余跑腿的事都让十一去处理。 拟合同的时候,她把十一叫了过来,笔记本递给他,道:“我来说,你帮我打字。” 十一这才拧了眉,“您眼睛不是……?” “嘘!”她到现在也是模模糊糊的,但是装了一早上没跟别人说,反而习惯了。 十一接了笔记本,也看着她,“这样不行的,老板可能这两天也从瑞士过来,到时候罚我照顾不周。” 官浅予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之前几次,也都是让它自己恢复的不是?连白琳琅都没有什么办法,你有药?” 十一接不了话。 然后两人开始配合干活。 这一通忙下来,快十一点了。 怎么也该去看看宴西聿。 她等十一出去打印东西才离开病房的,去白郁行的办公室。 白郁行还在接待病人,但是见了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了她,“找我?有事?” 官浅予勉强笑了一下,“我以为,宴西聿在你这里。” 白郁行眉峰一挑。 先前说动杨潇去请她都没动静,这回主动了? 白郁行笑起来,“他当然应该在自己的病房,待我这里干什么?” 她听完微微蹙眉,“他……伤得重么?” 白郁行只一句:“你自己问他去。”然后给她说了楼层和病房号。 官浅予冲他笑了一下,道了声谢。 那时候白郁行起来去另一边拿了个东西,然后看着她朝他座位的方向笑着道谢。 那画面多少有点诡异,他都走这边来了,她冲那边笑什么? 但那会儿,白郁行给病人说着话,也没怎么多想,看着她转身走了。 官浅予走得慢,进出电梯更是小心,因为路人在她视线里是重影的,她有时候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影子,怕撞上去。 医院里都是病人,万一撞到什么严重病人就麻烦了。 可能用了得有将近二十分钟,她才终于到了宴西聿病房外,病房号跟护士确认过了的。 “笃笃笃!”她敲了门,就安静的等着。 然后听到宴西聿没什么温度的一个字:“进。” 她推开门,视线扫了一圈,才在病床对面那个窗户那儿看到男人的身影。 第116章 你若拒绝,我不强迫 看不清,但是知道他朝她转了过来,表情大概是好不到哪儿去,冷冷的吧? 官浅予走了进去,“我去了白医生那儿你不在,就过来了。” 宴西聿确实表情冷淡,视线也是淡淡的,落在她身上没到两秒就挪开了,也没搭腔。 官浅予站在那儿,不知道是不是视线模糊的缘故,加上谁都不说话,竟然有些局促。 宴西聿再一次回过身,见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手指略微绞在一起也不说话。 眉峰似是烦躁的蹙了一下。 终于问了句:“有事?” 那声音很冷,官浅予听得出来,她本能的就可以分辨他不同状态下的声线情绪。 那种冷冰冰的声音,就好像在嘲笑她,上一次还口口声声的说不要他去纠缠她,结果现在自己有事了竟然恬不知耻的又找上门来了? 这种自我认知,让她柔唇一下子抿了起来。 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口。 男人依旧站在那里,第三次转过来看她。 嗓音里的低沉和不悦已经非常明显,“聋了还是哑了?” 他这一质问,官浅予更是不准备说了。 只抿了抿唇,道:“你是为了去救我才受伤的,所以……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看完了?”宴西聿一成不变的低冷语调。 官浅予只能点了一下头,“你没事就好,昨晚的事……抱歉劳烦你跑一趟……” “就是为了说这个?”宴西聿把话接了过去。 听起来,好像是越听她说话,就越是烦躁往脑门冲,满满的不悦。 只见他薄唇扯了一下,一双深眸终于锁住她,盯着。 开了口:“我以为官小姐是又来跟我声明保持距离的,那天的话我听得很明白,没事不跟官小姐纠葛,否则显得我很犯贱?” 官浅予蹙眉,他把话说得太重了。 “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显然,他并没有要给她说话的机会,冷着声,继续这:“昨晚去救你,是你身边的保镖,乃至迟御亲自致电求的我。” 她终于“看”向他的方向,“我没有觉得你昨晚过去救我的行为是……” 犯贱的字眼,她没说出来。 “是么?”男人只动了动嘴皮子,不咸不淡却带着几分嘲弄。 官浅予知道他现在对她的态度。 虽然她昨晚看不见,但是她很清楚,从餐厅到医院,以及过来一路的车上,他一个字都没跟她说过,始终都是回避的。 冷淡疏远的态度已经够明确。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宴西聿盯着她看了数秒,再次问。 她依旧站在那里,进来之后就一步都没再挪过了,连站着的姿势都没有变,双手绞在身前。 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的局促姿态一直保持着。 “谢谢你。”好半天,她才勉强说出这么一句。 别的,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宴西聿听完却冷笑了一声,“免了,该我的好处,我会从迟御身上讨回来,轮不到你来谢。” 那意思,虽然救的是她,但整件事跟她无关,换做别人,他也会救? 官浅予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微微的退了一小步,“我自作多情了……不打扰宴少休息,我先走了。” 她来的时候,其实想过好几个问题。 昨晚,她只感觉到他被什么东西砸中,甚至跪到了地上一声闷哼,具体却不清楚。 所以想知道他哪里受了伤,现在怎么样,疼不疼,会不会有后遗症等等。 但这会儿显然是没必要再问。 转过身,以自己尽可能快的速度往外走。 宴西聿站在那里,闭了闭目,刚刚看起来还只是冷淡的五官,此刻反而紧绷起来,眉宇间拧郁着。 “嗡嗡嗡!”的声音,白郁行给他打了电话进来。 男人随手接起,没吭声,等着那边说话。 白郁行问:“官浅予的眼睛确定看得见了?” 宴西聿听到她的名字就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早上的时候,他问过肖绘锦,肖绘锦说已经恢复了。 “那就奇怪了。”白郁行纳闷的声音:“她刚刚来找我了,对着空气讲话。” 宴西聿握着手机,薄唇抿着,没说话。 过了会儿,又逐渐的皱起眉,直接挂了电话,突然迈着长腿走向门外。 一开门就听到了几米远处稍微的躁动。 “你怎么回事啊?我都让你了还往上撞?讹人吗?” 中间夹杂着女人不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宴西聿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声音。 脸色蓦然黑了下去,三两步走了过去。 看到她靠着墙,一手扶着墙壁,一直在道歉。 好在别人没有太计较,也没再搭理她直接走了。 宴西聿站在了她面前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又要道歉,但是又突然顿住了。 再然后,匆匆忙忙的就要从他面前走开。 宴西聿又挪了一步堵在她面前,视线低垂,睨着她,“你看不到?” 她微咬唇,又松开,“能。” 男人冷哼,“倔强是有资本的,跟逞能两码事。” 官浅予刚刚被他一番嘲讽一直忍着,刚刚被人指着骂也忍了,这会儿只想快点走。 但是偏偏三番两次被他堵着。 终于冲着他回了一句:“那也不敢劳烦宴少操心。” 宴西聿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他手臂一圈,直接将她挟过去,掳回了病房,“嘭”的关上门。 官浅予被他丢到了墙边,又被他侧身过来抵住,手臂撑在她身侧致使她无处可逃。 “我再问你一遍!你来找我干什么?”他沉冷的嗓音里已经有了隐忍的气息。 官浅予以为,他会这么问,可能是邹悦悦跟他提过了么? 结果,又听他像是忍无可忍的捏着她的下巴,挑起她整个脸蛋,质问:“带着一双根本看不见的眼睛非要跑这一趟,不是想知道我身体怎么样,不是来关心我,而是来跟我说废话的?” 如果她看得见就算了。 可她明明看不见还一定要过来,就为了说两个字,谢谢? 她不得不仰着脸,视线里有着他五官的轮廓,因为模糊,没有平时那么锋利的棱角。 【作者有话说】 某人自己不会表达感情,还要逼着别人表达,啧,霸道 第117章 不是不行,你想咬哪? “你不是不需要?”她看着他,声音变得很小,怕哪一句不对劲就触到他的逆鳞了。 宴西聿黑着脸,一双眸子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气到头了,薄唇紧紧抿着,半晌都没能搭腔。 终于质问了一句:“我说了?” “……”官浅予也抿了唇。 他的确没说,但是他的所有行为传递给她的,都是这么个意思。 她又是那样不说话,柔唇抿在一起,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一低头就基本是窝在男人胸膛里的状态。 看得宴西聿是又气又心软。 一副咬牙切齿的姿态,“你这嘴长着是不是没什么用?” 官浅予知道他这会儿情绪处于烦躁状态,结果她不说话不惹他也不对。 只好默默的“看”向他,“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结果她这话出来,男人莫名的更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可能从昨晚知道她是单独跟栗长安约会共进晚餐开始,就已经憋着一股子恼火。 回来后,明知道她来看他不可能说出什么好听的,结果他还非要试一试。 现在弄得自己一肚子火没处发。 干脆无奈的冷笑了一声,“外面大把的女人嘴巴比你甜,我缺你?” 官浅予:“……” 终于,她稍微舒出一口气,问:“你伤得厉害么?” 不等他回答,又道:“我确实看不清,也没看出来你现在怎么样,但是应该挺重的。” 话正说着,她的右手被宴西聿握了过去。 官浅予下意识的反抗了一下,想抽回来,柔眉轻蹙,“干什么?” 男人低低的冷哼,“不是想知道伤得怎么样?” 原来,他准备让她摸,毕竟她现在看不到。 官浅予就没再挣扎。 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绕过他精窄的腰身,放在后背处。 她摸到了宴西聿身上缠一层的纱布,不厚,但是很明显能摸出来。 她还特意摸了一遍,从他身后,肩膀下面,到胸前,是整个缠着的。 宴西聿单臂依旧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整个身躯在她抚摸的那几秒变得僵硬,却又纹丝不动。 五官绷得有点紧,眸子里幽暗一片,喉结不自觉的在深滚。 当然,这些,官浅予一个都不知道。 只是柔眉紧了紧,“很重?里面也检查了么?医生都怎么说的?” 她问完话,发现宴西聿也不吭声。 官浅予这才抬头继续朝他的五官方向“看”去,依旧皱着眉,“你怎么了?” “是不是我碰到哪里,你不舒服了?” 这么说着,她下意识的就想立刻把手抽回来。 但是宴西聿速度比她快,反手按住她的手腕,刚好就将她的手定在了他后腰处。 可能因为眼睛视野受限,感觉就非常敏锐。 这个位置,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熟悉了。 官浅予昨晚被他从餐厅抱出来的一路上,她就是这样一直圈着他的腰,一路死死揪着他后腰处的衣服,一直到医院才被迫松开。 “确实不舒服!”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终于从她脑袋上方传来。 只不过,他这样的声音让官浅予反而有点失神。 她现在手被迫放的位置,再往前回忆,那就是…… 他们之间唯一做过的那两次,他在上面时,她本能的去圈他的腰。 难怪她昨晚被抱出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那个动作一点都不陌生,又哪里怪怪的。 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时间细想那么多。 现在眼睛看不见,却觉得脸颊在逐渐的升温发烫。 之所以,她会把这个动作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确实很喜欢这样抱宴西聿的腰。 哪怕的结婚那一年里,她也喜欢在他出现在里家里的时候,从身后抱她。 因为宴西聿身材很好,宽肩窄腰,比例极好,她抱着他的腰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她这会儿略低了视线,讷讷的建议。 男人低眉睨着她的脸,耳廓轻微的潮红在她天生牛奶白的皮肤上简直太明显了。 “怕了?”宴西聿冷不丁的开口。 官浅予一脸莫名,“我只是……担心你身体不舒服。” “我问你昨晚怕了没有。”男人低低的嗓音,语速不快也不慢,听得很清晰。 好像,他的情绪忽然又完全好了。 官浅予略微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这个问题,竟然也把她问住了。 因为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刻再想,又似乎并没有。 或者,准确的说,从他出现开始,她真的并没有害怕过。 只有他出现之前,黑帽男子打晕邹悦悦的时候,怕自己遭毒手,心里有所惊吓。 这才诚实的摇了摇头,“……没。” 不怕? 宴西聿深邃的眸子略微闪了一下。 只听她低低的道:“我知道你可以把我救出来。” 他沉默了下来。眉宇间的表情变得有些深,有些复杂。 许久,才低低的开口:“这么信任我?” 官浅予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道:“宴少身材好啊,身手也好,救我一个女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故作轻松的调调,让宴西聿无声的勾了一下嘴角。 一直按照她的那个手忽然绕过了她的腰身,将她再一次往胸膛深处带了带。 官浅予被他这个动作惊了一下,双手下意识的就撑在了他胸口。 反而比刚刚的姿势还要暧昧。 她松了手,却又不知道放哪里,就那么尴尬的保持着原状。 抿了抿唇,笑得很勉强,“也只有你可以信了。” 宴西聿还以为后面是什么赏心悦目的话。 结果,她说:“你不是自己说的么?你是我的债主,在我还完债之前,不会让我出事的,否则就是你的损失。” 他的话,被她拿过去用,可宴西聿听着却想黑脸。 冷哼一声,扯了薄唇,“是么?仅此而已?” “不然呢?”官浅予这会儿替自己找到了理由,忽然就放松了。 宴西聿五官俯低下去,气息几乎撩过她的耳际,“上次说已经不会晕车了?” 第118章 做出交易,让她离开 这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官浅予微微皱眉,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只道:“嗯,跟你说过,根治了。” 不治自愈。 只听男人不明意味的语调,不疾不徐,“晕车能根治,爱一个人也能被根治?不是前两天口口声声的长情了?”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呢? 官浅予这会儿是看不见,显得自己过于弱势,她想解释自己的确关心他的身体,但是不希望误解。 可又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又是一场不悦。 以至于她不知道说点什么。 宴西聿依旧看着她,“刚回病房,看不到也知道我在?” 她知道,他说的昨晚的时候,她刚被推回病房一点也看不见,却冥冥中就是感觉他在房间里。 果然,后台他确实开了口验证了她的感觉。 官浅予只得笑了一下,“这又能说明什么?” “你跟宴夫人说有喜欢的人,是故意的。”听起来是在问她,但其实语调里只有笃定。 宴西聿再一次将她的脸蛋挑了起来,“故意为之,是怕我缠着你,还是怕你自己重蹈覆辙,嗯?” 就这一句,那么精确的问到了她心坎里。 官浅予抿着唇,不说话。 她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的。 最终也只是淡淡的一句:“宴西聿,我们之间谈这种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 男人微微眯起眼,“没意义就不准我谈了?没意义还不准我跟你有交集?就必须做陌生人?” 她一下子皱起眉。 这是什么逻辑? 而且,她还没办法反驳,因为她本来也没有权利限制他的行为。 “跟我没意义,跟栗长安就有?跟我只能是陌生人,倒是可以跟其他男人随便吃饭?差点把命都吃丢了,怎么,这就是跟他的意义了?” 他这样噼里啪啦,极其低沉又无比清晰的嗓音说完一串。 官浅予:“……” 弄了半天,原来他归根结底,还是在不爽栗长安啊。 可能,宴西聿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话有点多,盯着她半晌,忽然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显得很怨。 两个人保持那个姿势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宴西聿突然将搂着她的手收了回来,恢复了一派冷淡矜贵的姿态,保持只碰了碰,“人也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官浅予靠墙站着,却没动静。 以她的了解,虽然他现在语气是比刚刚冷了,但并没有愠怒。 来都来了,该说也都说了,空气里的尴尬也没有了,何不把事情也一并说完? 于是,她“看”着他,“你说说你的伤势,然后……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谈的。” 宴西聿薄唇略微抿着,深邃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冷冰冰,却也走到一旁去了。 距离把控得很好。 片刻,吐了一句:“死不了。” 她看他依旧站着,是不方便坐下么?容易扯到伤口? 他那么一个大男人都忍受不了被扯到的疼痛,那说明后背的伤应该不轻。 确实不轻的。 宴西聿当场吐了一口血,到医院后查了,倒不是内伤,属于外感吐血。 唯一的伤就是后背掉了一层皮,不能碰到不了,只好用纱布缠起来。 当然,躺下、坐下、起身这些需要弯曲身体的动作,依然会让他觉得身体肌肉,乃至胸腔拉扯着痛。 内脏大概就好像被撞了,可能肿了,但没裂没伤,却必须静养的道理。 “谈什么?”他又问。 官浅予靠墙站半天了,她想走过去,但他站着,对话不方便,干脆就这么远距离的继续谈事情。 “我筹集的投资差不多了,邹小姐投了一部分,但她给我投资也提了个条件。” 不用问,这个条件肯定跟他有关了。 但宴西聿就是不主动问,看着她,等她继续。 官浅予也只顿了顿,就继续道:“邹小姐想跟你一块儿吃个饭,餐厅什么的,都没什么要求,你可以定,她来也行。”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感觉宴西聿转过来正盯着她了。 “我不跟女人单独吃饭。”他回了这么一句。 官浅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还以为,他会说应酬交给下属,或者不想跟邹悦悦合作,或者,不爽她私自做主让他跟其他女人吃饭。 结果都不是。 就那一秒,她几乎都没有思考,就提议道:“那,如果邹小姐不介意,我陪同,可以?” 没想到这一次,宴西聿想都没想,嘴皮子一动,“好。” “……”她还想说,他们谈生意的时候她会回避之类的,看来都没有必要。 这事就这么定了,远比她预料的要简单太多。 她还特地敲定了时间,“这周末,或者最迟下周三之前,可以么?” 下周三就是投标大会,她可不想自己的投资人出状况,虽然邹悦悦反悔的几率为零。 宴西聿依旧是矜贵的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官浅予松了一口气,这回可以走了。 可宴西聿又突然叫住了她,“过来。” 她不明所以。 “……怎么了?” 不过,她还是准备老老实实的走过去,毕竟他点了头跟邹悦悦吃饭,才相当于她的投资刚谈成,是个大单。 可她刚迈了两步,宴西聿想起来她看不到。 又沉着声改口:“站着,别动。” 他主动朝她走过去的。 官浅予能看到他走近的身影,视线几乎一直都落在她身上的。 到了她旁边,先是问了一句:“衣服是自己换的?” 他连她换了衣服也发现了。 她不明所以的点了一下头。 “换衣服这种事,哪能让别人代劳?” 男人似是低哼了一声,“吃饭、送花全都有了,再进一步,什么事不行?” “……”话里有话,她也不是听不懂,但没搭腔,项目顺利之前都不准备惹他。 或者说,即便顺利,也不能随便惹这个男人了,否则,就跟这次一样。 放狠话的是她,结果有求于人的还是她。 顺其自然吧。 “你干什么?”官浅予脑子里正乱想着,忽然感觉男人的手在碰她的衣服。 准确的说,是解她的衣服纽扣? 第119章 用盐水试探她的纹身 她没穿外套,身上除了内衣,就是这件加绒的白色衬衫。 冬天,她不喜欢几件衣服一起穿,所以很多加绒的衣服,直接加个外套就行。 可她若是把衬衫扣子解了,不就……? 男人正低眉瞧着她,“你哪个地方我没见过?” 官浅予看不见,但是反而将一双眼睛张得更大。 这是他能随便解开她衣服的理由? 然后她忽然护着自己,“盯”着他,“这是,我替邹小姐约你额外的代价么?” 宴西聿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略扯出一个弧度。 视线低低的凝着她,“如果是,你会点头?” 结果她面色一正,非常严肃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如果是这样,那我跟邹小姐说没约到就好。” 男人兴味的看着她。 “拒绝其他男人的时候能不能也这么干脆?” 官浅予不知他所云。 下一秒却又被男人一把给带了回去,手再次折腾她的衣服。 一边低低的冷哼,“你当自己香饽饽?有胸有臀没技术,显得我爱做你?” 这话说得官浅予脸上一阵发热。 他们俩一共就两次,而她这辈子也就这么两次,能谈得上什么技术? 被她这么一呛,本能的微扬下巴,嗤了一句,“那肯定,怎么能跟阅女无数的宴少比?” 男人不置可否,而手上的动作却没打算停下。 官浅予皱起了眉,“你到底要干嘛?不许碰我……” 她已经准备挣扎了。 然后听到宴西聿带着几分嫌弃,听起来不咸不淡的声音,“自己不知道扣子系得七上八下?” 她下意识的理直气壮,“我又看不见,我怎么知道?” 倒也是。 宴西聿手上有条不紊的替她把扣子都先解开了,然后在帮她系上。 他病房里的温度是很舒适的,即便这个天气,也不会觉得冷。 想起来她刚刚一个人摸着在医院晃荡,从她的病房,去了白郁行的办公室,然后过来找他,刚刚还撞到了人。 岂不是不少人都见了? 男人眉峰略微收拢,“扣子系成这样都没感觉,我看你不是眼睛没用。” 走在外面,扣子不整齐,漏风感觉不到? 她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内衣。 官浅予不跟他争。 宴西聿的动作有所停顿。 因为纽扣解到最下面那个了,她的身体,半遮半掩的完全袒在他面前。 她皮肤细腻,白到发光,两边的衣襟下,是若隐若现却又十分可观的酥软。 宴西聿视线很克制了,却依旧没忍住狠狠滚动喉结。 低了眉,错开视线帮她把扣子由下往上的扣上。 刚刚还想过这个时候戏弄她一下,看她难堪,他一向都会心情舒畅,结果这时候宴西聿觉得,戏弄她简直是折磨自己! 这边刚把纽扣系上两个。 “咔!”一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官浅予起先没反应过来,还是那么站着,甚至转过去下意识的想往门口看。 虽然她侧过去的角度不大,但是从门口一眼就能看到了她敞开的衣襟,以及角度正好看到侧面的耸起。 甚至看得到半边白色的bra。 宴西聿脸色一沉,一把将她转了回来,又拉到了怀里。 视线同一时间跟刀子似的朝门口的白郁行削过去。 白郁行也是愣住了的。 他没想到自己一推门会是这样的场景,毕竟宴西聿伤得也不轻,这……还是低估他了? 当然,这些想法一闪而逝,统共不过愣了两秒。 白郁行立刻就往门外退,同时也一把将跟他一起过来的十一给拽了出去,然后“嘭!”的关上门。 还不忘一笑,看向十一,“大概,是个误会。” 十一面无表情。 病房里。 宴西聿依旧黑着脸,手上的动作有所加快,但也很稳,一颗一颗的给她扣好,薄唇抿着,什么也没说。 官浅予试着问了句:“是谁?” 他这才看了她一眼,淡淡一句:“护士。” 官浅予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竟然脑子锈住了还转身去看。 幸好只是护士,职业素养不会往外乱说的。 好一会儿,病房门被敲响。 恰好,是护士的声音,礼貌而小心的询问着:“先生,有人说找您,可以让他们进去么?” 宴西聿冷着声,“进来。” 白郁行跟十一再次进来,倒是没什么不自然的表现。 只十一看了她,“合同给您订好了,看您一直没回来,我过来看看……我们现在去找邹小姐?” 官浅予点了一下头,“好。” 然后很自然的伸出手。 宴西聿视线微冷的瞥了一眼她搭在十一手腕的手,薄唇微抿,走过去给她开了门。 去邹悦悦病房的一路上,十一什么也没问,也没不应该的表现。 官浅予把合同和红章都拿了过去,三个人就在邹悦悦病房里把合同给签了。 然后她联系了薛玉梅,让薛玉梅跟公司几个资历股东就投标的事情做个仔细的准备。 上次的事情之后,薛玉梅已经不作妖了,她自己也知道作不出什么来,倒是兢兢业业在忙公司这个大项目。 半小时左右。 签完合同,官浅予从邹悦悦的病房出来。 宴西聿已经站在门口了。 惜字如金的两个字:“午餐。” 严格来说,午餐时间有点晚了,但她确实没吃,而且真的饿了。 陈楚丽的声音从后门笑着传出来,“浅浅,那你跟宴先生去吃吧,我们叫个外卖,正好懒得往外跑。” 上一秒,她们还约好了一起出去吃,给邹悦悦带饭回来的。 邹大小姐哪吃得惯一般的外卖? 官浅予侧过身“看”向病房里,“那我给你们带饭回来吧?” 陈楚丽摆摆手,“三个女人六张嘴呢,你得带多少啊?” 肖绘锦听完陈楚丽这毫无遮拦的嘴,打了她一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陈楚丽也意识到了,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只适时的一笑,一点也不尴尬的样子,“我是说,我跟肖老板去吃,给悦悦带就行!” 官浅予知道陈楚丽就是那个性子,但也有点尴尬,毕竟两个男人站在她旁边。 只得低低的一句:“那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月才过了三分之一,每天三更还是有点小累哒~但是又人陪着追文,又很甜,啊痛并快乐着…… 第120章 怎么可能让你离开呢? 从邹悦悦那儿离开,官浅予这一上午的忙碌才算告一段落。 也是进电梯的时候,她想着问问栗长安的情况,可宴西聿在旁边,她只好没吭声。 他们几个人,除了宴西聿为了保护她受了伤,其他人好像都没事,栗长安应该也没事? 餐厅不远,开车就五六分钟,找车位也很顺利。 餐桌上只有她和宴西聿,青洋和十一在不远处的另一桌。 起初,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点菜的时候简单交流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病房说太多了。 宴西聿坐得板儿正,他坐立的时候都比较困难,刚刚上下车动作也比较慢。 官浅予“看”了他,“我帮你夹?” 伸手夹菜也要扯动身体的。 按理说,他这个身体就应该躺几天,没必要跟她出来吃饭。 宴西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能看出来哪个菜是菜?” 哦,她竟然忘了这个事。 确实,面前桌上的菜在她现在的视野里就是一片模糊,她才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着布菜的。 “坐过来。”男人再次开口,听起来不咸不淡的语调。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想叫十一过来,想了想,一会儿聊话题不太方便,只好作罢。 扶着桌边起身,坐到了宴西聿那一边。 点菜的时候,他就问过她了,所以夹菜的时候,宴西聿基本是不再询问她要吃什么,直接放到她碗里。 然而,她也照样看不清自己碗里的饭菜。 “放着吧。”他再次低低的道。 官浅予还真没想到自己吃个饭居然成了难题,早知道就回病房,等着肖绘锦买饭喂她了。 “张嘴。”正想着,再次听到宴西聿捎带命令意味的一句。 她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照做。 就这样,宴西聿不紧不慢的喂她吃完。 因为两个人坐在同一侧,所以给她喂饭要侧着身子,照顾完放下碗的时候,宴西聿眉峰狠狠拧了一下。 保持那个姿势半天,感觉整个人僵了,一动就疼。 “你没事吧?” 虽然他没出声,但官浅予隐约能察觉他的气息变得粗沉了一些。 宴西聿只是“嗯”了一声。 接下来,她坐在那里,等他吃饭。 场面太冷,官浅予最终找了自己最近一直想聊的。 “当初,杨文刚他们收购我爸的公司,确实是你授意,但也是故意留的陷阱,双方经营范围不匹配,杨文刚碰到了工商律法擦边球,真的么?” 这事,就是杨潇那晚跟她说的。 宴西聿显然不知道白郁行让杨潇找她了,用餐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几分冷哼,“你脑子什么时候回到正轨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 她轻蹙眉,“可一开始,煽动他们阻拦我爸二次融资不也是你?” 抿了抿唇,“你这顶多就是知错而改。” 宴西聿端着身子,侧首睨了她,“破坏你爸融资,我能长寿?” 官浅予笑了笑,“能吧,心情愉悦就能长寿,而替乔爱的舅舅做点事,应该能让你心情愉悦?” 一旁的男人没说话了。 她也安静了会儿。 才道:“你这个情,就当我领了。” 杨文刚在北城也算根深蒂固,没有宴西聿插一手,她确实不可能解决得这么漂亮。 上一次,宴西聿没说的话,这会儿干脆也讲了,“想过帮你劝住姓杨,被你破坏了,劝不了那就顺势推舟,推到漩涡边上也不错。” 她听懂了,也是信的。 不过,谢他的话总归是说不出来。 只是道:“还是一直在找她?” 她的语调很平静的,并没有任何的妒忌和不平。 他们之间,这应该是第一次这么平和的谈起乔爱这个人。 所以,宴西聿不由得转头看了她,足足看了三四秒钟的时间。 看不出她半点情绪,剑眉便蹙了起来,能这样跟他平静的聊第三者,是真的丝毫不在乎? 最终,他也“嗯”了一声。 官浅予点了一下头,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毕竟意料之中的。 “如果,栗长安真的知道她的下落,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他聊一聊。”她依旧很平缓的口吻。 因为栗长安跟她提起过乔爱,加上宴西聿对栗长安这么大的敌意,她猜也猜个大概。 宴西聿没那么闲,她也不觉得是自己有多大魅力让宴西聿吃栗长安的醋了。 而是,能让他关注的人,可不就是跟乔爱有关么? 宴西聿听完似是低低的冷哼了一声。 放下了餐具,优雅的擦了嘴角。 薄唇碰了碰,“你跟他很熟?” 官浅予淡笑,“还好,不陌生了,毕竟上千万的合作伙伴。” “嗡嗡嗡!”说着话,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因为她看不到,自然是宴西聿帮她看了来电显示。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宴西聿扯了薄唇,“你的千万伙伴。” 他伸手按了免提。 “官美人?”栗长安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只不过没跟平常一下带着风流的嬉笑。 “我在听。”她想把手机拿起来的。 但是因为看不清,摸了一次差点把手机碰掉,只好不动了,“你说,什么事?” 她生怕是投资出什么差错。 “别这么紧张!”栗长安像是能感觉到,这才略微的笑意,“只是想告诉你,让你员工别报警,店里摄像头我放的。” “?”她一头雾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摄像头?” 栗长安解释道:“就是每天给你送的花里放了摄像头,估计你员工发现了,不用报警。” 官浅予这才皱起眉,“你放那个干什么?” 难怪送花那么勤快! “怕你出事,好第一时间知道你店里的状况,你放心,我绝无恶意的!” 这倒是实话。 栗长安交集的人多了去了,只有她是他第一个害怕连累到的人,又不能直接跟她说话,怕吓着,只好这么做了。 官浅予沉默了一会儿。 “喂?”栗长安试探的唤了她,“你生气了?” “……”她抿了抿唇,“没有,等有空见了面再说吧,你已经出院了么?” 【作者有话说】 哈哈,知道我前面为啥送个花还写情节了吧~反正我肯定不水废话嘻嘻 第121章 你就要这么的护着她? 栗长安压根就没进医院,勾了勾唇,“身体好,没大碍,放心!” 她点了点头,又讲了几句才挂掉了。 宴西聿在一旁,刚刚明明都擦了嘴角,结果官浅予使劲的眯起眼,发现他好像慢条斯理又在继续吃? “你没吃好?”她问。 男人淡淡的语调,“心情好,多吃两口不行?” 末了,又不咸不淡的补充着,“回去是不是要搜一搜车上、包里,有没有摄像头?” 官浅予这才终于听出来他话里带着的幸灾乐祸。 他之前就劝她跟栗长安别走那么近,她都置若罔闻,现在不就是栗长安放了个摄像头? 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你没听到他说么,并无恶意。” 结果话音才落下,她的脸蛋被宴西聿转了过去,毫无预兆,突然就亲在了她侧脸上。 官浅予愣了。 然后才皱起眉,“你干什么?” 这可是餐厅,虽然她看不见,勉强掩耳盗铃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但青洋、十一一眼就能看到这里,别人怎么想? 宴西聿却毫无起伏的回了她一句:“我也没有恶意,你脸上沾饭粒了。” 她:“……!” 宴西聿刚刚亲她这一下,身体又疼了一阵,却乐得自在,再一次擦了嘴角,准备走。 吃完饭,官浅予当然是不准备再跟他待一起了。 他却忽然扣了她的手腕,没让她走开,“上车,栗天鹤在车上等着。” 他们俩不会在公众场合会面,最近两人也都忙,就在车里做简单交谈后栗天鹤还得做事去。 “我不认识。”她表示不愿意。 宴西聿薄唇微动,“你哥的事也毫不关心?” 这回她没反驳了。 转而看向十一,“你先等我一会儿,马上就过来。” 十一只是点了一下头。 车里。 栗天鹤见宴西聿钻进车里时拧着眉略显困难,搭了一把手,“碍事么?” 宴西聿摆摆手,“小伤。” 官浅予摸着坐在了最后排,加长版商务,空间足够宽敞,即便视线不清,她上车也挺方便。 只听栗天鹤开门见山,直接说情况,“已经审问了一上午,确实是冲着栗长安和官小姐来的,他们觉得栗长安知道某个麒麟兽碎片的去处,至于官小姐……” 官浅予最关心的自然是这个了。 “官少君至今毫无踪迹,所以有人想到了从官小姐身上下手,逼他现身。” 官浅予听到这里,不由得紧了紧眉心,“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我哥跟我说过,他参军一切资料都是机密,尤其家庭背景。” 这么机密的东西,除了他的最上级之外,这帮人不可能知道的。 栗天鹤也微拧眉,他赞同这个说法。 官少君不是普通军人,他的一切资料都是机密,所以这帮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呢? 栗天鹤推测了一下,“要么是从哪个渠道买过官少君的消息,意外得知了,要么……他们内部有人认识官小姐。” 官浅予失笑,“我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北城。” 除了一年前被迟御带到了瑞士,但过去之后,也几乎是足不出户的状态。 可能性不大的。 宴西聿对这件事并没有发表看法,一直保持着沉默。 “其余,基本没什么收获。只留了一个活口,另外那俩……” 也就是在包厢里,宴西聿示意过处理掉的那两人。 栗天鹤看了看官浅予,稍微顿了一下,才道:“伤势过重,抢救不了。” 竟然伤得这么重?官浅予蹙着眉。 据她回忆,昨晚整个过程,双方似乎一直都是没有真正动刀动枪的,所以餐厅外才听不到动静。 结果,居然死人了? 只听栗天鹤继续道:“尸体我们内部不做处理,也算对他们的一个警示和诱饵。” 他们弄地下走私这一行的,多少都比较迷信,说不定还有人会留下来带走尸体。 栗天鹤的人在尸体上做了手脚的,运气好的话,可以获取追踪的方向。 死两个人而已,对栗天鹤来说,司空见惯。 何况,他们这一类人,身份不明,没人敢对死因刨根问底,尤其是过他手的人命。 栗天鹤还有事,聊完也就下车离开了。 “送你回医院?”宴西聿问了她。 官浅予摇头,“你先去忙吧,有十一在。” 宴西聿转过身,“昨晚十一难道不在?” 结果呢?不还是出事了? “你也听到了,你已经被人盯上了。”言外之意,她最好不要单独外出。 宴西聿一边说着,给青洋震了一下手机,让他上来开车。 十一也跟着过来了。 上车后,宴西聿的话是给青洋说的,“调几个人保证她的安全。” 在官浅予拒绝之前,十一先开了口:“不用麻烦宴先生了,老板这两天就飞北城,带了老十那组过来,我手头也有几个兄弟的。” 宴西聿的语调是不容置喙的,也没看十一。 只是道:“那就等迟御到了再撤。” “投标会议也不要出席了。”宴西聿忽然道,“薛玉梅和董事会代表去参加,足够了。” 官浅予本来也没想去出面,点了一下头。 犹豫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问了,“栗天鹤没说,这些人找我哥干什么?” 宴西聿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十一。 嗓音淡淡:“他手里有走私帮长达五十年安身立命的记录表,记载了北城上世纪一件宝物的各个碎片去处。” 官浅予有些莫名。 更有些心惊,那应该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他拿这样的东西干什么?” 各个不是军人么?怎么还搞起偷盗了? 宴西聿薄唇碰了碰,“这个问题,留着等你哪天见着了自己问他?” 她抿了抿唇,“栗天鹤不是北城总教头,正义的化身?我哥既然都拿到了这种东西,直接带回来交给栗天鹤,转交北城当局不就好了?” 宴西聿似笑非笑的看她。 “若是这么容易,这个走私帮能存活这么多年不被端?” 也是。 拿着那样的东西,无论出入哪里,一定都非常困难,何况是要回到大洋彼岸的北城,中途不知道会有多少个截杀。 第122章 就算残了死了也欠我! 换句话说,哥哥现在的状态,就等于是亡命天涯。 她好一会儿没说话了,心里很沉重。 宴西聿将她送回医院的时候,青洋安排的人已经在医院病房外等她了。 于是那两天,官浅予无论去哪儿,身边至少四五个人,明处、暗处的都有。 说起来,她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也觉得自己享受不起,一整天都紧张的绷着神经。 投标的事,准备工作基本都在家里弄完的,店里她也没去。 医院是想去的,看看邹悦悦,但是十一不让,只好作罢。 栗长安每天一通电话关心她的状况,知道她这两天不出门,好像还挺宽心。 周三那天,她起得很早,然后等着薛玉梅那边的消息。 投标会议整整一个上午。 一直到十二点之后,她才终于接到电话。 “中标了。”董事会代表王永年给她打的,言语之间透着激动,毕竟这个项目太不容易!老董事长忙活了几年,到现在才有结果! 官浅予轻轻舒了一口气,倒是挺平静,“辛苦了。” “大小姐才辛苦!”王永年由衷的道。 他们几个董事当然都知道公司之前处于什么样的生死徘徊线,这个项目能成,他们这帮老人也就定心了。 “对了,大小姐。”王永年又道。 “嗯,您说,我在听。”官浅予从窗户边走了回来,终于能安定的坐得住。 “投标会议结束的时候,宴先生找我说了会儿话。” 官浅予没想到宴西聿也去了么? 只听王永年继续道:“宴先生的意思,咱们“聚力投资”适合恢复独立,杨文刚还在牢里没判,公司独立分割出来的事,必须得咱们自己积极主动的处理,需要不少材料证据。”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就您去办把,有什么需要的,您找我要就行,我爸的书房一直没让动,该有的资料应该都是在的。” “诶好!” 挂了电话,她正想着要不要给宴西聿打个电话,象征性报个喜讯。 结果他先打过来了。 看起来压根没打算问投标的事,而是问:“迟御哪天到?” 她愣了一下。 因为迟御的行程,她从来不问,十一只说这两天他会过来,她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怎么了?”她问。 宴西聿并没说要干什么,很快又转了话题。 “吃饭放在明天。” 他这两天也基本是卧床休息的状态,恢复很好。 官浅予才想起来,答应了他,要陪同他和邹悦悦一起吃饭的。 点了一下头,“好,我跟邹小姐说一声。” 不过,邹悦悦还没出院。 而且,她是邹家掌上明珠,父母知道她去吃个饭居然弄了个脑震荡回来,最近半个月都不准她动弹,连公司业务都不准她操心。 这饭,只能继续往后延。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十一进了客厅,跟她说:“老板已经到机场了。” “嗯?”她抬起头,“到了?那你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 十一点头,“吩咐过了的。” 机场。 迟御在白琳琅和老十的陪同下上了车。 车子直接走外环回维也纳别墅。 下高速的时候,迟御接到了宴西聿的电话,稍微挑了一下眉峰。 只听对方直接问:“到哪了?” 迟御先是顿了一下,丹凤眼微微看向车窗外,语调听起来倒是不温不冷的,“宴先生好像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 就这么巧的电话? 宴西聿也没客气,“迟先生这么个人物入境,我还是得知道的。” “过奖了。”迟御平平无奇的口吻。 “宴先生找我有事?” 宴西聿一句:“上山的路口等我。”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宴西聿的车子出现在路口,低调冷酷的风暴黑停在了迟御车子旁边。 他下了车,走到迟御车子跟前。 迟御也下了车。 两个男人站在山脚的博友路边,脚下是墨绿色的山谷,还有冷风时不时从脸上刮过。 “走私帮知道她是官少君的妹妹,必然是有人卖了消息。”宴西聿淡淡的开了口。 迟御听完凤眸微微眯起。 转过去看了宴西聿,稍有的勾唇笑了一下,“宴先生怀疑是我?” 宴西聿侧首,鹰眸深暗的映着山谷,也清晰的刻着迟御的脸,“最好不是。” 迟御就那么看了他一会儿。 那种笑意再次呈现。 语调还是那样的不温不冷,“我以为宴先生是恨她的,看来有所误解,现实似乎正好相反?” 宴西聿只淡淡一句:“没想到迟先生也是八卦之人。” 迟御转过身,面对着山谷。 片刻才开了口,他的音色不似宴西聿那么低沉磁性,但依旧很有张力,“她的安全,跟我的命同等重要,你可以放心,盯着她的人,我也会处理掉,今天开始,她会很安全。” 宴西聿依旧盯着他。 许久,才终于问:“你对她……” 迟御并没等他问完整。 勾了一下嘴角,“大家都是男人,这种问题是不是显得多余了?” 宴西聿薄唇淡淡的抿了起来。 迟御已经往里退了一步,银雪色的手杖支在地上,转了身,“koko还在等我用晚饭,先告辞了,宴先生。” 宴西聿没有回应,而是依旧挺拔的立在路边,冷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扬了扬,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迟御的车子缓缓启动,上了山。 迟御的车里。 他脸色显得有些阴。 白琳琅能感觉到,在一旁始终保持着安静。 然后迟御朝老十伸手,拿了手机,直接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油腻而沙哑的声音,满是笑意,“迟老板这是有官少君的消息了?” 迟御脸部线条略微绷着,“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官少君的下落,就不要在koko身上动手脚,虽然首次合作,但阁下应该知道我什么脾气?” 那边的人顿了顿。 声音也稍有改变,自然不打算承认,“是不是有所误会。” 迟御只一句:“话我放在这里,koko对我有用,你的人不能动她一根汗毛,至于官少君,我会替你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 乃们也可以猜猜,谁泄露了浅浅是官少君妹妹的消息~ 第123章 让你滚,哪个字不懂? “如果这次的事再发生,我大概也该考虑做做走私这块的买卖了。” 抢饭碗这种事,谁够狠,资历够雄厚,谁就后来居上,加上迟御的名声在外。 对方立刻就呵呵的陪着笑,“迟老板言重了言重了!那咱们就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迟御依旧阴着脸,手机扔到了一旁。 老十默默的将手机收了起来。 快到别墅的时候,才终于试探着开口:“要不,我试着单独跟官少君取得联系,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自己多注意。” 这也算是事先通个气,不然,他是官小姐的亲哥哥,老板也不可能真的尽全力将官少君找到后交出去送死? 迟御略微冷哼,“能联系上不早联系了?” 官少君在这一刻真的是狠人,完全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片刻,迟御才道:“查一查,谁把koko的信息泄露给那帮人的。” 老十点了一下头,“好。” 维也纳别墅。 官浅予等了半天,终于听到了车声,见着迟御的车子缓缓开进她模糊的视野里。 迟御下了车,握着手杖走近,步伐不紧不慢,见着她朝自己伸手。 眉峰轻轻蹙了一下,“眼睛还没好?” 官浅予握到了他的手,拥抱了一下,不甚在意的淡笑,“能看见,但是看不清,两三天了,估计明天就自己好了!” 这让迟御回头朝白琳琅看了一眼。 白琳琅会意,走到官浅予身边,扶了她,“官小姐,你最近是没乖乖按时吃药吧?” 官浅予这才心虚的一笑,“最近不是太忙了么?” 白琳琅比她大几个月,抬手拍了一下她柔软的发顶,“你这样,我这个当医生的可要担责了,老板罚人很恐怖的!” 她立刻看了迟御,“你不许罚白医生哦!我昨晚有吃药,今天也吃了,不过快吃完了,让白医生再给我开一瓶吧。” “这次过来给你带了另一种药的!可能要好一些。”白琳琅接话。 她笑着点头,“好啊。” 两人携手进了客厅,迟御要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来吃饭。 老十在客厅陪着她。 官浅予试探的问老十:“他在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么?还是因为我的事,就直接过来了?” 她怕自己耽误迟御正事。 老十咧嘴一笑,露出个小虎牙,“老板的事我们不过问的,他说飞就跟着飞过来了。” 官浅予笑,他手底下的人真是,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实! 楼上。 迟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白琳琅也收拾完了,就候在他门口。 两人视线交换了一下,迟御便往里退了回去,白琳琅跟着往里走,然后房间门关上。 “说。”迟御立在一旁,弄了一下潮湿的头发。 白琳琅看了看她,“我是想再次确认……给官小姐吃新型号的这瓶药?” 对此,迟御沉默了小片刻。 问:“副作用是什么?” “对身体机能的副作用倒不是特别大,效果会比之前的好,发病几率降低,但是会产生一定的依赖性,具体依赖行为因人而异。”白琳琅道。 迟御这才“嗯”了一声,算是做出了回应。 两人这才离开房间下楼去。 药是白琳琅放在她手里的,“目前就这一瓶,先吃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应该会有所好转。” 官浅予浅浅的一笑,“你的医术那还用说?” 晚餐已经好了的,所以一行人都往餐厅走。 十一直接坐在官浅予旁边的时候,迟御大概是纳闷了一下。 官浅予看十一突然又站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跟迟御解释,“我现在看不清,基本上每顿饭都是十一帮我的!” 迟御没说什么,十一才又坐下了。 她第一顿饭是被宴西聿喂的,后面的就是十一代劳,她本人已经习惯了。 餐桌氛围跟以前一样,只迟御跟她说了人身安全的事。 “宴西聿的人我让撤了,以后老十也留北城,你该干什么照常做,不会有事。” 官浅予对迟御,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可能是因为当初她的命是他救的。 笑着点头,“好。” 正好问起来,“我爸的公司投标成功了!整个新别墅区项目一共两家投资公司要做个联谊活动,应该是要组织露营,这么说我也能去了?” “远么?”迟御问。 官浅予摇头,“不算远,就是南麓湖。” 城南再往南,处在北城的边境了,是个极好的旅游点,湖光山色远近闻名,南麓镇的农家乐也早就是出了名的。 她是个喜欢各种美食的人,栗长安刚跟她提的时候,她就蠢蠢欲动了。 去南麓湖也是她提出的建议。 而她呢,是栗长安给的建议。 这次的事她受了惊吓,栗长安说带她去去惊吓,过去住在湖边阁楼,好吃好喝、安安逸逸的待两天! 她一想,自费还不如公费呢,两个投资方做个联谊的事也正好在商讨,也就顺便定下了。 这会儿,迟御才点了一下头,“当然没问题,带上十一。” 官浅予笑着点头,“那当然,现在不带他,我自己还不习惯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认真的“看”向迟御。 “我这样活动,真的不会给你造成负担?他们要找我哥,也要找我,虽然那帮人已经被栗天鹤处理了,我怕有第二批。” 迟御略勾了一下嘴角。 “不会,我处理过了,以后没人会再找你。” 听他的口吻,官浅予已经听出来一大半,“你花钱了?” 迟御似是而非的笑,看向她,“你觉得我缺钱么?” 她的笑意就比较勉强。 摇头。 然后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你放心!我的心理馆肯定好好给你挣大钱!” 迟御微微勾唇,“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她歉意的眼神,“又让你破费了,怎么谢你?” 迟御这才略微睨了她,“跟我还客气?” 官浅予是打心底里觉得真的让他破费。 从她遇到他开始,真的,迟御一直在她身上破费,无论是当年父亲的病,还是她自己的眼睛,乃至如今的人身安全。 第124章 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林林总总,她都无法计算破费了多少,尤其这一次,换句话说,差不多买她平安就是买一条命? 得花多少? 可若不是她今天说要跟着去露营,顺便征求他的同意,问出了这事,估计他都不打算提。 所以自始至终,他似乎都没有想过从她身上有过任何索取。 “怎么谢你?”这一句,她也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他每次也都没有要求。 …… 她参加的联谊是两周后了。 那时候她的眼睛又可以完全看到了,白琳琅嘱咐以后尽量不要再碰到头,很危险。 “聚力投资”分割独立的案子在进行中,薛玉梅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说结果肯定是他们胜诉,公司得以恢复原状,走完程序的时间问题了。 所以,她这一趟出去玩,其实心情很不错! 两个公司报名参与的人不少,到了小镇,除了早中晚三餐固定在不同的特色餐厅需要集合之外,白天的游览都是报备之后自由进行。 她没人特意跟别人组队,身边只跟了十一。 南麓湖的景色真的名不虚传,租一叶扁舟在湖上荡着都颇有意境。 “嗨!” 栗长安的声音突然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正伸手拨着扁舟下的湖水。 一抬头看到栗长安卡着一副墨镜笑意盎然的瞧着她,“这都能遇到,还说我们俩没缘分?” 官浅予有点意外。 上次餐厅事件,他就说,他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女人,只有她跟他“同甘共苦”。 官浅予表示不屑,拉一笔投资差点丢了命,说以后再也不单独跟他吃饭了。 “你怎么也来?”她看着他,扁舟缓缓靠拢。 栗长安当然不可能说,他就是为了她才过来的。 只是勾起嘴角,露出墨镜下那双狭长风流的眉眼,“地方都是我给你建议的,我还不能来?” 哦,那倒也是。 所以,游完湖,她和十一的小队伍多了一个嘴巴停不下来的成员。 官浅予一路上光听着他的介绍都感觉把南麓湖给游遍了。 终于侧过脸,问他,“你腮帮子累不累?” 栗长安笑眯眯的,“官美人要赏个亲亲犒劳一下?” 她白了他一眼。 道:“晚饭请我吃烤香猪。” 栗长安毫不推辞,“好说,我知道镇子边边那家最好吃!现在就得过去占位置。” 于是他们三人从镇子这头往镇子那头走。 整个小镇的环境都保护的很好,周围的林子很原始,很茂密,看起来森森暗暗。 来之前,官浅予原本看了网图觉得很美,想爬山,来了之后看,觉得太阴森了,有点怕,还没决定。 定了桌位,要等的时间有点久。 “去走走?”栗长安提出来。 然后看了十一,“你等着吧,菜好了打个电话我们回来。” 十一眉头微皱,没有表情,没得商量,“不行。” 栗长安看了她。 她看了十一,“栗二少在,没事的。” 十一依旧面无表情,“上次他也在。” 结果还是出事了? 栗长安脸一拉,“瞧你说的,不去了!” 他拉着她坐下,要了两大瓶饮料,三个人打牌。 说起来,从刚遇到栗长安开始,官浅予就总觉得他今天有事,或者说,上次他在店里放摄像头的事,她还没问清楚。 所以才总觉得这人不对劲。 但是十一在,她又不好问。 果然,打牌的时候,十一总是输,连她都赢了好几把。 两大瓶饮料基本是是十一解决了的。 半个多小时过去。 “我去趟洗手间。”十一起身,犹豫的看了她。 官浅予失笑,“去吧,我还能丢了?” 这边洗手间是公用的,在距离农家乐二十多米的地方。 十一刚出去,栗长安直接将她拉了起来,“走吧。” 她一愣,“干什么去?” “去了就知道了,抓紧时间,让你见个人,一会儿十一就该回来了!”栗长安不由分说。 官浅予抽了抽手,“你是好人吧?” 栗长安回头看她,勾起嘴角,“你问日常,还是在床上?” “……” 这个农家乐本来就在小镇边边上,往里走一小段就是密林了。 虽然有幽静小道,但山路其实不好走,视野也很差。 栗长安一直拉着她,给她开路,偶尔有小坎的地方,他会干脆把她揽腰拥着抱过去。 然后不正经的咋舌感叹,“怎么这么轻?明明看着前凸后翘!” 官浅予瞪他。 也不知道走了几分钟,官浅予已经有些喘,额头冒着细细的一层汗珠。 又过了一个小山包,太阳下山了,树林里光线暗了许多。 “人呢?”栗长安依旧拉着她的手,停了下来,朝周围看了看。 官浅予微蹙眉,“这深山老林能有鬼都不错了!” 很明显,这儿连旅客都不来的。 而她的话音刚落,脑袋顶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不乐意摆摆头,“别拍我头,白医生说了不能碰头!” “白琳琅么?”男人硬朗舒适的声线,带着几分宠溺。 这个声音…… 蓦地,官浅予一怔。 然后猛地转过身,漂亮的眸子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哥?!” 官少君抬手摘掉鸭舌帽,帅气的捋了捋浓密的黑发。 然后一把拍掉栗长安到现在还牵着她的手,削了栗长安一眼。 对着她又温和的笑,顺手捏了一下她白皙的脸蛋,“看来迟御没亏待你!” 官浅予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紧接着,不可抑制的红了眼圈。 官少君依旧微微勾着嘴角,抱了抱她,“还是个哭包!餐厅的事吓到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把眼泪挤回去了。 推开了瞪着他,“你惹他们干嘛?偷人家什么东西了?快还回去,爸不在了,你要是再出事,我怎么办?” 官少君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略微凝重,“这是我的职责和任务。” 官浅予不理解,“你人都能安然出现在北城,这件事难道不是很好解决?” 他笑,“若只是让我安全脱身,那这任务谁都可以做,岂不是不用劳驾我了?” 第125章 若她受伤,饶不了你! 等等! 官浅予转头看了看栗长安。 “你们俩什么关系?” 全世界都找不到哥哥,栗长安却知道可以带她来这里见他? 说明他们平常竟然是有联络的? 官少君没说什么,倒是栗长安笑呵呵的应了一句:“基友。” 然后被官少君踹了一脚。 才听官少君道:“总归他不是什么好鸟,平常没什么事离他远一点,但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栗长安一听,冷哼,“我是千斤顶啊?” 备胎都算不上? 官浅予认真的盯着哥哥,“我又不是小孩了,知道轻重的,想听实话。” 官少君斟酌了一会儿。 “我负责替北城找回整个文物,其中一个碎片找到了,需要人在北城做接应,以防北城有内鬼。” 所以,栗长安就是那个接应的人。 官浅予看了看栗长安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靠一张脸走天下,他竟然还能担起这么大的事? 不过有一点她明白了,至少这件事上,栗长安跟哥哥是一路人。 官少君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是个隐形人,但是不会让你出事的,你也不用担心我。” “以后无论谁,用什么样的东西,什么样的方式威胁你救我,或者换我的命,都别答应,没人抓得到我,知道么?” 他这趟回来就这么一件事。 官浅予点了点头。 顿了顿,又道:“宴西聿虽然感情上有负于你,但其他方面,你可以信他。” 她微微抿唇,显得并不乐意,而且,他也不算负她,当初本来就是她强抢。 栗长安听完表示不满,“你当我是空气?我跟你说,很认真的,官美人是为数不多能让我牵挂的类型……啊!” 很明显,他又被官少君踹了一脚。 官少君睇了他,“为数不多是一百个还是一千个?少祸害我妹!” 说罢最后一次抱了抱她,“我得走了,回去吧。” 这见面来得仓促,分别也快。 官浅予忍着心头的一点点哽咽,“你要好好的!” 两分钟后。 栗长安大概是看她红着眼圈,想抱抱她安慰一下的,被她一把推开了。 “我哥说了没事离你远点。” 栗长安愣了愣,突然无奈的失笑。 两人从林中返回,栗长安依旧拉着她的手,淌着水塘,垫着石块,一路护着她。 回去的路完全不是来时的那一条,很难走,天色也更黑了 官浅予倒是不急,又一次见了最亲的人,心情很好。 “难怪你突然回北城,原来是做内应的。”她淡淡的道。 之前,她只是听说过栗家二少,如何风流,如何玩女人都听过,也听说他不在北城长住,最近才回的。 栗长安勾着笑,“缘分让我遇上你了!以后都不想离开北城了,怎么办?” 她轻哼,不搭他的油嘴滑舌。 问:“干嘛在我店里装摄像头?” 栗长安挑眉,“不是说过了?怕那些人找到你那儿去,我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安危情况!” 官浅予嗤了一声,“我找栗二少投资,还给你造成负担了?” 栗长安笑着,“我心甘情愿!” 她看了看他。 还是问了:“你是警察么?” 栗长安“噗嗤”的笑,“你看我像吗?” 官浅予把他扫了一遍,白了一眼,“像个流氓是真的。” 全北城都说他是第一风流大少,可不是浪得虚名。 栗长安笑着,“那不就是了?只是刚好跟你哥事件需要,你可以当我是个生意人,但是看心情做生意。” “像你哥负责的这个找回北城历史文物的事,我这么爱国,自然要搭把手的不是?” 她听完撇撇嘴,不敢苟同他自己树立的伟大人设。 …… 过了那一段坎坷的路段之后,林间小道平整多了,两人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然后猛地看到十一一脸焦急的出现在几米远处。 旁边还有别人,有几个应该是另一个投资公司的同行,大概是知道她不见了,都举着手机帮忙找人的。 看到他们的时候,手机灯闪过,也不知道是电筒还是拍照。 官浅予没去留意,只是觉得她刚刚确实欠缺考虑了。 不过,即便跟十一打个招呼,也不知道怎么找理由。 这会儿,官浅予只能对着他们说是个误会,又感谢了一遍,帮忙的人才散去。 而十一,看得出来,是又急又气。 盯着她,“您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官浅予当即心里划过很重的歉意。 十一保护她一直忠心耿耿、一丝不苟,一旦有什么不周的地方,他会很焦虑,不仅仅是焦虑迟御的责罚,是真的关心她。 她一时半会竟然说不出什么来。 去见哥哥这事,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连十一在内。 倒是栗长安过去拍了拍十一的肩,“别这么紧张兄弟,就是带她走走,呼吸新鲜空气,这不是回来了?” 官浅予努力的笑了一笑,“对不起啊十一,我一时没留意走得有点远,不过栗二少在,没事的!” 走到十一跟前,她再次道歉,“让你担心了!” 十一脸色缓了一些,也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往外走,栗长安本来还想护着她别摔了,但是被十一识破,直接把他跟官浅予隔开了。 他们的菜早就好了。 栗长安特地跟十一喝了两杯,表示他处理不周。 不过第三杯的时候,十一突然不喝了,一脸警惕。 估计是想起刚刚被灌饮料的事儿了。 栗长安笑,也不勉强,一个人慢悠悠的酌着,“这家烤肉不错吧?” 官浅予点点头,心情好,吃什么都香。 快结束的时候,邹悦悦给她来电,“听说你去旅游了?你答应我的饭呢?” 她淡淡的笑,“你爸爸同意你出院了?” 邹悦悦重重的叹息,“再不让我出去,我都躺成僵尸了!你哪天回来?” 她说:“明天晚上才能到。” “那就明天约宴西聿出来,都拖快一个月了,还去云味全宴,我上次都没吃到菜!”邹悦悦不见外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女孩子的娇横。 官浅予笑,“我到北城估计七八点了,回去洗澡、换衣服太晚了吧?” 第126章 那就看看你嘴有多硬! “那我可不管!” 邹悦悦看起来最近是真的闷坏了,必须赶紧出来透透气,霸道得很。 又道:“我看云味全宴旁边就有度假酒店的,最不行你去那儿洗个澡换身他们的衣服,服务很不错!” 既然她都这么安排了,官浅予只得一笑,“行,听邹大小姐的,不敢违抗。” “少来!”邹悦悦笑着。 她平时在工作上对下属确实也比较武断和霸道,这会儿突然被官浅予这么揶揄,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挂了电话,官浅予先是看向十一。 道:“明晚要跟邹小姐和宴西聿吃饭,不回维也纳,直接去餐厅。” 算是提前给他报备一下行程,万一他有什么安排,或者要跟迟御汇报之类的。 十一倒只点了一下头。 她出于刚刚那件事的心虚,只好主动提醒,“你可以跟迟御说一声,免得他不知道我那么晚干什么去了。” 十一这才看了她,“老板不干涉您的行程的,只关心您的安危。” 说得她越是惭愧。 栗长安在一旁啃着猪蹄,颇为好奇的看了她,“你跟迟御……是怎么认识的?” 官浅予微挑眉,轻轻舒了一口气,“说来话就长了,有机会了再跟你分享吧。” 要讲回当初为什么离开北城,甚至要说到为什么离婚,她并不太愿意去回想那些事情。 不去想就觉得淡忘了,挺好。 从农家乐出来,饭后慢悠悠的散着步往小镇另一头走。 十一走在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她倒是也没有避讳,转头看了栗长安。 没什么铺垫,直接问:“你认识乔爱的吗?” 上次听他提过。 栗长安微挑眉,“现在算认识得差不多了,你提过,宴西聿提过,我当然得查一查。” 官浅予点了点头,“见过她?” 栗长安饶有兴致的看了她。 “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你应该巴不得她早点死?怎么,这会儿替宴西聿找人?” 她淡笑,“就是问问,纯属好奇。” “是么?”栗长安看不懂她的想法,只是知道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愉快。 道:“宴西聿一直没停下找她,但同时又基本默认了她失踪死亡,反观你,好像知道乔爱不可能死?” 官浅予柔唇勾了勾。 “除非癌症或者意外,不然现在哪有人说死就死的?何况……她应该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当初乔爱离开前,是这么跟她说的。 “所以你是希望我给宴西聿提供那个女人的消息?”栗长安问。 官浅予没说话。 可能心里有着矛盾。 但其实,如果乔爱能回来,她觉得未尝不好,她这辈子不想再跟宴西聿有太深的纠葛。 不想第二次尝试那种痛。 可是最近他们之间的交集总是不可避免,她心里总是害怕有些事不受控制。 所以,只要乔爱回来,不就好了吗?宴西聿绝对会毫不犹豫选择乔爱吧,她是这么想的。 栗长安没再问了,关于这件事,也没表态。 只是似笑非笑,满不正经的瞧着她,“如果宴西聿的旧爱回来,我跟你岂不是机会更多了?” 官浅予直接白了他一眼,“栗二少不是我喜欢的款。” 栗长安笑意更甚,“那官美人喜欢哪一款我改?要什么长短?什么尺寸?” 她差点拿起包丢他脸上,亏了他腿长走得快了两步。 …… 第二天,中午依旧跟栗长安一同游玩的,午饭也是一起吃。 之后她跟十一就启程回北城,栗长安看起来是还要逗留两天玩个开心。 他们本来就已经提前回来了。 没想到中途碰到了一场车祸,因为保护现场,光在那里堵车就堵了快两个小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事先就给宴西聿打了电话预约他的时间,这会儿宴西聿给她打了过来。 “还没到?” 显然,他们俩应该是已经到了。 她只好歉意的一笑,又道:“反正也是邹小姐想跟你谈生意,我在不在都一样的,你们俩先聊着,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邹悦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你不到,宴少是跟我说一个字都嫌多呢!” 官浅予没搭腔,只当没听到。 “给你留菜,注意安全。”宴西聿淡淡的说了几个字就挂掉了。 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怎么总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太爽? 心情不好? 看着手机,官浅予若有所思,不应该吧,最近并没听到他有什么烦心事,宴旌集团更是事业顶峰,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终于抵达“云味全宴”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半了。 她也饿得不行,直接去了邹悦悦发过来的雅间号。 巧了,她到的时候,宴西聿刚好在走廊里,不知道是出来打电话的还是出来抽烟的。 看起来更像出来接她的。 看到她的模样,他似乎是皱了一下眉,单手埋在兜里,迈步过来,将她扫了一遍。 薄唇碰了碰,很是毒舌的淡声,“逃难去了?” 官浅予:“……”不就是看起来疲惫和憔悴了一点? 毕竟她昨晚没睡好,可能是见了哥哥的缘故,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事,怎么都睡不着。 等他们进了雅间,邹悦悦笑盈盈的抬眸看来,“你可算到了!再不来,宴少魂儿都快丢了!” 宴西聿温温的眼神扫过去,“邹小姐没吃饱的话,再点两个菜?” 明明就是嫌她话多。 邹悦悦依旧笑盈盈的,“我看宴少倒是没吃好,进进出出了得有十来次,这回可以安心坐着吃几口好的了?” 宴西聿不搭理她了,而是叫来服务员,上了给官浅予留的菜。 等菜上来,邹悦悦又在一旁笑着,明知故问,“宴少对官小姐的口味怎么这么了解啊?” 虽说他们结过婚又离了,那不是说他对官小姐深恶痛绝的么? 北城的小道绯闻真是不可信呐! 早知道,她就早一些结实官浅予,说不定早跟宴旌集团合作上了。 官浅予淡笑,回:“我的口味不是挺大众的?并不用了解。” 第127章 回头草吃了还怕恶心? 邹悦悦不敢苟同的指着她面前那道菜,啧啧舌。 “就这苦瓜?你这也叫大众?但凡有苦瓜的菜,就算他往里加了龙肉我都不带吃一口的!” 官浅予心底无奈。 只好岔开话题,“所以,你们应该是已经谈完生意了?” 邹悦悦脸上的笑就更好看了,“初步进展顺利,我得敬你一杯!” 邹悦悦酒量极好的,说着就倒了一杯。 官浅予赶忙摆手。 同时宴西聿已经沉着声,幽幽然的开口:“先让她吃饭。” 然后官浅予才说话:“我喝不了酒,最近都在吃药,不能喝。” 邹悦悦皱起了眉,很担心的看了她,“怎么了?你上次受的伤还没好?这么重?” 她弯唇浅笑,“以前的病了,前段时间的药吃完了,最近又续上的。” 邹悦悦看着她,眉头依旧皱在一起,听起来就是顽疾。 但是又不好直接问,满眼写着惋惜,毕竟官浅予真的是邹悦悦觉得为数不多的美人。 是那种骨子里的美。 为了不破坏气氛,她只好道:“那……宴少代为喝一杯呗?” 宴西聿倒是爽快的跟她碰了一杯。 官浅予慢条斯理的吃到满足,感觉疲惫都消了一大半,然后抱着一杯温开水靠着椅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可能是太满足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忘我的蜷起了双腿,完全是在家饭后放松的姿态。 邹悦悦看着她的模样,完全没觉得她这餐桌礼仪有何不妥。 忍不住笑,“我要是男的,我肯定喜欢你!” 脑袋又聪明,弄个杨家,四两拨千斤的给了一个重锤。 但是呢,私底下她看起来那么软萌,乖乖嫩嫩的,多招人喜欢? “不喜欢你的男人,绝对眼睛有毛病!”邹悦悦不客气的冷哼。 官浅予忍不住笑。 “人跟人的缘分讲究气场和感觉吧,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人海了去了,哪能都喜欢?” 邹悦悦也不争,但是颇有意味的看了看宴西聿。 宴西聿已经放下酒杯。 看了十一,“她上我的车,跟她谈点事,你可以先回去,跟你老板说一声,我送她回来。” 相比于对栗长安的不放心,宴西聿说完,十一便点了点头。 而且离开餐厅之后,十一确实是先回了维也纳的。 邹悦悦看了看十一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宴西聿,“他怎么这么放心你?” 因为宴西聿那天在山脚跟迟御摊牌过了,他比迟御更在乎她的安危。 迟御自然不会担心跟他在一起的官浅予。 宴西聿淡淡的瞧着邹悦悦,“聊也聊好了,吃也吃饱了,邹小姐不回家?” 邹悦悦捏起大小姐的腔调,“我身后一大把的男人追,你当我爱给你做灯泡?” 然后冲车里的官浅予挥挥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空常联系!” 官浅予回以淡笑。 “云味全宴”在近郊,回到北城还有不短的距离,去旁边的度假酒店也得开车二十几分钟才能过去。 所以官浅予看了他,“要谈什么?” 宴西聿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反而不吭声了,而是慢慢启动车子。 她看了看他,抿了抿唇。 真的心情不好? 刚刚吃饭的时候明明没看出来。 “先去酒店?”过了会儿,终于听到他问了一句。 官浅予其实是想去的,因为她怕回到维也纳就太晚了,太困。 但前提是她身边跟的是十一。 这会儿只有宴西聿在,显然不方便。 只好摇了摇头,“不了,你要谈什么,谈完就直接回吧,还可以早一点回去休息。” 宴西聿侧首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开车。 却一句:“你怕他?” 怕?怕迟御吗? 官浅予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失笑,“怎么可能?我跟他只能说是关系不一般的朋友,怕他担心倒是真的。” “关系不一般。”宴西聿低低淡淡的语调重复了她的这一句。 然后略微低哼的语调,“你关系不一般的人还不少?” 官浅予敏锐的嗅到了不一样。 他心情不爽,该不会跟她有关系? 可她这两天明明出去游玩了,不可能。 淡笑,“还好,最近是有了那么几个,挺好的,以前的我,并不在意交朋友,眼里只有你……” 话赶话忽然就说到了这里,但又意识到不太好,她突然停了下来。 “继续。”宴西聿磁性的音色,又听不出情绪了。 她抿了抿唇。 “本来也是实话,因为眼里只有你,我忽略了太多东西。”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 “知道情爱误事,接着往坑里跳?”他依旧不咸不淡的调调。 官浅予终于微微蹙眉,不解的看了他。 她什么时候往坑里跳了? “栗长安跟你去的?”终于,他问了一句官浅予觉得有用的话。 听完之后,她愣了一会儿,沉默着。 盯着他看了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终于微微黑了脸,嗓音跟着沉了下去,“我不能知道?见不得人?” 这话说的。 她只能微微抿唇。 栗长安去是为了带她见哥哥,但这事她谁都不能说。 见她半晌不吭声,宴西聿脸色更不好看了。 车子差不多走了五六分钟,突然慢慢的停了下来。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虽然距离几百米好像就是那个酒店了。 “你停在这里干什么?”她知道他心情不爽什么事都只依照自己意愿。 生怕直接把她扔这儿。 宴西聿神色如常,然后轻描淡写的回答她的问题:“抛锚了。” 官浅予眉头像两只毛毛虫,瞬间就聚到了一起,可能是因为他回答得太轻描淡写了,她压根就不以为是真的。 只以为他这是故意的。 “谁又惹到宴大少了?” 宴西聿转过头看了她,就那么盯着看了好半天。 却又什么也没说,而是转身开门下车。 他在打电话? 车子真的抛锚了? 官浅予只好跟着下车,听到他居然确实是在说车子抛锚的事,让人来把车子拉走。 她一脸悻悻然,这也太倒霉了? “走到旁边的酒店有一公里么?”她问。 第128章 一言不发,压进怀里 实际上,她一点都不想走路,这两天走得够够的,坐车坐了一天,刚刚就是因为感觉腿太累,才下意识的蜷到椅子上歇了会儿。 这又要走? 宴西聿看了她,“不是不去酒店?” 她生气的指了指他的车子,“你的破车不给力我有什么办法?外面这么冷。” 话落下,男人从那边走过来,什么也没说,直接脱下外套后裹在了她身上。 “……” 其实,官浅予说冷,并不是因为真的觉得多冷或者想要他的外套…… 只是想表达她不想在这荒郊野外逗留。 但他既然给她披上了就不会允许她还回去,只好披着。 宴西聿又走远了两步,安安静静的去抽他的烟。 官浅予只能站在原地等。 气氛说不出来的让她觉得有点压抑,但又没什么话题跟她聊。 倒是某一次朝他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正侧首望着她,视线透过夜色里缭绕的烟雾,很真切。 然后见他微微眯起眼,问:“栗长安跟我,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么?” “?”她觉得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不过没一会儿,官浅予就明白宴西聿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给她看了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照片。 就是昨晚,她跟栗长安见完哥哥后走出林子那会儿,手还被栗长安拉着。 远一点看,就很像幽林密会完刚出来的、手牵手的小情侣。 而且,小树林约会这种画面……本身就挺具有暧昧性的。 官浅予略微诧异,“你哪来的照片?” 昨晚那时候,她只顾着关心十一的情绪了,确实没追究有没有拍照片之类,反正都是同行。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他也不回答。 只好自己猜:“你跟伙伴公司,就是新别墅区的另一个投资公司……什么关系?” 宴西聿只言简意赅的给了她两个字,“我的。” 官浅予看着他,愣着。 什么叫“我的?” “你的公司?” 男人干脆薄唇淡淡的抿了起来,一副懒得回答她的样子。 她突然感觉整个人不太好了。 “你前段时间每天总有应酬,经常喝酒,可是邹小姐又说你根本没空跟人应酬,事情都丢给底下的人去做……” 脑子里晃过她当初有过的这些疑问,“难道你那时候是在忙这个投资公司的事?” 还有,王永年说,投标会议结束后看到宴西聿了? 看来,她的猜测都是对的了。 宴西聿淡淡的低眉看了她,“邹悦悦一直夸你聪明,似乎也不是没道理?只是比较迟钝?” 官浅予竖起眉毛,“谁迟钝了?……你吃饱撑的了?” 他当初给了她一张银行卡,结果她不要钱,他干脆把另一个投资公司给买了是怎么? 宴西聿薄唇微弄,“你以为你的竞标投资能这么顺利?” 她瞬间不说话了。 确实出奇的顺利。 尤其,“聚力投资”跟负面官司缠身的“文钢集团”都还没脱离关系的前提下,能独立竞标。 是她天真了。 绕了半天,没要他的钱,结果又欠了他? “宴西聿,你是不打算让你我还清欠你的债了?” 这不是反而越欠越多么? 男人薄唇微勾,“你不会再努力一点?” 官浅予心底好笑,她再怎么努力,怎么赶得上他宴大少爷的挥金如土呢?开玩笑。 末了,宴西聿再次将话题扯了回去,“照片。” 官浅予这会儿脑子里乱着呢。 “山林里路难走,搀一下很奇怪?” 男人眉峰微微动了一下,几分舒展,这算是否认了。 但官浅予看他的时候,那张脸整个五官还是冷硬的,干脆不说话了。 没一会儿,拖车来了,将宴西聿的车子弄走。 原本她想能不能跟着一起回市里的。 宴西聿却自作主张的拒绝了。 于是,拖车走了,她跟他继续站在夜晚的荒郊野外吹着风。 “你的打算在这里过夜?”她不无情绪的看向他。 宴西聿看了她。 没有表情的峻脸,视线挑远,略微颔首,竟然不无认真的回答她一句:“你可以去看看那个报亭能不能睡一夜?” 官浅予:“……!” 那是个废弃的报亭,她早就看到了,但正因为废弃了,她没打算过去歇脚。 她舒出一口气,摒去了情绪,平和的道:“走到酒店去吧。” 宴西聿也不说什么,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走着。 偏偏,官浅予今天似乎倒霉到家了。 那个转弯还没走出去,感觉风里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的时候,雨点子已经落到她脸上了。 距离那个酒店还远着呢。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他,“怎么办?” 宴西聿脚步依旧缓缓的,但是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大概,他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是向他求助。 虽然明明是一句没什么意义的求助,因为除了淋着,还能怎么办? 宴西聿走到了她身侧,又一次指了刚走过的报亭,“进去躲会儿?” 官浅予柔眉蹙着,“你确定它一会儿不会被风雨压倒?” 男人颇有意味的勾了一下嘴角,“一个破报亭还能把你压死?它多重,我多重?”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 可她是成年人,直接听明白了。 他们做的时候他都没把她压死,一个小报亭倒到身上能怎样? 她瞬间抿了唇,直接错开他往回走,步子很快。 宴西聿在后面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步跟了过去。 一两百米的距离吧。 雨势说来就来。 宴西聿走到报亭边上的时候,都已经湿了不少。 官浅予走得快,加上外面有他的外套,所以基本没湿。 于是,两人一个在报亭外,一个在里面,大眼瞪小眼,男人似乎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报亭漏雨。 她往旁边躲了躲。 听着雨声“哗啦啦”的很吵,看了他,“不进来?” 宴西聿没回答,而是一门之隔,低眉看着她,冷不丁的就说了一句:“见不得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是病么?” 毫无预兆。 嗓音低低沉沉,晕染在嘈杂的雨声里,极其蛊惑。 于是她愣在那里,好像听到自己心跳重重的锤了一记。 【作者有话说】 作为亲妈,我想吐槽,你是猪吧?这是病吗?这叫醋! 第129章 长本事了,敢咬我了? 过了会儿,她才下意识的问:“什么?” 外面的雨声那么大,他声音本来就不大,如果不是她刚好能看到他的口型,说不定她是听错了呢? 宴西聿薄唇淡淡的抿了起来,只有视线还在她脸上。 片刻,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说病了,以后不光是你的债主,也是你的病人,你给我随叫随到,随到随用。” 官浅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是一个人,有感情有思想的,又不是什么物品……” 想了想,算了,跟他争辩这些是没什么用的。 然后还是伸手拉了一把他的衣袖,把他拉到了里面。 里头就算漏雨,也总比外面好一点。 雨一直在下,看起来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是不冷的,但是抬头见宴西聿那张脸,感觉因为温度逐渐降低而变得几分锋利。 皱了皱眉,“我把外套还给你吧?” 男人低眉扫了她一眼,冷冷淡淡的,看起来并不领情的样子。 确实,他全身都湿成那样了,再披个外套于事无补,只会反而把外套也弄湿了。 然后听到他低沉沉的一句:“想办法就想个能让我切实提高体温的。” 这话说的,官浅予:“你自己去跑两圈啊。” 她有些好没气,“是你自己刚刚走得不紧不慢,又不是我让你这么淋。” 说着,她又随口接了一句:“我发现你这个人可能是真的喜欢淋雨,一直都这样。” 嗯? 宴西聿稍微侧首过去看她,略微挑眉,“一直?” 然后薄唇碰了碰,道:“你是说你大三暑假的时候么?” 官浅予听他这么一说,狠狠的被惊愕到了,愣着,盯着他,“你怎么会……?” 她大学时,但凡跟宴西聿有关的记忆,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为什么突然发现,他对有些事,为什么也总是记得很清楚?总是跟她的记忆重合? 那次暑假,乔爱跟其他同学去爬山了,她原本并没有去。 但是她们爬山结束,回到山下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北城的夏季一向很多雨水,而且一场雨总是比较可观,一下可能是大半天,那场雨很可能就下到半夜去。 乔爱给她发了短信,说下雨可能回不去了。 不过,她又说回不去了正好,反正她喜欢的学长跟她碰上了,说不定就因为下雨,顺理成章的在外面过一夜。 名副其实的“天助我也”。 可官浅予一听完却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快速的回复着:【你喜欢的学长?哪一个?】 她至今都记得自己当时的激动和失落。 激动的是,出国一年的宴西聿竟然回来了? 失落的是,他回来,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而对方已经找到乔爱面前去了。 如果不是对乔爱有意思,赶着暑假回国一趟,怎么会这么巧的在山脚下碰到了呢? 乔爱跟她,其实关系也不算特别好,如果要说最紧的关系,那就是她们永远都在攀比,无论是学习还是穿着,或者生活用品的奢侈程度。 包括爱慕者。 自己暗恋的学长在城外山下碰到了,还因为担心她而一直陪着她,这种事,乔爱怎么可能不跟她炫耀? 【有几个呀?我只喜欢宴学长好么?】乔爱那种自豪的口吻,官浅予饶是从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 于是她什么都不顾,一套夏季的家居裙都不换,一双中低跟小凉鞋就急匆匆的出门,让司机一路奔向郊外。 那是个北城很出名的爬山景点,山脚自然是有不少酒店旅馆的。 官浅予几乎一路跟乔爱保持着联络,生怕他们已经去登记了某个酒店。 她也没有透露自己过去找人,或者说是破坏他们留宿一晚的事。 雨一直不停,乔爱他们找了就近的一个小餐厅解决了晚餐的问题。 官浅予一到地方,都等不及司机将车子停稳,急匆匆的就下了车,伞也没完全打开,一边走一边撑伞,一边往找那个餐厅的牌子。 以至于等撑好伞,她发丝都湿了。 雨原本就大,她一路走得很快,为了找餐厅名字,雨伞往后仰,雨水就往里漂,她身上被打湿,裙角也湿了。 终于找到那个餐厅的时候,乔爱他们正好往外走。 官浅予一眼就捕捉到了一年多不见的男生。 依旧挺拔,眉目分明,表情不冷不热的,双手放在兜里,视线朝她看来的时候,她觉察他好像皱了一下眉。 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到他的眼神。 既然,他也记得。 这会儿,官浅予终于不悦的看向他,“你那时候对着我皱眉头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丑?” 以前也又不是没见过。 她对自己的长相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那时候也根本不化妆,清水出芙蓉。 宴西聿低眉,视线淡淡的扫过她的身体,最后停在她胸口的位置。 然后薄唇扯了一下,“一副失足少女的糟糕样冲到那么多人面前,你从没想过丢不丢脸的问题?” 什么? 官浅予微微愣着。 因为,她当时根本不可能去考虑这个问题。 “这是谁的朋友吗?也是大学生?她这身材也不像。” “大庭广众的直接湿身诱惑吗?” 宴西聿依旧薄唇淡淡的,还带着几分讽刺的给她重复了这些话,道:“这就是当时站在旁边的同学说的话,你觉得呢?” 官浅予不说话了。 是这样么? 也对,她那时候应该是湿得差不多了,而且还是家居的夏季裙,能有多厚? 可她那会儿哪里会想这些。 而是看到乔爱还在那里,并没有去某个酒店之类的,完全不觉得湿了不舒服,也不觉得冷。 而是朝乔爱挥手,“我过来接你啊,惊喜吧?” 乔爱那时候明明心里恨不得诅咒她坏自己的事,脸上却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这么大的雨你过来干嘛,可别感冒了?” “我身体好着呢!”她一脸的开心,往那边走。 但才迈了两步,就看到宴西聿从餐厅的屋檐下走了过来。 她以为,是朝着她的伞下走的。 第130章 我女人睡哪,我做主! 结果,那时候宴西聿走到她身侧,直接擦肩而过继续往前走,然后问了她一句:“车呢?” 她讷讷的,指了指跟在她后面的司机,“你……跟他走就到了。” 此刻。 官浅予对当初宴西聿的行为依旧是愤愤的,仰眸瞪着他,“我形象过于暧昧,跟你那时候对我视而不见,自己淋雨有什么关系?” 难道不是他变态,就是喜欢淋雨? 宴西聿冲着她,一副看白痴的眼神,冷哼着低笑了一声,“你跟扒光了差不多站在那儿,等我过去跟你共用一把伞?那么多人,我跟你一样?我要避嫌。” 什么叫扒光了?! 她瞪了他,“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我是为谁才大老远从市里跑出去的,衣服都来不及换?” 宴西聿听到这里,微微眯起眼,“为我?” 她抿了唇,不说话了。 男人却忽然伸手将她的脸蛋挑了起来,颇有意味的眼神。 他又问了一遍,“为我?” 官浅予不想说话了,他刚刚说避嫌,其实她还是可以理解的。 可能是因为她艳明在外,那时候就偶尔会冒出一些关于她的绯闻,莫名其妙的她就会“被交”一个“男朋友”。 见他不依不饶,官浅予烦了,瞥了他,“怎么可能为你?我就是去接我当时的闺蜜,不行?” “是么?”宴西聿薄唇轻轻勾了一下,“去接闺蜜,火急火燎的冲动现场,眼睛却跟个色女一样长在我身上?” 官浅予眸子微微张大,又假装一副轻描淡写,“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但实际上,她心底是在骂人,为什么他记得这么清楚? 她干脆冷哼了一声,讽刺的看了宴西聿,“那时候知道避嫌,现在怎么不避了呢,前夫?” 什么? “前夫”两个字让宴西聿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低低的睨着她。 薄唇似笑非笑的,“我不避嫌?刚刚是谁把我拉进来的?” 她又是一愣。 男人依旧低眉瞧着她,而且感觉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在破旧的小报亭、在沙沙的雨声里总觉得意味分明。 “你确定我需要避嫌?一个伤口还没好,外套还给了你的债主,要避嫌?” 提到伤口,官浅予柔眉轻轻蹙了起来,看了他。 “你……”没好么? 这都多久了。 “开过刀。”宴西聿唇畔碰了碰,沉沉的嗓音。 什么? 官浅予眼睛里有着惊愕。 他的伤口不是当天晚上就缠了纱布?什么时候又开刀了? “你后来动过刀?”她对这些,毫无察觉的。 宴西聿越发的靠近,导致她不得不往后退,后背终于已经贴在了报亭的薄弱墙壁上。 也终于听到他低低的嗓音:“否则投标成功后那么多天,你以为我去哪了?” 她稍微的回想了一下。 似乎是的,有那么几天,他一点踪影都没有。 男人再一次勾起了她娇小的下巴,“你如果哪天能长出一颗良心,至少在我杳无音信的时候主动联系一下?” 官浅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几分轻快,“我主动不太好吧?怕宴少误会。”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要求了,官浅予便正好岔开话题,问:“你伤口,现在也没好?这样泡水会不会发炎?” 男人低声,“你要帮我看看?” 这里吗? 官浅予都还没想好呢,面前的男人竟然直接握了她的手,故技重施。 他另一手熟稔的解了一个纽扣,然后握着将她的手伸了进去,递到后背的地方让她去摸。 她惊怔了一下,这是什么羞耻操作? 想把手抽回来,可宴西聿目光定定的盯着她,固定了她的手臂,唇畔一碰,“摸,你不是喜欢么?” “……!” 官浅予已经能感觉到雨夜的冷空气里,她的脸依旧不可抑制的在升温发烫。 瞪着他,“谁喜欢了?” “你。”男人却依旧不依不饶,又轻描淡写的笃定。 呛得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毕竟,她确实,也很喜欢这样圈他的腰。 而她喜欢,这一点,宴西聿从上一次就确定了的,他就是很确定她当时的眼神。 官浅予并不敢怎么碰,潦草的随便两下,道:“一会儿到了住的地方我给你看!” “挺会敷衍。”虽然听起来平平淡淡的嗓音,但她听得出男人明显不乐意的调调。 官浅予抬眸瞪了他,不准备伺候,要把手收回来。 宴西聿就是不让,顺势将她整个人圈禁,压进胸膛。 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若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个债主大人,我倒也勉强接受。” 总比前夫好听。 官浅予表示惊悚。 债主就债主,还加个大人?怎么听着倒是更像那种情趣称呼? 结果男人显然并没有跟他开玩笑,再次俯低五官。 那种从胸腔出来,沉稳悦耳又极具磁性的嗓音就贴在她耳际,“你的债主大人快冻僵了。” “……我说了把外套给……你!”官浅予下意识的仰脸跟他说话,但是距离太近,近到她好像、已经直接碰到了他的嘴唇。 冷冰冰的,唇线又极其的清晰。 以至于说话声音顿时僵住、放低,然后没了声响。 “我很冷。”宴西聿继续靠近她,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 在她视野里,那张薄唇一张一翕的吐着蛊惑的字眼,“不是说要给我升温,嗯?” 她的唇被攫住时,整个人已经忘了反应,完全沉浸在他一字一句的沉澈嗓音里。 他在吻她,压低自己的身高优势,又将她往身高的方向带,动作间带着霸道,有着不容抗拒。 “沙沙”的雨声里,彼此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清晰,又逐渐变得急促,充斥着耳膜。 官浅予想推开他,想往后退。 可是都不行,她推他,他只会将臂膀收得更紧;她想往后退,后面已经没地方了。 就那样被迫极度的仰着脑袋被他狠狠的吻着。 吻到极致时,官浅予突然就慌了,这是干什么? 想拼命的挣扎让他找回理智,“宴西聿,不行!……你……不要!放开,宴西聿!” 【作者有话说】 后妈亲传的撩技hahhh~ 第131章 是跟宴西聿复合了吗? 她身上的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到了地上。 官浅予并没有觉得冷,也正因为感觉不到冷,血都是热的,所以才让她在宴西聿情不自禁将手探入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冷。 猛地睁开眼,挣扎得更剧烈,“不行!” “我说行就行!”男人竟然还霸道的从唇畔间低喃了一句。 什么叫他说行就行? 果然男人这个时候情虫上脑! 她气得恨不得抽他,但甚至碰这个男人的脸有什么后果,何况她也打不到。 只能尽可能的躲避。 也是那会儿,本就摇摇欲坠的报亭在她不断往后退,在男人不断抵着她的身体压迫的时候撑不住了。 “嘎吱嘎吱”几声,在他们急促的呼吸间似乎也不明显。 但是下一秒,报亭说倒就倒了。 “嗯!”宴西聿稍微的低哼了一声,终于被迫停下了他的财阀强掠行为。 报亭倒下,头上本来就连雨都挡不住的糟烂石棉瓦斜着掉落的时候,有一片打到了他的脑袋。 报亭被风雨侵蚀太多年,已经糟烂得不行,是软的,并不疼。 可是官浅予看到他被砸到,结合他们现在的狼狈样,和他还不肯放过她想做的事,就是突然觉得好笑。 而她也确实没忍住笑了。 男人用一双鹰眸横她,故作凶相的黑着脸,“笑什么?不准笑!” 官浅予已经很努力的想憋回去了,也憋了一大半,只有嘴角忍不住弯着。 然后才问:“伤口弄疼了?” 宴西聿又瞪了她一眼,把她抱出了倒塌的报亭。 这回不去附近的度假酒店也不行了。 官浅予不无笑意的抱怨,“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去酒店,说不定这会儿都睡下了,等半天,不还是得淋成落汤鸡?” 宴西聿不搭理她。 已经全身湿透的男人,却依旧双手插兜,迈步姿势还是那么标准的大总裁。 很明显,是为了强撑回刚刚太过忘情直接把报亭弄倒、还被她嘲笑的尴尬!官浅予心底偷笑。 为了不笑出来,她只能找话题岔开。 “你那次,为什么会跟乔爱在郊外遇见,你也去爬山?”她问。 男人低哼了一声,不乐意回答的样子。 官浅予便自顾的继续着:“倒也是,你也喜欢乔爱,双向奔赴的感情,就差一张纸,肯定对方去哪儿都要跟着……” “你当我是哈巴狗?”宴西聿终于把话接了过去。 然后不耐烦的丢了一句:“碰巧而已。” 她转头看了他一会儿。 是碰巧吗? 他既然这么说,她就是信的。 “那也真巧,果然还是有缘分,不像我们。” 宴西聿声音沉了沉,“我们怎么?” 她轻轻一笑,“有缘无分啊。” 她说完就往前走了,所以没有发现宴西聿在听完她这句略显苦涩的感慨后突然在原地停了一下。 几步之后,才继续跟上她,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那件湿了的外套打在他臂弯里,所以她这会儿在雨里的身型显得小巧,瘦弱。 看着她逆着光,一点点的走远,像一只需要呵护的小兔子。 雨还是在下,他们一前一后,偶尔搭一句,竟然也出奇的和谐,完全没有以往的仇人似的针锋相对,冤家路窄。 “啊!”前面走着的突然停了下来,弯了腰。 宴西聿原本漫不经心的步子紧了两步,“怎么了?” 官浅予今天本来上午在南麓湖游逛,都是步行。 走一天,脚腕很累。 回来之后,除了吃饭,其余不是在报亭站着,就是这会儿又要走路,脚确实太累,腿上一软,不小心就崴了。 她一个脚站着,崴了的那边扭了扭。 “别乱动!”男人沉沉的嗓音,眉峰稍微凝着。 然后蹲下身,让她扶着肩膀,脱了鞋,试着替她拧了拧脚腕,问:“疼么?” 官浅予摇了摇头。 宴西聿脸色好看多了,“没骨折。” 准备帮她把鞋穿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抬头看她,“能走?” 她当然是点头的。 可男人问了也不采纳她的意见,转过了身,“上来。” 她没动。 “你后背不是有伤?” 宴西聿低哼,“胡诌的你也行,你脑子搬迁了?” 然后不耐烦的催促,“给你记着账,快点,蹲得腿酸。” 官浅予脚腕确实疼,想了想,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她的另一只鞋子也被他抹了下来,反正湿了穿着也难受,她没说什么。 他的腰明明抱着刚好,但是在他背上,又觉得肩背很宽,令人心安。 仔细想一想,她从来还没有被男人背过, …… 维也纳别墅里。 迟御坐在前院,看着远处山腰间的雨雾一片片的落下。 十一就站在他身后。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迟御不温不冷的语调。 十一抿了抿唇。 就在刚刚,十一思量再三,把之前在病房里看到她跟宴西聿可能较为亲密的事做了个汇报。 老板只是听完,什么也没说,他不清楚老板在想什么。 只好接着道:“至少旁人看来,宴西聿对官小姐,并不是没有感情。但是如果让她选,我想她会选您。” 安静片刻。 迟御突然扯了一下嘴角,像是笑,又好像没笑。 侧头朝十一看去,“我让她选我做什么?几年后给我守寡?还是陪葬?” 十一皱起了眉,这种不吉利的话怎么能乱说? 然后一脸的严肃:“老板……有白医生在,您一定会好起来!” 迟御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后起身回了屋里,“关门吧。” 不等官小姐了?十一眉头紧了紧。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 等十一关了门,又听到那个男人一步一步上楼之前,嘱咐了一句:“不要干涉她跟宴西聿的任何交集。” “……”十一没吭声。 迟御从楼梯上不悦的转身看下来。 他才应声,“收到。” 果然是从来没摸透过老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连他这种粗人都能看出来老板对官小姐有意思。 他是怕自己的身体拖累别人? 十一不敢猜,也猜不到,只能做好分内的事。 第132章 她说,他们有私生子! 官浅予第二天早上才从郊外的度假酒店返回市里,没回维也纳别墅,直接去了心理馆,让十一带了衣服过去。 十一自然什么也不多问。 官浅予昨晚睡得还是很不错的,可能是一整天太累,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换完了十一的衣服,她将宴西聿的那件外套给他递了过去,“帮我送去对面干洗店,过两天记得提醒我去取。” 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宴西聿的房间没有人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并没有跟她打招呼,倒是留了青洋把她送到店里。 十一接过外套,依旧只是点了点头,去了不远处的干洗店。 等十一回来,官浅予才看了他,“昨晚迟御睡得怎么样?” “还行,零点睡下的。”十一道。 官浅予微微蹙眉,那也不早,迟御最理想的状态是十点半躺下,十一点前就能睡着。 “今天我们早点回!”她心里是有点歉意的,甚至是愧疚。 迟御对她付出了多少,她都知道,但是他唯一需要的就是她给他一个好睡眠,结果她还没办到, “今晚不用去御宵宫么?”十一问。 她浅笑,摇头,“这个月不是夜班,下个月可能就是了。” 晚上六点她就从店里离开,回维也纳别墅。 中途,她想了一会儿,竟然没想起来迟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想着给他带点零嘴。 只好问十一:“迟御没什么爱好吃的东西么?” 十一都不用考虑,直接摇头,“老板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即便要吃,也让人全程盯着厨师做。” 从他跟在身边记得以来,都是这样的,几乎没有例外。 官浅予轻轻蹙眉,“他的人生岂不是很无趣?” 十一笑了一下,“老板喜欢养花啊,不无趣。命比较重要。” 养花? 她还真没有注意过,迟御那么一种阴冷气息很重,丹凤眼一挑就让人觉得打冷战的人,去做养花这种温馨的事? 总觉得很违和。 “他为什么喜欢养花?是因为某个女孩子之类的么?”官浅予稍微的八卦。 十一低低笑了一声,“这么多年,老板身边的女性,除了白医生,就是官小姐您,没了。” ……好吧。 回到维也纳别墅,迟御在书房。 官浅予换了衣服在客厅待了一会儿,他就下来了,“怎么这么早?” 她略略的笑意,“早点回来陪你啊,否则你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迟御只微微勾了嘴角,进了客厅,将手杖靠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跟她并排坐下,“玩得怎么样?” “开心!”她侧过脑袋看他,“有时间也带你去一趟,住在湖心看风景,整个心境都不一样,好吃的也很多!” 最开心的,当然是见到哥哥官少君了。 但即便是迟御,官浅予也没打算提这件事。 迟御笑了笑,“我就罢了,这副身子来来去去,光折腾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官浅予不乐意的蹙起眉,“我从来没觉得折腾,反倒是我挺折腾你的。” 总是因为她,他要在北城和瑞士之间飞来飞去。 过了会儿,官浅予才几分担忧的看了他。 “我在想……你买了我的人身安全,这样会不会让别人盯上你?你会有危险么?” 迟御略微挑眉,“怎么会这么想?” 这不是正常逻辑么? 他跟一个走私帮联系,不准他们伤害到她,那如果那帮人反过来对他下手,不就没人保护她了? 片刻,迟御才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听过么?只要钱给的足,没人敢动。” 反正他们最终目的并不是她,不妨碍的,聪明的,反倒会选择把迟御当财神爷供起来。 她点了点头。 那几天,她每天很早出去上班,下了班又直接回维也纳,基本没其他外交和活动。 也是因为这样,一周后,才想起来宴西聿的那件外套没有取。 刚好今天没客人,她就自己过去取了。 然后给宴西聿打了个电话。 结果那边竟然没接听? 官浅予回想了一下,那晚之后,她没跟他联系过,他居然也没什么动静。 是因为那晚在旧报亭出糗了?那他倒是知道要点脸。 她看了看时间,那会儿四点。 然后四点半,又打了一次。 想着的是现在把衣服给他还回去,然后还能来得及早点回去跟迟御一块儿吃饭。 “喂?”这次,电话被接通了,传来宴西聿低低的嗓音,听着没什么异样。 “我是想问,你的外套我还到哪里?在公司么?我给你送过去。” 宴西聿稍微的沉默着。 才道:“没在。” 又补充,“可以送过去。” “浅浅吗?……是不是浅浅?”宴夫人的声音从他那边的背景里传来。 官浅予略微意外,这时间,他在老宅吗? 然后电话被宴夫人给抢了过去,这会儿传来了宴夫人带着笑的声音,满是高兴,“浅浅?是不是又好久没见了?” 她讪讪的一笑,“好像是。” “你要给宴西聿送什么东西啊?直接送到老宅来吧,你知道地址的嘛,他今天刚好在这边,这两天都在,没良心的也不知道从哪弄的伤,没人给包扎,自己够不着,终于用得着我了!” 宴夫人听起来是抱怨,实则心疼着。 而官浅予已经蹙了眉,他后背的伤到底真的假的,那晚一会儿说有,一会儿又说没有。 是不是把她一路背到酒店给弄的? 看这样子,她不过去一趟都显得太没良心。 拿了他的外套,官浅予让十一开车去之前那个商场,又进去调了两瓶香薰,这才往宴城壹号去。 她进别墅的时候,宴夫人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接过她的东西递给佣人,亲亲热热握着她的手进的客厅。 宴西聿没在。 但她也没问,宴夫人却主动道:“宴西聿在楼上,说是临时有个视频会议,估计挺快的,你先坐!” 官浅予只得笑了笑,“让他忙吧,没关系,我不找他。” 听了她这话,宴夫人只是笑。 一段时间不见,话题也多了。 第133章 底裤作画,她也敢接? “先前听说你爸爸那个公司竞标成功了,现在顺利么?” 她点了点头,“薛阿姨和各位董事坐镇把关,挺顺利的。” “那就好!”宴夫人替她松了一口气,“从文钢集团独立割离的事情,我看也快了?” 官浅予点头,没想到她知道这么多,说明一直挺关心她的。 宴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一个女孩子忙这么多事,一定得注意身体,别累坏了,宴西聿平常又不跟我提你,我怕总联系你又打扰你工作!” 她心里一暖,柔柔的笑,“我会的!” 宴西聿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一件烟灰色的立领衬衫,袖口随意卷起,视线淡淡的看了她就移开了。 官浅予倒是依旧看着他,“你的伤复发了么?” 男人过去接了一杯水,嗓音低平,“小问题。” 只是白郁行出差了,所以他只能回这儿让宴夫人帮个小忙。 宴夫人左左右右的打量着两人。 然后几分意味,又装作很随口的说起来,“前些天,让他跟女孩子去相亲,我估摸着是相中了,好好的车子半路扔了,跟女孩子在外面过了一夜。” “啊?”官浅予下意识的看过去,因为这个描述,让她觉得倍感熟悉。 “咳!”宴西聿喝了一口水,又低着咳了一声。 宴夫人瞥了他一眼,“干什么还不让说?你会害羞啊?” 她想看看浅浅是怎么个反应。 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反应的。 而官浅予只是在想,他的车子,果然没坏? 但他居然装得那么想,直接叫的拖车拖走的,来拖车的也没说有什么不妥? 官浅予正盯着他。 而宴西聿只是一副专心喝水的模样。 响起那晚的事,彼此多少是有些尴尬的,她也不可能主动去提。 只好心底轻哼,把视线收了回来,然后继续跟宴夫人闲聊。 “又给您带了一瓶香薰,在袋子里的。” 佣人笑着搭话,“夫人,我给您放卧室了。” 宴夫人笑着点头,“知道了。” “对了。”官浅予想起来迟御爱养花的事情,宴夫人这一类的应该也是喜欢这种闲情逸致的事儿。 于是,问:“您喜欢养花么?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花卉品类推荐,还有养花心得什么的?” “啊?”宴夫人好像是愣了一下,握着她的手都松开了。 然后下意识的往阳台那边看书的宴董事长望过去。 宴董事长也正抬头朝官浅予看过来。 官浅予不明所以。 养花,在宴家难道是什么敏感的话题么? 之前她嫁过来一年,也并没有这类的发现啊。 她只好把视线又一次看向宴西聿,宴西聿没再假装认真喝水,目光略微的深邃,示意她不要聊这个话题。 官浅予那么了解他,自然能懂他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很轻巧的把话题带了过去。 之后继续轻轻快快的闲聊。 本来她没打算留下吃饭,但是盛情难却,只好给池郁发了个信息让他自己吃晚饭。 晚上八点多,她才准备从宴家老宅离开。 宴夫人看了看陪着她过来的十一,“一直没问,这位是?” 官浅予斟酌了一下,“我朋友给我雇的司机。” “朋友?”宴夫人稍微八卦的心理,“哪个朋友啊?男的?就是那个你离开北城后遇到的……” 被宴西聿瞥了一眼,沉着声,“妈。” 宴夫人白了他一眼,“行行行,不问不问!” 官浅予倒是淡淡的一笑,点了一下头,“嗯,就是瑞士的那个朋友。” 又聊了几句后,她跟十一道了别。 宴西聿批了一件外套送他们出去。 官浅予才问起来,“你们家不能聊养花的话题么?” 之前,她是真的并没有任何类似这个问题的异样,当然,那时候宴西聿跟她虽然是夫妻,却从未正常交流过,不知道也不奇怪。 宴西聿“嗯”了一声,“算是。” 她不明所以,“能问问为什么?” 她只是觉得很纳闷,而且也很奇特,刚好迟御那样一个阴森的人居然反差的喜欢养花,而看起来可能喜欢养花弄草的宴夫人居然从不养花么? “老头子不喜欢,宴夫人养过,也因为这件事闹过,之后老宅就花草绝迹了。” 官浅予微微挑眉,原来是宴董事长不喜欢,虽然不清楚原因,不过,大男人不喜欢养花,也正常。 可是,同时不准自己夫人养花就挺怪的,不像不喜欢,倒像是忌讳。 话说回来,“那……宴公馆后院不是有花圃么?” 朴闵那时候还算经常打理的。 宴西聿低眉睨了她一眼,“老头还能管到我房子里去?” 行吧,她没再多问了。 而是看了他,“你的伤……真的没事?” 宴西聿只是“嗯”了一声。 “你明明有伤,又说没有,非得背那一路。” 她那脚踝,第二天起来就没多大感觉了。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没搭腔。 这闷不吭声的样子,跟那晚判若两人,官浅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宴西聿依旧只是含蓄的点了一下头,目送她上的车。 车子快启动的时候,又忍不住走到车子边,敲了敲她的窗户。 等她降下来,才低低的道:“这两天会比较忙。” 没后文了。 官浅予听完了,纳闷的,点了一下头,“哦。” 心里想,关她什么事?你忙你的呗。 不过三天后,她知道宴西聿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早上九点多,她接到他的电话,“一会儿过去找你。” 她微蹙眉,“找我干什么?” “睡觉。”男人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官浅予多少有点曲解了,毕竟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歧义很大。 可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掉了。 也不知道他的“一会儿”是几点,只好订了午餐送到店里,她就不出去了。 十点半,宴西聿还没来,送花的小哥倒是过来了。 “馆长,您的花又来咯!” 官浅予从大厅休闲椅起身走过去,柔眉皱起来几分,“谁送的?” 栗长安最近已经不送花了的。 【作者有话说】 养花同一件事这么怪异,那肯定是有猫腻的哟~ 第134章 在他胸口,画朵玫瑰 送花小哥笑着,“客户没留姓名,只说让您留意卡片和礼盒。” 她点了点头,接过话。 里头插了一张小卡片。 【盒子里有一枚戒指,记得带上!】 戒指? 她十根手指向来干干净净,即便有过一段婚姻,却也从没戴过戒指。 收了花,她给栗长安打了电话过去。 “栗二少还在南麓湖快活?” 栗长安笑眯眯的语调,“官美人污蔑我,你不在算什么快活?” “少来。”她看着手里的锦盒,“你送的花?” 他倒是爽快,只问:“收到了?” 嗯哼。 官浅予低低的哼了一声,“送个戒指又是什么意思?求交往?求婚?” 栗长安效益更是,“那你答应不?” “滚。”她少有的不客气。 然后认真问:“到底什么事?” 她现在对栗长安算是已经有了不一样的认知,虽然不太赞同他给自己树立的伟大人设,但是也知道他这个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不正经。 无论是在云味全宴那晚冷静的护着她,还是在南麓湖带她去见哥哥,都可以见得他这个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有他自己的分寸。 所以,这时候突然送花,送戒指,不可能送着玩的。 “哎。”栗长安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人间清醒,就不能稍微激动一下?浪漫一下?” 她柔唇弄了弄,她所有对浪漫的期待都已经被一年婚姻给耗费枯竭了。 “说罢。” 栗长安这才道:“既然你哥把你交给了我,我得对你的安全负全责,你戴上,有危险我会知道的。” 就这个小东西? 官浅予翻来覆去看了那枚戒指,没看出什么大作用来。 再说了,“迟御说了,没人会动我,我很安全,你送个什么不好,送这个东西?” 多容易让人误会。 “怕谁误会?”栗长安笑着问。 她没搭理他。 然后听栗长安语气变得几分严肃,道:“迟御给你的保证,是外面的人进不来动你,不能防止北城内部的人盯上你。” 北城内部的人? 她不解。 倒是响起哥哥说,因为怕北城内部政圈有问题,所以需要内应的事。 只好勉强同意,不想给栗长安添负担,“行吧。” 又问:“这应该不是摄像头,监听器吧?” 她好歹还是有隐私的。 栗长安失笑,“我倒想,怕你控告我!” 她嗤了一句,“有空一起吃饭吧。”就挂了。 放下手机,又看了看这枚戒指。 她对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喜好,也不觉得好看不好看的,试了一下,戴在无名指是不可能的,中指和食指还觉得有点点松,大拇指又太紧。 最后还是套在了中指上。 “馆长,你要不要出去吃饭呀?我看宴先生一时半会也不过来呢,这个点正堵车!”黄巧巧换了衣服出来问。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了,你们去。” 正好她看看预约客人的资料,好提供更好、更有效的服务,好替迟御多挣点钱。 快一点的时候。 宴西聿终于过来了。 那时候她刚好准备吃饭的。 男人进了心理馆,褪去外套,直接要求她带到一号馆吃去,不妨碍他睡觉。 他是客,官浅予也没办法,只好端着食盒一起去了一号馆。 宴西聿看起来真的是来睡觉的,一点都不客气,进了房间,挂好外套就直接往床上走。 她把食盒放在另一边的办公桌上,看了他,“昨晚没睡么?” 宴西聿已经躺下,一脸舒张,果然还是嘴满意她这里的这张床。 “嗯”了一声。 “需要给你按一按?”她又问。 男人从床上睁开眼看了她,他侧身躺的,刚好可以以舒服的姿势看到她。 见他没说话,官浅予就当是默认了。 正准备过去,又听他说:“先吃饭。” 也行。 她又坐了下来。 宴西聿原本确实很累,连续三天没睡好,昨晚半通宵,心心念念的就是到她这里舒服的睡一觉。 结果这会儿却想看她吃饭。 也是看着看着,视线定在了她左手的拇指上。 微微眯了一下眼,好让自己看清一些。 从前,宴西聿向来都不关注她的很多细节,尤其婚姻存续那一年,极少正眼在她身上。 以至于,他这会儿居然想不起来,她戴过戒指么? 但至少,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绝对没有。 “这两天忙什么?”他冷不丁的问。 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低低沉沉,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官浅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啊,一直在上班。” “是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质疑? 他这两个字才让她纳闷的看过去。 发现他一双眸子正微微的睨着她,不知怎么的,她就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刚戴上的戒指。 然后手往下压了压,放到了食盒后面,阻挡了他的视线。 再看过去的时候,宴西聿已经闭上了眼。 官浅予安静的吃了一会儿,七八分饱就吃不下去了,收起食盒,又去洗了手。 然后走到床边准备给他安安太阳穴,舒展一下颈椎。 宴西聿依旧闭着眼,却也淡淡的开了口,“不用,你出去吧,别打扰我睡眠。” 她站在床边,手都伸出去了,又顿在那里。 这时候还感觉不到他隐隐约约的压抑是假的,但这种事,她懒得猜,猜到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好放轻动作退开,“好,那你睡,醒了叫我。” 她收了食盒,关了门出去。 结果呢,官浅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资料四十来分钟之后,宴西聿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进来,给我按摩。”明显一副命令的口吻。 “你没睡么?”她最贱多问了一句。 因为从他的声音里完全没有听出惺忪感。 结果宴西聿直接给挂了,显然是真的没睡着。 他倒是想睡着,可脑子里全是事儿。 她推门进去,男人依旧是那个姿势侧躺着的,后背有伤,平躺不方便。 走到窗边,官浅予尽量保持安静,手指印在了他太阳穴处,然后开始微微用力。 “放松一点,毕竟是花钱来睡的。”她低头看到他眉宇间皱起来的沟壑都快成型了。 第135章 他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宴西聿闭着眼,五官依旧是冷峻的,好像那股子紧绷一直都没有缓解。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服务?”他薄唇碰了碰,嗓音微冷。 官浅予看了他,“如果不介意,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否则我没法减轻你的压力,帮你改善睡眠。” 男人唇线抿着,没搭腔。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就是心情不悦,这会儿非要她回答问题。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也缓缓道:“偶尔会,也不是谁都有这个荣幸,一般动手伺候的都是底下的职员,有专门手套。” 已经回答得很仔细了。 宴西聿扯了扯嘴角,“怎么我就有这荣幸了?” 听到他这话,官浅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略侧过脑袋好顺着他的视线,道:“如果宴先生不满意,我也可以去叫手工来给你按摩,或者,觉得我占了你便宜,那我去戴个手套?” 说着就要行动。 宴西聿终于抬眸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在她即将起身的时候捏住她的手腕。 视线顺着落在她手指上。 戒指被她摘掉了。 一下子顺眼了许多。 又躺了回去,闭上眼,冷着嗓音开口:“经常给客人做这些服务,不怪手越来越丑。” 官浅予顿时脸色不好看了。 好端端的她亲自给他按个摩,怎么还没讽刺她手丑? 这听起来好像挺随口的一句话,却正好就戳到了官浅予心坎里去。 以前,她就特别在乎宴西聿对她的看法,所以即便在别墅里一整天,她都会一丝不苟的注意自己的穿着搭配、仪态形体,细致到每一个指甲。 她很清晰的记得,那次她刚做完一个美甲,自己很喜欢,显得很清新也很简洁的一个少女粉。 可是那天宴西聿回来后直接说丑,甚至说她手那么丑,再怎么做还是丑。 于是官浅予硬是自己把美甲给卸了下来,因为不专业,指甲被自己刮得乱七八糟,之后就很少在他面前伸手,足足养了一个月才恢复。 当然,这些,他一定是不知道的。 更不会理解她此刻突然被戳在针尖上的那点介意。 官浅予手里的按摩停了下来,然后起了身。 宴西聿意识到的时候,睁眼看她,眉峰拧了一下,“又怎么了?” “我手这么丑,影响按摩效果,给宴先生叫一个不比手摸差的女孩子来伺候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也公事公办挑不出毛病。 可宴西聿就是觉察不对劲了,微微眯起深眸睨着她的眼睛,“不乐意?” 官浅予轻轻吸气,看了他,“我不太想跟你闹不愉快,你现在是客人,又是我的债主,我必须考虑你的所有感受。”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个人,这是正常程序。” 宴西聿脸色黑了下来,“我说不喜欢了?” 她觉得好笑,觉得她的手很丑,不就是不喜欢,难道还能变态的喜欢么? 他绷着脸盯着她,“既然知道我是客人,花钱来睡觉的,你不该给我有求必应,弄到睡着,睡得舒适满意为止?” 官浅予每一次都会被他弄得很气,又很没脾气。 不得不皱起眉看着他,“你是不是真觉得我非得接待你?又或者,宴少您既然来了,求个好睡眠,那就麻烦你老老实实好睡一觉,能不挑刺么?” 宴西聿启开眼睑,视线微抬,“爷乐意。” “或者你回去问问迟御,看我能不能把你这个破馆子买下来,以后专门为我服务?” 官浅予又不是傻子,那就等同于她快变成他的私人奴隶了。 她不得不稍微吸了一口气,继续给他按摩。 这一回,他终于是消停了,逐渐进入深度睡眠。 官浅予不得不出去透透气。 也不知道他最近几天又忙了什么,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极其安稳。 她中途去了一次,怕他会醒,结果他姿势都没换过的睡着。 “馆长?”黄巧巧看她过去又回来了,八卦的凑过去,“这个宴先生是不是对你不太一样哦!” 官浅予心底里翻了个白眼,道:“下次他要是过来,就说我不在。” 伺候不起了。 黄巧巧忍不住笑,“我记得宴先生每次来都是单线跟您联系的呀?” “……”官浅予瞪了她一眼,“忙你的去,那么八卦小心舌头变长!” 她这会儿在考虑,都这个点了,要不要帮宴西聿准备晚餐。 准备了怕他不吃,很浪费,价格还不便宜。 不准备又怕他一会儿挑刺说服务不周到。 没办法,她给青洋打了个电话,“你们宴总这几天都忙什么?吃饭睡觉都顾不上么?” 青洋顿了顿,“宴总在您那儿啊?” “……?”合着,青洋都不知道他来这里了? 然后听青洋继续道:“宴总这几天连轴转的开会,确实吃不好睡不好,要是在您那儿,我就放心了!” 官浅予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必须是要准备晚餐的。 他们心理馆跟固定的酒店有专门合作通道,不过她今天点菜特地多作了嘱咐。 “所有用到西红柿的都要把皮去干净,一点都不能留;可以用糖不要放鸡精。” 那边的主厨跟她也联系过几次了,笑着揶揄:“馆长接到什么大客户,点菜规矩突然多了?” 她轻嗤,“越有钱越难缠。” 饭菜做好专人送过来的时候,六点了。 她把饭拿到办公室放着,然后去了一号馆。 他居然还在睡。 不过,她关门走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个电话。 手机被她调成静音了,这会儿正犹豫要不要把他叫醒。 巧了,刚放下手机,宴西聿悠悠转醒,睁开眼,保持那个姿势看了她一会儿,估计是在醒神。 然后问:“我睡了多久?” 官浅予微挑眉,“不到六小时。” “多久?”宴西聿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因为动作太猛扯到后背,微微吸了一口气。 朝她看来,“六个小时?” 对他来说,已经是破纪录了。 然后蓦地蹙起浓眉,“我手机呢?” 第136章 她的不雅照突然曝光 她转手给他递了过去,道:“刚打进来一个电话,你回过去吧。” 宴西聿结果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突然有些阴沉。 然后起身,赤脚走到窗户边回电:“喂?……嗯,来得及。” 她站在不远处,能听出他语调里的压抑和凝重。 官浅予在想,是不是她关了静音,让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项目或者应酬? 宴西聿已经三两句打完电话,回身穿好鞋,又拿了外套就要离开。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 官浅予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很重透着深冷。 连语调也是,没有刚刚说她手丑的时候讽刺,却还要冷漠,甚至几分愠怒,“以后少自作主张。” 她站在那里,只黛眉轻轻蹙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看着他大步离开。 来她这里的客人都是知道规矩的,这就是规矩。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对宴西聿没用,有什么可说的? 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她收拾完一号馆就往外走,对讲机呼了黄巧巧,“去我办公室把那份饭处理一下,我还有事。” 然后关掉频道。 经过走廊的玻璃窗,看到宴西聿已经上了车。 青洋知道他在这里,又知道栗天鹤打不通他的电话,所以就直接过来接他了。 等他上了车,青洋才问:“先生吃晚饭了么?” 宴西聿脸色沉着,“先去国务厅,栗天鹤在等。” 青洋听出了不对劲,看了看后视镜,还是道:“您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但是官小姐之前打电话说了要给您准备晚饭的。” 后座的男人薄唇淡淡的抿着。 脑海里是刚刚他说话时,女人委屈的蹙起眉,又安静受着的模样。 下一秒,又突然打开车门下了车,往心理馆返回。 官浅予刚从里面出来,走完长廊到了前厅,就碰上了去而复返的男人。 顿了顿,本着客人至上的原则,还是不带情绪的问:“落东西了吗?” 宴西聿低眉,视线垂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勉强扯出的待客笑意,胸口闷着一团。 嗓音低低的,“给我准备的晚饭在哪?” 官浅予听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他这语气怎么就好像他是大爷,她就该给他备着似的? 她也是个有脾气的,笑着,“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这里就餐,没准备。” 宴西聿岂能不知道她现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蛋下是什么心思? 刚要说话,黄巧巧小碎步跑过来,“这里呢!宴先生,这是您的晚餐,我们馆长亲自叮嘱做的!” 官浅予回头看了一眼黄巧巧,也不能当着客人的面瞪她。 只好看了宴西聿,一句:“抱歉,我忘了。” 又道:“宴先生应该有事急着走,那就带着车上吃吧!额外收费,九百八十八。” 哈?黄巧巧瞪大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规定? 宴西聿接过了黄巧巧递过来的食盒,低眉盯着着她看了会儿。 依旧是冷着脸的。 什么也没说,就作势转身离开,跟别提给钱了。 黄巧巧两腿巴巴的跑过去给开门。 宴西聿走到门口,低眉刚好看到食盒上的备注。 【所有用到西红柿的都要把皮去干净,一点都不能留;可以用糖不要放鸡精。】 她的原话,严谨到一字不漏。 男人步伐停了下来。 然后突然又转过身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定住。 另一手直接半扣她的脸蛋,直接在她唇角吻了一下,很轻,也很快。 扔了一句:“千金难求。” 他的一吻何止九百八十八。 官浅予在他突然靠近的时候是要躲的,把他往外推,又考虑到他有伤,没敢用力。 场面就成这样了。 而男人侵犯完就已经潇洒的离去,留下店里刚刚目睹一切的员工一副害怕长针眼,又激动得要死的样子捂着胸口躲避她的视线。 官浅予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嘴角! 讽刺人是他,骂人的是他,被侵犯的却是她! 憋着一口气没处发,冲无辜群众一句:“看什么看,不用下班了?” 黄巧巧噗嗤的笑,“馆长,白班的一茬早下了,夜班要到零点,这会儿是不是早了点?” 她瞪了一眼黄巧巧,“不是让你把食盒扔了?” 黄巧巧摊手,一脸无辜,“您没说扔啊!只说了处理,那我就给了该给的人,这不是最好的处理嘛?月底记得给我发奖金哦!” 说完就快速消失在她视野里。 …… 风暴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傍晚的北城街上依旧显然,不过主人的心情并没有那么黑暗了。 宴西聿面前的桌板上放着她订的饭菜,全是他最喜欢的菜,细节挑不出任何毛病。 青洋开车很稳,他在后座想用晚餐慢条斯理。 栗天鹤的电话再次打过来,有些许苦闷的样子,“文物局长又说不让我参会了,哥你知道是什么情况?” 宴西聿沉默片刻,只道:“门口等着,快到了。” 麒麟兽被盗半个多世纪了,北城这次誓要将文物每一个碎片完整追回,封入国家博物馆以国宝收藏。 所以,看起来风声不重,力度却很重。 前几天,栗天鹤被正式委任追这个案子。 半个多小时后,宴西聿的车子停在国务厅门口。 一行人进去的时候,有人为难的看了栗天鹤,“栗首长……局长说这个会您不用出席。” 宴西聿开了口:“他追的案子,他不出席?” 然后示意有事他担着。 那人拧了拧眉,也没敢直接反驳宴西聿,只能给里面通报了一声。 反正栗天鹤已经进去了,几个人见着他也没法说什么。 宴西聿进了门,并没有什么架子,走过去跟文物局长、反贪局长等挨个握了手。 坐下之后,文物局长率先开了口,看了宴西聿,“宴先生,又劳烦跑一趟了,我们经过再三商讨,还是觉得有必要力邀你参与这个案子!” 之前几次会议,一直都是态度明确的拒绝。 一来,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商人。 二来,以他和栗天鹤的关系,栗天鹤接手案子,他就没必要再正式参与。 【作者有话说】 哈哈,不会嘴巴表达,但是各种行动,也不知道脸是是啥 第137章 我要看着你羞辱自杀 前面几天开会,能给予的援助他也都做了相应的允诺。 没想到今天还会邀请他参会。 “我们知道宴先生公务繁忙,但我们更清楚宴旌集团在北城,在全国,乃至国际上的影响力,所以你的参与更加的有必要,希望你再郑重考虑!” “这个案子特殊,对方的团体特殊,涉及商业链太多,我们方面的人,很多时候都不好办事,对商业也不如宴先生方面摸得透彻。” 话说到这个份上,宴西聿作为以公民,哪怕是义务都没法再拒绝。 只是问:“对外公开?” 文物局长一听有戏,笑着看他,“这个看宴先生意愿,内部知道而不公布,某种程度上也有利于你开展工作。”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意思很明显,不公开。 没想到他这次答应得爽快,这会议气氛一开始就轻松多了。 另一边的反贪局长把话转了过去,“对了,最近的一条线索,可以确定栗长安手里有一个碎片,但又苦于找不到证据。”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栗天鹤。 大概,这就是今天不想让栗天鹤来参加会议的原因。 也是力求宴西聿答应的原因。 因为栗长安也是个商人,而且历来的行事和足迹来看,相当狡猾,一般人根本对付不了。 那自然,是找一个各方面都更加不一般的人。 栗天鹤听完表情毫无波澜,“各位不必担心,我做事一向秉公,没必要避着我。” 文物局长笑着,“栗首长以铁面闻名,的确是我们过滤了!” 又道:“栗长安的生意不在北城,居住时间不定,我们必须尽快确定赃物藏匿位置,尽早实施抓捕,再顺藤摸瓜。” 反贪局长叹了口气,“短短几句话,却任重而道远啊!” 后续又进行了对栗长安的一系列分析。 结束会议时,天已经彻底黑尽了。 宴西聿下午才醒,晚上又是睡不着。 十一点,拨通一个电话。 官浅予都已经准备睡了,瞥了一眼来电,顺手就气哼哼的挂掉了。 结果那边的人还继续打。 她不得不接起,“宴先生有没有礼貌?不知道现在几点么?打扰别人睡觉了。” 男人低低的冷哼,“有男人在床上等?” 她被噎得狠狠闭了闭眼。 又听他道:“既然没有,什么时候睡有什么要紧?” 官浅予微微咬牙,“谢谢宴先生替我操心终身大事,我会有的!” 男人又是低冷的哼了一声,道:“明晚点你台。” 她蹙了蹙眉,“我不上班。” 宴西聿薄唇勾了一下,“怎么?钱挣够了?倒不见还我呢。” 官浅予太清楚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干脆回了一句:“确实没有余钱,迟御治病烧的都是金子。” 宴西聿微微眯起眼,“他治病你花钱?” “我乐意啊。”她轻描淡写。 很明显就是今天下午的不爽没散去。 宴西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既然这么缺钱,就更该努力一点,说不定挣多了,还能额外养个男人,你说呢?” 官浅予懒得跟他争。 他倒好,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我必须看到你。” 然后把电话挂了。 她放下电话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醒得跟平时一样早,洗漱完不自觉的拉开了化妆品抽屉,在挑选口红的时候才稍微蹙了蹙眉。 她平时不挑颜色,随手一个色号就出门了。 想到这里,又直接把抽屉关上了,化什么妆?挑什么口红?简单涂了保湿和修颜霜,描了描眉,拿了一只唇膏就下了楼。 早餐她一个人吃的,迟御应该是还没起。 心理馆最近几天都比较忙,她干脆就跟人调了个班,晚上再去“御宵宫”。 宴西聿说了晚上必须见到她,不去显然是不行的。 …… 她从心理馆过去,是七点钟。 处理完办公室里的一些文件,就去了娱乐部。 公主阁一直有她的位子,单独的更衣间,懒得去前厅凑热闹,太嘈杂,她就在里头等着。 快九点,宴西聿还没动静。 倒是接到了栗长安的一个电话。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明显的压抑和克制,气息听起来也有点沉重和不稳。 官浅予笑了笑,“栗二少这是刚运动完呀?” “在“御宵宫”不?”栗长安紧接着问。 她这才稍微蹙了一下眉,发觉他这次居然没有开口叫她官美人,然后不轻不重的开暧昧玩笑? “在,怎么了?” “我来找你,后院!”栗长安说完话就挂掉了。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 但还是起身往外走,去了后院。 这里的灯都是好的,但其实光线还是称不上明亮,晕黄、昏暗。 她站在娱乐部后门,左右看了看,后院一片安静,没什么人影,又往院里走了走。 才没几步,感觉身后一股急促的压迫靠近。 刚要说话,一下子就被人一把扯了过去,从身后捂了她的嘴,“别说话,别喊!是我。” 栗长安的声音。 她刚刚提起来的心脏又慢慢放了回去,摇了摇头,示意他松手。 栗长安松了力道,但身体大部分还是靠在她身上。 官浅予眉头紧了紧,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他,“大冷的天,你怎么这么多汗?” 栗长安闭了闭眼,问:“能弄个房间么?” 她没问原因,点了一下头,“现在?” 于是带着栗长安从后门去了酒店部,用她的名额开了一个房间。 进去之后,栗长安直接脱了外套,捂着腹部往浴室走。 官浅予在那儿愣着,她是看到血了吗? 过了会儿,她才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栗二少,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御宵宫”有专门的医生的。 “别!”栗长安赶忙阻止,然后把门开了一条缝,道:“能帮我搞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脱了上衣,身上都是血,看得她心脏不舒服,想起了自己当初满眼是血的画面,甚至有点恶心和头晕。 讷讷的点了点头,“好。” 第138章 离婚还跟她发生关系? 又不放心的看了他,“你擦一擦就别乱动了,等我回来再说。” 官浅予怕他直接晕死过去。 栗长安笑了一下,“这方面,我很有经验,放心吧。” 这话说的,她抿了抿唇,转身出去了。 走之前,特地挂了“勿扰”的牌子,还挪了维修标在门口。 酒店有专门给客人提供的衣物,她是大概估着栗长安的身高体重挑的一套衣服。 完了之后乘坐职工电梯回楼上。 她知道栗长安跟那个案子有关系,又看到他受了伤,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思绪。 所以回到楼层,在走廊上都无比的小心,生怕被人给看到。 但是整层楼都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才放心多了。 拎着衣服,站在了房间门口拿门卡。 卡还没拿出来,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一下子紧了眉心,动作也在加快。 可她一个手必须拎着一套昂贵西服,单手操作有点不方便,拿出来的卡掉到了地上。 刚要捡,男人已经走到身旁,皮鞋尖压住了门卡。 官浅予一下子心跳骤升,但又很努力很努力的保持着冷静,脑子里千回百转,却组织不出一句话。 只能看着宴西聿缓慢的弯下腰,将地上的房卡黏在手里。 视线这才低低的落在她脸上,“在公主阁上班,跑这里开房?” 她终于张开抿着的柔唇,“给客人送过来的。” “是么。”宴西聿面无表情,那是因为根本就不信她的话,“什么样的客人这么重要?” “你怎么在这里?”官浅予问完才觉得脑子坏了。 这么拙劣的转移话题,想不被怀疑都难。 宴西聿本来就约了她今晚要来“御宵宫”,当然会出现在这里了。 实际上,宴西聿并没有打算来这儿,只是他刚到娱乐部问到说她来酒店部了。 刚好,过来的时候在一楼看到了她拎着衣服急匆匆上楼。 她乘坐了职工电梯,幸好楼层不算太高,这个时段也没什么人,他坐电梯上来就赶上了。 “不进去?”宴西聿目光淡淡的睨着她。 官浅予抿唇看了他,道:“你先去娱乐部等我吧,我马上就过去。” 既然知道栗长安跟哥哥的关系,那么栗长安在这里的事,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宴西聿。 偏偏,她越是这样,宴西聿就越是看得出猫腻。 可面前的男人只是低眉深深的凝着她,“看来里头的人,我认识?” 而且,宴西聿几乎不用费力气就能猜到。 因为她最近接触的人,并不算多。 而他提醒过她远离的男人,也就那么一个而已。 “栗长安?”男人薄唇碰了碰,念了三个字。 官浅予没办法,只能公事公办的口吻,“这是客人隐私,我无权告知,但是有权要求你离开。” 她想伸手去拿房卡,宴西聿将手背到了后面躲开了。 薄唇再一次碰了碰,冷声,“让开。” 他要自己刷门口。 官浅予立刻贴在了门口堵着,直直的跟他对视着,“你不能进去!” 她越是这个态度,宴西聿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 尤其这会儿看到了她手里拎着的衣服。 什么样的情况需要给栗长安重新换一身衣服?玩的过火了? 他一双眸子顿时变得锋利,直接拨开她刷了门口,一气呵成,推门就往里走。 官浅予一个踉跄后急忙跟进去,声音也提高了,“宴西聿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是妨碍我的工作!” 宴西聿站在了客厅里,不理会她,只是冷冷的开口:“出来吧。” 栗长安还在浴室,刚刚听到门口的动静,也刚刚穿好浴袍,听到宴西聿的声音,蹙了一下眉。 随即淡然的推门出去,嘴角还挂着几分风流不羁的浅笑,狭长的眸子微微弯着,“宴少什么闲情逸致,跑这儿来看我?” 宴西聿看着他只穿了一件浴袍,带子随意系着,眼睛里越是阴沉,看向官浅予,“这就是你的客人?” “我怎么就不能是官美人的客人了?”栗长安率先开口。 宴西聿已经冷冷的盯着她。 官浅予被看得来气,“宴少没必要这么看着我,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我有什么样的客人,还要跟你报备?” 男人下颚紧绷了起来,狠狠的睨着她,“你忘了我说过什么?” 她当然记得,让她远离栗长安,让她记着他是债主,他有权干涉她的很多事。 但栗长安是哥哥的伙伴,她不能不管。 “看来你听不懂我的话?”宴西聿看起来清淡的语调,却寒意十足。 他如今从文物局那儿更加确定了栗长安的事,就绝不会让她继续跟这个人走太近。 偏偏,今晚过来还没来得及给她做出提醒,她倒好,给他送了这么大个礼? “我又为什么非要听你的?” 宴西聿彻底黑了脸,似乎也没了耐性跟她废话,转而就要朝栗长安走过去。 官浅予发觉他这个趋势的时候,也没有其他考虑,直接就挡在了他面前,甚至张开双臂。 栗长安本来就有伤,宴西聿的手臂多有力她最清楚,再有点拉扯根本受不了的! 可宴西聿看到她这个行为,骤然眯起了眼,“你确定你要护着他?” 官浅予看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倍感压力。 压着深深的呼吸,“请你出去。” “官浅予。”男人本就低沉的嗓音变得冷暗,时隔这么久再次喊她的名字,“你给我想清楚了?” 她倔强的站着不挪步。 宴西聿似乎冷笑了一声,视线挑起,看向了栗长安。 然后冷冷的开口:“若是今晚,必须带走这个人呢?” 她拧眉,还没说什么,宴西聿就打算硬闯了。 官浅予唯一的反应,当然是不准他过去。 她以为,宴西聿后背也有伤,他不会真的硬来。 可是她错了。 这男人此刻耐性全无,被她护着其他男人的样子激怒,连她都不顾,在她试图硬性阻拦的时候,将她推开了。 “啊!”官浅予直接摔了出去。 她手里抱着衣服的,所以更是掌控不了平衡,等想放开衣服不让自己摔倒的时候,反而被掉落的衣服拌了脚。 第139章 我有眼疾,你却瞎了 她就那么结结实实的摔了下去,后背撞在沙发腿上才停了下来。 腰窝那儿钻心的疼。 宴西聿怒火攻心,大概是没想到她那么不经推,走向栗长安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视线也朝她看过去。 那会儿,官浅予确实疼,但并非起不来。 可她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然后一双大眼睛突然茫然的“看”宴西聿的方向。 “我看不到……”她说。 宴西聿心底猛地一沉。 几乎没有犹豫,转脚就朝她走过去。 但是栗长安比她快了一步,他以为,宴西聿要干什么,过去直接拦在她面前,“宴西聿,你今晚动她一下试试,你还是个男人?” 画面翻转,两个人换过来护着。 让宴西聿觉得无比刺眼,脚步硬生生定在了那儿,目光睨着栗长安,“这话该我告诉你!” 栗长安脸上没有了不正经的笑,表情略冷,“都这样了,宴少还不明白这个房间里到底谁是多余的么?” 宴西聿原本就阴冷的脸,此刻浓郁如墨。 嗓音低冷得像萃过冰,“你以为能利用得了她?” 栗长安笑了一下,“我和官美人之间可向来是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宴西聿一字一句的嚼着。 视线越过栗长安,落在官浅予身上。 她略低着头,目光无神的呆着。 宴西聿腮帮子狠狠收紧,“官浅予,我让你选,今晚我从这里出去,你我再无瓜葛,你想清楚?” 她紧紧握着手心。 他们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这种话,他是第一次说。 她竟然下意识的慌了一下。 然后长时间的咬唇不语。 宴西聿目光变得冰冷,“这就是你的答案。” 默认? “笃笃笃笃!”突然大门被人敲响。 然后又变成了更重的声音,“嘭嘭嘭!”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往门口看去。 栗长安闭了闭目。 刚刚宴西聿跟她纠缠的时候,他就一直没有参与,是想着,如果这件事能以他们俩闹别扭的方式结束,让她气走宴西聿是最好的。 他还能有时间离开这里。 结果失败了。 被堵在这儿,是基层,他长翅膀也飞不出去。 只好看向了宴西聿,准备和盘托出。 巧了,他还没说话呢,宴西聿的电话响了。 他瞥了一眼,栗天鹤拨过来的,原本阴冷着的脸,眉峰微微蹙了一下。 接了。 “喂?”声线亦是还没转过来的深冷。 “哥。”栗天鹤的声音也是凝重的,一边上车,一边才道:“底下人说栗长安今晚被人跟踪刺杀,他人最后进了“御宵宫”,那伙人很可能追过去,文物局已经派人去了,我现在也赶过去。” 宴西聿冷冷的视线落在了栗长安身上。 薄唇碰了碰,“原因。” 栗天鹤道:“暂时不清楚。” 按理说,既然栗长安是跟走私帮有沾染的,知道他身上有碎片,那帮人更不希望他出事才对。 怎么会刺杀? 是没谈拢?他们干脆杀鸡取卵? 宴西聿挂了电话,视线还在栗长安身上。 栗长安也看着他,狭长的眸子弯了一下,“我猜,我哥电话?或者,文物局?” 宴西聿并没有搭腔。 栗长安略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宴西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确实有一块麒麟兽碎片,但目前不会交给任何人,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在你的对立面。” 然后看着他,“今晚,你放我走?” 宴西聿低哼了一声。 越过他,走到沙发边,想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官浅予避开了他。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又把手机拿出来,打给白郁行,“御宵宫,过来接官浅予,我走不开。” “我不走!”她率先开口,“除非你放栗长安离开。” 宴西聿眯起眼,“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对你下不了手?嗯?” 官浅予下巴微抬,“你今晚就算弄死我,我也是这个话。” 男人定定的看着她。 好,很好。 他从沙发边又走到了栗长安面前,“不愧是栗二少,获取芳心,手段无人能及?” 栗长安这时候一点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只是盯着他,道:“走私案郑重委任给了我哥栗天鹤,你作为协助,对吗?” 宴西聿轻轻眯了一下眼。 这是昨晚开会的内容,只有那么几个人,也不对外公布,他却挺清楚? 栗长安继续道:“我说了我不在你对立面,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么大个案子,为什么文物局和反贪局要自己处理,不让警局插手,转而委任我哥?” 正常情况,这是警局的事。 宴西聿没说话。 “信人信一半,你是商人应该懂?” “何况,官美人看人如何?她能护着我,你觉得我这人又如何?” “放了我,对你协助的案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栗长安接连说完。 宴西聿始终没搭腔。 但这会儿迈步往门口走。 敲门声终于停了。 “找谁?”宴西聿略黑着脸,不耐烦的语调。 门外的人并没有穿制服,往里张望,被宴西聿挡住了视线。 只好道:“我们在办案,要查里面的客人。” 宴西聿薄唇碰了碰,“我就是客人,查么?” 他们当然认识宴西聿,上头交代过的。 “宴先生……”牵头的人为难的看着他,“咱们都是为了同一个案子。” 宴西聿点了点头,“给你看看身份证?” “宴先生……” “既然不查,那就走人,我睡个女人还要跟你们报备?再耽误几分钟,真正要追的人早跑了。”宴西聿不耐烦的口吻。 外面的人没办法,只好往后退了退,但是并没有打算走。 知道栗天鹤要过来,干脆等着。 宴西聿看了一眼,把门关上了。 一直到栗天鹤过来敲了门。 栗天鹤听过情况复述了,也略纳闷,但是接过他的眼神。 栗天鹤看了一眼文物局的人,对着宴西聿道:“我能进去看看?” 宴西聿只好让了一条道。 五分钟后,栗天鹤出来,看了那伙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其他房间搜?” 第140章 他那么无条件的偏爱 那伙人欲言又止。 可栗天鹤是这个案子负责人,他都进去看过了,他们就没有说是再进去搜一圈的必要。 更没有那个胆子,再去搜,可不就是跟栗首长对着干?谁敢? “嘭!”门关上了。 房间里的气氛却依旧紧绷着。 官浅予刚刚是在沙发上的,这会儿正扶着栗长安也坐下。 宴西聿折回来,视线就落在她身上。 然后冷哼了一声,“行啊,为了护着他,跟我装瞎,嗯?” 她略低着脑袋,刚刚她那确实是权宜之计,否则栗长安讨不到什么好的。 栗长安拧起眉,惊讶的看了她,很显然他也被蒙过去了。 宴西聿走了过去,冷眼看着栗长安,“看到了,她是怎么护着你的?我今晚能放过你,就是因为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选别的男人,倘若你哪天因为这个案子连累了她……” “我不得好死!”栗长安自己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然后倒吸了一口气,抬手捂了捂浴袍。 手一按上去,血就直接渗了出来。 栗天鹤眉峰一皱,“受伤了?”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 白郁行背着自己那个标志的大医疗箱赶过来,嘴里念叨着,“不是我说,我才刚回来啊,你是真会算时间掐着点,一口气也不让我喘!……哟,这么多人?” 进了门,白郁行看了看官浅予,“眼睛又犯了?” 电话里也不说清楚,他只好把自己的医疗箱带过来了。 宴西聿指了指栗长安,“不是她,给他处理一下。” 白郁行作为医生,且先不管栗长安怎么受的伤,刚刚还喊累,这会儿立刻就投入了工作。 宴西聿站在一边,依旧阴沉着脸看向正接受伤口处理的栗长安,“我既然能救你,也能要你的命,最好别给我耍花样。” 栗长安额头有着冷汗,笑了一声,“可不是么?你给白医生一声令下,他稍微一个失误,我不就归西了?” “知道就好,还需要我拷问?” 栗长安闭了闭目,摆摆手,“等我缓缓。” 等白郁行处理得差不多,他才稳着气息,道:“今晚想弄我的,还是那波人,可见幕后老板已经急眼了。” “我身上的碎片只要不出手,他们永远拼不全,我就是要用一块碎片揪出他们整个走私帮甚至后面的人。” 栗天鹤皱着眉,“后面的人,你什么意思?” 栗长安瞥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北城总教头,接触案子也一段时间了,这个走私帮数几十年做这个麒麟兽的买卖,为什么今年就特别频繁,而且很着急?” “因为他们想凑齐整个麒麟兽,不再是以碎片流通,我猜,背后一定是有人出了天价。” 栗天鹤冷哼,“猜的你也在这里跟我显摆?” 栗长安笑,结果弄得伤口疼,拧了眉,一边吸气,一边顺气。 才慢悠悠的道:“你们连猜测的苗头都找不到,还不如我。” “哪来的猜测?”宴西聿突然沉声问。 栗长安笑着道:“看看人家宴少,当商人都比你嗅觉灵敏,知道哪句才是重点。” 然后把视线转向宴西聿,“我要是说,从你那个前任女友那儿打探来的,你肯定不信?” 宴西聿表情蓦地变了变,剑眉紧了,几分急促,“你见过她本人?她真的活着?” 栗长安缓缓舒出一口很长的气息。 “她要是没活着,官美人在你这里岂不是真的成了凶手?所以官美人的事,我怎么能不上心?” 官浅予把宴西聿的反应看在眼里。 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么久过去,每一次提到乔爱,他的急迫和在乎,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讽刺,不知道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纠缠是算什么? 终归是她不够狠心,终归是她太单纯了。 她从沙发起身,“你们聊吧,我该回去上班了。” 栗长安不让,“又不是晚班,你走什么?听到乔小姐就走,你又不欠她,怂什么?” 然后才补充,“我也没有见到乔小姐本人,但她肯定是活人错不了。”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 把话还给了栗长安,“信人信一半,你的话,我也只信一半。” 他们算是聊完了,但是栗长安从酒店部走出去就成了问题。 “那几个人肯定没走,我这么走出去?”栗长安看了看自己,这么大个活人,谁会看不见? 宴西聿瞥了一眼白郁行旁边的医药箱。 “把东西腾出来,你进去。” 旁边的人都瞪大眼,尤其栗长安,“你觉得我这么大个男人能钻进这么个巷子里?” 男人语调冷冷,“你是想被文物局带去审讯,还是走出御宵宫,自己选。” 那还用选么? 他走出去,不光是被文物局逮住,也等于把宴西聿这一行人的包庇全卖了。 不过,还别说,白郁行的箱子居然还真的把栗长安整个人装了进去。 他们三个男人往门口走的时候,官浅予依旧站在房间里。 白郁行拎着箱子,回头看了她,“你不走?” 她勉强笑了一下,“我把房间收拾完,不用管我。” 白郁行下意识的看了看宴西聿黑着的脸。 能从这个房间里碰到栗长安,已经大概明白他的黑脸是怎么回事了,也不好多话。 官浅予转身收拾沙发,又去了浴室。 出门的时候,因为箱子比较重,白郁行走在最后面。 刚要关门,听到里面“哐当当”的声音,好像东西被打掉了。 “什么声音?”白郁行脚步顿住,皱了一下眉。 宴西聿听到响动,也在前面停了步伐。 往旁边侧了身,“你们先走,带上青洋,把栗长安护送好,有事打电话。” 栗天鹤点了点头,“行。” 宴西聿便折回了房间,随手锁了门。 声音是从浴室里传来的。 官浅予进了浴室,本来以为简单收拾就可以,但是明显刚刚栗长安只来得及换上浴袍,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场。 地上一滩滩的血,还有他染满血的衣服。 冲鼻的血腥味,和满目的腥红一下子让她头晕恶心,没有站稳。 第141章 也许,永远无法治愈! 摔倒的下一秒想找个东西扶一下的,却把旁边的洗浴用品从架子上打落了。 她自己也没有稳住身子,还是坐到了地上。 两手下意识的按到地上,两个掌心上全是血,更加的难受,硬生生的干呕了好几次。 宴西聿走到浴室门口,看到满地狼藉,再看了坐在地上的她,目光似乎并没有什么波动。 嗓音也不见什么温度,只冷着声,“又装什么?” 官浅予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恍惚中下意识的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愣愣的,“什么?” 那会儿,她因为干呕,眼眶还红着,里头还有几分湿润。 宴西聿微微眯了一下眼,却依旧立在门口冷眼瞧着她。 “为什么给他开房?”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嗓音。 栗长安都说他嗅觉灵敏是不假的,因为他这会儿在思考,为什么偏偏栗长安出事的今晚,她就刚好给他开房了? 官浅予稍稍从那种恶心中回过神。 看着他此刻对自己冷冷冰冰的模样,再想想刚刚栗长安提到乔爱时他眼睛里、表情里的急迫。 差距多大呀? 忍着满口鼻令她觉得不舒服的血腥味,她懒得掩饰,讽刺的笑了一下,“我好像没有义务接受宴少的质问。” 其实,她之前有一瞬间也纳闷栗长安为什么刚好知道她在御宵宫。 后来取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才想起来,栗长安能获取她的位置。 她慢慢站了起来,然后走过去冲洗手上的血,眼睛没敢看,略侧着脸,挤了很多洗手液一直搓。 “他找你,你就敢接待,敢给他开房间,不问原因,不怕牵连。”宴西聿一字一句。 是因为他根本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做出这种事。 这需要多么高的信任度? 而官浅予洗着手,不可避免的会想起当初被捅了一刀后流产,满眼是血的画面。 搓手的力道越来越重,那种不适感也越来越让人觉得喘不上气,今晚估计又要噩梦了。 宴西聿不悦她无视自己的态度,终于挪步试图去握她的手臂,将她转过来,“我在跟你说话,你跟栗长安到底……” “你烦不烦?!”她突然爆发似的。 猛然转过身盯着宴西聿,“宴少心里应该关心的是你旧爱,不是我!我跟谁开房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讽刺的笑了一下,“怎么了?觉得我官浅予脸蛋过得去,身材过得去,你扔了可惜,就想不清不楚的缠着绑着?栗长安说了乔爱没死,怎么宴少想左拥右抱啊,新欢旧爱都要?” “你这么下作,我还没那么下贱!”她一口气把话全部抖了出来。 宴西聿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显得极度难看。 “你再给我说一遍!” 官浅予鼓着一口气。 上次还暗中告诫自己以后不要惹这个男人,尽量不要闹掰,现在根本就不想顾虑。 “怎么了?我说错了?宴少痴情种一个,心里眼里只有那么一个人,却还想让我下贱的倒贴一次?” 宴西聿目光冷冷的盯着她。 “官浅予,你真是可以,前脚我放走栗长安,后脚你跟我来这一套?你是觉得,他不会再有下一次栽到我手里的时候?” 官浅予蹙着眉,倔强的不说话。 心里安慰自己,他这一次既然能放走栗长安,下一次也能,栗长安跟她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关系,死不了,跟哥哥有个交代就行,她才不管! “或者说……”宴西聿忽而扯了一下嘴角,睨着她。 “你也听到了,案子归我管。”薄唇显得冷漠无情,“别忘了,你哥手里捏着整个案子最重要的东西。” 这回,她才猛然不安的视线看向他,“你什么意思?你又要动我哥?” 她狠狠的吐气,“宴西聿,你是个男人,除了这样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宴西聿扯了扯薄唇,“我是个男人,同时也是个恶人,你忘了?你让我不爽一年,我十倍奉还,怎么也得十年,看你不爽,我才爽,有异议?” 官浅予狠狠捏着手心。 她怒,她恼,她气!可她依旧只能被捏在掌心里的感觉确实很不爽! “你敢动我哥,我跟你没完!” 她底气十足,是因为知道哥哥为国家做事! 但又只是在给自己打气,哥哥的事偏偏又是隐秘的,所以才更怕被错杀。 宴西聿冷冷的勾起了嘴角,“是没完,起步十年,不是刚说完?” 男人低眉睨着她,“我看我从前还是给少了你教训,让你没学会说话放干净嘴巴。” 她盯着他,“我们之间的事,那是我们,跟我哥没有关系!” 宴西聿冷笑,“求我?” 官浅予微微张大眼? 什么意思,求他不要动哥哥? 不等她回答,男人已然冷下脸,卸掉了所有表情。 然后低眉盯着她,唇畔碰了碰,“晚了!” 听起来好像很清淡的字句,可是官浅予听出了那种冰冷。 “你不是说我心里眼里只有那个人么?好,正好你选择栗长安,那就不再瓜葛,省得我轻贱了你官大小姐!” 说着,他走出浴室。 迈了两步后,背对着她,冷声道:“一周之内,给我还清债务,绝不再打搅你!” 官浅予听完愣着。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已经一片安静。 好一会儿,她才自嘲的笑了一下。 之前口口声声因为债务对她管天管地,现在知道乔爱还活着,突然这么痛快了呢?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如释重负?有的。但同时心里又沉闷得犯疼。 没了债务关系,他一定会想出各种折磨她的阴招吧? 她开了喷头,冲洗地面,冲洗栗长安衣服上的血,然后拿去洗和烘干,自己把浴室彻底清洁了一遍。 最后离开时确保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也带走了烘干的衣服,打算回维也纳让十一帮忙直接烧掉。 出了御宵宫,她还有点恍惚。 从此以后,真的跟那个男人没瓜葛了? “您没事吧?”十一看她上车的时候有点吃力,微蹙眉。 第142章 他红着眼,低声呢喃 官浅予是后腰被撞的地方因为钻进车里的动作而有点疼。 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指了指手里的衣服,“回到别墅,帮忙烧掉,别忘了。” 十一蹙了蹙眉,“这是?” 她也没瞒着,“栗长安的衣服,他今晚被追杀,受了伤,不能被人查到踪迹。” “什么人要杀他?”十一问:“还是上次在云味全宴那伙人?” 她疲惫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对这些事不好奇,费神。” 说着,她靠在了座椅上,直接闭目养神,看得出来,很累,精神累。 十一也就没再问,关上车门,回了驾驶位,往维也纳别墅开去。 回到别墅,衣服被十一拎下车。 官浅予实在太累,就直接回了房间。 迟御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袋子。 十一道:“官小姐说,是栗长安的衣服。” 然后把今晚的事大致说了几句。 迟御点了一下头,似乎并没什么兴趣。 只是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再下楼,才再次看向十一,“她今晚还有别的什么事?” 十一想了想。 “好像也没什么,不过,宴西聿最后走的,神色不太好看,官小姐看起来……也很累。” 听完了,迟御也只是半晌之后“嗯”了一声。 “迟御?”不知道什么时候,官浅予从房间出来,站在了楼梯口,脸上几分温和笑意,“你该睡了哦。” 迟御能看出她此刻的强颜欢笑,起身上楼,看了她,“你今晚太累的话,我自己睡也行。” 她摇了摇头,“我是你的睡眠医生,吃你的用你的,怎么能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迟御轻轻扫了她一眼,“又开始见外了?” “没有没有!”她推着他,“快点回屋,早睡早起,你睡了我也能早点睡。” 整个过程,迟御也没有多问什么。 那一晚,官浅予回了自己房间后,其实很久才睡着。 她确实又做那个噩梦了,大半夜的被惊醒,又在床上坐了好久。 …… 第二天一早。 迟御竟然起来了,在餐桌边等她。 见到她,眉头皱了一下,“没睡好吗?” 官浅予勉强的笑了一下,“工作上的事,中午补一觉就好。” 结果中午也睡不着。 而且那之后连续好几天,她总是做梦,以至于将近半个月都在睡眠不足中度过。 睡眠不足,气色不好。 她每天到了酒店忙完早会,抽空都会化个淡妆。 那天,她刚坐下,准备描个眉,再打个口红,但是还没开始,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上班时间,一般都会打她办公室电话的。 所以手机一响,她蹙了蹙眉,拿了出来,看着屏幕的陌生号。 “喂你好,哪位?” “请问是官小姐么?”对面的人声音略微肃穆和板正,那口吻,让她想起栗天鹤。 栗天鹤平时说话也差不多这个调调,但明显音色不是。 点了点头,“我是,您说!” “我们这里是特种军特一批*营,官少君有部分私人物品需要家属认领,麻烦您走一趟,我们会派人送出去。” 官浅予听着那一串陌生的名声。 哥哥是特种军? 也不是惊讶,而是第一次知道。 然后拧了眉,“等等,什么叫认领?” 这个话,在她听起来,就很令人脊背发冷,就好像战士牺牲了要家属认领遗物。 呸呸!她心底里自顾狠狠的吐了两下。 然后听那边继续说着:“既然你是官少君留下联系方式的家属,那我们就直接告知了,他被开除军籍了,但是我们找不到他的人,只能请你跑一趟。” 开、开除? “为什么?!”官浅予猛地站了起来。 这得是多么严重的问题? 明明,上个月,她还在南麓湖见过哥哥,他说为国家做事的?怎么会转眼就被开除了? “个人作风问题。”那边又道。 “说明白点,什么问题?”她是根本就不信的。 “强歼。”电话那头的人略微叹了口气,“我们也觉得很惋惜和遗憾,但人家已经告到我们这儿了,铁证如山!足以见得问题的严重性!” 那边的人大概也真的被气到了,说完就“啪”的挂了电话。 官浅予站在那里。 她根本不敢想,哥哥连最后的组织都没有了,他一个人怎么办? 她根本不信他们的说辞,而是想到了之前宴西聿的话。 这就是他的手段? 他明明就是为了折磨她,却用着所谓办案子的借口,用这种方式逼哥哥现身? 真是卑鄙!无耻! …… 东西,她自然是去领了的。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他当初进部队时候的一个项链,还有一张全家福,还有几个小物件。 东西是人家送到指定地方,她去领的,她自然没机会去哥哥曾经服役的地方。 哦不对,哥哥服役好像在国外,那这些东西就是运送回来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其实有一段时间了? 也对,宴西聿跟她翻脸,不也半个多月了么? 下班回维也纳别墅,她一路上都是心不在焉的。 十一看了她,“您没事吧?” 官浅予摇了摇头。 回到别墅,本来想直接回房间,但是迟御叫住了她,颔首,问:“你哥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何况他?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迟御将她拉到了沙发上坐下,几分心疼,“你哥本事大,没人逮得住,会没事的。” 官浅予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谁要逮他?” 迟御这才给她看了新闻。 她看完瞬间脸色都白了。 官少君被开除军籍还只是一部分,他如今更背着卷物潜逃的罪名,因为他身上有那个记录表。 他现在是国际要犯! “就是……全世界都要抓他?”她讷讷的看着迟御。 是国际嫌疑犯啊,哥哥再厉害,躲得过全世界的追捕吗? 宴西聿怎么可以这么狠? 迟御看着她,“这个案子,面上栗天鹤为核,但他是宴西聿的人,你去找宴西聿,是有用的。” “我绝不去!”她狠狠的把话接过去,放过狠话再对他低头?她都会看不起自己。 第143章 睨着她,这回能乖了? 官浅予看了迟御,“你能给我建议,就说明这件事,你也帮不了,对吗?” 迟御无奈的看着她。 “虽然可以试试,但这里是北城,案子是北城的,我手再怎么长,也很难伸到国务厅。” 她摇头,“我这么问,不是想让你出手帮我,是想知道这件事有多难。” 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难了好啊,我就要看看,他能逼我到哪个地步。” 迟御指尖微微敲着沙发扶手。 沉默许久,才开口:“你斗不过他。” 官浅予听完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跟他斗?” “从来没想过么?”迟御淡淡的看着她,“从你当初离开北城,到现在。” 这话终于把她问得沉默了。 没想过是假的。 她当初流产,差点没命,回来把蒋芸芸、王建和杨文刚全都处理了一遍。 若说是相关的人,那就只剩宴西聿了。 她没想过么? 想过啊。 可是她知道她斗不过他,也知道能造成当初那样的局面,归根结底是她先强迫宴西聿娶了自己。 可话说回来,如果他这次真的把哥哥弄到走投无路,这个仇又怎么算? 想着,她忽然纳闷的看向迟御。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希望我跟宴西聿作对?” 迟御看了她,丹凤眼微微笑了一下,很淡很淡,“算是,毕竟,你哥是我绝不想失去的人。” “什么意思?” 迟御很坦然,“之前跟你说过,不用再担心你的安全问题,我给了别人交换条件的,那就是帮他们找你哥,所以我不希望你哥出事。” 官浅予一下子皱了眉。 “你要替那帮人找到我哥?这跟把我的命扔出去难道有区别么?” 迟御握了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我也只是口头答应,找不找得到,谁能决定?但只要你哥不出事,你一直都是安全的,这才是我在意的,不是么?” 她闭了闭目,没说话了。 “如果说。”迟御再一次不温不冷,不疾不徐的开口:“这世上有谁能找你哥,那一定是宴西聿,或者说是栗天鹤。” 官浅予眉心依旧皱在一起,朝他看过去,“我就非找他不可了?” 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宴西聿也第一次说了那么绝的话,她怎么可能找他? 不去。 “我会有办法的。”她道。 “什么办法?”迟御知道她固执,但是…… “这件事刻不容缓,多拖一天,你哥就多一倍的危险。甚至不知道他会在哪个国家被捕,没人确保那个地方的人不被走私帮侵蚀,直接把你哥要走。” “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官浅予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袋一片混乱,心底更乱。 “就算找宴西聿,又能怎样?人家已经定了我哥是强歼罪!他依旧是国际逃犯!” 这根本不是宴西聿能左右的。 在她看来,找到被哥哥碰过的女人,查明真假,才是第一要务! 回来的一路上,她想过了,之前哥哥还在北城,按时间算,案发的时候他应该还没离开。 所以,所谓的强歼案肯定发生在北城,女方也在北城。 她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她不信哥哥会做这种事! 一定是宴西聿给他安的罪名,就是为了逼他无处可逃。 这么重的罪,就算假的,到时候哥哥一旦被捕,他一句错案就敷衍过去了,谁又能怎么样? 宴西聿,果然是纵横捭阖之下无人可及的心狠手辣,做商人如是,查案更是。 真狠! “宴西聿确实更改不了你哥的犯罪事实。”迟御冷静的替她分析着,“但你却能从他身上,第一时间获取你哥的所有信息。” 官浅予看着他。 这话是有道理的。 按理说,为了哥哥,她不该矫情什么抹不开的脸面。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愿意对宴西聿服软贴回去。 只淡淡一句:“再说吧。” 然后玩笑的看向他,“你都知道我以前多爱他,就不怕我重蹈覆辙,泥足深陷啊,你再救一次?” 迟御安静看了她一会儿。 启唇,“我自然是信你的,何况……” “你哥是撇不开的亲人,这事越是阻拦你,越会让你心心念念,不如推你一把,放手去做。” …… 第二天,她想方设法的拨通了之前那个电话。 “长官您好,我是官浅予,官少君的妹妹,您应该算我哥的战友或者上司?” 那边的人略沉默,后道:“你换个号打过来。” 她顿了顿,升起了希望,“好的!” 她换号码,同时那边也给了她另一个号码。 官浅予特地跑去用了酒店库房的备用机打的电话。 “您好?” “官小姐。”那边的声音还是带着肃穆,但又惋惜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对方始终没有露脸,也不提供身份,更不需要补偿。” 也就是说,其实他们方面也不知道那女人是谁。 不过,她身上确确实实留下了官少君的体液,还有一小段杂乱中反抗的录音。 对一个特种军,这足以定罪了。 官浅予刚升起的希望又逐渐的降温,“一点都查不到吗?那个女人直接找到你们报的案?总有出入记录?身份登记?或者行程监控?” “只有门口的行程监控,穿得太严实,根本看不出来,她乘坐的车辆也查过,没有信息,假照。过两个路口的监控全都没有那辆车。” 她柔唇抿着。 心底笑了一下。 “这么明显,我哥是被人设了局入了套。” 否则,普通一个被侵犯的女人,身后没人安排指使,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周密?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一口气,“再明显我们也没证据。” 头一次,他们特种军居然被人设局还无从查证自辨,就这么白白折损一名大将! “既然做了,一定有蛛丝马迹。”官浅予轻轻舒出一口气,“我可以看那段监控么?” “要做到严格保密。” “我看完就删。”她补充道,“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关乎他的事,我绝不会马虎,这您可以放心。” “行。” 第144章 沉沉的嗓音,温着声 拿到监控是两天之后。 官浅予趁午饭时间,去车上看的。 监控里是大清早,天色都才蒙蒙亮,女人从头裹到脚严严实实,从进去到出来,穿着严谨到一丝不苟,裹着的围巾角度都没变似的。 绝对不是普通的女人。 看不出身材,只看得出应该比较高挑。 但这样的女人,北城一抓一大把。 官浅予又特地将接走女人的车子放大了看。 很普通的面包车。 果然一无所获! 一想到哥哥这个时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在煎熬,她只觉得心底很沉重。 然后,她想起了案发的地点。 她的猜测没有错,就是在北城。 电话里,长官提了那女人报案的时候说是在一个娱乐会所的靶场休息室被奸污的。 他们派人去了那个娱乐靶场,结果娱乐会所老板说那一层好几个监控刚好都坏了。 回到办公室,她在网上搜了一下那个娱乐会所。 骑马、靶场、真人射击等等的有氧户外是主要生意,不大不小的會所,成立刚几年,老板叫张劲松。 刚查到资料,她就把十一叫了过来。 “帮我查查卓越娱乐的老板张劲松有什么喜好,还有这两天的行程。” 她并不信监控就刚好覆盖了。 做生意的,最是嗅觉灵敏,这张劲松是个滑头,去要监控的不是警方,所以他肯定知道监控的价值,故意不给。 官浅予现在想办法把监控弄到手,就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十一也不多问,点了点头就去忙了。 才下午三四点十一就回来了。 “巧了。”他道:“今晚这个张劲松会到这儿来。” 来御宵宫? 她一筹莫展的脸,一下子有了生机,那还真是挺翘的。 算是来了她熟悉的地盘,事情应该就会好办一些的。 “打听好房间号,我晚上去一趟。” “行。” …… 官浅予五点半下班,处理完办公室零碎事宜就去了娱乐部。 她在公主阁那个更衣间一直都没怎么用,去了之后,坐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蛋。 觉得有必要化个精致的妆,浓妆最好。 她现在不怎么化妆,但是上学时候最臭美的阶段,化妆技术练得也是炉火纯青。 她没关门,刚好被路过的小姐妹看到了,一脸惊艳,“koko姐?哇,你怎么换了个人?” 官浅予淡笑,“给你也化一下?” 反正十一还没来,说明张劲松没到,她也没事干。 小姐妹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化妆的时候,女孩一直盯着镜子里的官浅予,“不是我开玩笑koko姐,你真的太好看了!娱乐圈我都没见过几个比你好看的!” 官浅予淡笑,“说的好像你在娱乐圈待着似的。” “我就是呀!”女孩道:“我经常跑龙套兼职的,来御宵宫也是兼职!”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伊备备!” 她浅笑,没有介绍真名,只是道:“你也好看!” 确实是好看,青涩,水嫩。 “嗡嗡!”十一给她的手机发了信息。 官浅予瞥了一眼。 加快了手里的速度,然后道:“口红你自己挑哦,我有客人到了。” 伊备备欢喜的看着自己的半成妆,“嗯嗯!谢谢koko姐~” 官浅予拿上手机,又在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往外走。 她已经换了公主阁里提供的裙子。 斜一字肩、高开叉的裙子,魅蓝色,在會所情调的灯光下,即便不刻意,她一颦一步已经显得异常妖娆。 上楼之前,去端了一瓶酒。 “我陪您上去?”十一不放心。 她进了电梯,“不用,去休息是吧,有事我叫你。” 到了房间外,官浅予只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就进去了。 一眼看到的就是张劲松,正笑着跟旁边的两个女孩子摇骰子。 “张总?”官浅予直接走了过去。 在他面前放下酒的同时,已经不动声色的将旁边的女孩挤走了。 张劲松抽空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一愣。 这可比刚刚的那两个漂亮多了! “你是……?” 官浅予柔柔的笑着,“今晚我负责让张总玩得开心呀!” 张劲松一听,看向一侧,“哎哟宴总真是客气,请客就罢了,竟然给我点了这么正的公主?” 宴总? 官浅予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 然后顺着张劲松的视线看过去。 那可不是宴西聿么? 他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上半身隐在昏暗里,只看得到一双长腿懒散随意的交叠着。 他怎么在这里? 官浅予好像几次都刚好能碰到他,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看不清宴西聿的脸,只是听到他一贯冷冷淡淡的嗓音:“张总客气,既然玩,那自然要玩开心!” 张劲松哈哈的笑着,“开心开心,当然开心!” 然后看向官浅予,问她:“这得是哪一级的姑娘?” 她浅笑,给张劲松倒了一杯酒,顺着话,道:“张总,我叫koko,一般人点不到,宴总大手笔,所以我更得伺候好你!” 张劲松毫不犹豫,直接爽快干了一杯,然后看了她,“一起玩?” 官浅予看了看,微微撅嘴,语调娇气,“好是好,可是,输了怎么罚呀?” “哎哟~”张劲松被她那个声音弄得骨头都软了,“我要是输了,那就小美人说怎么罚就怎么罚!” 然后笑眯眯的瞧着她,“你要是输了呢,就都由我说了算?” 官浅予点头,“好啊。” 起初,她很随意。 不出意外,输了。 张劲松兴奋的搓着手,“这一局,饶你一次,先罚你一杯!” 官浅予就拿起酒瓶倒酒。 宴西聿坐在昏暗里,保持着岿然不动的姿势,只视线微微睨着。 她在吃药,近期是不能喝酒的。 不过,她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倒好了就,拿在手里,已经递到了唇边,柔唇印上去,却不是喝酒。 又突然挪开酒杯。 楚楚可怜的看着张劲松,“张总~我突然想起来,快生理期了,不能喝,要不……你帮人家喝一杯?” 张劲松看着她抿过的杯沿,一个暧昧的口红印,只觉得血液都在沸腾。 第145章 好像心脏即将被剜走 上手就狠狠捏了一把她裙摆下的腿,“御宵宫果然都是要命的小妖精啊!” 这也太会了! 官浅予忍着腿上被捏了一把的嫌恶,柔柔的笑着。 说着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娇嗲台词:“那张总替不替嘛?” 张劲松爽快的点着脑袋,“替!必须替!你喂我?” 官浅予也配合,捏着酒杯,递到张总嘴边,喂他一口一口的将酒都干了。 然后矫揉造作的拍着手,“张总真是好酒量呀,那您岂不是今晚都得替我喝?” 张劲松歪着身子侧过去,“也不是不行啊,但……你今晚是不是得好好伺候?” 她又倒了一杯酒,“那是一定的,反正宴总请客,我今晚直接出台跟您都行!” 张劲松酒多情绪高,哈哈的笑着看向宴西聿的方向,“那我就再次谢谢宴总!” “宴总,你玩不玩?”张劲松又问。 宴西聿依旧靠在沙发上,旁边的女人都跟她保持着距离,他像一粒涂了剧毒的果实,周围一群蝴蝶全都不靠近。 这会儿,他也只是没什么温度起伏的嗓音,“张总玩开心就好,不过……” 男人的视线冷淡的从官浅予身上略过。 “点台带出去这事,今晚就算了,改天我另请?” 张劲松显然没有领会宴西聿的意思,笑呵呵的摆着手,道:“没事没事,不妨碍,宴总您放心!我今晚玩得畅快,明天一早照样清醒的跟您谈事!丝毫不耽误!” 官浅予低眉摇着骰子。 原来,宴西聿找张劲松也是要谈事? 那应该跟她一样,都是为了监控来的。 他设计强歼案促使哥哥被开除了军籍,却并没有抓到哥哥的人,想从监控里看蛛丝马迹,是么? 呵。 这个监控,她是必须拿到,势在必得。 所以,她也不能让张劲松喝得烂醉,需要套话的。 所以玩了会儿骰子喝了会儿酒,她说换节目,拉着张劲松起来跳几个舞,好把他折腾到累。 宴西聿看着她跟张劲松一来二去的舞动,薄唇一直淡淡的抿着,看不出情绪。 好一会儿,终于起身去把音乐关了。 然后冷眼看向她,“给你换一个公主出台。” 官浅予一听,立马保住张劲松的胳膊,“张总?张总!我是不是哪里表现的不好,宴总怎么要换人呢?您要是不满意,我肯定按您的要求改!” 张劲松示意她别紧张,然后看向宴西聿,“宴总,玩嘛,不用这么高要求,看你把女孩子吓得!我觉得她很好,不用换!” 宴西聿毕竟是用到张劲松,虽然看向官浅予的眸子冷冷的,却又不能强制将她扔出去。 她便如愿以偿的跟张劲松坐了回去,继续玩会儿游戏。 彼时,青洋和栗天鹤在卓越娱乐已经待了一会儿,找遍了他们的机房视频。 确实没有发现官少君犯事的那一段。 青洋给打了个电话过去,“宴总,没有。” 宴西聿就坐在房间里,嘈杂声中,目光盯着那边恣意的女人,冷冷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官浅予跟张劲松近乎悄悄话的说着,“张总,你喝得有点多了,不能太多啊,不然一会儿岂不是……?” 那颇有意味的眼神,张劲松立刻就懂了。 然后让她扶着,跟宴西聿告辞。 宴西聿就那么盯着她,她还真打算跟人出台? 官浅予对他视若无物,扶着张劲松就出去了,顺便直接开了酒店部的房间,不用几分钟就能过去。 白郁行到的时候,房间里只剩宴西聿,和几个女孩子。 他一脸愕然,“你就这么让官浅予跟着去了?” 男人冷哼,“我是她爹还是她祖宗?还要管她礼仪廉耻的事?既然她欠债,那是该努力挣着赶紧还!” 张劲松已经喝成那样了,青洋也把他的地盘搜遍了,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随他们去。 白郁行瞥了他一眼,起身,“我去看看吧。” 宴西聿没有动静,也没有阻拦。 白郁行知道官浅予是什么样的人,肯定不可能那么愚笨,真的吃那种亏。 不过终归不是很放心。 …… 酒店房间里。 官浅予帮张劲松脱了外套,他都站不稳了,刚进去就往沙发上倒。 “小心小心张总!”她搭着手扶着。 张劲松喝糊涂了,但又剩余一丝理智,忽然捂了一下自己的内兜,大舌头的道:“这件别脱啊,不……许脱!” 官浅予怪异的看了看他,软着声音,“这里是什么宝贝呀?张总~该不是藏了什么小女人的照片吧,那我可不高兴了!”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张劲松按摩。 张劲松原本就喝成了那样,她这一按,只觉得神仙般的自在舒服! 官浅予好歹是心理馆的馆长,诱导客人聊天,帮助客人入眠,那是她如今的绝活了。 张劲松很快就已经迷迷瞪瞪,却以为自己在行什么春秋之事,时而一脸淫笑。 等他迷糊的开始舒展眉头,她帮他脱了鞋子。 然后从他内兜里摸出了一个很精致的打火机。 摸索着扣了扣,底下一截就扣出了一个小u盘。 其实不用想,她都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两天能让张劲松这么宝贝,就这一个东西。 她把u盘按了回去,整个打火机握在手里,起身给他盖了个被子就直接离开了房间。 白郁行上楼出电梯的时候,旁边的电梯刚好下去了。 官浅予回公主阁换了衣服,看了一眼腿上被张劲松捏出来的淤青,蹙了蹙眉,继续穿衣服。 没卸妆,直接离开御宵宫。 十一见她出来,提前开了车门。 她钻进车里,“开车,快!” 她不怕张劲松醒过来,倒是怕宴西聿突然追出来。 十一不明所以,但也加快了动作,直接驱车离开。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御宵宫里。 白郁行又回来了,看了他,“房间里只要张劲松,看来她确实不傻。” 宴西聿低低的冷哼,不置可否。 来都来了两人顺势坐下喝几杯,把女人都清出去了,白郁行想顺便聊聊乔爱的事。 “这次来真的?”他问,“知道她活着,所以故意把官浅予推走了?” 【作者有话说】 除了干不过宴少这个焖壶,浅浅脑子果然干什么都够用啊~ 第146章 她突然跟他要离婚证 “这次来真的?”他问,“知道她活着,所以故意把官浅予推走了?” 男人冷淡的瞥了白郁行,不言。 白郁行挑了挑眉,“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有缘无份了,人跟人之间,外人看起来可能没什么,其实中间隔着很多无可奈何的坎儿。” 白郁行扒着手指数着,“有道德层面,有舆论层面,有身份层面,还有虚荣面,还真是数不胜数。” 宴西聿瞥了他一眼,“怎么,跟你的小师妹复合遇到绊脚石了?” 白郁行没好气的皱眉,“我在聊你的问题,别扯我身上。” “我没有任何问题。”宴西聿淡淡的嗓音。 白郁行笑了。 没有? “如果乔爱干脆死了,你怪官浅予这个间接凶手,顶多怪个十年二十年,总会消散,这事总会过去。” “但是现在知道乔爱没死,你只能当断则断,干脆推走了官浅予,不就是觉得,当年给过乔爱承诺,作为男人你就得去兑现,否则舆论、脸面都撑不过去?道德上你也过不了自己始乱终弃的那一关,我说的哪一点不对?有要补充的么?” 宴西聿表情冷冷淡淡,仰头干了一杯,然后靠在了沙发上,表情湮入昏暗,什么也看不到。 “栗长安既然说乔爱确实没死,那说明乔爱跟这个走私案一定有关系。” 白郁行转而看了他,“你现在可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之一,这个关系,可得处理好,否则很麻烦,你想清楚了?” 宴西聿似乎不太想聊,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让你过来喝酒,废话这么多?” “她是活着,也没说回来北城,更不一定哪天抓到。亦或者,根本与她无关。”宴西聿淡淡的遇到,语速如常。 “你操的心真多。”他不无嘲讽的看了白郁行,碰了一下杯子。 白郁行只是淡淡的笑。 他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宴西聿是最清楚了,不然他这会儿不会这么烦的。 不过后面白郁行也不再提乔爱了,两个人舒舒服服、单单纯纯的喝了会儿酒。 白郁行觉得闷,又把之前的小姐妹们都喊过来了。 本来这些天都比较累,很少有时间这么放松,白郁行是放开了玩儿。 放了音乐,旁边绕着几个女孩,在房间里跳起了小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里正热闹呢,门被打开,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进来。 可能是没看到坐在沙发角落的宴西聿,只好拨开女孩们,将白郁行拉了出来。 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尽量放大声音,“有人让我转告说官少君的妹妹被绑架了!” 白郁行没听清,并着四指围着耳廓,“你说什么?” “官少君的妹妹被绑架了!” 听完后,白郁行随音乐舞动的身体忽然顿了下来。 然后快步过去将音乐关掉。 看向宴西聿,又问那个人,“你刚说什么,跟宴先生再说一遍。” 那人咽了咽紧张,不明所以的看向沙发的昏暗角落,只看到男人矜贵交叠的长腿。 “刚刚有个人让我转达,说官少君的妹妹被绑架了。” 侍应生就只是传话的,他不认识什么官少君,当然也不知道他妹妹是谁。 白郁行皱着眉,就看到宴西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心底笑了一下,“不是推出去不要、不在乎了?” “谁告诉你?”宴西聿眸色显得冷了几分。 官浅予刚从张劲松的房间离开没多久,难道是她已经拿到了那段监控? 而有人已经知道她手里有监控了? 侍应生看宴西聿那像是要吃人的眸子,磕巴着,道:“刚刚有个叫青洋的先生让我上来转达。” 这会儿,青洋的电话已经给宴西聿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肃穆,“宴总,是我,我已经在追了,没顾上您,您若是要亲自过来,就跟白少一个车?” 宴西聿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叉腰,来回走了两步,抬手又拧了拧眉峰。 似乎是想要找回理智,正常的思考问题。 片刻才沉着嗓音,问:“谁告诉你她被绑架了?” “我刚刚在路口正好碰见,官小姐的车被人别停后直接带到了另一辆车是带走,车子我在跟。” 挂了电话,宴西聿狠狠的闭了闭目,握拳顶在额头处一言不发。 白郁行急得不行,“你还犹豫?晚一分钟可能她就没命了!那帮人可是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所以,根本不容多想,两人匆匆下楼,离开御宵宫。 但是因为都喝了酒,青洋这个司机又不在,只能在會所门口喊个代驾。 青洋在实时分享他的地址。 宴西聿自然是叫代驾按照那个路线跟着追。 车子追出去大概只有四五公里的时候,宴西聿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手机来瞥了一眼,眸子微微眯起眼。 接通。 “哪位。”声音清晰冷肃。 “宴先生吧?”对面的人带着得意的腔调,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官少君强歼的那段监控是在你手里,是吗?” 宴西聿目光微微转向窗外。 思绪跟着快速流转。 对方会这么问,那是说明官浅予身上没有监控?或者,她跟他们说,她根本没拿到 所以,他们不知道监控到底在谁手里,她也暂时是安全的。 宴西聿便反而不急着回答,只是淡淡的反问:“谁告诉你的。” 那人冷笑了一声,“这还用问吗?宴先生这几天可是把那个张劲松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部时间都占用了,他周围的人也都渗透了,难道你不是想要那个监控?” “我呢是个懒人!”那人笑着,道:“想方设法也没找到机会,就干脆想着,直接摘取胜利的果实,找宴先生您最直接,是不是?” 宴西聿下颚微微绷着,“我若是说没有呢?” 那人一笑。 “简单啊,那宴先生就去找呗,找到了再给我带过来,这个小美人,我替您保管着,保准她舒舒服服!” 宴西聿腮帮子紧了紧,嗓音跟着冰冷下去,却又听起来漫不经心的警告: “你最好保证她一根汗毛都不少!否则别说监控录像,连你的命,我一并要了。” 【作者有话说】 请注意审标题~ 第147章 跟他形婚,能救哥哥 电话那头的人呵呵笑着,“瞧宴先生说的,我的小命可不如这妞来得值钱!您还是抓紧的吧。” 宴西聿看他准备挂电话,立即道:“地址给我。” 那人愣了一下,“怎么?宴先生是打算现在就过来?看来,东西果然在你手上?” “给个地址,别耍花样,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宴西聿听起来低低、淡淡的语调。 “知道!就是知道宴先生重情义才找到您不是?” 说着,对方给了他一个地址,并没有直接说房间号,只说到了哪栋楼,“那宴先生,咱们到了再联系?” 挂了电话,宴西聿笔直的坐着。 白郁行知道他一定是紧张的,虽然脑子还能思考,但肯定不如旁人的清晰。 所以,从刚刚开始,他就已经代为考虑好几个问题。 比如,“这帮人要监控干什么?” 宴西聿薄唇紧抿,没有搭腔。 白郁行继续猜着,“难道,被官少君碰了的那个女人,是他们走私帮的人?” 这一点是说得过去的。 能够靠近官少君的女人,最有机会窥探到他身上那个记录表,所以走私帮可能想尽办法早就安排好了一个女人?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监控,我们就更应该握在手里了!”白郁行虽然只是他的私人医生,但是他的事知道的太多了。 这一来二去的关系,很快就能搞明白。 “只要有了这个监控,找到那个女人,这不就又是一条非常至关重要的线索?” 宴西聿依旧沉默着。 白郁行见他一言不发,微微挑眉,“不过,如果他们一定要用官浅予的命来换这个监控,我猜你肯定选一条命。” 男人倒是这才冷哼,“她的死活与我有半点关系?” 白郁行呵呵一笑,“那你刚刚在急什么?急着去收尸啊?” “呸呸呸!”白郁行自己说完自己打了两下嘴巴,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了。 话说回来…… “咱们手里也没有监控啊,就这么过去,空手套白狼?万一把对方惹急了呢?” 那官浅予岂不是更危险? 过了会儿,宴西聿的电话再次响起。 是栗天鹤打过来的,“哥,你到哪了?” 宴西聿看了一眼车窗外,报了位置。 才听栗天鹤道:“我比你快一点,人手也调派过去了,无论如何,他们今晚都是有进无出。” 宴西聿沉默良久。 只一句:“以不伤到她分毫为前提。” 栗天鹤郑重的应了一声,“我懂的哥。” 白郁行略吸了一口气,道:“场面肯定会很复杂,到时候我替你盯着她,你们去处理其他事,我只负责官浅予的安危。” 这样他可以安心一些,没有后顾之忧。 官浅予那个眼睛,每次猝不及防的事件总会出问题,一会儿如果真的突然看不见了,是很危险的,只能他专门负责盯着她的安全。 宴西聿低低的“嗯”了一声。 然后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 …… 北城真是不安宁。 官浅予被塞进车里,车里已经有一个人,打开后座的底座,直接将她塞到了底座下挖空的地方。 就这样憋了一路。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乱七八糟,是因为她拿到了监控? 这是张劲松的人? 不能够,张劲松看起来不像有这种头脑和速度,以及行事手段的人。 难道…… 是宴西聿?只有他,今晚在场,也一定是为了监控而去。 这样想来,她反而不紧张了,只等车子停了,跟他对峙。 既然彼此把话说绝了,他也做到了这个份上,看来是没什么余地可留。 感觉车子走了好久,倒是一路都挺稳的。 然后,终于停了下来。 她头上的底座被打开,窝成一团的她终于被抱了出去,狠狠的呼吸着充足的氧气。 转而,她才发觉自己是被抱出来的,而且此刻也没对她用什么暴力,没有任何质问。 她终于睁开眼。 然后惊愕的瞪着抱着自己的男人,“迟御?” 迟御抱着她,低眉看来,虽然依旧不冷不热的口吻,但眼里几分温和,“吓到你了?” 官浅予整个人愣愣的。 她是有经验的,被塞到那种鬼地方,只能是被绑架了。 可是一下车,迟御却将她抱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温和。 “你把车劫了?”她只能这么猜测。 迟御冲她略微弯了一下嘴角,没回答,抱着她进了客厅。 因为他的身体原因,没有用拐杖,抱了这一路进来,气息有点不稳了。 依旧蹲在沙发旁,想帮她活动活动在狭小空间里捂了一路的手跟脚各个关节。 “我很好,我没事。”官浅予赶忙道,“你快起来。” 他这身子哪受得了? 迟御抬头看了看她。 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目光落在她眼里,道:“我派人用这种方式把你接回来的,来不及提前告诉你,如果吓到你了,我道歉。” 官浅予一双黛眉轻蹙。 “原因?你很闲?” 她根本想不出来,他为什么会让人埋伏在那个路口,直接将她掳走,连十一都没有通知也没有放过? 迟御道:“有人要绑架你,我只能先行一步。” 从那个路口,直接掳走她换了车,但又不让她出现在任何监控的车辆内,等于凭空消失,不可能再被绑架。 官浅予失笑,“我还是肥肉一块,这么多人都对我虎视眈眈?太美了?不如我明天整容去,整丑一点?” 知道她是惊吓之后故意自我揶揄来放松神经,迟御握了握她的手,很认真的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不能生他的气,这个才是真正的债主。 只得无奈的摇头。 又问:“谁要绑我?为什么?” “还是那伙人。”迟御沉声道:“可能想从监控里再找到你哥的蛛丝马迹,或者,监控作为证据,直接给你哥判刑,国际上对他的抓捕力度就会更重。” “找到他,也是走私帮力求的事情,当然乐意看到他被捕。” 官浅予眉头拧在了一起,“我哥都已经被开除军籍,成了国际通缉犯,还不重?” 【作者有话说】 哈哈,没想到吧,官明珠躺着中枪了 第148章 离婚了,自然就陌路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 但迟御还是道:“这只是他所属部队的内部处理,并没判刑,目前也只是嫌疑犯。” 不是一个性质。 她微微咬唇,“那岂不是,这个监控非常重要?” “自然。”迟御点头点头。 官浅予略低了头,反而这个时候就突然觉得后怕了。 这么个重要的东西,走私帮、宴西聿全都要这个监控,竟然阴差阳错,被她小用催眠就拿到了。 往后,但凡她有半点不小心,是不是就脑袋落地了? 想到这里,她在想,迟御既然能够保证她的人身安全,那是不是,这个监控交给他,也是最安全的。 她抿了抿唇,看向迟御,几分犹豫后,还是开了口,“迟御……” 可她刚要接着说下去,迟御的手机急促的响起来。 他平时是很少开铃声的,都是震动,今天却是铃声,以至于她不太习惯,被吓了一跳,话也断了。 迟御拍了拍她的手背,转了接了电话。 “喂?” “迟先生,你这样耍我,是不是不太好?”电话那头的男人看似笑着,却已经是恶狠狠的咬着牙的语调。 迟御不温不冷的调调,“耍?有么?应该没人敢耍熊先生。” “那你就是第一个!” 电话那头的人,就是走私帮的头头,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样貌,但外面的人都称呼他为老熊。 只听老熊粗声粗气的冲着电话,道:“我事先跟你打过招呼,承诺了不会伤到官少君的妹妹,只要她手里的东西,你是怎么答应的?” 迟御眉峰淡淡。 他当时说:【只要你能绑得到她,我不插手。】 老熊给他复述了原话,气不到一出来,“结果呢?你给我玩这一套!你又让我折损了一个组长这笔账怎么算!” 上一次没有抓到栗长安,也没有抓到官少君的妹妹,反而他的一个组长被栗天鹤给逮到直接处死了。 今晚,又是一个。 迟御依旧那样的语调,“熊先生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我说了,你能绑,就去绑,你要绑架官少君的妹妹,我难道不是没插手?” 老熊直接吼了一句:“可你没说官少君他有两个妹妹!!” 上一次那个也是官少君的妹妹,但是手底下的人又没有拍下照片,看到她长相的几个人又刚好都被栗天鹤弄死了。 以至于这次去的人,根本不知道官浅予长什么样,只知道要绑架官少君的妹妹。 就在刚刚,老熊收到了消息,官少君的妹妹确实绑到了,可却绑错了! 宴西聿根本就没有那个女人放在眼里,在知道是绑了官少君另一个妹妹的时候,反而放开手、毫无顾忌跟他们的人互搏。 迟御笑了一下,眼睛里确实冷淡的,“官少君有两个妹妹,这事,熊先生不也没问?你只说要绑官少君的妹妹。” 老熊已然气急败坏,“你敢耍我?” 迟御整个气息、神色依旧一派从容,“如果熊先生不需要借助我的手找到官少君,那你可以这么想。” 老熊沉默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即便现在官少君被全世界通缉,但是也不一定能落在他手里,他必须有迟御这个庞大的人力网。 无论哪一方抓到官少君,他都能借助迟御,将官少君送到他面前。 狠狠深呼吸了几次,老熊不得不咬碎牙往肚子里咽,“这次的事,确实是我的失误,准备不周,怪不得迟先生,咱们继续合作愉快!” 终归还是气的,说完就狠狠挂掉了电话。 官浅予在一旁全程听着的,有点懵,但也基本理清楚头绪了。 看着迟御:“是你故意的?” 迟御收起电话,“只要能保你,我什么都不在乎,包括别人的命。” 这个“别人的命”可不就是被绑架的官少君妹妹,官明珠么。 她微微蹙着眉,“官明珠被绑架了?现在怎么样?” 薛玉梅也就是个女人,只有女人的那点手段,她身后没什么能处理这种事的人脉,官明珠会不会死? 迟御看了她,“你不是听到了么?老熊说,宴西聿的人第一时间就去救人了。” 迟御打给了十一,“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开了免提。 官浅予听到十一回答:“现场很乱,老熊的人五一幸免,但宴西聿也没讨到什么好。” 因为宴西聿他们知道被绑架的人不是官浅予而是官明珠的时候,已经算是身陷囹圄,之后是拼死一搏。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白郁行专门负责盯着被绑架、被套着麻袋的人,救到门口看了一眼的话,估计后果会更严重。 宴西聿依旧以为是官浅予,不然会不计代价的跟对方谈。 但是白郁行一发现是官明珠就立刻朝里头喊了一声,“是官明珠,不是她!” 此时。 官浅予安静了好久,说不上什么感觉,虽说她没有求着宴西聿管这件事。 但是知道他在以为自己被绑架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去处理,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迟御看了她,“官明珠很好,不过宴西聿受了伤,抽空去探望一下?” 听到这个话,官浅予抬眸看了看迟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之前,知道哥哥被开除军籍,唯有宴西聿身边的人能知道第一消息,迟御就建议她靠近宴西聿。 现在又建议她主动去探望。 总觉得,他就是很希望她去靠近宴西聿?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表面上没什么,但心底里略有思虑,刚刚想说监控录像的事,也干脆就咽了回去。 只笑了一下,“我去探望他?该去探望的是官明珠吧,关我什么事?” 迟御似是而非的一笑,“你心里过得去?” 官浅予瞪了他,“你想撮合我?” “只是想让你去做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免得哪天带你离开北城你不会觉得遗憾有些事没办有些仇没试着报。”迟御倒是坦然。 她终于“哬!”的一声:“所以,今晚这事就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知道她跟宴西聿闹得很僵,他就用了这个办法,在一旁助攻两人破冰? 【作者有话说】 嗯哼,迟御助攻?真的这么简单吗还有那段监控的内容,浅浅最终没有跟迟御说她拿到了东西……反正全都是伏笔,你们都不用猜了,追问吧猜不到的 第149章 宴公馆,撞见了纠缠 官浅予沉默了会儿。 才淡笑,“我如果不领情,岂不是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迟御倒是神色如是,“你自己把握,若是真的想彻底既往不咎,我自然也不会逼你。” 她点了点头。 然后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而是问:“你最近又要离开北城?” 不然怎么会说带她离开的话。 迟御笑了一下,“终归不是这一方人,总不能呆一辈子?人家也不让不是?” 也有道理。 迟御的生意连她都不清楚,反正应该比较特殊,所以当初办签证就挺难的。 她拿了个抱枕,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给自己按了按眼周。 迟御看她这样,神色几分担心,“怎么了?” 官浅予勉强笑了一下,摇头,“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累,眼睛、脑袋都不是很舒服。” 迟御知道她有也盲症,刚刚被塞在座位底下的一个那点空间里,黑都是其次,她每次应激反应眼睛都会犯病。 “叫白琳琅过来一趟?” 她摆摆手,“不用,虚惊一场,缓一缓就好了。” 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说要上去洗澡,就上楼了。 十一候在一旁,迟御起身往窗户边走,好一会儿,才问:“她今晚去御宵宫做什么?” 十一没记错的话,最近老板并不会多问官小姐的行踪,今晚怎么突然问起来了? “中午官小姐让我查了一个叫张劲松的娱乐會所老板,刚好这人晚上在御宵宫,官小姐去见了一趟。” 迟御回头看了看十一。 几分若有所思,“张劲松?” 片刻,才又问:“她去见人,你跟着去的?” 十一摇头,“那倒没有,不到一小时,官小姐就出来了,让我开车离开御宵宫,之后……她就被您接回来了。” 沉默片刻后,迟御“嗯”了一声,“去休息吧。” …… 两天周末,官浅予也休息。 一早醒来,在床上发呆。 从昨晚出事到现在,无论是宴西聿还是他身边的人,都没有人联系她说半个字。 如果没有迟御,她很可能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 站在别人的角度,他越是一声不吭,是不是越显得他很伟大?而她很是不知好歹? 其实,回想之前每一次她危险时宴西聿都在场的场景,她能很轻易的想象到昨晚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他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最终是叹了一口气。 不过,那周末,她没去医院探望。 是第二周的周三才过去的。 她去之前,白郁行当然是一直在医院陪着宴西聿。 帮他换完吊瓶,纳闷的看了他,“官浅予借钱干什么?” 宴西聿闭着眼睛,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又没了其他动静,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只听白郁行一边帮他把床板升起来,一边继续道:“肖绘锦跟我提了一嘴,也没细说,项目都已经步入正轨了,她能需要什么钱?” 宴西聿终于睁开眼,一脸的不耐烦,“你很闲?爷需要休息,弄完自觉消失。” 白郁行嗤笑了一声,“你英雄救美未果,总不能把气撒我身上?” “笃笃笃!”两人正拌着嘴,病房门被敲响。 “进来!”白郁行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看到走进来的官浅予,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官浅予走进去,很熟稔的放下果篮,“我不能来吗?” 白郁行赶忙摆手,“当然不是,有些人巴之不得呢,正好我还有病人,那我就……先撤了?” 她点了点头。 白郁行一走,房间里立刻就安静下来。 官浅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之后把果篮里的水果放到旁边的果盘里。 “吃水果么?” 当然是问床上的男人。 但宴西聿并没有吭声,也没看她。 她也无所谓,拿了个猕猴桃,水果刀换成了一把小勺子,猕猴桃顶部戳了个口子,然后勺子伸进去舀果肉。 拉了椅子坐在了他床边,果肉递到男人嘴边。 一边语调如常的道:“我来看你,并不意味着收回之前说过的一些话,只是知道你这次为什么受伤,觉得也有我的份,我不冷血也不是没良心……” 宴西聿终于低低的冷哼,“你有?” 她看了他,笑了一下,“我确实没良心,不然知道宴少受伤的第一天就该过来了?” 官浅予继续舀着果肉。 随口问了一句:“你那么焦急的赶过去,是怕被绑架的人出事,还是怕监控录像被他们抢走?” 一听这话,宴西聿脸色变了变。 言外之意,他眼里只有那一段监控,并不在乎她的生死? 她意识到自己这么问不太合适的,抬眸发现男人正冷冷的睨着她,但一时间已经不知道怎么改口。 宴西聿倒是讽刺的扯了一下嘴角,“你以为呢?我为了你?岂不是又要被官小姐骂为下贱。” 她:“……” “宴夫人他们不知道你受伤吧?”她淡淡的转开了话题。 男人不言。 “我今天没什么事,请了一天假,晚上可以给你陪床。”这事跟迟御打过招呼了。 宴西聿却朝她看了过来。 一副看贼的样子,薄唇碰了碰,“有何贵干?” 官浅予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她气头上说的话跟老死不相往来似的,结果现在主动照顾他来了。 他有提防之心也正常。 干脆,她顺势问了句:“我想知道,我哥还在北城么?” 宴西聿终于讥讽的瞧着她,“想换情报?你不是御宵宫上班的么,想从男人身上得到东西,不知道该做什么更有效?” 官浅予水眸微微弯着,“我倒是想啊,但也得为你着想不是?宴少这个样子,恐怕立不起来?” 宴西聿没想到她还真接话,一张峻脸由白转黑,又由黑转青灰,沉沉的睨着她。 反正他也动不了,官浅予泰然自若。 又问:“我哥会被开除军籍,这事,是你设计的吧?”问得一点都不遮掩。 宴西聿薄唇微弄,“是又如何?” 官浅予收拾着沙发,听到他这么坦荡的回答,手里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第150章 要他证明,爱的是她! 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么? “只要官少君手里捏着那份记录表,他就永远只能当通缉犯,我不通缉,还有别人。” 官浅予继续着手里的活儿,弄完之后直起腰,“也是,就算明知道是你,我又能把你怎么样?” 宴西聿没想到她这么看得开,眉峰微弄,看了她一会儿。 “既然如此,怎么还专程跑一趟,看见我不觉得糟心?”他淡淡的语调。 官浅予没看他,只是几分自嘲,“我也不想,但毕竟你是为了救你以为的我。” 宴西聿薄唇冷淡的碰了一下,“本少不需要你的照顾,更不需要你的故技重施。” 她蹙了一下眉,“我怎么故技重施了?” 男人眉目都是冷漠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讥讽,“不顾尊严、不择手段的倒贴不是你的本性?” 听起来,是她早就听过无数次的台词了,但官浅予这会儿只觉得羞耻。 大概是被戳中了目的,才对耻辱这么敏感。 按照迟御的建议,她今天既然来了,确实有再次贴回去的意思。 可是此刻被宴西聿这样一羞辱,官浅予只觉得胸口闷着一团浊气。 就算是为了能得到哥哥的一点消息,她一定要活得这么不要脸么? “笃笃笃!”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先生?”朴闵过来送午餐。 开门进来,看到她,先是略微的愣了一下,然后倒也礼貌的打了招呼,“官小姐您也在。” 语调很客气,越发显得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所以官浅予找不出很好的表情在,只是点了一下头。 如果按照她来时的心境和目的,就算朴闵在,她也应该主动把午餐端过来,然后给宴西聿喂。 但官浅予没有,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临走之前,最终抬眸,视线看向宴西聿,“打扰了,我不会再来。” 宴西聿没有看她,但薄唇却一下子抿了起来,听着病房门被关上。 朴闵知道他右手骨折了动不了,打算伺候他把饭吃饭。 可男人沉沉的一句:“不饿,你回去吧。” 朴闵皱了皱眉,刚刚两人是吵架了吧? 当初他们俩吵架就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我……还是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朴闵讪讪的笑了一下,“您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要洗的,我一并弄了,一会儿您饿了我在伺候您吃饭?” 宴西聿沉着脸不再搭腔。 其实病房里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他的衣服就一套,昨晚穿过的,直接扔了。 所以没多大会儿,朴闵也就没得忙了。 实在没什么做的,只好坐下来削水果。 看男人神色略有好转,朴闵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乔小姐还可能回来的,是吗?” 宴西聿视线淡淡的看过去,没有含义却又没什么温度,“不该问的不要问。” 朴闵抿了抿唇,只好低头沉默,继续削水果。 白郁行忙完过来看一眼,发现官浅予不在。 眉头一皱,“你又把人气走了?” 宴西聿一言不发。 “这位爷您是真行。”白郁行一脸的无奈,“一次不够来两次,人家好容易主动找你了,你就真不怕官浅予不经推?转头找个人嫁了我看你怎么办!” 话说完,白郁行看到他转过来盯着自己。 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 白郁行莫名其妙,什么他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只是看到她手上戴了戒指,我又不瞎!”他哼哼的道。 说罢,笑着看向朴闵,“你先回去忙吧,这儿有我呢,一般人伺候不了这祖宗!” 朴闵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先生。” 宴西聿“嗯”了一声。 白郁行拆了他的盒饭,漫不经心又别有意味的调调,“肖绘锦那边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借钱出去。” 看了一眼宴西聿,见他没什么反应。 白郁行也懒得多说了,最好官浅予真的有点动静,否则别人说多少句,宴西聿都不会知道着急的。 永远看不清自己的内心,看清了也死不承认,外人是没办法的。 …… 维也纳别墅。 吃过晚饭,官浅予陪着迟御在后院散散步,风很冷,她把下巴微微缩进围巾里。 “不是说今晚可能不回来?”迟御打破沉默。 她缓步往前走着。 片刻,才突然说了一句:“我可能,还是做不到。” 一年前是因为足够爱,她可以不顾颜面的纠缠宴西聿,各种倒贴。 但是如今很多事都发生了,她做不到那样了。 迟御有一会儿没说话。 官浅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迟御,你是不是跟宴西聿有仇?” 听到这话,迟御像是笑了一下,“你这话问的很怪,怎么会这么想?” 她若有所思,“你也说过我并不傻,我能看出来你很想让我去靠近宴西聿,我以为……” 稍微措辞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直说比较明白,道:“我以为,你是想借我靠近他,多少对你复仇什么的有帮助?” 见迟御不说话,官浅予只好摆摆手,“你不想说的事不喜欢别人乱问,我知道。” “我也不问,其实……你帮了我那么多,为我付出那么多,你有什么需要的,我肯定都愿意帮你去做,只要你说。” 抿了抿唇,“但是这一件,至少现在,我心里过不去。” 迟御点了一下头,“说过了,不强迫,凡事以你开心为首要。” 她轻轻蹙了一下眉,她说了那么多,他这意思是没有否认么? “对了。”官浅予想了想,第一次提出来:“以后,不用十一跟着我了,反正他们不敢绑架我。” “每天接送就可以。”她又补充。 迟御眉峰微蹙。 “你刚刚还说以我开心为为首要!” 他这才无奈的弯了一下嘴角,“拿你没办法。” …… 周一傍晚,官浅予刚准备下班就被人叫到了娱乐部。 “koko姐,我实在没办法,这人都闹两天了,非要点你!” 官浅予引颈一看,那不是张劲松么? 她笑了笑,“没事,我来处理。” 第151章 我只喜欢听话的女人 她手里还拿着人家当宝贝的打火机u盘,不找她才怪。 “张总?”她换了衣服,浅笑嫣然的扭着身子走过去。 张劲松突然听到她的声音,一脸怒意,“你还敢见我?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官浅予一脸被吓到的表情,“张、张总……您怎么突然这么凶啊,你吓到人家了!” 张劲松本来想直接一把将她拖过去的,想了想,忍了。 换了一副态度,“不好意思,我这是太着急了,丢了我很喜欢的东西,找两天死活都没找到,想问问你,结果你躲得这么严实干什么?” 她委屈的小模样,“我哪敢躲着张总,这不是休息了两天嘛!” 然后主动道:“咱们去房间里聊,今晚我跟组长争取给您优惠点?” 张劲松毕竟好色本性摆在那里,拍了拍衣摆,“这还差不多。” 官浅予带着他上了电梯。 一进门,张劲松只关心自己丢了东西。 她也不跟他继续绕弯子,否则又把人惹急了。 只道:“张总您丢了什么东西啊?很重要么?钱包?手机?” 张劲松看她这一无所知的样子,倒是宽心了一点,然后道:“一个打火机,是我一直都非常喜欢的东西,独一无二的,那是别人送我的!” 官浅予蹙了蹙眉,“打火机?” “我好像有点印象?”说着,她拿了自己的包包,“说不定是我收拾东西拿错了,或者用完顺手就放自己包里了!” 然后低头在自己包里翻找半天。 “诶?还真多个打火机。”说着,她手里捏着打火机递到张劲松面前,“张总您看是这个……吗?” 张劲松很快的抢了过去,警惕的盯着她,“你动过没有?” 官浅予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我动过吧……” “什么?”张劲松脸色不对了,想直接抽出底座的u盘查看,可是想了想,又忍住了。 只听她继续把话说完:“我好像……点了一根烟?” 张劲松瞪了她,“你说话不能一次性说完?” 她故作委屈的撅了撅嘴,“张总您这么凶,我都不太敢说话了。” 张劲松这会儿已经稍微的松了一口气,看她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一会儿,张劲松又皱了皱眉,“你那晚不是说都不能喝酒,你还抽烟?” 她讪讪的一笑,“偶尔抽一根不是觉得有意思么,让您见笑了!” 张劲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拿了香烟出来,直接给她递了一支过去。 官浅予顿了顿,这样的小细节,他也要亲自验证? 没办法,她只好接了过来。 张劲松主动给她点上的。 她从来都没有碰过男士香烟,第一口就觉得鼻腔、嗓子、喉管都弥漫着一股刺激的味道,想咳嗽。 但她又忍住了,口鼻并用,尽快的把烟雾全部吐出去。 张劲松看了一会儿,自己也点了一支,没再起疑。 但也起身,倒也道:“你跟我下去一趟。” 她不明所以的样子。 其实知道,他肯定是想去车上插一下u盘,看看有没有坏掉之类的。 官浅予只能点了点头,起身拿了包跟出去。 跟他走到车子边,张劲松没有让她上车,而是必须在车外等着。 她手里还夹着香烟,又不能当着张劲松的面扔掉,只能一直捏着,但是不想再抽第二口。 张劲松在车里插了u盘,看着里头的监控。 监控本来就不够清晰,官浅予还做了手脚,删掉了看起来比较清晰的那几帧。 她手里留了一份拷贝的,想着找机会让人处理清晰一些,要不然目前的版本是真的看不清。 张劲松看了一会儿,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毕竟上面的人他是一个也不认识。 官浅予见他开车门下来,笑着看过去,“张总,好了?” 张劲松这回心情好多了,过来就要揽上她的腰,回去继续逍遥。 但刚绕过车身,脚步顿了顿,“宴先生?” 官浅予愣了愣,然后抬头看过去。 可不是么? 冤家路窄,竟然再一次遇到了宴西聿。 他手上还打着石膏,都这样了,竟然也不忘来御宵宫快活? 宴西聿一手打着石膏,单手插兜,这会儿目光才突然定在了她手指尖的香烟上。 似乎是意外的眯了一下眼。 官浅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当着他的面,直接就抬手吸了一口。 然后笑意盎然的看向张劲松,“张总,咱们进去吧?外面怪冷的呢!” “好好!”张劲松乐呵呵的。 可身后传来宴西聿冷冰冰的嗓音,“站住。” 他说站住就站住?官浅予柔唇扯了一下,莫名的有脾气,听而不闻,干脆挽了张劲松的胳膊。 下一秒,却忽然被身后的力道一把扯了回去。 她猝不及防,指尖的烟头掉落,差点烫到自己。 “啊!”了一声,抬眸瞪着他,“宴西聿你是不是有毛病?” 宴西聿只是走过去,皮鞋狠狠捻灭烟头,目光看向张劲松,压制得还算平稳的嗓音,“张总,我们接着聊聊?” 张劲松也点着头,“当然好啊!” 但宴西聿颔首指了指她,“今晚给张总另点,这个女人我不太看得上,公主阁任张总点,怎么样?”整个 这张劲松总不能说拒绝? 官浅予见状,不高兴的噘着嘴,“张总~说好了我陪你,你这是要喜新厌旧呀?我不管,我今晚可是要黏着你呢!”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难受。 张劲松一脸不舍得,但理智还是在的,他知道宴西聿想要他的东西,生意该谈还得谈。 于是哄着她,“那要不这样,koko宝贝给我留下联系方式?哥哥改天一有空就点你,怎么样?” 她笑意盈盈,“好呀。” 宴西聿看着她给张劲松留的联系方式,薄唇一直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一把将张劲松的手机夺了过来。 物归原主,道:“张总,公主阁所有联系方式我都有,咱们聊完你想要谁的都行,时间紧,先进去?” 张劲松只好同意。 官浅予站在原地。 监控她已经留了一份,其实也没打算继续留在御宵宫,所以无所谓的。 第152章 我愿意娶,她愿再婚 官浅予礼貌的笑了一下,“不了。” 宴西聿明明在里面跟张劲松谈事,她总不能一直等? 青洋下车给她开了门,笑了一下,“您也知道先生的性子,咱们就不相互为难了?” 她依旧站着。 淡笑:“知道,他说我倒贴,我总不能再恶心他?” 站得笔直,“这话,我不敢替先生回答,您还是等他出来自己说的好。” 她沉默许久,站着觉得冷,最终钻进车里。 “其实,先生是嘴硬心软。”青洋在驾驶位看了后视镜跟她说话。 “这几次,您总是有危险,先生怕后面的事连累到您罢了。” 官浅予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会说话,现在口才这么好了?” 青洋低低的叹了一声,“都是实话。先生刚刚知道您被张劲松纠缠,拔掉针头就过来了。” 她侧过脸看向窗外,沉默着。 青洋不知道是不是说上瘾了,没停嘴。 “还有,先生现在总是失眠,隔几天去您的心理馆才能睡一个好觉。就受伤这几天,他一共也没睡几个小时。” 官浅予淡淡的讽刺,“他万事顺遂,想抓谁就抓谁,有什么睡不着的?” 青洋轻叹了一下,没再多说了。 两个人在车上一直等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官浅予迷糊得犯困。 然后车门被打开和关上的时候,她惺忪的醒来。 宴西聿已经坐在她身侧的位置上。 车里是开着灯的,玻璃切换了纯黑色,彻底隔绝外界视线,前后隔屏也打开了。 车子并没有动。 “有何贵干?”最终是官浅予冷淡的开口:“宴少不是怕污了眼?” 她把他在医院对着她的台词还了回去。 宴西聿听出来了。 英俊的五官没几分表情,嗓音也是冷冷淡淡,“你手里捏着那样一个u盘,就不怕半夜被谁弄死?” 官浅予沉默片刻。 然后讽刺的一笑,看向他,“原来,宴少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我说呢,早上还骂我犯贱倒贴的人,是怎么会主动找过来的呢?我差点又高估自己了!” 宴西聿正向坐着,听到她的讽刺,面部有些阴郁。 然后她话音一转,“很抱歉,既然是我拿到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男人终于侧首睨着她,“这种不定时的炸弹,你当这是什么宝贝?” “定时炸弹好啊,哪天直接炸死我也乐意!……嗯!” 不吉利“死”字才说出来,官浅予被男人狠狠捏住手臂,面向他。 面目陡然发恼,“不会说话?需要我教你怎么说?” 男人明明也只有一个手,她却被捏得骨头都疼。 “我就是乐意。”她直直的看着他,也不喊疼,“你别想抢走这个u盘,我要还我哥清白。” 宴西聿冷哼,“北城当局承诺只要他现在出现,澄清这件事,交还他手里的记录表,一切既往不咎,他都不敢,你觉得他还很冤?” 她异常的坚定,“我哥他绝不会是这样的恶人!” 宴西聿松开她的手臂,转而捏了她的下巴,将她巴掌大的脸蛋抬起来。 沉沉的嗓音,“你认为你哥是什么人,我不在乎。但u盘属于物证,你要么交出来,要么被我监禁,你选?” 官浅予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非常后悔刚刚上了青洋的车。 一双眸子瞪着他,“这是帝都!就算是你宴西聿,就能为所欲为无视王法?” 男人只是薄唇微弄。 “为所欲为算什么?案子由我负责,你觉得谁是王法?” 官浅予平时见过他出尔反尔、耍无赖等等,但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嚣张。 “不是问我放完话,为什么又找你?”宴西聿捏着她下巴,五官再次倾轧下去。 “就当以往的纠缠都不作数,既然给了机会你不走,那么,从今往后,你给我老实待在我宴西聿身边!哪都别想去!” 官浅予柔眉蹙了起来。 他之前就总在她跟前晃,她没办法。 现在是什么意思? 迟御建议她靠近他,她做不来,反过来,他竟然强迫起她了? 不对。 “什么叫给了机会我不走?”她失笑,“从你病房出来,我就说得很清楚,不会再打扰你。” “是么?”男人不乏讥讽的口吻,“青洋拦你,你倒是很配合?” 官浅予抿唇盯着他,青洋非要留她,她再怎么不愿,还是没走还错了? “你什么意思?”她看着他,“说到底,还是想说我倒贴?” 宴西聿已然放开了她,“难道不是?我说从今往后,就当明天算起,你现在不也可以走?” 他讽刺她亦可以,一天内两次这样侮辱她就忍不了。 官浅予挪开视线,狠狠的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嘭!”的关上门往前走。 青洋不明所以,但一猜也知道先生多半是“嘴硬病”犯了? 宴西聿已经跟着下了车,不远不近的就跟在她后面迈步走着。 官浅予知道他跟着的时候,本想停下拦车的想法改了,继续往前走,只想摆脱他。 距离御宵宫有一段距离后,路灯变暗,她却没察觉。 继续走着。 “咯吱!!”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刹车声。 她下意识的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辆车没刹住,车身继续往这边飘逸,周围已经满是烟雾,还有花火。 “嘭!”车上好像什么炸了,整个砸到了路灯杆。 “啊!”官浅予终于有反应的往后快速退去。 然后又猛地不动了! 眼前一片漆黑。 车子撞坏了路灯,这一片好像短路了,周围本就不亮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她这两天刚被人塞在坐垫下的闭塞空间,这会儿又经受了这样的刺激,夜盲症让她一动都不敢动。 紧接着,一个强有力的手臂一下子将她拽了过去。 耳边是男人恶狠狠的低吼,“不要命了,站着等死?!” 下一秒,宴西聿才发觉怀里的人发抖。 然后蓦地记起她的夜盲症,薄唇瞬间紧紧抿在一起。 拥着她的力道又紧了紧,已经带她离开现场十几米,一停下,她继续杵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月底几天恢复日更2章,具体原因不便细说,望谅解,爱乃们~ 第153章 你怎么知道我哥的事? 宴西聿低眉看了她紧闭的眼,喉结狠狠的沉了沉,一时间没说出话。 片刻,才终于动了动薄唇,“搂着脖子。” 她被他拥在怀里的,只要双手一抬就能搂住他的脖颈。 官浅予不动,宴西聿便强制将她的双手搭到自己肩上,然后微微蹲下,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她依旧紧闭双眼,吓了一跳,又条件反射的搂住了他。 宴西聿右手骨折跟废了没区别,所以,他现在是单臂抱着她往回走,就像抱着一个小孩。 “你就是想让我死……”走着走着,她惊魂未定的控诉起来。 宴西聿脚下的步子依旧均匀稳健。 只鼻腔里冷哼了一声,一贯的嘴毒,“是,可惜司机无用,站着让撞都撞不到!” 女人在他肩上略微的抽气,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他能听到。 嗓音反而低沉,“所以,从今往后,待在我身边最安全,出了事也好直接找我!” 官浅予没再吭声。 她连上车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腿发软,是被青洋搀扶上去的。 坐下之后,也一言不发。 车里的灯还开着,她试着睁开眼,竟然能看见,没像之前每次应激就瞎掉。 宴西聿也坐了起来。 车内依旧安静。 但是这一次,青洋启动了车子往前开。 也不知道就那样过了多久,官浅予不敢睡,瞪得眼睛发酸,活动眼珠,刚好瞥见了宴西聿的手。 青洋说,他在医院直接拔了针头就过来的。 这会儿她才看到,他手背上真的一片蹭开的血迹都没处理,针尖还把皮肤拉了一条线。 视线不知道第几次看向他的手,发现他一直没动静。 这才抬头,发现这男人竟然倚着座位好像睡着了。 青洋不是说他受伤后每天都几乎不睡?这才多会儿? 怎么,她坐在旁边是人体催眠? 心底愤愤然,也抽了旁边的湿巾。 车里温度正好,湿巾也不冰,她伸过去擦了擦宴西聿手背上干涸的血渍。 男人忽然警觉的动了动眼睑,深眸启开一条缝。 正低低的看着她。 她没发现,只是低头擦拭着他的手背,动作显得很仔细,也很轻。 直到她擦完,轻轻舒了一口气,叠好纸巾塞到小垃圾桶最里面,不想让他发现似的,宴西聿才再次闭上眼。 然后手臂忽然横过去,精准的将她揽了过去。 官浅予惊了一下! 抬头却看到他还闭着眼,只以为他这是做梦了,或者下意识的行为。 想把他的手拿开。 可男人的一条手臂都很重,加上因为她的动作,他不满的低哼了一声,箍得更紧。 她不得不放弃挣扎。 中途实在撑不住,也跟着睡着了。 反正他说的对,现在对她来说,最危险的就是他,待在他身边,只要他不弄死她,她就一点事没有。 反过来讲,u盘在她手术,他不敢拿她怎么样。 …… 车子到医院门口,停住。 青洋给开了车门,宴西聿醒了,看了一眼胸口毛茸茸的脑袋。 口口声声控诉着是他要派人撞死她,转眼却在他怀里睡这么沉? “……先生?”青洋在想,怎么进医院。 先生只有一个胳膊完好。 结果他刚说完,官浅予迷糊的醒过来。 转头看到了医院大门,就从宴西聿身上挪开了,从另一面下车。 宴西聿下了车,绕过车身,“跟过来。” 官浅予没想到,绕了一圈,还是跟他回了医院。 进了病房。 宴西聿见她拘谨得站着,薄唇勾了一下,“怎么?现在倒是放不开了?” “不是逼着我娶你,更不是明目张胆给我下药的时候了?” 官浅予水眸微瞠,“几百年的旧事重提,你是不是男人?” 宴西聿微微眯起眼,“你是不是男人,你要试试?” 她一下子不说话了。 走到不远处的沙发那儿,今晚只能睡这里无疑。 宴西聿已经坐在床边,发号施令,“过来给我脱衣服。” 他一个手不可能给自己宽衣,但是穿着衣服,他又睡不着。 官浅予看了看他,还是走了过去。 好像宴西聿永远都是衬衣,加外套,冷的时候,加个大衣。 所以脱起来也不费劲。 脱完衬衣的时候,官浅予脑子里闪过一些不该想的片段,脸有点热,低了低眉。 宴西聿淡淡的看了她,深眸意味,“没看够?” 什么? 她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他。 只见男人唇畔兴味的弯着,“让你帮我换上睡袍,你低着头看哪儿?” 说着,他的视线也跟着往下看。 官浅予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话里耍流氓,瞪了他,“我没看!” “我还没说看哪,这么大反应干什么?”他轻描淡写。 她根本经不住逗,抓过睡袍给他套上,就转身回到了沙发上,“我要睡了。” 躺在沙发上,转过背,真的没动静了。 宴西聿笑了一下,拾步进了卫生间去洗漱。 单手动作慢,十来分钟,他才出来。 路过沙发的时候停住脚,看着她窝成一小团,灯光下映着两排浓密的睫毛,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把青洋叫进来,“把她抱到床上,轻点。” 青洋点头,照做,昨晚之后原路退出。 病床不是特别大,宴西聿躺上去的时候动作很轻,怕把她弄醒,保持着距离。 可女人小小的嘤咛了一声,转了过来后,直接将腿搭了上来,小脸无意识往里蹭了蹭,像是把他当成了人型玩偶。 有那么几秒,宴西聿绷着身体,压着呼吸。 可逐渐的,意识被疲倦和困意吞噬,前所未有的困。 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他几天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直到早晨,怀里的女人起床,他下意识的睁开眼。 官浅予以为动作够轻了,结果一转头,发现他眸眼惺忪又深邃的看着她。 “醒了?” 她抿了抿唇,没搭腔。 弄得好像谁跟他关系很好似的! “去哪?”看她转头就要往门外走,男人才稍微压了嗓音。 官浅予回头看过去,“怎么?不交出u盘我就不能离开这个病房?” 【作者有话说】 宴少算是醒悟了一半,以前主意不定,以后决定一直纠缠媳妇~ 第154章 遍体鳞伤,满是狼狈 宴西聿从床上起来,倚着床头,目光依旧带着几分惺忪,淡淡的瞧着她。 “这么说,你还真拿到那段监控了?” 昨晚的时候,她并没有亲口承认过的,宴西聿这么严谨的人,没有完全断定也正常。 官浅予这才心底里骂了自己,居然自己暴露自己。 她刚要说话,看到宴西聿忽然眉峰蹙了一下。 然后就从床上下来了。 径直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步伐有点宽,越是近了,脸色越是有点沉。 突然朝她伸手过来。 官浅予一看他的方向是自己的脖颈,下意识的就要后退躲开。 以前他一躁怒喜欢掐她的脖子或者腰,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不准躲!”宴西聿薄唇一碰,眸子里都是命令。 毕竟他现在只有一个手,没办法将她抓过来禁锢着。 这才伸手,指尖拂过她锁骨旁边的一处暗红色血迹,没弄掉。 “疼么?”他沉沉的视线低下来看她。 官浅予木讷的摇了摇头,她看不到自己的脖颈,不清楚那儿怎么了。 宴西聿又稍微用了一点力道,这回擦掉了一点,指腹染了一点点红。 “受伤了不知道疼?” 她柔眉轻蹙。 昨晚在马路边突然遭遇车祸,她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他不提的话都快忘了。 确实没觉得疼啊。 “给我老实坐着!我去叫医生。”宴西聿嗓音冷冷的。 但其中并不乏几分的自责,昨晚距离车祸那么近,回来之后,他竟然也完全没有想起来做个检查。 反而破天荒直接睡着了! 没大会儿,护士过来了。 宴西聿指了指她的脖子,“给她清理一下,看看伤口怎么样。” 护士恭恭敬敬的点头,然后端着小托盘到了茶几边放下,弯下腰,用棉球给她擦拭皮肤。 一直擦一直擦,护士微蹙眉,“女士,您这好像不是血。” 宴西聿一听这话,恼了,“她是个人,流出来的不是血还能是水?” 护士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吼,咽了咽口水。 官浅予抬手摸了一下。 “一点都不疼。” 护士跟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帮她擦。 终于敢小声道:“好像是苏木的树浆……我之前刚好被苏木树浆沾染过衣服,很难洗。” 官浅予若有所思。 然后想起来,昨晚车祸的时候,那个车直接把旁边的树都快撞倒了,难道就是苏木?然后树浆溅到了她。 不说还好,护士帮她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发现她全身上下好多红色的点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从凶案现场回来的。 这下算是破案了。 护士也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黑着脸的男人,退出了病房。 以前每一次,宴西聿因为担心她而这样失态,一定会冷嘲热讽她,以此略过这件事。 现在也没好哪儿去,薄唇碰了碰,“看什么?衣服溅成那样,等我帮你脱?去洗澡,洗完出来吃早饭!” 官浅予看他黑着脸。 但是发现,他在关心她。 以前,她真的没去注意这件事,他好像永远只会吼她、凶她、讽刺她,逼她等等? 于是,她盯着他看了会儿。 她还能不明白么?这男人肯定只是为了她手里的u盘,没想到,他居然都这么能屈能伸了? 为了个u盘都可以关心她。 …… 洗完澡出来,她看了他,“我没有衣服换,借你的穿一下?” 那会儿,她身上是他的浴袍,直接拖到地上了,双手提着衣摆跟他说话。 男人目光淡淡的转过去,然后眸子狠狠的眯了一下。 他黑色的浴袍,衬得她浴后几分像是白得快要透明,连深处的粉色都能看到。 又太宽大,落在她身上像一件袈裟。 偏偏她瘦小,身材却玲珑有致,领口低得染了几分情欲的气息。 宴西聿几不可闻“嗯”了一声,让她自己去那边的衣柜里挑。 官浅予走过去,拨来拨去,除了西裤就是衬衫,哪有她能换的衣服? 叹了口气,只好又走了回来。 “不换了。”她窝在了沙发上。 宴西聿好像没什么异议,起身洗漱去了,等护士把早餐送进来的时候,他才出来。 她准备吃早餐的时候,他并没动静。 官浅予看了他,“你不吃? 男人直白低沉的一句:“没手。” 她看了一眼他好好的左手,笑了一下,道:“我记得宴少不喜欢我伺候,今天怎么没把朴闵叫来?” “要不我给你叫个护士进来?” 一看她就是故意的,把那天早上他对她的讽刺还回来。 宴西聿也不恼,只抬眸微微睨着她,“困在我手掌上跳的很欢?” 他就这么笃定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官浅予优雅的吃着早餐,是不是一句:“嗯~好吃!” 宴西聿黑着脸,但又满是耐性的作陪。 她喝着豆浆,朝他看去,“宴少很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男人嘴唇碰了碰,“没多想。” 她皱了一下眉,不信。 宴西聿看着她,道:“张劲松手里的那一份我买过来了,要不要你的都无所谓,让你交出来,只是为你的人身安全着想。” 不管她信不信,他表情很认真。 官浅予便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皮笑肉不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男人眉峰微弄,“我害过你?” 结果这话问完,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官浅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而她想到了那个没能留住的孩子。 一下子没了食欲,把豆浆放了回去。 低低的道:“东西我不打算给你,你不用费心思了。” 宴西聿也道:“我说了,要不要无所谓。” 然后补充,“但是要你从今天开始留在我身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没看他,也没接话。 “让你待在我身边,不是限制你,你可以去工作,一切如常,但我要能看到你,联系到你。” 官浅予坐回沙发里面,稍微侧头看向窗外。 点了一下头。 “官浅予。”宴西聿看她许久没动静,以为她又跟他杠,几分不悦。 起身过去,将她的半个身子转了过来。 却忽然见她红着眼眶。 第155章 他看到了她满身淤青 宴西聿心头蓦地震了震,神色也跟着沉重下去,坐在了她身侧沙发上,将她她的身子彻底扳了回来。 薄唇动了动,竟没发出一个字节。 他清楚她刚刚想到了什么。 许久。 “如果可以,我道歉。”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 他第一次说出这样柔软的话。 却又道:“但如果时间能倒转,我依旧这样选择。” 官浅予柔唇紧紧抿着,视线定在他脸上,情绪一点点的浓重,最终是压不下去。 “放开我。”她暂时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但是宴西聿不肯,左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臂,“孩子可以再有,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而不是生来这个世上受尽磨难……” “你住口!”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脾气。 他们之间第一次直白的谈起那个孩子。 “如果不是你给我喝那种东西,孩子会有问题吗?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我不知情!”宴西聿沉重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痛,“白郁行说那个药没有副作用……” “那是对普通人,可我是孕妇,我是你妻子!” 男人看着她彻底红了的眼圈,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往下落,像一颗颗尖刺扎在他心尖上! 极度意图开口辩解,却无话可说。 官浅予深深的吸气,讽刺的笑了一下,“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心里住着乔爱,你恨我,再到底,是我自己作的孽,非要你娶我。” 归根结底,她竟然连责怪的权力都没有。 “不怪你。”宴西聿将她的脸握在掌心里,微微抬起,道:“逼我娶你那件事,不怪你了。” 官浅予怔了怔。 他一直都因为这件事恨透了她,现在竟然突然说不怪她了? 继而嘲讽的笑了一下,“又是什么麻痹我的手段?你给我喂药那晚,也是突然温柔,突然想要我。” 对此,宴西聿眉峰蹙了起来。 他在这里,竟然丝毫信任度都没有,并不是觉得恼怒,而是突然觉得有点悲哀和讽刺。 他至今没有签离婚协议,他们还是夫妻,显得多讽刺? “不聊这个。”片刻,他再次开口,试图让气氛好转一些。 拿了她没喝完的豆浆,传达到手心里的温度有点低了。 “喝完,马上该凉了。”男人略微温着嗓音。 官浅予微微侧过脸,表示拒绝。 宴西聿看了一眼早餐,“一共就吃了一个煎蛋,两个小笼包,喝了两口豆浆。” “还是要我一个残废喂你?” 她终于瞥了他一眼,“有功夫喂,你倒是自己吃。” 男人很巧妙的解毒,“我吃了,就能喂你,是这个意思?” “……”懒得理他。 但是,他左手拿筷子戳了个煎蛋,直接一口解决,继而,真的喝了豆浆就朝她靠过来。 她愣了愣,“干什么?” 宴西聿已经把豆浆杯子放下了,腾出来的手正扣了她的后脑勺。 在官浅予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薄唇已经印了上去。 她以为,他真的会把豆浆渡给她,所以死死的闭紧嘴巴。 然后发现,男人只是轻轻吻着她,颇有一种舔舐伤口的安抚,浅尝辄止。 官浅予便放松了下来。 哪知道,宴西聿并没有就这样结束,再一次吻了过来。 这一次带上了缠绵和霸道。 她自然是拧着眉要推开他,却被男人单个手臂就紧紧箍住了身子压在怀里。 “对不起。” 低低的三个字,从他吻着她的唇畔溢出来。 她听到了。 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抓着他衣袖的手心无意识的收紧。 她不想要他的道歉!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宴西聿松开了她,又低低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指腹在她侧脸来来回回无数次。 直到她再次缩进沙发里侧。 病房里很安静,但气氛又好像没之前那么差。 男人开始继续把早餐吃完。 官浅予让十一送了一套衣服过来,结果十一直接拎了五套。 她见了有点忍俊不禁,迟御这是多想把她留在宴西聿身边? 去换了衣服出来,官浅予没打算跟宴西聿说话,准备去上班了。 那边的男人却视线一直随着她动,倒也不阻止,好像真的完全不干涉她的自由 那一整天官浅予上班很太平,一直到下班又被接回他的病房。 “昨晚的车祸,只是意外。”一进门,听到宴西聿这样跟她说了一句。 她今天确实担心了一整天,怕又是针对她的。 没想到他挺懂她心思。 “哦。”了一声,也不给更多反应。 看了他,“别以为我这么听你安排是从了你,或者怎么样,我只是懒得浪费时间跟你争。” 宴西聿微微勾唇,“从了我?你本就宴太太,还想怎么从?” 官浅予又听到这话,严肃的看着他,“我签完离婚协议了。” 男人也还是那一句:“我没签。” 每一次,她都哑口无言,连逼他签字的理由竟然都没有。 但终于还是问了一句:“你到底为什么不签?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签?” 宴西聿似是而非的眯着眼,“你这么聪明,换以前,应该会帮我想好原因,比如怕找不到乔爱,连你这个备胎都丢了,或者留着等找到乔爱再狠狠折磨你一顿才解气?” 听他这样说,官浅予表情一点点的冷落下去。 她当真了。 宴西聿这才眉峰一紧,“我打比方,你懂不懂比方?” “是你心里话才对吧?”她淡淡道。 男人下颚微微紧了几分,一副想狠狠掐她一顿的隐忍。 “怎么样你会签字?”她又问了一遍。 然后想了想,道:“是不是我有别的男人了,你就肯签了?” 宴西聿一听,脸色立刻黑了三个度,“你敢!” “……” 算了,她以后没打算跟他怎么样,但也不打算主动惹。 说到这个,宴西聿倒是突然看向她的手指。 目光凌了凌,薄唇一碰,冷声,“把戒指给我摘了。” 官浅予低头看了一眼。 心底好笑,从前天晚上他宣布以后真的要把她留在身边开始,是不是改变有点多? 还真直接管起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 嗯,走心了 第156章 他盯着她的身体僵住 “不摘。”她很自然的把手缩了回去。 宴西聿一听她毫不犹豫的回答,顿时脸色都黑了下去,“你再说一遍?” 官浅予直直的看了他,“这是我的东西,我喜欢就戴着,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只是手里有你要的东西,所以受制于你,难道还要被你干涉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宴西聿薄唇抿了抿,可能自己也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强迫她。 但就是看着不爽,于是干脆霸道的一句:“我就是看着碍眼,你但凡在我眼皮子底下就给我摘了。” 这倒还算是比较合理。 可能也是她配合,他似乎心情还不错。 中午,官浅予照常去上班,宴西聿确实没有要干涉她的意思,只不过,下班的时候,他那辆焰黑色的车子就停在那儿等着了。 官浅予走到车门外,皮笑肉不笑,“宴少真是劳模,断一个手还坚持出来上班。” 男人坐在车里,冷声纠正,“骨折。” 她柔唇弄了一下,弯腰钻进车里。 转头发现他已经靠回椅背,阖眸安静着,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青洋说他这几天都不怎么睡觉,也就是昨晚睡的好,看来今天又挺忙。 他能忙什么呢? 官浅予猜也能猜到,除了公司,就是案子。 于是,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她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宴少这么厉害,我哥的行踪有什么进展么?” 她看起来问得轻描淡写,其实每天都在担心哥哥每天的安危。 好在她待在宴西聿身边,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宴西聿微微启开眸子,侧首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薄唇碰了一下,“拙劣。” 说她打探消息的方式太拙劣了。 她轻轻嗤了一声,“那就是没任何进展,看来栗天鹤的能力也就一般般。” 宴西聿沉默着,不搭腔。 那一路,他都是那个状态,不知道是在冥想,还是在纯粹的闭目养神。 她只知道,他虽然一直闭着眼,但是一分一秒都没有睡着过。 晚饭是朴闵送到病房的,他们到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 两人洗完手刚坐下。 官浅予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嘴角略微的弧度,“迟御?吃饭了么?” 听起来是很轻快婉转的语调,又很自然,像是情侣分别后日常的电话粥。 宴西聿手里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 她跟他在一块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态,他们往往,不是因为某件事在对峙,就是在互掐? “……那你要是实在睡不着记得给我打电话。”最后,官浅予几分担心的蹙着眉。 宴西聿就那么坐着,完全没有要自己吃饭的意思。 她挂了电话,瞥了他一眼。 想到了早上差点被他强制喂食的画面,抿了抿唇,还是假装没看到,她不想跟他过分的亲近。 “他没你就睡不着?”过了会儿,宴西聿忽然问了一句。 官浅予点了一下头,“现在好多了,之前是这样。” 男人眉峰略微蹙了起来。 “你陪他睡?”又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官浅予看了他,目光不太友善,更不想回答。 于是收回了视线,打算吃饭。 宴西聿却把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盯着她。 官浅予被盯得很难受,不得不看了他。 “你自己不也总是睡不好,你找我调整睡眠的时候,难道是因为我陪睡才好睡眠的?” 宴西聿依旧沉着脸,嗓音冷冷的,“你的意思,所有客人在你眼里都一样,没有差别。” 他跟迟御,在她心里亦是无差别? 官浅予不明所以,“难道不是?我对客人都一视同仁,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 他也想知道有什么问题,明知道他在她那儿永远是个恶人、冷血动物,但是听她说他跟迟御一样的时候,心里就是隐隐的不爽。 然后薄唇碰了碰,“一群富贵病的男人,竟然能跟和你有着结婚证的男人一样无差别,官小姐好像觉得自己很厉害?” 官浅予听着这不阴不阳的调调。 忍不住笑了一下。 柔唇微微扯弄。 接了一句:“一个婚姻里折磨了我一年,该签离婚协议的男人,可以享有和其他客人同样的待遇,宴先生不应该觉得荣幸?” 宴西聿薄唇抿着,腮帮子紧了紧,居然反驳不了。 瞧着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官浅予忽然就心情好了,优雅的吃着晚餐。 男人坐在她对面干看着。 等她吃完,才面无表情,又不无霸道的开口:“喂我,否则今晚别想睡觉。” 官浅予看了一眼时间。 道:“我一会儿还有事,新别墅区那个项目,公司里的董事们想跟我开个视频会议。” 宴西聿倒也点了一下头。 从善如流的样子,却一句:“没事,我等你。” “……” 她瞥了一眼桌上菜,这都快凉了。 “宴西聿,你是喜欢吃剩菜?” 男人看了一眼菜,又看了一眼她。 低低的一句;“可能更喜欢吃回头草。” “……” 官浅予彻底不想理他了。 会议比较重要,她只能先去处理公务,他又不是小孩子,饿了自己会吃,之前看他左手做事其实也挺顺。 至少,抱她这件事上,一点也没见受什么影响。 他的病房有个小隔间的,可能就是给他办公做准备的,被官浅予占用了。 视频那边,以王永年为首的董事都坐齐了。 “需要双方去实地考察的事,我知道,有什么方案,你们可以直接说。”她坐下后道。 新别墅区,有一个衍生度假胜地,靠近南麓湖,住建和开发方面意思是去打造一个山涧度假酒店,问问两个投资方意思。 聊了一会儿,官浅予微挑眉,“听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我去?” “公司里,确实没有合适人选……”王永年为难道。 她考虑了一会儿,也没什么。 刚点了一下头,还没说话,抬头见宴西聿进来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直接就把视频给挂了。 “你进来干什么?”她略显警惕和不满。 第157章 赌气,才要嫁给别人? 宴西聿挑眉,瞥了一眼她那边已经熄灭的屏幕,“饿了。” “……” 略瞠了他一眼,她在视频会议群里发了回复:【我同意,制定好相关行程发给我。】 然后合上屏幕,径直往外走。 这男人竟然真的没有吃,一口都没有动。 没办法,她只能用微波炉热一下凉掉的菜。 虽说,看上去是他需要她手里的东西,实际上,她才长期的需要从他这里知道更多消息,只能适当妥协。 幸好,这回宴西聿挺配合的。 毕竟他也饿了。 而且他刚刚也并非矫情的不吃,是因为他也处理了一点事,时间刚刚好。 她特地坐得远一点,喂饭也不显得多别扭。 终于安安分分吃完一顿饭,她收拾了食盒。 然后听到宴西聿低低的嗓音,道:“明天,我有点事,病房中午让青洋退,晚上回宴公馆住。” 官浅予点了点头,看了他的手,“恢复得也挺快的,确实没必要住院了。” 正好,她也终于不用被迫陪在病房里,可以回维也纳的大床上睡觉。 宴西聿目光幽暗的瞧了她一会儿,最终是没多说什么。 她洗完食盒,道:“刚刚看薛玉梅气色不太好,官明珠伤得重吗?” 薛玉梅这个人她也没办法评价好坏,不过她对官明珠这个女儿的疼爱是没得讲。 官明珠突然受了个无妄之灾,看起来对薛玉梅打击挺大。 没想到宴西聿淡淡的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回答让她很意外。 同在一个现场,官明珠就是他去救的人,他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他竟然回答她说不知道? 男人反而莫名的看着她,“我应该知道?” 他唇畔碰了碰,“我去救的是你,别人的死活,你以为我在乎?” “……” 虽然听起来依旧是他的风格,凉薄又冷漠,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官浅予听着这话,觉得有一点点的触动。 “哦”了一声,道:“好像也在这个医院,我一会儿去看看吧。” 万一绑架她的人说了些什么,也许有哥哥的线索什么的。 宴西聿倒也点了一下头,而且没说要跟着她。 果然是挺给她空间的。 官浅予去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跟官明珠其实没得聊的,只不过,经过上次杨潇的事,官明珠现在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还是称她为姐姐。 “姐……”官明珠讪讪的看她,“你叫宴西聿给我个地方住吧,我不想再被抓走了!” 真的太恐怖了。 官浅予看了她,“不会,他们要找的是我哥,想抓我,抓错了。” “真的?”官明珠还是比较好糊弄。 她点了点头,吧水果递过去。 两人聊了几句,坐了会儿,官浅予就回了宴西聿那儿。 那时候,宴西聿在洗澡,她就在沙发上坐着,随便播放了一个电视剧。 然后看邮件。 聚力投资跟文钢集团的分割案已经有结果了,好结果。 不过,杨文刚和王建吐出来的股份,以及爸爸的股份怎么配置,暂时还没结论。 等新别墅区项目到中期稳定下来,她靠人心和功劳,博取半数以上没什么问题。 “官浅予。”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里面的男人喊了她一声。 她关小电视声音,“又怎么了宴少爷?” “进来。”男人低低的嗓音。 明明是有求于人,偏偏带着一股子命令的意味。 官浅予无奈的起身,推门进去。 “啊!” 她刚进去一步,一下子又退了出来。 因为她以为,他洗完了穿着睡袍,叫她帮吹头发的。 谁知道他竟然只是随便搭了个浴巾? “宴西聿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她站在门口,不满的蹙着眉心。 男人声线沉沉,“你问的哪方面?” 然后再一次命令她,“帮我穿衣服,吹个头发。” 今天,他确实没有别的想法,有点累,而且明天有事。 官浅予再不情愿,也还是帮他穿了,眼睛没有正视过,但脸颊依旧发烫。 毕竟,她知道他的身材,宽肩窄腰的,肌肉刚刚好。 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低着脑袋的。 官浅予发觉两人这个姿势哪里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被男人抵在了镜子前背靠着。 因为他低着脑袋,下巴正好在她胸口,这会儿气息清扫,酥酥痒痒的在她胸口皮肤上掠过。 “一个手,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她继续将身体往后退了退,想拉开一点距离,神态还算从容。 宴西聿似是低笑了一声,“只要腿没坏,对男人没什么影响。” 官浅予听完微微蹙了眉。 他这两天是真的有点转性了。 “宴少,你是不是去救官明珠受伤这事受什么刺激了?” 男人低眉看了她一会儿。 这么明显么? 他左手伸过去拔掉了吹风机的插头。 倒也没搭腔,只是在想,他确实受了刺激。 在知道那是官明珠而不是她的时候,那种陡然安心,可以完全无后顾之忧的挥拳的时候,他才清楚意识到,有些东西变了。 她跟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宴西聿想过,以后都不准她离开。 宴西聿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勾了勾唇,只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你洗,我出去了。” 官浅予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又要…… 下一秒,又蓦地蹙眉,她都在想什么? …… 等宴西聿出去之后,她冲了个澡,有点晚了没洗头,所以很快也就结束了。 宴西聿在沙发上看她放的那个电视剧。 准确的说,应该是在犯困,但又睡不着的状态。 她走了过去,“需要治疗么?收费。” 男人侧首看来,她刚坐下,不等她继续要价,便直接躺在了她腿上。 官浅予一下子被他的这个动作给愣住了。 而宴西聿竟然还捏了捏她的腿,调整她的坐姿,好给自己找舒服的位置。 “双倍服务费。”他阖眸,算是给了她回答。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官浅予只能让他靠着。 但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怎么敢动。 他们之间有过最亲密的事,有过最深的距离,可是却没有过什么温馨的过往。 这让她很不适应。 第158章 他将她,锁禁在公寓 官浅予感觉自己腰都坐得不舒服了,终于试着挪了挪。 腿上的宴西聿没反应,她就继续往里坐了坐,背靠着沙发,然后再把他的脑袋挪了挪。 嗯,舒服多了。 她的视线转到了电视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不经意的一低头,视线便没有再挪开。 宴西聿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眉峰彻底的舒展开来,黑色的睫毛印出了两排阴影。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很帅,是那种骨子里都透着的英俊,要不然当初她小小年纪,一定也不会被他吸引。 一双锋利又浓密的剑眉,高高的鼻梁,薄唇唇线清晰好看,实在挑不出任何瑕疵。 唯独…… 他今天没刮胡子么? 密密的胡渣,如果再长长,应该会像络腮胡,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官浅予蹙了蹙眉,下意识的就上手摸了摸。 然后手心被扎得皱了皱眉,也就停了下来,只是依旧看着他。 脑子里闪过这两年的一帧帧,一幕幕,好像……竟然一件好事都没有吗? 这样的意识,让她黛眉紧了紧,不知道再这样纠缠下去,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哦对了,她不需要结局,只需要等到哥哥安全就好不是么? “好玩么?”男人冷不丁的嗓音,低低的,深夜里透着几分幽郁的磁性。 官浅予吓了一跳,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 男人看似惺忪,一双深眸却幽幽的瞧着她,极具侵略性。 官浅予收回来的手撑了撑沙发,故作不悦的凉着声,“你靠得我腿都麻了,坐得我腰酸,赶紧起来。” 虽说是为了缓解尴尬,但也算是事实,她一个姿势坐得太久了。 宴西聿看着她,然后抬手示意她往下一点。 “干什么?”她虽然问着,但也确实弯下腰去了。 下一秒,宴西聿的手直接勾了她的脖子,薄唇直接凑了上来。 官浅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退开,他勾着她的手却纹丝不动,导致她反而被拉了下去。 就那么被他结结实实的吻了好一会儿,宴西聿才放开她。 不无认真的问:“姿势不错,有利于练腰。” 官浅予瞪着他,“你怎么越来越像个流氓?” 以前的时候,虽然他总是带各种女人在她眼前晃,但是实际上,她确实也没见过他有什么实质性的撩功。 更多时候,他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完全不像白医生或者栗长安那种性格。 偏偏,他现在做的事,恐怕连栗长安都自叹不如。 她故意狠狠的擦了擦嘴,“宴少这功夫,也不知道当初跟女朋友试了多少浪漫情节……” 话说一半,官浅予突然停顿下来。 他的女朋友,所知道的,也就只有乔爱一个人。 想到那个女人,官浅予必定好受不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宴西聿听她说到一半,还没有什么察觉。 等看到她神色清落了下去,才跟着眉峰微微蹙起,没头没尾的沉声一句:“没有。” 乔爱当初是他女朋友的身份没有错。 但前两年,异国,后几年,异地,他服役,再出来,就被她纠缠到强迫结婚。 他跟乔爱之间,连手都没拉过,他以前对这种事没兴趣,甚至一度觉得,这些事都没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迷恋的。 可能,是被她下药的那一晚之后? 当然,宴西聿绝不是个善于解释的人,他压根不屑于这种事,所以说了那两个字就再也没下文了。 官浅予在他坐起来之后,扭了扭腰。 也终于不无严肃的看了他,“你以后不要再随便亲我,否则下次我就不客气!” 男人眉梢挑了一下,薄唇一碰,“什么叫随便?我自己的太太我不能亲?” “宴西聿!”官浅予略提高音调,“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签过离婚协议了,你也默认了的,咱俩没有那层关系。” 宴西聿好整以暇,“你问问北城的法律同不同意你的说法?” 她吸了一口气,懒得跟他争,往沙发另一头挪了过去。 幸好他并没有没完没了的纠缠,从沙发起身就回他的床上去了,“早点睡,明天得早些起。” 官浅予已经躺下了,没搭腔。 过了会儿,才道:“你要是不习惯,可以把灯关了。” 她夜盲症,睡觉习惯留灯。 陪他住在这里,发现宴西聿晚上也不关灯了,想必是因为她。 但是男人也没搭腔。 于是两个各自睡去。 …… 宴西聿发现,只要有她在,他的睡眠真的好得出奇。 再醒来,发现女人又没影了,而他竟然一点都没听到她起床和出门的动静。 朴闵带了早餐过来,顺便办理出院,收拾东西。 青洋候在病房里,等着接他去公司。 其实青洋很早就来了,还刚好碰到了官浅予从医院离开。 她对他说了一句:“宴西聿说我不准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他睡得跟猪一样,我想跑早就跑了。” 青洋笑,这是好事。 先生多久都没像正常人一样睡觉了? “先生气色好多了。”青洋道。 宴西聿刚换完衣服,瞥了一眼镜子,微挑眉。 气色好了,办公加上其他私人事件,一整天连轴转忙碌下来,整个人也没有之前那种疲惫。 上了车,路线是照着宴公馆去的。 “绕道。”许久,后座的男人却忽然开口。 青洋看了一眼后视镜,“先生有别的安排?” 宴西聿只低低、淡淡的一句:“她不是有东西没收走?” 青洋回头看了看。 哦,朴闵早上收拾病房的时候,发现官小姐确实是漏下了东西,但是…… 就一个头发绳而已,没必要专程绕路去还? 当然了,青洋也就是心里念一念,手上很听命令,已经在路口停下,等着红灯过去就转弯。 车子快到她上班的地方,宴西聿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接通,“喂?” “今天这事,你跟浅浅说了吗?”宴夫人直接问。 末了,又改口:“我的意思是,她知道了么?或者你打算跟她说么?” 宴西聿视线看向窗外,正好见官浅予下班出来。 于是对宴夫人一句:“先挂了。” 第159章 宁愿死,不愿在我身边? 青洋已经先下了车。 “官小姐。”他恭恭敬敬的走过去,“先生在车上等。” 官浅予被叫住,看到青洋,蹙了一下眉。 她还以为,今天出院了,就不用总是见到他了的,怎么又过来接她了? “他有什么事吗?”官浅予往车里看了看。 青洋淡笑,“先生没说,您要不先上车?” 她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但是她一上车,宴西聿就抬手把车里的灯给打开了,顺便调了窗户颜色,隔绝外界视线。 “有事?”她系好安全带,看了他。 宴西聿朝他伸手,指尖勾着一个黑色的头发绳,头发绳很素很简洁,只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兔子发饰。 官浅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头发绳。 如果他这会儿不给她,她甚至都没有发现丢了东西。 “就为了还这个?”她狐疑的看着他。 男人一脸淡淡然,眉峰微弄,“你以为能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以为我一天不见你浑身不舒服?” 官浅予瞥了他一眼,她别的没有,自知之明是有的。 伸手想把头发绳拿过来,结果宴西聿反而把手缩了回去。 淡淡的一句:“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留着吧。” 她柔眉错愕,“女人的东西,你留着干什么?” 男人表情如斯,单手有点费劲,最后还是把头发绳直接戴到了手腕上,漫不经心的一句:“挡桃花。” 官浅予嗤笑。 “宴少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长眼睛的应该都会躲远一点,断手断脚的多不雅观?” 断手不还是为了救她? 宴西聿略微睨着她,紧了紧腮帮子,第二次纠正:“骨、折。” 官浅予皮笑肉不笑的给了一个表情,然后准备下车去。 “干什么去?”宴西聿左臂越过去拉上车门。 她回头,他既然是来还头发绳的,但是这会儿又据为己有了,那她难道不应该下班回家么? “陪我吃个饭。”宴西聿理所当然的提出要求。 官浅予看了看他,“行。” 还好,也就是单纯的吃饭。 只不过,这次在餐厅,宴西聿一点都没有要让她喂,或者让青洋伺候的意思。 顶多就是中途偶尔让一旁的侍应搭个手。 中途侍应生看到他手腕上的头发绳了,笑着看了看对面的官浅予,“男朋友真有情调!” 官浅予瞥了一眼,“那不是我的,他是我客户。” 侍应生一愣,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二位是男女朋友……不好意思!” 宴西聿倒是没搭腔,继续吃他的。 她晚上吃得少,就坐在一旁等他,一边跟迟御发信息。 宴西聿抬头看了她两次,她正发得专注并没有发现他稍微皱起的眉峰。 直到他吃完之后先起身离席,她才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拿了包跟上。 “我打车就行,你先走吧。”出了餐厅,她道。 宴西聿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知道她刚刚是一直在跟迟御联系。 随即薄唇淡淡,“我睡眠差,你跟着过去。” 不等她反驳,又一句:“服务费双倍。” 官浅予:“……” 他是真以为她很图钱? 好吧,她也确实很缺钱。 上了车,她的注意力依旧是在手机上。 一旁的男人听起来随口的问了一句:“你很喜欢发信息?” 她笑了一下,“你才发现么?” 他们之前共同生活了一年,宴西聿对她很多习惯、爱好的了解微乎其微,只有她快离开那段时间了解突然加深。 但又隔了一年多,有些事是会变的。 比如,她说晕车的毛病根治了。 看来爱发信息、不爱打电话倒是没变。 相反,宴西聿向来都不喜欢发信息,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 她说:“文字能撑在很多语言表达不来的感情。” 男人只微微挑眉。 她的手机依旧断断续续的响着信息铃声。 “吵。”宴西聿忍着几分不悦,闭着眼道。 聊多久了,迟御一个闷葫芦有什么可聊? “不好意思。”官浅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之后也没再发短信了。 车子停在宴公馆外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 宴西聿先下了车,走在她前面,几步之后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打着手机电筒。 于是等她走近,什么也说,伸手握了她一个手腕,牵着她往里走。 官浅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匆匆跟上他的步伐。 “你慢点,我脚痛……” 她现在上一整天班,身为馆长,一天很多时候在来回巡视,脚是最受罪的。 宴西聿低眉看了一眼。 进门的时候,吩咐了一句:“给她泡个脚。” 这个朴闵在行,笑着点头,“好的先生。” 官浅予是在客厅泡脚的,一楼的卫生间朴闵说灯坏了,她只能坐到沙发上。 宴西聿上楼去了,好久没下来。 她泡完脚的时候,朴闵去倒水,她往沙发里挪了挪,刚好手撑在了扶手上,碰掉了宴西聿的外套。 她从沙发上弯腰够着把他的外套捡起来。 下意识的抖了抖。 一个东西直接从他衣兜里掉了出来。 起初官浅予只随便扫了一眼,要把东西捡起来。 等看清掉出来的是一支口红的时候,她去捡的动作就顿了顿。 一时间,脑子里晃过挺多东西,但是又一个也没抓住。 她终于把口红捡了起来,原本应该放回他的衣服兜里,可她挑了挑眉,鬼使神差的,把口红拧开了。 很昂贵的限量版。 她刚刚以为,宴西聿这是买来准备糊弄哪个女人的,但是拧开之后,她又一次顿住了。 这是一支已经用过的口红。 虽然用的很少,但她是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几分钟后。 宴西聿下楼。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冲他笑了一下,“现在睡吗?” “还早。”他说。 官浅予也就点了点头,不催。 等宴西聿愿意睡的时候,她才跟着去了他的卧室,本着一个助眠师的身份坐在床边。 这是她的专长,宴西聿睡得挺快。 而她,起身离开卧室。 【作者有话说】 赌一包辣条,你们猜不到是谁的 第160章 一辈子别让我再见你! 在走廊上,她看了看之前自己住过的房间,并没有走进去。 虽然已经隔了这么久,但是她竟然依旧能记得那晚房间里踩到蛇的战栗感。 阴影一直持续到现在,那晚之后从没进去睡过了。 转身下楼,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闪过她离开这座宴公馆前那一晚,自己所有的狼狈。 内心里多少有了波澜和沉重,不愿多呆。 …… 凌晨刚过几分钟的时候,宴西聿醒来了。 视线下意识的往床边去看,没有她的身影,便微微蹙起眉峰。 他起身下床,倒水的功夫,问刚准备睡下的朴闵,“她人呢?” 朴闵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官小姐?走了两个多小时了。” 宴西聿薄唇抿了起来,一双剑眉终于彻底皱了起来。 他带她过来里没有明说让她留宿,但是都那么晚了,他以为她不可能再走了的。 现在都这个点了,他再怎么霸道也不可能再把她拎回来,只得回去继续睡。 可惜,后半夜睡眠质量并不怎么样。 第二天,宴西聿醒得也比较早。 坐在餐厅里等朴闵上早餐的时间,他指尖的手机转了两圈,最后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好!”她接电话的声音公事公办,又清泠柔软。 宴西聿却不太喜欢的蹙了蹙眉,因为显得很生疏。 “我。”他低低的嗓音算是自报家门。 官浅予淡笑,“我知道的,宴少有事?” 听起来,她跟他说话一直也都这样,但宴西聿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只得沉声问:“中午什么安排?” 官浅予并没有明确的回答,只是道:“有点事,可能抽不开身,宴少什么事,急不急、重要么?” 宴西聿低低的轻哼,“我的事,有不重要的么?” 她看起来也挺识趣,“那我忙完联系你?” 男人总算满意的“嗯”了一声。 今天宴西聿并没有什么行程,他也没打算出门,要紧的公务,也就在家里办了,其余的往后退,等右臂痊愈。 到了中午,他下意识的看了两次手机。 结果那个女人说是忙完联系他,却一直没有半点动静。 他虽然浓眉微沉,但也没打算再主动打这个电话,将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然后看到了他昨晚穿的那件外套放在沙发上。 想起来,他特地让朴闵不要洗这个外套的,于是,几乎放在他放的地方没有动。 宴西聿顺手将衣服拿了起来,准备带到楼上。 然后想起什么,指尖已经探入了衣兜,浓眉随即皱了起来。 “朴闵。”他唤了一声。 朴闵匆匆的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先生,怎么了?有客人来吗?要不要加菜?” 宴西聿只是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外套,问:“衣兜里的口红,你收起来了?” 朴闵一头雾水,“口红?没有啊。” 又看了看那衣服,道:“您昨晚不是说,不要洗这件衣服,所以我就没动。” 宴西聿蹙了蹙眉,低头往茶几中层看。 果然,口红就放在那里,很显眼,立着的,明显是有人放的。 他一双眉峰蓦地就紧了。 她看到了? 那种感觉,就如同,她离开前那一夜,宴西聿发现乔爱的照片被她看过了一样,胸口被蛰了一下。 刚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被他拿了过来,直接拨了她的号码。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通。 接通之后,身边似乎也有些嘈杂。 “在忙?”宴西聿微微压着气息,盯着那支口红,斟酌着措辞。 只听她似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有一点,这几天应该是没空联系你了……” “那就今天。”宴西聿已经把她的话接了过来,“我现在过去找你。” “宴西聿。”她忽然喊他名字。 宴西聿的动作就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片刻才薄唇动了动,“什么?” 官浅予稍微抿唇,想了想,却只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没在心理馆,等我忙完再说吧。” “不行。” 他已经听出了她语调里细微的异样,尤其,她挺长时间没喊他全名了。 “我有事跟你说,现在过去,就这样。” “不是……喂?”官浅予还想说什么,宴西聿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宴西聿挂完电话就上楼换衣服,一个手做什么都不方便,加上赶时间,一度令他很是暴躁。 总算穿戴完毕,下楼准备出门。 朴闵一脸愕然,“先生,不吃午饭了?” “回来再说。”男人淡淡的扔下一句。 焰黑色劳斯莱斯一路往官浅予的心理馆而去。 下了车,宴西聿一个人进馆内找她。 黄巧巧认识他,第一时间便笑着迎上来接待,“宴先生好!” “找你们馆长。”宴西聿看了她一眼。 黄巧巧听完皱了一下眉,“不好意思宴先生,我们馆长今天出差了。” 他微愣,转头看过去,“出差?” 她在电话里一个字都没有提。 或者说,这几天都在一块儿,她也没提过半个字。 偏偏昨晚看到了他口袋里女人的东西,然后大半夜从宴公馆离开,今天就出差了? “去哪里?”宴西聿又问。 黄巧巧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 她们馆长身兼多职,除了馆内的生意,其他事黄巧巧是不问的。 宴西聿阴着脸,只能再一次拨打了她的电话。 还好,通了。 “去哪了?”宴西聿直接发问,可能是从宴公馆折腾到这里扑了个空,黑着脸,“我是不是说过,以后只能待在我身边,去哪你不会说一声?” 官浅予在车上,已经出了北城,走盘山公路,摇得她有点晕。 也就顾不上他什么情绪了,只道:“我忙生意挣钱给宴少还账,总不能事事报备?这算不算暴露商业机密?” 因为官少君的事,他必须一定程度的限制她,但又不想让青洋直接干涉她的自由,她倒是直接把他当空气? 宴西聿脸色越发难看了,“官浅予,你是不是又想惹我?” “不敢。”她回答倒是很坦率。 但这种轻描淡写、毫不犹豫,怎么听都不带一丝一毫的真诚。 男人不得不闭目压着情绪,“我再问一遍,去哪了?” 第161章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官浅予皱着眉,头晕,有点想吐了。 缓了缓,才低低道:“项目出差。” “什么项目,哪里出差?”宴西聿已经很是按捺着脾气。 结果那边的女人又不回答了。 黄巧巧看着宴先生接个电话,却是一副快要冒烟的模样,最后倒是硬生生把脾气压下去,黑着脸走了。 出了心理馆,宴西聿上车,阴着脸,让青洋给那个投资公司打了个电话。 他所能想到她口中的“项目”,也就只剩新别墅区的事。 项目投标完成之后的事宜,加上最近太忙,他是完全不过问。 青洋挂了电话,道:“说是一个衍生项目,需要投资公司双方派人考察,官小姐去了,在南麓湖。”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就一个字,“去。” 青洋愣了一下。 去? 去南麓湖? 现在吗? “先生……”他试探性的开口:“官少君的事,北城这边要随时盯着……” “有栗天鹤,你操什么心?”宴西聿低低的一句。 其实青洋想说的是,官小姐去考察,顶多就一周,先生现在手臂骨折也还没好,刚好等她回来就行。 当然了,主子的吩咐,他一向只能照办,不能质疑。 不过,青洋庆幸先生还没有心切到直接开这辆车去,允许他回宴公馆重新开一辆车,换了血色悍马。 …… 官浅予挂电话是因为实在想吐,于是窝在车上缓着。 等舒服多了的时候,手机信号又不太好,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到南麓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她整个人显得很疲惫,双方公司各成员都回了房间先休息,所有考察行程从明天才开始。 她来过南麓湖,所以抵达之前,就先预定了中央的湖景房。 洗过澡,吃了个面包,开着窗感受着清凉的好空气就直接睡下了。 她是没打算晚上再起来吃饭的。 但是迷迷糊糊间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弄醒。 皱着眉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快晚上九点了都。 她还是挣扎着,穿上拖鞋过去开门,门一打开,整个人都愣了,瞌睡也清醒了。 宴西聿孑然一身的站在门口,表情谈不上好坏,只是一双眸子正定定的盯着她。 官浅予终于抿了抿唇,“你怎么来这里了?” 男人狠狠的低哼,“跑啊,我当你能跑多远呢。” “……” 有些无奈,她笑了一下,“我说了我出差,跑什么了?” 宴西聿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很自觉的往里走。 官浅予第一时间没拦住,只好把门关上了,“你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 怎么都直接追到这里来了? 还是真的只是怕她跑了? 宴西聿褪去外套,看着越过了无数座山、穿了一天的外套,似是嫌弃的皱了皱眉,丢到了一旁。 然后也不搭理她,径直去浴室了。 官浅予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坐在床上,干等着,等到他终于洗完澡出来。 期间,青洋来过,送来了他的衣服,站在门外歉意的看着她,“官小姐打扰了,这是先生的衣服,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衣服只有这一套,您……仔细着点?” 官浅予知道,宴西聿这个男人很多毛病,也谈不上洁癖,总之很挑剔,衣服一天一换是最基本的。 她将衣服放在床头,宴西聿出来却没有要换的意思,他身上穿着浴袍。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她:“一个人,定情侣房?” “其他房间满了。”她语调淡淡。 男人点了一下头。 她再次问,“你到底什么事?” 宴西聿擦头发的动作有所停顿,然后又继续着。 就这样,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专注的擦头发,然后吹干,全程有条不紊。 她坐在床边,感觉又开始犯困了。 然后听到他低低的说了一句:“我最近相亲,交了个女朋友。” 这也是,昨天宴夫人电话里问他的事,他没表态,也没跟她提。 官浅予因为困意,脑袋是低着的,听到这一句,眼睛睁开了,但是没抬头,也没动静。 宴西聿就那么盯着她,只听到她“哦”了一声,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 浓眉皱了起来,“只是这样?” 她终于抬眸看他,“宴少觉得,我还应该怎么样?祝福你?” 她笑笑,“显得太刻意了,交个女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宴少交往的女人数不胜数……” 她话音没有落下,演戏已经走到她跟前,俯身下来,单臂撑在她身体一侧。 床被他的撑着的手臂压下去一小截。 “看到我衣服兜里的口红了?”他垂眸低低的凝着她,问。 官浅予稍微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免跟他距离太近。 可她依旧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点了一下头,“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宴西聿盯着她,“不想知道是谁的?” 她笑了笑,“你交过那么多女人,我什么时候问过?这本来也是你的自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男人脸色略微的沉下去,因为她表现得实在过于平静,淡然。 好像对这种事,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每一次见到他带女人出现,她眼睛里的难过一目了然。 “看着我。”宴西聿低低的命令。 他要看她的眼睛。 她只得仰眸,与他四目相对。 只是这样的对视,她没有撑过五秒,最终错开了视线。 宴西聿心头的那点紧绷忽然就松开了,涌起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温热。 “你吃醋了?”他唇畔轻碰,嗓音温温沉沉的。 官浅予一皱眉,又失笑,“你在胡说什么?我说了,这是你的自由,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男人薄唇微弄,“既然没有,昨晚为什么不留宿?” 她满脸的无奈,“我只是过去帮助你入眠,为什么要在客户家里留宿?不合适。” 宴西聿低哼,“在医院可以睡一个房间,甚至睡同一张床,在宴公馆留宿反而不行了?” 官浅予发现跟他说不通。 看了一眼时间,“我累了,明天还有工作,你回去休息?” 他却一摊手,“来得晚,没订到房间。” 第162章 被他打得,措手不及 官浅予掀被子的动作顿了顿,“没订到房间?” 她有些好笑,“那青洋这是准备睡到马路边?或者,把他叫进来,三个人一起?” 一听她这毫无顾忌的建议,宴西聿脸黑了黑,然后薄唇微弄,“怎么,我一个人喂不饱你?” 官浅予柔眉蹙着。 她知道他最近是什么状态,动不动套近乎、耍霸道。 之前她可以不在意,毕竟自己跟他接触也有所图,但是现在不行。 “你不是说了交了个女朋友,孤男寡女的并不合适。”说着,她放下被子拿了外套,准备出门。 宴西聿看了她,沉声,“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房间。” 男人眉峰微沉,“我都订不到,你能变一间出来?” 见她继续往外走,宴西聿三两步迈过去将她拦住,“累了一天,别找事瞎折腾。” “什么叫瞎折腾?” 官浅予很无语的看着他,“宴少,你自己不在乎声誉,我还要名节的,我不会跟你住!” 宴西聿瞧着她眼睛里真真切切的不乐意,脸色也跟着不太好看了。 “怎么如今我跟你共处一室,还有损你的名节了?” “难道不是么?”她不可控制的,声音忽然有所提高,对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就是莫名生气。 是不是这几天她的态度不明,让他觉得她是个很随便的人? 哦也不对,她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每一次都很明确的,只是拧不过他而已。 宴西聿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终于薄唇碰了碰,嗓音沉沉,“还说没吃醋?” 官浅予闭了闭目,她不打算跟他浪费时间纠缠这种没意义的问题,“起开,我出去。” 可宴西聿岿然不动的挡在她面前。 她只好绕了两步从他旁边走过去,青洋送衣服来赶走,她还没反锁门,一拉就能打开。 但是刚打开,她脚步还没迈出去,宴西聿从身后过来,再一次将她带了回去。 转手“咔哒!”的将门关上。 顺势就将她抵在了门板上,视线低垂,凝着她,“对我还有感觉。” 在她拧眉的时候,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怨我,也还爱着,是不是?” 官浅予终于抬眸狠狠盯着他,“我没有!宴西聿,从你逼我到跪下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她给他跪下的那一幕,他一直记着。 直至此刻想起来,心口依旧狠狠的紧了紧。 凝着她的眸子一度变暗,嗓音亦是沉沉的,“既然如此,我交了女人,你不高兴什么?” “我说了我没有!要说多少遍?”她狠狠的道。 可她越是这样坚决的回应,宴西聿脸色越发的难看。 在她再一次准备将他挣脱开的时候,男人虽然只有一个左臂活动自如,却索性用身躯将她抵死在门板上。 然后不由分说便抬起她的下巴重重的吻上去。 官浅予每一次都被他这样强吻,可偏偏每次,她脑子里依旧会有短暂的空白和心悸。 随即才想起来开始推他。 别看他现在看起来像半个残废,偏偏挺拔的身躯像一座山似的顶在她面前纹丝不动。 他的唇舌辗转在她唇畔,甚至还要继续进犯,官浅予在空隙间声音急促而模糊:“宴、西聿!你不准……对我这样!” 他既然都已经有了女朋友,凭什么还可以这样对她为所欲为,这是对那个女人,和对她的不尊重! “为什么不能?”他狠狠的咬着她的唇,但又没有彻底用力,那个尺度暧昧极了。 官浅予嘴唇没动一下,都好像在主动回吻,可她又不得不说话,“你已经有女朋友……” “还说没吃醋?”他再一次逼着她承认。 官浅予真是后悔告诉他自己来出差了,他是听不懂人话么? 他有了女朋友,跟不可以再这样对她耍流氓之间,为什么就是她吃醋的原因? 她无话可说了,说不通。 “承认了?”宴西聿再次挑起她的下巴。 那里已经被他捏得有点发红,他下意识的就俯低下去亲了一下,“弄疼了?” 官浅予懒得理他,侧过脸去。 那样子看起来,就更像赌气了。 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满足,宴西聿薄唇轻轻的弯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强迫她,而是突然道:“邹悦悦。” 官浅予是过了一会儿才有反应的。 他的那个女朋友,是邹悦悦?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邹大小姐一看也不是会喜欢宴西聿这个类型的女人。 没说话,官浅予只是准备将他推开。 但是宴西聿拧了拧眉,“就不想听听是怎么相亲,怎么在一起的?” “没兴趣。”她淡淡的一句。 可她反应越这样,宴西聿就越不想罢休了,只不过,这回是他将她一把揽了回去,自己靠在了墙壁上。 低低的睨着她,不乏危险气息的邪恶,“我看你刚刚没够,是想再好好享受一次?” “你敢!我就……” 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已经被男人明目张胆的封了唇。 官浅予一口气下不去,双手捶在他手臂上,抬脚就踹。 “嗯!”男人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她一抬头,刚好就看到他瞬间黑了一下脸,应该是踢得比较疼,一双深眸正狠狠睨着她。 但除此之外,也没对她做什么,狠狠的深呼吸了两次,硬是绷着黑脸没发作。 好歹也是吃到了苦头,他沉着一张脸,开口:“宴夫人的意思。” 官浅予知道宴夫人之前就催他相亲的事了,在御宵宫她还帮他挡过一次桃花。 只听他压抑着疼痛的嗓音,低低的继续道:“定不下来她会一直给我安排女人,很烦,索性让邹小姐填个空缺演一演。” 然后就说到了那只口红。 “口红是邹悦悦的,我晚上本该回老宅去,跟宴夫人交个差。” 但是中途他改了主意,想见她,只跟宴夫人简单说已经相中了。 那件外套,他之所以不让朴闵碰,原本是为了带回老宅,让宴夫人看到口红,知道他有了女朋友,不再给他安排女人。 第163章 他与新欢,共筑爱巢? 偏偏就被她给看到了。 “说完了么?”官浅予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起伏。 虽然是有那么一点意外,但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邹悦悦好容易跟他谈了合作,帮他个忙,扮一下女朋友只是举手之劳,而且郎才女貌,说出去也不吃亏。 宴西聿低低的看着她,“宴夫人之所以一直催我,她不过是想逼我厌烦相亲,然后将你追回来。” 官浅予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男人勾唇笑了一下,“当然,我清楚不可能,所以干脆让邹悦悦扮演,也不请你。” 她这才看了他,“知道不可能,你还一直跟我这样?” 宴西聿倒是勾了嘴角,“哪样?” 他甚至恬不知耻,“总归不可能,倒不如敞开了使劲占便宜?总归你也是跳不出掌心的兔子。” “宴西聿!”她不满。 男人好整以暇的瞧着她。 “哪里不对?在你哥出现之前,甚至是他定罪之前,你觉得你敢离开我么?” “……” 她确实无话可说了。 哥哥的案子是他负责,她想知道哥哥的第一手资料。 哪怕哥哥哪天被抓到了,判了,有能力翻转局面的,也还是他宴西聿。 这么一看,可不是么?她就是一只再怎么跳都逃不开他的兔子。 无力的道:“宴少说什么都对,折腾完了么?我很累,明天还要去实地考察。” 宴西聿总算发了慈悲的点了点头,“一起睡。” 官浅予没理他,捡起掉落的外套放到衣帽架上,直接上床躺下。 情侣房,名副其实的超大床,她躺在了最边边上。 宴西聿躺在另一侧,理直气壮的开口:“我睡不着。” 然后依旧不等她说话,给了一句:“服务费双倍。” 她听而不闻,无动于衷。 “四倍。” 官浅予:“……!!” 终于还是起了身……她只是看在钱的份上。 伸手过去拿了自己的手机,挑了他第一次到心理馆的时候听的那段音乐播放,然后把手机放在一旁。 之前放了音乐她就不用管他了,但这次她看了看他,毕竟是四倍服务费,准备像其他客人一样跟他聊一聊。 结果宴西聿瞧着她,“不用费那么多口舌,躺下。”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官浅予本身也困,最终是妥协了。 …… 不出意外,宴西聿又是一晚好眠。 再醒来时,他是被外面湖面上的游客声音吵醒的。 侧首看了一眼身边的位置,当然是没人了,不过她的行李都在,也就放心下来。 从床上下来,悠闲的在窗户边倚着看了会儿湖景。 他几天无事,也不能干等她,最近一直精神紧绷,也可以稍微游览放松一下。 南麓湖风景优美没有错,不过这里还有个特色,就是变天如变脸。 著名的仙女峰,山脚到山顶也是一个春天,一个冬天。 下雨的时候,宴西聿刚好在湖上,颇有几分烟雨江南的味道。 随着雨势加大,湖上的船只被景区管理全部召回。 刚下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骚动。 宴西聿抬眸看了一眼,出门在外,没打算理会,而是转身往住处返回。 那会儿五点多,她差不多也该结束考察了。 一边走,一边给她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之后是接通了,只不过没什么声音。 “喂?”宴西聿眉峰轻蹙,隐隐觉得不对劲,“官浅予。” 她还是没有回应,随即电话断了。 他脚步停了下来,“她公司就她一个人?” 青洋道:“伙伴公司的也一起,应该是四个或者六个。” 又道:“进山考察,加上现在下雨,可能是信号不好。” 宴西聿听完眉宇间越发的沉了,“知道她们的考察路线么?” 青洋摇头,“不过,问一下投资公司,应该是知道的,您是要……?” “问!” 宴西聿丢下一句就转了方向转身往另一边走。 果然,青洋这边才问完,路线知道了,还知道了另一个消息。 “官小姐跟另一个同事和团队走散了,他们已经报警了!” 刚刚那边的骚动就是因为这个,景区正在介入,准备派人去找。 毕竟这也算是景区跟北城大公司的合作,建一个山涧别墅,景区的收入就是另一个级别,所以景区也很重视。 更不可能让北城来的考察人员出事。 警方赶来需要时间,但是景区的保安队已经准备出发了。 青洋过去交涉了一下。 然后拿了两套安全服和呼叫器,两人跟着队伍一起进山。 …… 官浅予哪里都好,唯独本身就有点路痴,加上南麓湖的山势复杂,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掉队的。 只知道一转眼,只剩她自己了。 那时候已经在下雨,她试着喊人,喊了两声,却被自己的回声弄得打寒颤。 天还没黑,可是林子里很暗,雨势很大,可她不敢用手机电筒。 万一直到天黑她都找不到同事,她必须用电筒才行,否则她跟瞎子无异! 这片林子,其实上次她来过的,可惜那时候天太黑,而且一路被栗长安引领着,她不知道方向。 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往高处走,至少有手机信号。 宴西聿的电话,她已经接过一个,没信号,被迫断掉。 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必须给他拨回去。 那一刻,她竟然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宴西聿身上。 天逐渐的黑下来,伞被挂得破破烂烂她也死握着没扔,有个庇护,求个心安。 终于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她手机信号在一格和两格之间跳动。 她试着给宴西聿拨了电话。 好一会儿没反应。 就在她意外拨不通的时候,“嘟……”的拨通音响起。 然后几乎同一时间,听筒里传来男人紧绷的嗓音,“喂?” 官浅予那一刻听到他的声音,心口猛的一酸,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却也只是喊了他的名字,“宴西聿。” “你在哪?”宴西聿冷冷的嗓音,略微急促,但又很镇定,也许是为了不让她慌乱。 “我……不知道!”她看了看周围,很用力的眨了眨眼。 她几乎快看不到了。 第164章 她被他堵在了卧室里 “宴西聿……”她紧张抿了抿唇,抱着身边的一棵树,“周围很黑,我快看不见了……” “别紧张!”宴西聿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气息轻微飘忽。 于是他自己说话越发的沉稳,无形中也是一种安抚,道:“你先手机还有多少电?” 说话的同时,宴西聿正在脑子里复盘刚刚她同事那儿得来的考察路线,推测着试图返回到现在最可能的位置。 “百分三十二……”她回答。 宴西聿心底松了一口气,“电不算少,你把手机电筒打开,往周围照,一直照,电话别挂。” 官浅予其实担心这样费电太快了,万一没电了,她一个夜盲症,今晚会直接死在这里的! 可宴西聿最后低低的道:“你手机电量归零之前,我一定会找到你,嗯?” 她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 在此之前,她并不是没有相信过他,因为相信他,她才错过了为爸爸求药的最佳时机…… “我再坏也不至于拿你的命开玩笑!”宴西聿似乎是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 最终,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好。” 打开手机电筒,她就将光线朝外一直在自己周围晃动。 她待的地方算是一个小山包上,天亮的时候视野还很不错,但是这时候她的能见度仅限于手机光线。 雨伞坏了,她几乎淋得瑟瑟发抖。 过了可能得有二十分钟,偶尔宴西聿会问她一句走过的地方的路况。 两个人就一直那样保持着通话状态,但是没交流,她只听得到宴西聿的呼吸。 听得出来,他步伐走得很快。 她继续晃着手机,然后猛地看到雨雾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直直的瞪着自己。 “啊!”官浅予脊背一辆,被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手里的伞也扔了。 “怎么了?”宴西聿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心头一紧,声线异常紧绷,“官浅予?说话!怎么了?” 官浅予全身都吓得酸软,但是手机还死死的捏在手里。 这会儿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事……我刚刚照到猫头鹰的眼睛了……” 一片漆黑里,突然那么黑亮的眼睛逆着她的光瞪着她,真的很吓人。 宴西聿似乎是低低的嗤了一声,说了一个字,“笨。” 官浅予:“……” “你不笨,你倒是快一点找到我。”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官浅予皱起眉,她以为电话断掉了,“喂?” 宴西聿还是不回答。 但是隐隐约约的,她感觉好像听到了脚步声,而且不是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 她把手机放远。 果然,一点点光线从她侧后方泄露过来,然后越来越亮。 宴西聿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看到他整个人的时候,官浅予胸口猛然发酸。 说得矫情一点,她觉得那一刻的宴西聿,简直像是从地狱里走来的光明使者。 大雨瓢泼,男人什么雨具都没带,只有一顶鸭舌帽侧转过去给耳机挡雨。 他步伐迈得很大,但又异常矫健,明明她刚刚觉得这里的山路崎岖得难以下脚。 宴西聿走过来,站在了她所处的小山包下面,峻脸微扬起来看她。 “哭什么?”男人薄唇碰了碰,但也伸手理了理她被雨打得凌乱贴着的发丝。 官浅予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哭了么? 宴西聿低哼了一声,“手机还有多少电?” 她那会儿脑子发僵,看了一眼,讷讷的回:“八。” 男人眉峰挑了一下,“嗯,那我还来得快了,该再慢一些?” 她瞪了一眼,看着他微微抬起的五官,雨水正顺着他坚硬的棱角往下流。 “真打算等电干了再走?”宴西聿忽然兴味的眯起眼。 官浅予这才往前挪了挪。 不过她刚刚被猫头鹰给吓得跪地上,这会儿腿麻了。 宴西聿瞧着她,“说你笨还不乐意。” 嘴里嫌着,却也绕了一下,两步迈上她那个小山包,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能走?” 官浅予点了点头。 但她所谓的能走,也就只是能走而已。 本来就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步伐比不得宴西聿,加上她夜盲症夜里行走异常小心。 走出去不到十米,宴西聿停了下来,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一愣。 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不显得很白痴吗? 然后男人薄唇微弄,“你这个速度,难道不是打算跟我走到海枯石烂去?” 官浅予这才狠狠的一瞪,明白过来他只是在讽刺她走得慢。 “我腿没你长,我又看不清……” 宴西聿顺势点了一下头,“那,要不要求我,我背你。” “……!” 她没打算理他。 可是刚迈了一步,手机突然灭了。 官浅予愣了一下,晃了晃手机。 宴西聿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说着风凉话,“进水了,要么就是电量过低自动关机。” “用你说。”她收起手机。 不可能自己再往前走了,但是又张不开嘴求他,只是默默的低头揪了一点他的衣角,等着他带路。 宴西聿瞧着她这一系列行为,眉头逐渐的皱起来,“官浅予。” 他忽然悠悠的看她。 她抬头。 “要不,今晚不回去了?”男人继续慢悠悠的调子。 她拧着柔眉,无语,“留在这里喂蚊子啊?” 男人眉峰挑了起来,“你还知道蚊子多?” 然后指了指她揪着的手,“你以为,你那步调,能跟上我?还是我迁就你,走到天亮?” “……” 说到底,他不就是想听她说两句好听的么? 官浅予稍微吸了一口气,小女子能屈能伸。 终于柔唇动了动,“那你背我吧。”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低眉瞧着她,“现在能不能回答,昨晚说我有别的女人,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她盯着他,“你这是趁人之危!” 捏准了在她走投无路只能靠他的时候问。 男人唇角微微弯起,“我一向擅长趁人之危,以后你更能体会。” 她几度抿唇,终于是低低的一句,“有。” 声音特别小。 但是宴西聿听到了,薄唇一勾。 情况特殊,没有再继续为难她,而是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第165章 新婚守寡,多不吉利? 官浅予盯着他整个湿了的后背,肩背曲线宽阔,结实。 好熟悉的场景。 距离上一次背她,好像也没隔多久。 宴西聿站起来,稍微颠了一下,然后一手打着电筒,试图另一手去托她。 但骨折没好,只是试图的一个动作就拧了眉。 官浅予意识到了,“弄到手了?” 宴西聿没搭腔,只回头看了她一眼,“自己夹住?” 他的腰身紧窄,官浅予双腿夹住,手勾着他的肩膀,这个姿势看起来挺简单的。 但是勾了一段,她腿酸、手也酸。 弱弱的提出来,“要不,我给你打手电?” 宴西聿停了下来,气息略微的沉浮,嘴角却淡淡的弯着,“在公主阁待了这么久,也就这点功力?” 官浅予不明所以,这跟公主阁有什么关系。 然后宴西聿拍了拍她因为泛酸而有所松散的小腿,“夹紧了,掉下去不负责。” 她抿了抿唇,腿真的好酸,“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宴西聿把她的话还了回来,“站着喂蚊子?” “……” 那时候雨势没那么大了,但是林间树木高大,积蓄在叶子上的雨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比雨点儿还大。 周围几乎全是水滴落下的声音,偶尔林间穿过一阵冷风。 走着的时候没感觉,一停下来,风一吹就令人打个寒颤。。 “容易感冒。”宴西聿低低的道,“坚持一下?” 官浅予只好点了点头。 然后听他几分邪坏的揶揄,“腿不是挺能盘,我当你技术多厉害,看来还得在公主阁多练练!” 又来,她皱着眉。 宴西聿这种人,你越往后缩,他就越趁势霸道。 所以,她转而笑着,“我什么时候腿能盘了?没记错的话,咱们一共也就两次,都在床上,宴少怎么就见识过我下盘的功力了?” 果然,宴西聿脚下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薄唇一勾,“听你这意思,往后打算试试?” 官浅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一眼。 一想到她盘挂在他腰上的某个画面,即便是这么冷的夜晚,她都觉得脸颊不正常的温热。 宴西聿见她不吭声了,嘴角的弧度深了深,脚下的步伐似乎也再一次变得宽大矫健。 “是该试试的。”片刻,官浅予不无认真的开口,“宴少刚刚不就说的上一次我在云味全宴把那个人腿缠住了,才没被扔出窗外的事?” 她是突然想起来的。 应该说的就是那一次。 顺势道:“原来下盘功夫好还能保命!何况,欠你的钱还很多,赚了这么久也没攒多少,我得在公主阁多加班呢,也练练宴少说的姿势,长长技术!” 宴西聿低低的冷哼了一声,“我看哪个男人嫌命长,也不怕被你绞死。” “我功夫好,知道分寸。”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斗来斗去,不知不觉官浅予一抬头,就看到了树林间隐约的灯光。 景区组织了不少人,都打着电筒,排队似的延伸进林子里指引方向。 “到了到了!”她拍了拍宴西聿的胳膊。 结果正好排在了他骨折的那一边。 “嗯!”男人低低的闷哼一声,“过河拆桥,谋杀亲夫?” 官浅予讪讪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一时给忘了。” 还有,什么叫谋杀亲夫! 看在情况特殊的份上,她也就没计较了。 看到他们俩出来,外面等着的人也都在欢呼。 本来那一路都没觉得害怕的官浅予,在那一刻突然就觉得鼻头一酸,那是被人惦记的感觉。 景区工作人员立刻给她送上了毛巾和毯子。 宴西聿蹲下身放她下地之后,顺势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呼叫器。 疲惫中越显磁性的嗓音,“人回来了,撤吧。” 周围的人都只知道走丢的是她,把穿着安全服的宴西聿当成景区消防了,注意力没怎么在他身上。 官浅予过去帮他擦头发,他应该以为是别人,不喜欢被碰触,下意识的偏过头想躲开。 结果看到是她,又把脑袋支了回来。 “你的手要不要去看看?”她问。 宴西聿放回呼叫器,侧首颇有意味,“我更想睡觉。” 于是,感谢过跟景区工作人员之后,他们回了住处。 进门的时候,宴西聿给青洋打了个电话,“回了么?” 青洋回:“快到了。”又道:“回去有个事跟您汇报。” 那时候宴西聿是开着免提的,官浅予在帮他脱衣服。 衣服全部湿了,他一个手臂活动不了,脱起来比较费劲。 宴西聿沉吟小片刻,“嗯”了一声,说:“明早再说。” 青洋略有迟疑,还是应了一句:“是。” 宴西聿回头看了看手机,他自己的人他是最清楚的,让青洋明天汇报,青洋迟疑了两三秒。 不正常。 官浅予在一旁嗤了一声,“不是过来找我的么?看来是这边有工作,顺便找我?” 不然哪来的工作要汇报? 宴西聿低眉瞧着她,“这个醋也吃?” 官浅予抬头白了一眼,把衣服拿到一旁拧了拧,道:“裤子自己脱。” 男人却不为所动的看着她,“救命恩人只有这点待遇?” “我进山找你花了三十二分钟不到,出来却走了快一个半小时,你说哪个救命恩人能这么担心你?” 官浅予蹙了蹙眉,“真的?” 宴西聿朝她走过去,“你说的,电量只有三十二,我保证在手机灭了之前找到你,不会食言。” 所以,时间他算得很好。 她没说话,也没注意这个细节。 但她在电话里确实能听出来他来的时候走得有多快,一度让她想起电视里那些特种兵训练翻山越岭的画面。 似乎,每一次她需要,他真的都在。 官浅予没说话,低下身帮他脱裤子。 但是腰间皮带扣那儿左右弄了好几下都没开。 “没给男人解过腰带?”宴西聿好整以暇的低眉看她,颇有意味的调调。 故意嘲讽,“你确定你在公主阁能挣到钱?” 她狠狠瞪了一眼,“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进公主阁必解腰带?” 原来连别人腰带都没碰过,宴西聿薄唇愉悦的勾着。 第166章 难道让我看着你洗澡? 她的话音落下,手忽然被宴西聿整个握住。 他的手很宽大,包住她的手绰绰有余。 “干什么?”官浅予试着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他却握得刚好松紧,不让她抽走。 她一抬头,刚好撞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眸子里,一点点的邪恶,“我教你,免得下次也解不开。” 什么下次!官浅予想都不想的甩开手,“你自己弄。” 宴西聿虽然单手,但是捉她回来简直太轻易了。 一把将她捞回来,背对着压在胸膛里,下巴略搭在她肩头,“要么给我洗澡,要么帮我解了腰带,你自己选?” 那傻子也知道要选什么。 她的手再一次被他握过去,然后放在皮带的卡扣上,真的是每一步都捏着她的手在执行。 这让她想到了之前也是雨夜,在北城的郊外那个旧报亭,他也只握着她的手,一步步带着她摩挲。 换句话说,就是耍流氓!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所以腰带一解开的瞬间,长裤竟然因为着水太重而直接自己滑落。 剩下的那一幕,她愣了一秒。 面前的男人却毫不知羞耻的笔直站着,就那么淡淡的瞧着她,“你该不是想让我继续握着你的手,摸别的地方?” 摸哪里? 她什么时候有那样的想法了! 官浅予这才狠狠的瞪了他,快速蹲下身拿走他的长裤,头也不回的往阳台洗衣池走。 宴西聿无声的低笑,爽快的进了浴室。 他洗澡快,本来就全身湿透,热水冲了一遍,洗一遍就裹着浴袍出来了。 官浅予换了睡衣,见他出来,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一直到洗澡洗舒服了,她才有空想一想今天的惊险。 如果他没有恰巧过来找她,今天会怎么样? 竟然不太敢想。 一时间,她对宴西聿这个人也更是复杂,索性懒得想了,快速吹干头发。 今天太累了,只想睡觉。 她吹完头发出去的时候,宴西聿刚从外面回来。 官浅予愣了一下,“你就这样出去?” 只一件睡袍,透着说不出的慵懒和男性魅力。 宴西聿只晃了晃手里的驱蚊水,意思是买那个去了。 她被他拉过去坐到床上,然后宴西聿给她涂抹。 一个人在那里等他的时候,她打着个电筒,无形的就是蚊虫吸引机器。 所以她腿上、脖子上,甚至是脸上,好几个都是被蚊子咬过的红疙瘩。 房间里安静无比。 许久,她才终于低低的一句:“谢谢。” 宴西聿抬眸看来,几分轻睨,“谢哪一件?擦驱蚊水这种小事就免了。” 她微瞠,没搭理他。 “如果是谢我大晚上的救命之恩,只有两个字是不是太轻了?”男人拧上驱蚊水的盖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官浅予低哼,“想提条件可以,要那个u盘,你还是别想了。” 宴西聿薄唇微微勾起。 “不是说过了,我要那东西没用。”他站在床边,弯腰下来,单手挑起她的下巴,“抽空给个公主阁全套服务?” 她皱起眉,但又挑眉,“行啊。” 反正公主阁全套服务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她好歹是御宵宫内部经理,改一改套餐也不是难事,他又没说哪个套餐? 瞧着她那算计的小模样,宴西聿勾了勾唇,也不点破,只道:“别耍赖,否则欠账翻倍。” 也就是四千万。 官浅予一听,总觉得掉进坑里了,但话都说出去了,抿了抿唇,“我要睡了。” 宴西聿竟然也没拦她。 只是指腹摩挲了两下她的唇,低低的道:“我出去抽根烟。” 她自然是懒得管,直接钻进被窝里。 宴西聿拿了香烟和打火机出了门。 这是湖中央的名宿旅馆,房间在二楼,出了房间,走过小廊下楼。 青洋等在那儿。 雨差不多停了,男人没打伞,青洋把自己的往那边挪了挪。 宴西聿略低眉,挡风点着香烟,嗓音淡淡的,“说。” 青洋也不兜圈子,直接道:“官少君在山里住过。” 宴西聿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侧首看向青洋。 然后想起来她上一次来这里旅游,跟栗长安一起,被找打的时候,听闻也是从林子里出来的? 她是来见她哥的? 那栗长安呢? 宴西聿忽而深深的眯起眼。 “不过看样子,也离开一段时间了,很难从这里追踪到他。”青洋又道。 宴西聿无声的点了一下头。 许久,才沉声:“尽快把那段监控还原。” 青洋点头。 宴西聿便回了房间。 那会儿,她已经睡着了。 宴西聿站在床边,看着女人习惯的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走过去,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躺下时,他把她往怀里捞了一把,她倒是自动寻着热源就蹭了过来。 男人心底低笑一笑,由着她一张脸蛋蹭着他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他也合了眼。 …… 不知道晚上几点。 官浅予迷迷糊糊的醒了,然后听到旁边好像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有她在的地方,睡觉总是留着灯的。 所以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她就皱起了眉。 “你在干嘛?”她看清楚宴西聿是在翻她的行李箱的时候,脸色忽然变了变。 “你怎么随便动我东西?”她一下子就醒了一大半,快速从床上下去,直接推了他一把。 “宴西聿,你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卑鄙了?大言不惭的说不要什么u盘?趁我睡觉却翻我东西?” 她这么急,就是因为,u盘确实被她随身携带者,而且就放在行李箱最里面的夹层。 自顾把东西全部放回去,再一次气哼哼的朝男人看去。 才发现他一直没反驳,而且被他一推就歪到那边去了,这会儿才费力的扶着床头柜想站起来。 可他本来就只有一个手活动自如,试了一会儿,拧着眉,未果。 “你怎么了?”官浅予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宴西聿无力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唇发干的动了动,“没良心的小东西。” 她走过去,伸手去摸了他的额头,顿时吓一跳,“你发烧了?” 第167章 从始至终,没有爱过 宴西聿干脆坐在地上,靠着床头柜,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你当自己的破行李箱很宝贝?” “……” 刚刚,她确实以为他一个堂堂大总裁,居然趁她疲惫沉睡之际投她东西的。 宴西聿是被头疼加冒汗折磨醒的,醒来就知道重感冒了,起床都费劲,晕得站不稳。 看了看她睡得真香,不忍心把人弄醒,没想到自己被当成了贼。 干脆不客气了,下颚稍微抬了抬,“给我找点药。” 官浅予瞥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我一定带了?” 宴西聿半阖眸,嘴角扯了一下。 他还就知道。 以前他出差的时候,她会给他准备一个小的常用药盒子放到行李箱。 但往往都是被他直接拿出来扔垃圾桶。 之后,她改成让朴闵代为收拾,帮他放到箱子里。 不得不说,她明明是个千金小姐,但是很多方面,总是展现出她极其居家、适合生活的一面。 这会儿,她虽然不情愿的嘟囔着,但也已经去另一边那个柜子里拿了常备药出来。 又过去烧了水,回头看了地上的人,“都什么症状?哪里难受?” 宴西聿依旧闭着眼,一个字都懒得吐的样子。 她只好走了过去,很费劲,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坐到床上,又拿了枕头垫着,让他靠回去。 刚刚没仔细,这会儿看出来他很难受了,官浅予轻蹙眉,“头疼吗?”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 然后两人继续用这样的方式交流。 “鼻塞?” 他摇头。 “肌肉痛不痛?” 这回男人双眸微微启开,薄唇碰了碰,“你摸摸?” “……” 官浅予大概把药都找了一遍,一共五颗药,水好了之后,都半小时了。 宴西聿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一口气就着她的手把药吃完,然后就直接倒头睡觉。 反倒是她不敢睡了。 他看起来还在烧,她在床边帮他降温。 南麓湖的夜晚是很冷的,湿了水的毛巾在窗外放一会儿,那温度跟冰水差不了多少。 她来来回回的弄了几趟,最后折腾得又困又乏。 宴西聿醒来时,她是趴在床边的,脑袋压在他手背上,侧过来的脸只露出来一小片,睡得很沉。 他很小心的把手抽出来,然后动了动手臂,全身酸重的感觉减轻了很多,烧也退了,只有脑袋隐隐作痛。 下了床,他一个手没办法把她弄到床上,只是走过去开了门。 青洋果然站在门口,然后走进去将她抱到床上。 宴西聿去了青洋的房间洗漱。 青洋收了一个信息后忽然看了他,“白医生说,收到一封信。” 起初宴西聿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只听青洋接着道:“乔小姐寄的。” 男人手里的动作才蓦地停了下来,回头朝青洋看去。 他脸上看不出表情,没有皱眉,没有说话,薄唇淡淡的抿着,从那时候开始就一句话没说过了。 青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明确感觉得到他并没有预期的、找到乔小姐的喜悦。 …… 官浅予醒来时,习惯性的翻了个身,然后突然顿住,接着坐了起来。 左右看了看,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了,不过宴西聿的一套衣服还在。 看来是感冒好了? 她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不然他又要以救她才生病为由,不知道怎么剥削她。 起床洗漱,她今天还有工作。 收拾完刚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笑着跟她打招呼:“官小姐好!我们是景区安全员。” 官浅予礼节性的笑了一下,“你们……找我有事?” 两人这才解释,“这不是昨天闹了点惊险,虽说有惊无险,但是上面和您的朋友,都要求今天您外出考察,我们陪同。” 又补充道:“您放心,我们只是陪同,保证您不迷路,不会窥探您任何商业机密的!” 她笑了一下,她没担心这个。 “是……姓宴的先生要求的?” 对方点了点头。 官浅予想了想,也没有推辞,毕竟,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有惊无险。 他们陪着她吃早餐,然后出发进山。 那时候,官浅予才想起来问了一句:“那位宴先生是走了?” 他没跟她打招呼。 “说是临时有事,得回北城,所以让我们多照顾您!” 临时有事? 那应该是很急的事吧。不然,不会连等她醒过来打招呼都等不及。 当然,她也不在意这些,照常做自己的工作。 考察一共是一周。 结束之后,她在南麓湖连带把周末也休了,然后周日晚上才返回了北城。 考察结束,这个衍生项目决议肯定是投的,但是投资的双方占比还要商议。 她当然是想多投、多赚,所以,想着直接找宴西聿这个背后大老板谈最直接。 到了维也纳别墅,给迟御做完睡眠治疗,她就回了房间。 坐在床头没什么犹豫就给宴西聿拨了电话。 “喂?”那边接的不算快,嗓音低低的。 官浅予轻轻蹙了一下眉,“宴少这是休息了?” “还没。”他简洁的回答,问了一句:“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不对劲,虽然声音听起来如常,可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可能,官浅予觉得经过南麓湖的事,他们之间关系随性了一些,但是这一个电话,让她感觉,这距离似乎又远了。 “回来了?”在她沉默的间隙,宴西聿又问了一句。 她这才淡笑,点了一下头,“你不是有一套落下了么,我给你带回来了,你到我店里取?” “扔了吧。”宴西聿回答。 官浅予愣了愣。 她看过了,这是他进山找她的时候穿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历经磨难,但没有实质性被刮破的地方。 虽说,她只是借口取衣服让他来一趟,没想到他会直接拒绝。 于是,试探着问,“你最近……很忙?” 宴西聿短暂缄默,然后“嗯”了一声,随即道:“有空了过去取,你早点休息。” 她自然没法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你也是。” 第168章 我对你,始终都是真心 虽然有点狼狈,但官浅妤还是自己终于站了起来。 也不忘礼貌的打招呼:“伯母,那我先走了。” 宴夫人是又气又心疼,看了宴西聿,“你不心疼我心疼,今天浅浅去哪,我就去哪,她住哪里,我就住哪里。” 那语气丝毫不像开玩笑的。 宴西聿终于看向一直沉默的父亲宴中梁,“宴董事长就这么由着妻子胡闹?” 宴中梁宠老婆是出了名的,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说了句:“我太太怎么说就怎么做,她陪着浅浅,我也得陪着,这晚饭你们俩吃?” 宴西聿拧了眉,“跟着添什么乱?” 宴中梁还真没说笑,他始终没表过态,这会儿对着宴西聿道:“离婚了是么?财产怎么分的?你总不能让浅浅净身出户?” 不等宴西聿回答,宴中梁继续道:“你不给也行,我们二老也给她买个别墅,好歹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不过分吧?” 官浅妤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很可悲。 她竟然成了个无家可归的人,虽然感激他们夫妇的疼惜,但她确实没有身份享受这份宠爱。 可偏偏,宴氏夫妇都很倔,宴夫人坚决不让她走,否则跟着她走。 宴董事长自然心疼妻子,不可能让她跟着去淋雨。 最后终究是宴西聿和乔爱走了,晚饭自然也没留下吃。 官浅妤被留下吃饭,重新吹了头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喝了宴夫人亲自煮的姜汤。 九点左右,她再一次提出离开。 “我知道您是做给乔爱看的,我实在不能留下来住。” 宴夫人却脸一沉,“我可不是做给谁看,就算我没法插手宴西聿的决定,就算你们真的离了婚,我依旧把你当家人,知道么?”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句:“谢谢!” 但她依旧不能留下来住,迟御那边也需要她。 最终宴夫人拧不过她,特地派了司机送她回去。 维也纳太远,出了郊外还要上山,晚上又下雨,官浅妤没让司机送上去,而是到了市里坚持下了车,自己打车回去。 到维也纳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她进了门就在找迟御的身影。 可是别墅里除了不会讲话的佣人和永远不开口的保镖之外,空空荡荡的。 她还是问了门口的保镖,“迟御去哪里了?” 保镖看了她,半晌,回了一句等于没回:“出去了。” 她知道迟御最近忙,所以她才担心。 宴西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迟御做了什么,到了要迟御付出生命的地步? 她一个人根本睡不着,站在窗户边盯着外面的雨,不知道第几次打迟御的手机。 这一次终于通了,“喂?迟御,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那会儿都将近凌晨了。 迟御如常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快了,你先睡,很晚了。” 她摇了摇头,“我不困,等你回来再睡。” 挂了电话,她从楼上去了楼下等着。 偌大的维也纳三层墅园,最醒目的那一幢别墅灯火通明,在雨夜里映射着满目的温暖。 迟御很远就视线紧盯着那一团温暖的灯光,忽然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柔软又真实的笑意。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向往的温暖,大概就是“家”的感觉? 十一开着车,隐约看到老板嘴角的弧度,惊得一跳。 他跟了老板这么多年,什么时间见他笑过? 果然,再仔细看就什么都没有了,十一这才拧了眉,“您还好么?” 他想到了受伤过重的人弥留之际那种回光返照的场面,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听到老板如常的“嗯”了一声,才稍微安下心。 几分钟后,车子驶进院子里。 官浅妤已经提前撑着伞等在门口,这会儿准备去接迟御。 迟御打开车门,看到她要出来,眉峰微微皱了一下,“别过来了,雨不小。” 但是她只是笑一笑,踩着小碎步走到了他跟前,“雨不小才要接,小了还接什么?” 她撑着伞,因为迟御太高,努力的把手伸高。 迟御低头看她认真的样子,似是笑了一下,把伞接了过去。 官浅妤发现他步子有些沉重,是到门外走廊的时候,纳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有点发白。 “你怎么了?”她心头微微一紧。 迟御还想装作没事,但收伞的时候,手一伸就闷哼了一声,伞都差点扔了。 官浅妤不准他再动,扶着进了客厅,直接问:“哪受伤了?” 十一跟了进来,“不小心撞了……” “没问你。”她不太高兴的打断,盯着迟御。 因为她知道宴西聿不会平白无故说那种话,什么叫她新婚就要守寡?所以迟御一定是有事。 迟御看着她难得很凶的样子,眼神柔和许多,“确实是不小心被车子撞到了。” 可是他所谓的不小心,身上却多处破了皮,好几处还大片的青紫。 官浅妤给他抹的药,中途不免要按压,迟御都一声不吭。 等这些做完,她没有再追问,而是为他做了辅眠。 快结束时,迟御突然转头问她:“这几天去登记?” 她没有什么犹豫,点头,声音很轻,“好啊。” 他说:“你哥一定会没事。” 官浅妤点了点头,道:“我信你。” “你信我?”迟御看着她。 她轻轻的笑,“一直信啊。” 迟御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眼睛里似乎有很多内容,最后莫名的说了句:“我对你,始终真心,从未有恶意。” 官浅妤莫名的看他,“还没睡就迷糊了?” 她都知道,没有迟御,她这双眼睛可能很早就瞎了。 没有他,上一次走私帮有人要绑架她的时候,她可能也遇害了。 没有他,她回来北城又哪能生活得下去? 没有他,哥哥这时候恐怕真的已经没了命。 许久,她看着他安稳入睡,才离开他的卧室。 那一夜,整夜的雨,让她想起很多个糟糕的夜晚,总是这样下雨。 一直到第二天,雨还未停。 但别墅前却多了一辆车,焰黑色的劳斯莱斯,嚣张而醒目。 第169章 有了新欢,别惦记她 官浅予是站在楼上看到的,一下子就皱了眉。 那是宴西聿的车,她当然知道。 可他来这里干什么?昨晚迟御说是被车撞的,一定跟他有关,对么? 她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就匆匆下了楼。 迟御披着睡袍,看不出身体不适,见了她也只是温和的让她去吃早餐。 她无声的摇了摇头,就站在他身侧。 宴西聿进门的时候,看到两人并肩而立,心底涌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嫉妒。 迟御五官精致,因为瘦削而有异常冷俊,陪上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确实郎才女貌。 “这里不欢迎你。”官浅妤率先开了口。 宴西聿说过以后都不想再看见她,可明知道她在这里,竟然还大清早打扰。 “你当我爱来?”男人薄唇讽刺的碰了一下。 说罢,宴西聿朝身后的青洋示意了一下,沉声:“带进来。” 紧接着,官浅妤看到青洋从车上把白琳琅带了下来。 没错,只能说是“带下来”,因为白琳琅手上是拷着的,用衣服挡着也看得到。 她秀眉紧了紧,脑子里完全没有思想,不知道为什么白琳琅好好的会这副样子被带过来? 转头看向迟御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白琳琅气色倒是没什么差别,但是没化妆,形象不比平时的精致。 只听宴西聿朝着迟御淡淡的低哼,“迟先生昨晚不是冒险去救她么?我今天干脆就给你带过来了。” 救她? 官浅妤越听越糊涂,“你把白医生也关起来?” 宴西聿根本不理会她,好像说过了不想见她,就把她当透明人了。 他径直进了客厅,很不客气,大刀阔斧的坐下,视线落在一旁落座的迟御身上。 “需要我一句句的审问么?迟先生。”宴西聿神色中透着沉冷,但又几分随性。 迟御看向了她,声音温和,“koko,你先去吃饭。” 宴西聿却冷哼,“怎么?马上就要成为夫妻,还需要她回避谈话?” “宴西聿,这是我们的事。” 迟御不希望她听,或者说不希望她从别人口中听这些。 但是来不及了,宴西聿似笑非笑的接了话:“怕她知道她哥哥官少君被全球通缉,是因为你指使白琳琅去报案?” 话已经说了出来,自然收不回去了。 官浅妤听得很清楚,只是脑子没有反应清楚。 几秒后,才皱着眉看着迟御,“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如当事人来说?”宴西聿倚回沙发,颔首指向白琳琅。 白琳琅没有看迟御。 淡淡的道:“那天,官少君确实把我……侵犯了。” 那两个字,她终究说得很艰难。 官浅妤一下子张大眼,“白医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哥哥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把白琳琅强歼掉呢? 白琳琅看了官浅妤,“koko,我知道你很好,你哥哥也很好,可这是事实。” 她摇摇头,不想相信这样的事实。 宴西聿薄唇一勾,“正常人都会信,官少君什么行事作风?会做出这种事?” “我做的。”迟御终于开口。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温不冷,淡淡的,也坦然的看着官浅妤,“事情怎么发生我不清楚,但让白琳琅去报警,事后将她掩护完好的,的确是我。” 官浅妤无法理解的看着他,“为什么?你应该清楚这样做,我哥会被通缉,你明明一面帮我费力的替他保命,一面想让他死?” 难怪宴西聿说那个女人报警后就凭空消失了。 原来是迟御接走了她,掩盖了所有痕迹,这种事,迟御当然能做得很好啊。 迟御只是很专心的看着她,因为所有事,他不需要对任何交代,只需要对她。 他看得到她眼里的不解和痛,还是道:“因为我要你哥手里的东西,需要借助宴西聿的人逼他露面,这跟我保他的命并不冲突。” 官浅妤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可是明明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她突然想起来,他昨晚睡前说的那些话,和那些莫名的表情、语气。 “还愿意登记么?”迟御依旧温和的看着她,突然问。 她愣愣的,“什么?” 迟御说:“你哥目前只能在我底下的人手里接受治疗,但他需要去更好的医院,需要身份。” 官浅妤怔怔的看着他,“这是威胁么?” 迟御眉头蹙了一下,“当然不是。” 宴西聿靠着沙发,抿着唇,下颚微微紧了紧。 然后听到她说:“好。” 无论如何,哥哥的命是首要,不是么? 她从沙发起身,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两个男人几乎同时伸手,可她谁也不需要,扶了沙发。 道:“我饿了。” 然后径自转身去了餐厅。 迟御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看向宴西聿,“让宴先生失望了,她依旧愿意嫁给我。” 宴西聿神色几分韫冷,抿着的薄唇许久才裂开一个缝隙,“我对你的关注还没结束。” 嗓音低低冷冷,“比如,你要官少君手里的东西干什么?” 谁不知道那是属于北城的重要文物? 他私人有什么权力要? 迟御只是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宴西聿微微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甚至在想,你最开始接近她,到底什么目的?” 对此,迟御似是扯了一下嘴角,但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宴先生手边躺着新欢,再惦记我未婚妻是不是不合适?无论我当初如何,我都赢了她,即便她恨我怪我,我都认。” 说完,迟御起身,“十一,送客。” 白琳琅依旧坐在客厅里,看向迟御:“我应该不会再被雇佣了?” 她算了这么多年迟御身边出的最大纰漏。 按理这件事,官浅妤应该要永远都不知道。 “把koko下一个疗程的药做完,除非你死,否则她的眼睛不能有事。”迟御淡淡的说完,也去了餐厅。 餐厅里。 官浅妤看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看着他为她盛汤,一如既往。 她却一口也吃不下了。 当初,她一直以为是宴西聿陷害哥哥,可是惊梦初醒,告诉她是迟御? 第170章 如你所愿,不再出现 “你骗过我吗?”她突然问。 迟御将热汤放在她面前,神色没有丝毫停顿,视线坦然的回看她,“没有。” “我哥的事呢?” 她现在心情复杂,但谈不上愤怒,只是有些失望,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太过简单。 “你知道我的行事作风,即便最亲近的下属也不能悉知所有安排。” 她知道,十一他们跟他这么多年,连他是谁都不甚清楚,他不喜欢被问太多。 迟御坐定,也没动筷,而是温和看着她,“koko,如果你想知道,我的一切都可以告诉你。” 官浅妤听完立刻摇头,“不想。” 迟御看着她的眼神有细微的失落闪过,最终略弯了一下嘴角,“哪天想了,你随便问。” 说着,他又起身,去客厅拿了平板进来,站在了她身边。 点开的屏幕上,官浅妤看到了一张病床,心情蓦然有些激动,“我哥?” 迟御低声道:“这是监控,他还没醒,如果你想看,我让人打视频过来?” 她没说话,害怕镜头拉近后是哥哥面目全非的模样。 迟御却是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用揶揄来宽慰她,“没那么惨,他是内伤,皮囊依旧风流倜傥。” 视频打过去了,接视频的人恭敬的喊了声“老板”,然后全程镜头拉近,无一人打扰。 “他能听到我说话么?”官浅妤问。 迟御不甚了解,“大概。” 她抱着平板回房间跟哥哥“聊天”,让迟御自己先吃。 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 “哥,你听得到对吗?我跟他彻底离婚了,你以前就想让我离的,替我开心吧?” “我跟迟御也很快就回回去的,我跟他登记结婚,你才能被瑞士保护。” 又道:“你放心,是形婚,他从来不强迫我。” “你要快点醒,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瑞士生活吧,你不在,我活着就是个孤儿,你忍心吗?” 说着说着,她突然哽咽了,许久没再出声。 这个视频持续了一整个上午,她总算舍得让迟御挂断。 迟御看了她,“怪我么?” 官浅妤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窗外,“很多事情因果循环,不是怪不怪能说得清楚的。” “如果你没让白琳琅报案,我哥没被通缉,可能他受伤的第一时间不会被人发现,你也不能第一时间把他救下来,不是吗?” 迟御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他倒宁愿她怪他,发个脾气也好。 官浅妤勉强笑了一下,不想再谈这些。 她只想尽快见到哥哥,其他的不想追究。 于是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快了。”迟御低低的道。 白琳琅的事情一出,想必宴西聿那边会更加积极的跟进走私帮整个案子,所以一定很忙。 听到他这么肯定的回答,官浅妤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快”,前前后后,还是花了十天。 迟御身上撞伤的地方好得慢,她便每天给他擦药,御宵宫的工作她递交了辞职信,那边却没回应她也没管。 她一直在做离开前的准备。 那天肖绘锦傍晚七点给她打了电话,做贼似的声音:“浅浅,你不是问宴西聿么?他今天来我这里喝酒了。” 她快把这事忘了。 走之前,她想把钱还清,但是他说过不想再看到他,所以不打算去任何他的地盘找他。 如果他去绘锦酒馆,那她过去直接把钱给了比较好。 “我现在过去。” 迟御最近都比较晚归,她出门的时候,他还没回。 到了酒馆,官浅妤戴了帽子往里走。 “那个……”肖绘锦见着她,抿了抿唇,“我刚刚还有个情况没跟你说清楚,宴西聿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她表情淡淡。 然后听肖绘锦几分晦涩的口吻继续:“他带着乔爱来的,好像说是庆祝同居什么的……” 然后又立刻笑,“说不定是乔爱喝多了幻想,胡说的。” 她只是轻轻一笑,“我是来还钱的。” 言外之意,其他事,她不感兴趣。 可话虽然说得轻巧,肖绘锦看到她眼神里满是落寞,握着包包的手指发紧。 “我带你上去?”肖绘锦问。 官浅妤愣了一下,“上去?” 绘锦酒馆不止一层,上面有房间的,是提供给喝得太多实在无法自行离开,也联系不到家人的顾客。 看到她的惊讶,肖绘锦点了点头,“他们没喝醉,是宴西聿特地要求带乔爱去房间。” 这种事,成年人都理解,酒能助兴。 两个相爱的人,这么值得庆祝的夜晚,哪能就坐在大堂干喝酒? 官浅妤伸出去的脚迟疑了。 “我陪你去!”肖绘锦直接拉了她大步往前走。 最终,她在电梯口停住,“我自己去吧,没事,给了钱我就走。” 她确实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敲开门,连视线都没有往宴西聿脸上看,直接把卡递过去,“刚筹齐。” 宴西聿开门的时候并没有看清是她,直到她说话,眉峰才拧了一下。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卡片,又盯着她裹着创可贴的手指。 没有接。 官浅妤这才不得不仰头看他,“全是我自己的钱……” 她刚说完话,猛然才发现面前的男人是赤躶着上半身的,胸膛线条清晰性感。 “阿聿?是谁啊?”房间里传出了乔爱的声音。 这场景,让她想起以前那一次的简素心。 但是她知道今晚不一样,这是宴西聿主动要的房间,也是他主动带乔爱过来的。 官浅妤直接把卡塞进他手里,“还清了,以后能如宴少所愿,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转过身,她又停了下来,想了想,回过身再次看了他。 这个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还是认认真真的说了句:“再见,宴西聿。” 很简单,也很淡然的两个字,听在他耳朵里却带着几分刺痛。 可男人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她转身,手里握着的卡片捏紧,整个人跟着紧绷。 终于在她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时,身形动了动。 第171章 神色一紧,她真走了? “阿聿?” 身后的乔爱忽然靠过来,显然喝得差不多了,醉眼迷离,脸上两片泛红,“怎么了?” 宴西聿再抬眸,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终于动了动抿得发紧的薄唇,“没事。” 嗓音异常的干涩、低沉,转手扶了乔爱一下,“进去吧。” 乔爱是真喝得有点多了,因为她心里很激动,很激动。 她根本没想到宴西聿真的会这么快给她买房,这么快和她住到一起,甚至他今晚问她:“想过订婚么?” 乔爱只觉得自己脑子彻底无法主动思考了。 从他跟官浅妤真正离婚开始,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放松过,时常都还要警惕自己的身份和秘密被他发现。 可是今晚,她觉得解放了。 这个男人,终于是要完完全全的属于她了! 这会儿,她拽着宴西聿的手臂,半醉娇嗔的问:“干嘛非要跑这么远喝酒啊?我们在南城别墅不是更自在?”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那是她的新居,两人要怎么做不是都释放天性? 宴西聿低低的声音:“有人说,这里有灵性,在这里度过一晚,要么婚姻幸福,要么喜得贵子。” “真的?”乔爱惊讶而欢喜。 她对现在的北城不是特别熟了,这酒馆她也不认识,但他说的,肯定错不了的。 心情好了,喝酒自然就更畅快了。 宴西聿优雅而绅士的给乔爱倒酒,跟她碰杯,乔爱的杯子空了又空。 而他的,却始终不多不少,直到最后,顶多也就喝了两杯。 乔爱在旁边睡下时,宴西聿盯着那张刚被送来的银行卡。 然后拿了手机走到窗户边给栗天鹤打了个电话,“迟御在干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他以为她筹不到钱,可她做到了,而他现在竟然没有再拒绝清账的理由。 心脏被压着一块,莫名的气息不畅。 她突然还钱,一个晚上都等不了,让宴西聿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他们很快会离开北城。 除非确保迟御走不出北城。 “没见有什么异常。”栗天鹤回答。 “嗯。”宴西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喝了两杯,怎么感觉脑袋突然有些沉? 后劲有这么大? 他折回房间内,坐在床尾摆着的那个单人沙发里,起初有些打盹儿,逐渐的就失去了意识。 沉睡过去之前,他手机都拿了出来,结果没撑过睡意。 一个小时后。 肖绘锦偷偷上来看了看,见着乔爱醉得衣服都没脱就在床上睡过去了,而宴西聿斜躺在沙发,也睡得很沉。 她试着戳了戳宴西聿的手臂,确定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好睡一觉吧,我看你还怎么跟别的女人乱来!” 安顿完后,肖绘锦又悄悄退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 乔爱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痛,翻了个身,突然顿住了,掀开被子往里一看。 什么都没穿?! 正惊愕着,她转头看到了从浴室出来的宴西聿。 乔爱心底惊喜,但又怀有不安,“阿聿,我们……?” 宴西聿抬眸看过去,神色如常,嗓音里并没有早晨的慵懒,“醒了?” 乔爱捏着被子,娇娇的笑着,“我是不是睡得太死了?” 男人薄唇微微弯了一下,“你昨晚太累了。” 他这话一说,乔爱更是脸都红了。 但是接下来,宴西聿的话让乔爱心头狠狠的一紧。 只听他看似随口又满是笃定的问:“你腰上的纹身看着眼熟,听过索马里走私帮么?” 他问得实在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乔爱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脑子里千回百转的想着怎么回答。 宴西聿已经走了过来,几分宽慰,“栗天鹤负责这个案子,我知道一些,所以你不必瞒着我。” 又道:“既然我这么问,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相反,更是必须保护好你。” 听他这么说,乔爱狠狠松了一口气,同时眼眶泛红。 她那么聪明,一想到昨晚她完完全全属于了他,思绪流转之间就定了主意。 走私帮那边,那些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宴西聿呢?至于董新武,她成了宴西聿的人,慢慢也能成功甩掉他! 她想要另一种光鲜的生活! 所以,她吸了一口气,满是坦白的受害人样子。 道:“我也是被逼的,当初纹身都是被他们强压着弄上去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宴西聿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异样,走过去安抚的给她递了衣服,声音很平和,“所以,这次让你回来我身边,也是他们的意思?” 乔爱微微咬唇。 她刚刚非常快速的在心里权衡过了,宴西聿如今什么都肯给她,连订婚都提到了,昨晚甚至要了她,那她是完全可以信任他的。 于是点了点头,但也有所保留,道:“他们让我待在你身边,但是也没说要什么,只说可能必要时会跟我联络,到时我必须听他们的!” 跟他猜测的没什么出入,宴西聿点了一下头,薄唇微勾,“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你该早点告诉我,否则如果你出点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办?” “对不起……”乔爱真以为他是在为她考虑。 她满脸的歉意,很是无辜的样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不怪你,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宴西聿依旧温温和和,“起床吧,吃点早餐,你先回家去,我今天会很忙。” 乔爱这才娇柔的笑着点头,“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从酒馆离开,宴西聿在车上安静的坐了好久。 确定了乔爱是他们的工具之一,意味着,他要稳住跟乔爱的关系,这段关系可能会持续很久,直到案子终结。 多久?他也想知道。 莫名的有些烦躁。 想打个电话问问栗天鹤关于迟御那边的进展,倒是栗天鹤先打过来了。 “西哥!”栗天鹤语速略快,“迟御和官小姐起程了。” 启程? 男人神色蓦地一紧,想起了她昨晚还钱时的模样和口吻。 车子迅速启动,嗓音也跟着变得沉冷,“边境严封,他长翅膀了?” 只听栗天鹤道:“瑞士方面专机接走的,咱们拦不了……” 【作者有话说】 筒子们,写线索的这部分,配角们戏份会稍微多一点,会不会觉得节奏不够啊?~~我尽量精简,配角过渡偶尔一章,很快滴 第172章 他千里迢迢追到瑞士 “还有你拦不了的人?”宴西聿冷冷的低哼,“迟御为了她,真是够下血本。” 挂了电话,宴西聿目光如炬的盯着前面的路,可是恍然间,竟然不知道要去哪。 最终车子忽然掉头回了肖绘锦的酒馆。 肖绘锦看到他去而复返,神色紧张了一下,以为他是发现了昨晚她换酒的猫腻。 结果,宴西聿只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知道她的婚期么?” “什么?”肖绘锦一头雾水。 她?还是他? 她脑子里率先冒出来的,是白郁行。 他要跟那个初恋小师妹复合,甚至结婚了? 肖绘锦擦着酒柜的手停下来,表情有点晦涩难看,“宴少自己的朋友,来问我?” 宴西聿眉峰蹙了一下,“她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 他顶多算是前夫。 “你在说浅浅?”肖绘锦这才反应过来。 男人唇畔扯了一下,“看来,她竟然连你都没有通知。” 肖绘锦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浅浅一直都是有什么事都自己往肚子里吞的那种人,她怎么会知道? 宴西聿只问了这两句就准备走,然后又回头看了肖绘锦。 道:“白琳琅最近出了事,作为师兄,白郁行多照顾一下人之常情,肖老板可能想复杂了。” 肖绘锦放下抹布,笑了一下,“好像不关我的事?” 宴西聿看着肖绘锦,某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她的影子,介意但又装得风轻云淡、满不在乎。 好一会儿,他薄唇再次动了动,“男人对前任,也许是弥补,也许是怜惜,但一定不是爱。” 肖绘锦听完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失笑,“你在帮白郁行说话,还是替你自己?” 她又问:“浅浅不也是你的前任?” 宴西聿眉心拧了拧,“她当然不是。” 在他身边有其他女人之前,她都不是前任,而他不可能再有别的女人。 只不过这些话宴西聿没说完,转身出了酒馆。 坐在车里,宴西聿点了一根烟,但并没有心情抽,只是任由它安静的燃着。 视线定在置物格里那张银行卡上。 她的婚期,连肖绘锦都不通知,是不是所谓要跟迟御结婚,不过是逼他彻底放手的借口说辞? 他心底冷哼一声,灭了烟,启动车子。 酒馆里,肖绘锦正在给她打电话,可是试了几次都打不通。 这个电话打通都是两三天之后了。 一接通,肖绘锦就直接问:“你要跟迟御结婚?” 官浅妤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看到我哥了,虽然没醒,但挺好。” 肖绘锦本来想骂她的,但是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哥就是她唯一的心理倚靠了。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嫁别人啊!迟御用你哥威胁你了?”肖绘锦还是惋惜。 第一次,她因为太爱,就那么嫁给宴西聿。 这一次,哪能再这样随意把婚姻交出去? 官浅妤笑了笑,“你不用劝我,本来就应该这样,尤其……我跟迟御已经有过夫妻之实。” 就凭这一点,她都不可能再被宴西聿接受,至于其他男人……那还不如选择迟御,不是么? “你在胡说什么?”肖绘锦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信的。 “你就是因为跟迟御发生过关系,所以才答应结婚的?谁告诉你的?” 肖绘锦知道她就是个感情洁癖!怎么可能跟迟御做那种事? 官浅妤笑了一下,“这种事,还用别人告诉我?就是当初参加校友会那晚,我跟你提过一点……” 是,肖绘锦有印象。 “那你也是第二天才醒!你怎么知道就一定发生了?” 官浅妤听着她义愤填膺的语调,“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迟御对我很好。”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我对你也很好,你怎么不嫁给我啊?” 显然,她是劝不动的,反而最后变成了她被邀请去瑞士参加他们的典礼。 肖绘锦决定飞瑞士的前一天,也是雨天,她还是给宴西聿打了个电话,“浅浅这个周末跟迟御订婚,宴少不参加么?” 宴西聿握着手机,薄唇抿在一起,半晌都没有搭腔。 “也对!”肖绘锦笑了一下,“你那么讨厌浅浅,她终于要变成别人的了,宴少应该觉得终于甩掉了她这个大麻烦?” 感情真是让人意难平的东西。 “我替浅浅觉得惋惜,她那么爱你……” 宴西聿似是低哼了一声,“女人的爱,都这么廉价?” 肖绘锦听着不乐意了,“你说谁呢?不准你这么说浅浅,她就算是为了她哥哥,如果不是校友会那晚意外跟迟御发生了关系,根本不可能嫁给迟御!” 校友会? 校友会那晚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宴西聿突然拧了眉,心脏有一瞬间的颤动,沉声:“她跟你说的。” 是因为那晚,她以为跟迟御发生过关系,所以……? “是!”肖绘锦干脆的回,“我懒得跟你废话,反正你不配她继续爱下去,你还是跟你的乔爱举案齐眉吧。” …… 第二天。 肖绘锦在机场,却突然接到宴西聿的电话,刚接通,他就问了一句:“几点?” “什么几点?”肖绘锦莫名其妙。 然后听宴西聿问她的航班是几点。 再然后,过了不到半小时,宴西聿已经到了她跟前,没有行李,没有随行,就他一个人。 很明显是临时决定,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肖绘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去参加婚宴,怎么不带女朋友呢?一起沾沾喜气,回来也许你们也办了呢!” 宴西聿半个字都没跟她说。 一直到上了飞机,全程,宴西聿也没搭理过她,多半在阖眸冥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抵达机场,浅浅说迟御派了人接她,直接住到迟御的长秋公馆去。 她以为,宴西聿既然厚着脸皮一起过来了,肯定也会厚着脸皮一起过去。 结果一转眼,发现他人没了。 再看到他,就是第二天,他突然拜访长秋公馆。 官浅妤去开的门。 陡然看到本该在北城的人出现在瑞士,站在自己面前,她愣了好几秒。 然后神色清冷,“这里不欢迎你。” 第173章 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 宴西聿视线低垂,淡淡的落在她满是憔悴的脸上,眼底似乎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气色这么差。 根本没看出半点即将新婚的喜悦。 在她关上大门之前,宴西聿抬手抵住铁门边框,视线冷冷的从她脸上移开,“我找的不是你,轮不到你送客。” 说罢,男人长腿一抬,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大步往前院走,站在了门口,按铃。 “迟御不在!”她关上铁门,往里走,站在他身后,“他去挑选婚宴地点,安排结婚事宜。” 官浅妤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他主动离开。 可宴西聿神色温淡,“我这一整天里,有的是时间。” 因为宴西聿的到来,整座别墅透着说不出的压抑和别扭,她跟肖绘锦相处都变得不那么轻快。 快到晚饭时,佣人开始做饭。 出于礼貌,出来问客人的口味。 官浅妤没有让宴西聿回答,而是道:“客随主便,你不用管他,迟御吃不了辣,就都做清淡的,其他的也没什么忌讳。” 宴西聿听着这话,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眸子里的光有些暗。 她最清楚,他是最喜欢吃辣的,也清楚不吃西红柿皮这种微小的细节。 现在他在她嘴里,却成了什么都不用在意的存在? 心里明显的被区别对待而不爽,但他什么也没说。 可更让他更不爽的是,在长秋公馆待了几个小时,突然彻底的意识到那种要失去她的感觉。 比如,她特地给迟御准备了进门就换穿的鞋子,门口的衣架为他腾干净,沙发边摆了一条叠好的毛毯。 她说:“迟御怕受凉。” 宴西聿就那么看着她的贤惠和体贴,想到这些待遇,曾经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薄唇便紧了紧。 终于起身,去了院子里透气,指尖的香烟燃着,一直都没再进去。 迟御回来,一眼看到了院子里的男人,并无意外。 底下人都报备过了。 “koko说不想邀请你参加婚礼,没想到宴先生自己来了。”迟御倒是语调如常,没有炫耀,也没有讽刺。 宴西聿取走唇边的香烟,狠狠的吐了一口烟圈,嘴角扯了一下。 嗓音略微低哼:“能不能结得成还要另说。” 迟御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不是跟宴西聿笑的,是因为她从别墅里出来迎接他了。 两人当着宴西聿的面轻轻拥抱了一下,她结果了他的公文包,也拿了他摘下来的手套。 声音温柔,低浅:“饿了吧?晚饭已经好了。” 宴西聿看着她那些熟稔的动作,挪开视线,脚跟重重的捻灭烟头,灭了不止,又碾到成了灰粉终于抬脚。 他双手别进兜里,看向迟御,“谈谈。” 这顿饭,他大概是吃不下去,不合口味,也不想看着他们秀恩爱。 但迟御压根没看他,只是道:“koko该饿了,我得先陪她吃饭,宴先生若是等不了,可以改天来。” 宴西聿下颚紧了紧,看着两人并肩往别墅里走。 他突然想到之前他和乔爱一起出现在她面前,她是不是也这样的感觉? 最终,这个晚餐,宴西聿吃完了。 只能说吃完了,食不知味。 她给迟御布菜,她给迟御盛汤,她给迟御添饭,无微不至,贤惠至极。 “麻烦你快一点!”宴西聿草草扒完一碗米饭就离开了餐厅,给迟御扔下一句。 不知道是吃得太快还是怎么了,胸口梗着一块东西咽不下吐不出,于是他继续在院子里抽烟。 天色逐渐黑下来,宴西聿被安排去了迟御的书房等。 长秋公馆的面积很大,建筑风格很复古,整个别墅的布置都显得空荡而单调。 大概跟男主人一样无趣。 走到书架的一个角落处,宴西聿随手拿起一个扑到而放的相框,扫了一眼,顺势就要放回去。 但动作猛然顿住,又一次看去。 看清照片上的男子长相时,眉峰顿时拧了起来。 他父亲宴中梁的照片,为什么会裱在这里? 而宴中梁旁边站着的男孩,那长相,没看错的话,就是迟御? 宴西聿顿时思绪微乱,还来不及捋顺,迟御终于姗姗来迟。 他已经放下了相框,只是盯着迟御看,脑子里无数个想法猜测着他跟父亲的关系。 “谈什么?”迟御淡淡的语调,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宴西聿耳边好像又回荡着官浅妤说迟御受不得凉的温柔了,眉头沉了沉。 几分的烦躁之下,自然没心情跟他废话,直接问:“据说,走私帮之所以突然大力收拢所有麒麟兽碎片,导致今年走私市场突然动荡,是因为后面有大老板要买下这个文物的所有碎片?” 迟御表情丝毫没变,“我对这些事没兴趣。” 没兴趣? 宴西聿笑了,“迟先生隐藏的确实很深,但如果我没猜错,那个走私帮口中的大佬,跟你有着莫大的关系。” 迟御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证据?” 宴西聿看着他这样的淡漠,微微眯起眼,“这样的行为,促使走私帮罔顾人命的去收拢所有碎片,会害死多少人,是多大的罪,你不清楚?” “你费尽力气保着官少君,就是因为那份账本,对吗?这样,省了你花大价钱跟走私帮去买?” 宴西聿冷哼,“而在她面前,保护官少君竟也成了你深情款款的人设!” 迟御原本翻开的文件又合上了,“宴先生谈完的话,可以走了,婚宴再来?” 宴西聿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的话,迟御虽然没有承认,但是他也一句都没有否认! 转身离开书房,去了客厅,越想着迟御这偌大的布局,再想他们的婚礼,宴西聿胸口的压抑更甚,脸色很难看。 扫了一圈没见官浅妤的人。 肖绘锦指了指外面,“浅浅出去散步了。” 他直接出了别墅,在公馆外的园林里找到了她。 官浅妤刚意识到有人靠近,宴西聿已经大步过来,直接扣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过去,丢到一刻粗壮的树干上抵住,被迫和他四目相对。 “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宴西聿冷冷的嗓音,目光沉沉的睨着她。 第174章 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官浅妤一双素眉皱在一起,“宴先生这是在干什么?我以为我们那天都谈清楚了。” 宴西聿无视她眼神里的嘲讽,“回答清楚,自然就清楚了。” 她眉心紧了紧,觉得好笑又莫名其妙,“这是我跟他未来的家,宴先生现在这副姿态对着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如果不是因为她没办法从他面前走开,她也不至于说这种废话。 他一个手臂撑在树干上,纹丝不动,将她禁锢在他和树干之间,态度看起来很强势。 只见他淡淡的冷哼,道:“你若是继续这副态度,更过分的事我也许也做得出来,你要不要试试?” 官浅妤试着拿掉他挡着的手,但是他就跟焊在上面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自然不希望迟御看到这么糟心的场景,想尽快回别墅。 只好道:“还能因为什么?嫁给一个人,当然是因为爱。” 宴西聿目光睨着她,听到那个字,脸色不免阴沉了几分。 随即薄唇狠狠的扯动,嗓音亦是非常压抑的低沉,“爱?我是不是应该夸你本事大?还能见一个爱一个,一个个爱得这么快这么坚决?” 她竟然也只是轻轻盈盈的淡笑,略微仰脸看了他,“不必,宴先生祝福我就好。” 看着她那副模样,宴西聿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一团压抑即将崩裂,五官压抑得都狰狞了几分。 忍无可忍的扣了她的脸蛋,狠狠捏着她的下巴,将她那张轻描淡写的脸抬高,“我看你是脑子被狗吃了!跟我谈爱?” 宴西聿指尖的力道并不轻,可他就是忍不了。 那晚被她用一把匕首逼迫说的话有多狠,这会儿就有多忍无可忍,嗓音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低低的暗哑,“我让白琳琅当着你的面说得清清楚楚!你哥的案子是迟御做的,你现在跟我说嫁给他是因为爱?” “怎么?”宴西聿薄唇极度讥讽的碰了碰,“当初错以为是我针对你哥,你跟我要死要活,现在知道是迟御,反而要嫁给他!嗯?” 官浅妤下巴被捏得疼了,一双柔眉皱得很难看,但就是不肯喊疼。 她盯着他,“对,我就是愿意,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宴西聿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不过是想听到她说出跟肖绘锦说的相同的理由。 即便她不回答,他就信她嫁给迟御是因为她爱上迟御了? 当然不信。 可宴西聿就是想听她说! 偏偏这个女人就是死咬着一个字都不肯回答。 “你爱不爱别人,我比你都要清楚!”他狠狠觑着她,“是因为当初校友会那晚你跟迟御做了?” 官浅妤听到这里,忍不住怔了怔。 被迫仰着的脸,这会儿视线终于落在了他脸上,恍惚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那反应,就好像她被迟御碰过这件事,她不想让他知道一样。 宴西聿冷哼了一声,“这个反应干什么?生怕破坏你在我这里的冰清玉洁?别忘了,跟我要离婚证之后的那晚,也是你亲口跟我说,和迟御睡过。” 是啊,官浅妤差点忘了。 可她内心里,确实的介意的,她介意让宴西聿知道校友会那晚之后的事,因为那是真正发生了的。 而跟他要离婚证那晚,什么都没发生,她反而能够坦然的跟他说她就是被别人碰过了。 这是什么心理?她也说不清,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她终究是略微洗了一口气,声音跟着落了几分,“几分你都知道了,还问干什么?” “那就取消跟他的订婚。”宴西聿沉沉的道。 官浅妤莫名的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是听不懂我说话么?” “我让你取消跟他的订婚!”宴西聿又重复了一次。 即便她跟迟御发生过什么,也不能成为她就这么嫁给别人的理由。 何况,那晚不是迟御,而是他。 她笑了笑,“宴先生可能误会了,就算没有那一晚,我现在依旧会选择嫁给他的。” 那口吻,那表情,确实找不出半点瑕疵。 以至于宴西聿撑在她身侧的手狠狠握了拳,死盯着她,“我看你这脑子确实没什么用了,就算他害过你哥,甚至可能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反而非他不嫁?!” 官浅妤骤然盯着他,“宴西聿,你不要胡说八道!” 什么叫杀父仇人? “我不许你这样污蔑迟御。” 宴西聿冷笑。 “当初我怎么离开的北城,爸爸的病情多危急,北城方面却迟迟没有药,我最清楚!” “到了瑞士,是迟御不惜代价去弄药,去给我爸治疗,去延续他的生命!你呢?” 这么久没有人再提及父亲,官浅妤情绪一下子波动起来。 “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当初为了我那么付出过的人?” 她整个背往后贴着树干,好像这样可以进一步的拉开给他的距离,远离他! 她表情淡淡的清冷,“请你搞清楚,你不顾一切所付出的那个人是乔爱,所以,我的事,你一个字都没有权利插手!尤其是我嫁给他这件事。” 官浅妤不顾疼痛,狠狠挣脱他的手,但下巴依旧扬得很高,压住眼眶里略微的泛红。 道:“如果我不是嫁给你,而是早一点遇到他,早一点嫁给他,现在一定会很幸福!” 她知道有些事,并不是怪宴西聿,可是今天他偏偏要找上她说这些,她现在没办法那么的冷静。 看她情绪这么激动,宴西聿侧过脸闭了闭目,很努力的将脾气压了回去。 复又看了她,“无论我现在我说什么,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官浅妤笑了一下,问他:“你有什么立场说我,你算是我的谁?” “好。”宴西聿狠狠的道:“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到时候爬过来求我!” 她皱起眉看着宴西聿,“还是那一套么?只不过以前是针对我哥,现在是要开始弄迟御了,对吧?” 官浅妤反而失笑,“我实在不清楚,为什么你就是这么的不肯放过我?” 第175章 你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男人薄唇冷冷的扯动,“这话该我问你!你真是能耐,从来都能不偏不倚的挡在我要走的路上,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谁?” 他要这么论,她似乎也无话可说。 可不是么? 她想一家人平安团聚的时候,哥哥却正在被他通缉。 如今,她想再嫁、安稳度日的时候,他的案子似乎又牵扯到了迟御头上。 她跟他的孽缘就这么不可避免了么?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忠告。”宴西聿终于将禁锢她的手收了回来。 冷冷的道:“下一次我再出现,大概就是你被整件案子、被迟御牵连的时候!” 说罢,宴西聿狠狠的转身离开。 这个女人的倔强,他真是低估了。 他天真的以为,倘若她只是误会了那一晚才要嫁给迟御,他就算出尔反尔、放下身段也可以将她带回去。 …… 迟御从别墅出来找她的时候,天色越发暗了,她还蹲在刚刚的地方,几乎没有挪动过。 “koko?”迟御极少的皱了眉,“天都黑了,你怎么了?” 官浅妤抬头,勉强地笑了一下,指了指地上。 是一群蚂蚁回巢。 迟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会儿她连路都看不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这里看蚂蚁? 他知道,是因为宴西聿来过。 但迟御只字不提,只是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回家?” 官浅妤这才点了点头,“回家!” 从那棵树回到别墅里,她几乎最快速度的将那些纷纷繁繁的东西抛开,语调轻快了许多。 看了看有些空荡的客厅,看了迟御,“等我们办完婚礼,我是不是可以重新布置一下整个别墅,尤其是客厅?” 迟御微微挑了一下眉,扫了一圈,“不满意?” 满意? 她有些好笑,“我以前没住主栋我不管,但是以后我住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满意?” 尤其…… 她稍微试探的问:“我想养些盆栽,后院加几个苗圃?” 果然,迟御神色明显的变了变,但是很快,很细微。 之前,官浅妤就无意中知道了迟御忌讳在家里养盆栽绿植,所以客厅才那么空荡、死气沉沉的枯燥。 看着她满脸的期待,迟御终于是点了一下头,“结了婚你就是家里的女主人,连我都得听你的!你喜欢就好。” 她也跟着一笑,“谢谢!” 迟御看着她高高兴兴的上楼,嘴角也跟着缓缓弯起弧度。 …… 另一边,宴西聿连夜非北城,又直接回了老宅。 才没过两天他又回来,宴夫人不打算给好脸色,直接挡在门口:“干什么?除非你把浅浅带回来,否则别进这个门!” 宴西聿试图继续往里走,“我爸呢?” 宴夫人笑,“这家里哪有你爸你妈?你见过哪个儿子做任何事,父母没有一件能插手的?” 男人略低眉,看了看宴夫人,“很重要的事,办不好,你儿媳妇就真的没了,下周跟别人订婚,除非在此之前,我把事情弄清楚。” “什么?”宴夫人一惊。 浅浅真的要跟别人订婚? 那怎么行! 宴夫人直接把丈夫叫了下来。 宴西聿拿了手机,把拍到照片放大给他看,“你在外面有私生子?” 宴夫人本来就揪着的心,听到这一句,顿时脸都白了,“宴西聿!你在说什么?” 这种事,在宴夫人眼里不一定没有,毕竟,他们当初是长辈撮合下草草结婚,头两年婚姻还特别不幸福! 关于宴中梁的情史,她这么多年都是没问过的。 倒是宴中梁,看妻子紧张也跟着紧张,脸色一肃,瞪着宴西聿,“会不会说话?” “那你倒是说清楚。”宴西聿坐到了沙发上等着。 宴中梁看了看那个照片,又看了看他,“你哪来的照片?” 宴西聿薄唇淡淡的抿着,涉及案子,对外保密,不好提起迟御。 只得道:“官浅妤要嫁的男人,就是照片里那小男孩。” 宴中梁突然皱起眉,盯着宴西聿,“他叫迟御?” “你还真认识他。”宴西聿心里略微一沉,看了看一旁的宴夫人,这私生子是没跑了? 可宴中梁没回答,而是起身去了书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照片。 竟然跟他在迟御书房里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宴夫人站在一旁,虽然脸色很难看,但她也只有在维护官浅妤的时候带着孩子气,平日里更多的是端庄。 即便到了这会儿,她也一个字没问。 宴中梁把妻子的手拉了过去,倒是被她给挣脱了。 看到夫妻俩这么别扭,宴西聿才觉得自己草率了,应该避开宴夫人来谈这些事。 倒是见宴董事长不悦的瞥了他一眼,道:“这是你二爷爷,不是我。” 宴西聿眉峰微弄,“我什么时候有二爷爷了?爷爷不是独子?” 族谱里,就没有二爷爷这个人物。 宴中梁看了他,“既然你想知道,也不是不能说,你二爷爷确实不在族谱里,他当年是以间谍身份,被北城驱逐出境的。” 也就是说,宴家儿子殊途不同归,政见、立场更是完全相反,他的二爷爷至死没能脱掉间谍的罪人身份。 “他的名字,本该刻在伟人册里,雕像应该被放在伟人群像中。”宴中梁道。 但是因为当年根本没人能证明他的身份,证明他不是间谍而是卧底,最终被驱逐,至死未归。 宴中梁看了照片,“这个叫迟御的孩子,是你二爷爷收养的。这,几乎算是他有生之年最后一张照片。” 宴西聿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身份,更没想到是这样一段历史,他更不能理解的是…… “既然你知道他是二爷爷,就算他不能载入名册,难道也不能帮他回归国籍?” 宴中梁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没试过?包括你爷爷,我们把企业做这么大,在北城、国内乃至国际上这么大的影响力是为了什么?” 身为北城人,能够拥有北城之籍,那是一种荣耀和自豪。 但他也摇了摇头,“北城政策只隐秘的提过,这类问题人物,除非能对北城做出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贡献,才有机会回归国籍。” 历史意义? 不知怎么的,宴西聿脑子里猛然闪现的,是那只历史意义厚重的文物麒麟兽。 第176章 说完让她决定嫁不嫁 他看着宴中梁,冷不丁问了句:“找到并归还北城上古文物,算不算重大贡献?” 宴中梁看了他,“当然,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到?” 当初北城遗失的很多文物,如今都得国务厅出面接洽,而且这么多年,接回的文物少之又少。 国务厅都难办的事情,个人又有多大的可能办成? “现在他人也已经走了,有些事成了定局。”宴中梁遗憾的道。 说着颔首指了指客厅的阳台处,专门隔出来的一片地方,那儿专门摆放绿植,做得很有观赏性,“你记得你爷爷喜欢载重这些么?” 宴西聿看了过去。 不光是爷爷,宴董事长也很喜欢,他曾经还一度揶揄那都是女人的爱好。 “这是你二爷爷最喜欢做的事,种绿植,养眼怡心。” 这时候宴夫人才一句:“原来是因为一个长辈?” 她曾经发现丈夫喜欢养花弄草的时候,一度以为,是在纪念他深爱的某个女人。 气氛不免有些沉重。 宴西聿又坐了一会儿,看了时间,将那张照片收了起来,说了句:“知道了。” 宴中梁皱了皱眉,看他,“这事,跟浅浅要嫁给迟御有什么关系?” 宴西聿也只是一句:“没事。” “什么叫没事?”宴夫人急了,“这么论起来,你跟迟御还算是堂兄弟,你真看着浅浅嫁给他了?” 男人已经往门口走,语调淡然而笃定,“他们的婚,结不了。” 宴夫人看着换鞋走人,从沙发起身追了几步过去,“还有那个乔爱,你最好处理清楚!别以为我真的没办法,好歹她进公司是我点的头。” 宴西聿只是朝后挥了挥手,关门出去了。 之后,宴西聿在北城逗留了不过两三天,每天几乎都没时间合眼。 出了公司事务,几乎奔波于国务厅和医院之间。 几天之后,再次飞往瑞士。 …… 官浅妤这几天只用专心挑选婚纱,婚戒,其余的事,迟御不愿意让她操心。 那天说好了去试一下婚纱。 她已经去婚纱店里等着迟御过来,但是快到时间,并没有见她的人,反倒看到了青洋。 官浅妤不想看到任何跟宴西聿有关系的人和事,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掉落。 尤其青洋进了婚纱店,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一双柔眉皱起,“你这是干什么?” 青洋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先生让我接你过去。” 官浅妤态度很冷,“我很忙,这辈子没什么必要跟他见面,这话也是他自己说过的。” 青洋表情如是,“您会想过去的,反正在这里也等不到迟御,因为迟御也在那边。” 这下她眉头越发难看了,“什么意思?他找迟御干什么?” 青洋知道什么都不说,她是不会过去的。 所以也直接道:“先生找的不是迟御,是你哥,但迟先生在中间拦着,也就不得不找了。” “我哥?” 官浅妤惊愕之余的怔愣。 也就是说,宴西聿和迟御都在哥哥的病房里? 来瑞士这么多天,她每天会往哥哥的病房里打视频,但是她至今也不知道病房具体在哪里。 迟御大概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所以她也不问。 既然青洋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她自然不再多说,直接跟着上了车。 那一路上,她其实很紧张,但又不断的让自己镇定。 她不知道他们三个男人同时在场,会发生什么,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是她想看到的。 大概半小时的路程。 她出现在那个病房的时候,迟御一下子拧了眉,盯着宴西聿,“你带koko来干什么?” 宴西聿神色淡淡,嗓音平稳,“很多事,不应该当面说清楚么?” “我这是为你好。” 迟御听罢,极少这样情绪外露的冷哼,“真是劳烦宴先生费心,我还真不需要。” 迟御走过来拉了她的手,想直接带她离开。 “你以为我想?”宴西聿不疾不徐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如果不是爷爷辈的情分,迟先生的生死,确实与我无关?” 迟御转过头,盯着他。 “你这个表情,看来是一直都知道你爷爷的身份?也一直都清楚我的身份?” 迟御动了一下嘴角,“你算什么身份?” “他也是我爷爷,你觉得呢?” “你觉得你们一家人也配?”迟御说话毫不客气。 官浅妤第一次见他这样说话,周身都是阴森寒冷的气息。 宴西聿并不恼,“看来我的推测都没有错,你不满北城对二爷爷的处置,也不满宴家后代的处事,所以想凭一己之力恢复他的国籍,带他荣归故里?” 迟御确实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会查得这么清楚。 “你宴家做不到的,我可以。”他温冷的道。 宴西聿微微蹙眉,“你很清楚,这是在打擦边球,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我劝你收手,今天我带走官少君,一切还有余地。” 迟御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官少君,“他一醒,一切结局都会落幕。” 他的语调坚决、笃定。 “栗天鹤和我查了这么久的案子,是摆设?” 他这样以个人名义交易麒麟兽任何一个碎片,都不算光明正大,何况一共五十六个碎片? 这背后牵扯了多少人命,多少不清楚的金钱交易,所有罪他扛? 宴西聿知道劝不动他,又指了指他身边的官浅妤,“你又打算怎么面对她?” 迟御听到这一句,眸子重重的眯了一眼,“你还想说什么?” 官浅妤也不明所以,迟御的这些事,她是真的一个字都不知道,到现在都听得云里雾里。 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是应该最清楚,她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宴西聿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官浅妤盯着宴西聿。 他不止一次这样说了,上次还说迟御是什么杀父仇人。 迟御脸色也在不知觉间变了变,“koko即将成为我妻子,宴先生最好不要挑拨离间,否则我绝不客气!” 宴西聿看向她,“那就不妨等仔细说完,再让她决定嫁不嫁?” 第177章 满手的血,你受伤了? 迟御握着她的手明显紧了紧。 那一瞬间,官浅妤竟然有些怕了,她害怕听到接下来的事。 尤其迟御转过来看她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的事业,但是不代表不了解他这个人,至少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愧疚。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她轻轻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怯意。 “koko。”迟御低低的声音,“无论如何,我对你,从来没有恶意,我想把世间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宴西聿站在一旁,听着刺耳。 “你对她好,但对她父亲和她哥哥却不一定。” 迟御自然不想听宴西聿胡说。 但宴西聿更不想听他们在那边温情脉脉,便看向官浅妤,“你一直怨恨,是我压着你爸的药不让批,所以对迟御拿到你爸的药感恩戴德,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连我都拿不到的药,他能拿到?” 官浅妤前段时间已经知道了宴西聿并没有让人压着药,相反,他为了让那个陈局长批药,还动了手脚,至今陈局长都不好过。 “就不允许别人比你有实力么?”她一句。 宴西聿冷笑,“他的实力?就是威胁陈局长不准批药?还是制造所有巧合,让你带着重病的你爸出逃?” 官浅妤一听,心头狠狠一颤,“你不要胡说八道!” 宴西聿并没有停下。 继续不疾不徐的道:“迟御需要购买完整的麒麟兽碎片,归还给北城,来换回爷爷的国籍,这是他对爷爷发过誓,毕生为之奋斗的事。” 所以,迟御在世人眼里像个没温度的冷血动物,来去孑然,对儿女之情毫无兴趣。 可见,凑齐所有碎片,对迟御来说是多重要的事,为此,他必然什么事都做得出。 “他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哥能拿到完整的麒麟兽碎片的账本,从那个时候,开始计划掌控你当筹码。” “正好抓住你爸病发的契机,让人压着药物,逼迫你走投无路,只能投到他怀里。” “你不要再说了!”官浅妤看迟御一个字都没有反驳,心里很慌很慌,她不想听了。 宴西聿面不改色,“你要不要试着回想,带你爸离开的那天早上,病房里为什么突然多了轮椅?” 官浅妤闭了闭目,她不想回忆。 可她自己也清楚,那天的所有经过,依旧历历在目。 不光是轮椅突然出现在病房,还有……她当时留意到的护士服饰变化,那个漂亮的银雪色小流苏别针。 与其说是她偷偷带爸爸离开,不如说是护士故意放她走的。 她的视线,此刻正好落在迟御手里的手杖上,是他手握的银雪色手柄。 她终究是看着迟御,“为什么不说话?” 迟御松开了她的手,但视线依旧深深望着她,“因为都是事实,但是koko……” 她一瞬间就红了眼,导致迟御心头一梗,语调顿住。 他想为她拭泪,又不得不忍住,继续道:“你爸的病是既定事实,因为药物延迟加重他的病情,是我的责任,后来一年我拼全力去弥补。” 是,他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如果药物及时批下来呢?我爸会不会现在还陪着我?” 迟御没说话。 因为这种假设,他无法回答。 许久,他才沉沉开口:“我知道,无论我现在多爱你,曾经终究利用了你,那是我的罪,我不辩驳。” 他轻轻叹息,依旧看着她,“我对爷爷发过誓,送他荣归北城,带他归籍,这是我必须完成的责任,没得选。” 她狠狠闭上眼。 他怎么可以这样? 这么坦然的承认?哪怕辩解,哪怕推脱,至少让她有怪他的理由。 可是她竟然怪不起来! 迟御有多努力挽救爸爸的命,她知道啊。 之前为了她的安全,他付出了多少,她也知道。 包括哥哥今天能躺在这里,迟御付出了多少,她都知道。 这么多的付出,她竟然没办法因为他的利用而怪他。 迟御已然面无波澜,看向宴西聿,“你爱她,做任何事意图去挽留,我都不足为奇,但官少君,你带不走的,带走也了无意义,不是么?” 宴西聿微微挑眉,“官少君手里有完整账本,对北城意义重大。” 迟御笑了一下。 “你真以为,你们拿到那个账本,所有碎片就能找到了?” 迟御也没有拐弯抹角,“我现在只差三个碎片,我也可以不要他手里的账本,只是要账本找到碎片的速度会最快,因为我没有时间去浪费。” 这一点,宴西聿有点意外。 迟御才三十几岁,他竟然真的凭着一己之力,把五十多个碎片全部凑齐,只差三个? 这可不仅仅是财力的问题。 这其中要经历多少凶险,恐怕没人能够去想象。 也难怪,他整个人那么低调而神秘,好像对一切不感兴趣,因为他确实一门心思,只做这一件事! 一辈子只专一事,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件多恐怖的事? “如果我不给你这三个碎片呢?”宴西聿道:“看来,之前追杀栗长安的人是你?” 因为有一个碎片在栗长安手里。 宴西聿也够直接,“栗长安手里的碎片,已经交在我手里,我不可能给你。” 迟御微微抿了唇,最后才笑了一下,“那就僵持着,看看北城是选我手里的五十三个碎片,还是你和官少君手里的三个?” 说罢,迟御略颔首,“宴先生若是不走,我亲自送客?” 宴西聿看着他,大概是同为男人的惺惺相惜。 迟御绝对是他见过不可多得的硬汉,为一个誓言一辈子为之专注,他钦佩。 但这件事,恐怕不能继续让他做下去。 “我还会再来。”宴西聿道:“只是恐怕,下一次来,场面不会太好看。” 几分钟后。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官浅妤心里堵得慌,可她没有闹也没有发泄,只是道:“我想在这里陪哥哥。” 迟御没有反对,只是担心她,“会很危险。” 地址暴露,危险系数随之攀上,宴西聿也说了,他会再来。 “那我更要待在这里了。”她道。 迟御跟往常一样顺着她,温和的点头,“好。” 她知道今天看似谈得和气,可是他们之间关系已经足够紧张,所以,她害怕那天的到来。 可还是来了。 而且远比她想的快得多。 那晚她照例陪哥哥说话,迟御忽然推门而入,脸色冷肃紧绷:“马上走,十一会护送你!” 官浅妤讷讷了两秒,然后眼晕了一下,盯着迟御满手的血,“你受伤了?” 宴西聿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能求票票吗?球球~~各种票票,各种好评都要~~是不是没想到前后这么多伏笔呀?心疼迟御三秒钟,他的情义,他的忠孝,他的真心诶…… 第178章 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 “不用管我,你先走。”迟御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在流血,只是在吩咐她,竟然还一边帮她把外套穿上。 官浅妤按住了他忙碌的手,“你让我走去哪里?” 她说:“我要跟你在一块儿。” 至少她能阻止有些事发生吧,毕竟这件事里,她只能算一个无辜群众。 迟御却坚定的看着她,“听话,带你哥先回公馆,我很快会回来的,你在这里,我有顾虑。” 她不敢再去看他满手的血,感觉脑袋会晕。 只能盯着他,“宴西聿到底想干什么?” 上一次谈完他走了,这一次再来,必然是有所准备的。 “不惜一切代价,接走你哥。”迟御道。 她很了解宴西聿,他想做的事,一定是要做到的,谁都阻拦不了。 所以,开始有点心慌,“既然我哥手里有他们要的东西,不然就让他接走吧?只要他不伤害我哥……” 迟御忽然定定的看进她眼里。 她便抿了抿唇,“我没有站在他那边劝你的意思,可是你这样真的很危险……” 迟御目光里一点波动都没有,也丝毫没有畏惧,“这是我发过誓去完成的事,我将它当成我的使命,你懂么?” 她懂,所以无论如何,那个麒麟兽,迟御势必要亲手奉还北城,换他爷爷一个荣耀。 可是……“难道这样的使命的,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我的命?是爷爷给的。”迟御转过来正对着她,握着她的肩,“只有做完这件事,我才有资格做自己,才有资格娶你,否则我不过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你嫁么?” 官浅妤看着他此刻的样子,满是心酸又满是心痛。 “相信我!”他平静的声音,“晚上你睡之前,我一定回来,你知道我最守诺言。” 她只好点了头,因为她在这里多浪费一分钟,可能迟御就越危险。 门再次被推开,十一带着两个人匆匆而入,直接推走官少君的整个病床。 十一走过来示意她该走了。 他们走的是另一扇门。 这地方,本就是一处郊外静谧的疗养院,即便危机四伏,可是周围看起来依旧那么安静美好。 一辆类似救护车的车子已经停在不远处。 他们直接把哥哥的病床上推进车里,十一则带着她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安全启动,官浅妤才终于转头看向十一,“你不在他身边,真的可以吗?” 以往十一一直跟着迟御的,想必所有人当中,十一的身手最受迟御信赖。 十一也凝重的拧着眉,“保护你是老板的命令,我没法违抗。” 然后又不乏自我安慰,“没事,老六和老十跟着老板,他们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车子已经往前走了一段,绕过雕塑转盘往外走。 她双手紧握着,“迟御为什么不走?” 哥哥都能被护送他,他也跟着离开,让宴西聿扑个空不就好了么? 十一看了看她,也实话实说:“老板得亲自带人去取你哥手里那份账本。” 她皱了皱眉,“找到了?” 十一点头,“老板是这么说的。” 可是官浅妤总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哥哥一直都没有醒过,他不可能说出账本放在哪里了。 而他藏的东西,别人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找到。 她还记得小时候哥哥藏东西就很厉害,爸爸惹到他,他会把爸爸的章藏起来,只要他不说,家里翻个底朝天,都没人找得到。 “是迟御自己找到的?还是……?” 十一摇了摇头,也表示不清楚,“只要有一丝希望,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老板不能迟疑,不可能让宴西聿早一步拿到东西。” 官浅妤心里更慌了。 她急忙拿了自己的手机给迟御打电话过去。 电话一会儿就通了,她也没打招呼,直接道:“迟御你不要去!账本肯定不在那里,那是宴西聿给你的陷阱!”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的却是宴西聿淡淡的声音,“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 她呆住了。 声音都有点抖:“迟御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宴西聿只淡淡一句:“在找。” 末了,他又道:“处理完这些事,我接你兄妹俩回北城。” 然后挂了电话。 官浅妤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看向十一:“还能有什么办法联系迟御?” 十一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你去找他!”官浅妤道:“我自己带我哥回去!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在她的坚持下,十一最后下了车折回去。 不知道几分钟之后,车子距离疗养院越来越远,然后官浅妤好像听到了疗养院方向“嘭、嘭!”的两声。 她整个人狠狠的一怔,看向旁边的人,“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旁边的保镖拧着眉,没说话。 车子在加速,一路抵达长秋公馆。 可是官浅妤吊着的心一秒都没有放下来。 从回了公馆开始,她一直坐在哥哥病床边,没吃没喝,任肖绘锦怎么劝都没有用,最后也不说了,陪她一起等。 从六点到八点。 从八点到十点。 十点又到了凌晨。 长秋公馆灯火通明的等着它的男主人回家。 接近一点的时候,官浅妤突然站了起来,快步出门。 肖绘锦莫名其妙的跟着她往外走,结果刚出门,一抬头就看到了迟御跟十一恰好走到十几米外的铁门外。 准确的说,迟御是被十一搀扶着的。 肖绘锦跑过去开门,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然后下意识的帮忙扶了一把迟御。 官浅妤站在那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迟御看到她的时候,就冲她努力弯了一下嘴角,她也想回以一笑,可是下一秒脸色骤然一变。 因为迟御直接往地上落,好像撑着的最后一口气在见到她的时候用完了。 所有人合力才把他带回家里,来不及回卧室,只能把他放在沙发上。 “迟御?”官浅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变得哽咽,充满恐惧。 他看起来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迟御?”她碰了碰他的额头,“你看着我,别睡,白医生马上就到。” 第179章 一度昏厥,一度失明 迟御听她的,很努力望着她,动了动嘴唇。 “我,没有食言。”他的气息都断断续续了。 官浅妤以为他要说什么,却听到他竟然只是惦记着履行对她说的,睡前一定会来的诺言,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不住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别说话了……” 但是任她怎么跟他说话,迟御说完那一句之后就没了动静。 白琳琅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快断了。 最后迟御没被送去医院,而是在他自己的病房里,白琳琅打了好几个电话,叫来了几个医生。 迟御常年都是离不开药物和医生的人,他自己的病房设备不比大医院差,甚至还要周全精密。 他身上很多打斗的伤,最致命的是手臂上一个刀伤,以及腿上的一颗子弹。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外伤,他只是失血过多,第二天肯定醒来就没事了的。 可是白琳琅突然把她叫到窗户边,突然说:“你知道他时间不多了吗?” 官浅妤一愣,“什么意思?血止住了,伤口好了不就好了吗?” 白琳琅轻轻蹙眉,眼眶也有些红,“我跟了他也很多年,也有感情,我也难受,但不得不接受……” “他的病本来就很重,这一年更是反反复复,我这一年都在研究治你眼疾的药,他的病被人负责,他一直让人瞒着,我现在才知道……” 官浅妤一下子没站稳,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突然想到那天迟御跟宴西聿谈的时候的话。 【我现在只差三个碎片,我也可以不要他手里的账本,只是要账本找到碎片的速度会最快,因为我没有时间去浪费。】 这是迟御的原话,她记得一清二楚。 难怪,他说没时间了。 难怪他那么执念这件事,原来是怕自己完不成对他爷爷的誓言。 如果不是时日不多,他肯定不会想到跟她结婚来给哥哥开绿色通道,而是花时间、金钱想别的办法。 他今天也不一定冒险跳宴西聿的坑,可他没时间了,只能赌。 想到这些种种,官浅妤泣不成声。 许久,她话里满是鼻音,问:“他自己知道么?” 白琳琅点头,“当然。” 官浅妤没再说话。 …… 第二天,她却跟没事人一样,听到迟御醒了,就笑着坐在了他病床边。 道:“我们先把证领了好不?等你好起来,再办婚礼,怎么样?” 迟御刚醒,目光却异常坚韧,就那么盯着她,然后逐渐变红。 他从来都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有她,他会对她笑,会有表情。 他几乎忘了怎么哭,但这会儿彻底红了眼。 怎么会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在他弥留之际结完这个婚? 迟御摇了摇头,“娶你,是为了保护你哥。” 现在已经不用了,当然不会委屈她。 官浅妤只是一笑,倒是不提了,她陪着他喝粥,趴在旁边陪着他一起睡。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出去了一趟。 晚上回来的时候,迟御看到她笑着坐在了床边,“送你个礼物。” 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像献宝似的递上了两个红本本,问她,“好看吗?” 迟御喉头狠狠梗着酸涩,盯着她,“koko……” 终究哽咽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官浅妤把本子放在他手里,“以后谁再敢说你是没温度的机器?你也会笑,会哭,也能成家立业啊。” “不值……”许久,迟御看着她,模糊的声音。 “值。”她几分不悦的皱眉,“只有我清楚你对我怎么样,你自己都无权评价。” 他不再说话。 接下来好几天,长秋公馆出奇的平静。 宴西聿的人竟然没有追来,也没人来打搅,她也就安安心心陪着迟御。 她让人拿来了自己挑的婚纱,跟迟御拍了一张像样的婚纱照。 她也种了一盆绿植放在他病房,这是他一直不敢做的忌讳,表示对去世的爷爷的敬畏。 “爷爷爱绿植,这算是孙媳妇为他种的!他肯定开心。” 迟御什么也不说,只是不断轻抚她的手。 那天,官浅妤照例配合他。 迟御突然说想吃城里的一家糕点,让她去买。 她没有多想,让司机载她出门,可是她没想到那是跟迟御最后一面。 来回不到两小时。 她回来时,迟御却安静的闭着眼,病房混乱,他身上所有仪器被粗暴拔除。 白琳琅说:“他发病了,在你去之前就在忍,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最后一面那么狼狈。” 官浅妤瞬间失去全部力气,哭倒在地,却哭不出一点声音。 他骗了她,骗她去买糕点,竟然不让她陪最后一程。 长秋公馆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哭声,寂静到压抑。 她已经不知道迟御的葬礼是什么经过,一度昏厥,一度眼睛失明,只记得他墓碑的温度冰得很扎手。 …… 一夜入秋。 长秋公馆依旧安静,官浅妤依旧住在那里陪着哥哥。 直到那天宴西聿带人再次造访。 十一挡在了她面前,“老板已经走了,逝者已矣,宴先生如果有事,跟我谈。” 宴西聿越过十一,视线落在那个憔悴不堪的女人脸上。 她好像一夜瘦了十斤,整个人没有神韵,一如当初她父亲发病的那段时间。 十一再次开口:“老板留了话,整个案子,夫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知道,望宴先生不牵连。” 这也是事实,老板做事不让他们跟夫人多透露一个字,原来一直都在间接保护她。 “夫人?”宴西聿心头狠狠的一滞,捕捉到了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称呼。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宴西聿不得不看向她,可是她根本没看他。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却当这件事不存在,多一个字都不再问,而是转移话题,“与她无关,但官少君是北城要的人,我必须接走。” 十一纹丝不动的立着,“宴先生的枪伤好了?有自信今天能带人走?” 官浅妤这才稍微抬起头,那天她听到了两次枪响,他也受伤了吗? 【作者有话说】 边写边哭,迟御很好很好的,我也想让他复活…… 第180章 我是碰都碰不得你了? 但她并没有看向宴西聿,而是缄默的起身,转而往其中一个房间走。 那个房间里,是依旧昏迷不醒的官少君。 白琳琅现在成了官少君的主治医生,也就看了宴西聿,“她已经很多天没说过一句话,但意思很明显,她不同意带走官少。” 宴西聿看了白琳琅,迟御的身份,和整个案子在这段时间突破进展,可以说白琳琅的坦白豁开了那个口子。 所以他对白琳琅态度不错,只是道:“我跟她谈。” 官浅妤从迟御离开的那天开始,确实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此刻安静的坐在官少君床边。 宴西聿步入,关了门,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身子上。 除了心疼,竟然生出了嫉妒,嫉妒那个已经离开的男人,能够让她把自己变成这样。 “我上一次就说过。”他开口,却依旧少不了的淡漠和强势,“这次没有余地让你选。” 她依旧不开口,只字不说。 宴西聿只得继续道:“北城有最健全的医疗通道,那才是你哥需要去的地方,否则你这样守着他一辈子也不一定醒得过来。” 他几乎是毫无保留,说:“你哥藏的账本至今没找到,北城需要让他醒过来。” 言外之意,他绝不可能危害到官少君的命,反而比谁都更希望他能活过来。 官浅妤始终不曾看他,注意力全在官少君身上,替他仔细的擦了一遍手,然后去洗了手绢。 她两度从他身边走过后,宴西聿终于受不了她这样无声无息的冷落。 她再次准备走过去坐下的时候,终于握了她的手,将她拽了回来。 然后低眉沉沉的盯着她,嫉妒和压抑拧成一股莫名的火,“无论你会怎么怨恨,我都必须把他接走,听到了么?” 官浅妤终于仰起视线看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看了看,还是不和他说半句话。 直到后来她出去了,白琳琅进来,道:“她同意你接走官少君,但也必须把她带走,除了她和医生,任何外人不能近官少的身。” 宴西聿自然是求之不得,他以为,就算接走官少君,她也不一定跟着回去的。 既然她要跟着一起走,那最好不过了。 …… 走之前,官浅妤特地去了迟御的墓前告别,抚着他的墓碑:等哥哥醒了,我会回来继续陪你。 踏上回北城的飞机,她手里只拎了一个不大的箱子,里头装的东西也寥寥无几。 宴西聿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吊着那个箱子,好像随时可能断掉,他走过去准备帮她拎。 她却突然拧眉,满是防备和介意的盯向他。 那样的陌生眼神,让宴西聿心头一顿,看着她把箱子直接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即便在飞机上,她也一直抱着箱子,连睡觉都没放下过。 就这样一路抵达北城,她继续抱着箱子,由十一送回维也纳别墅,简单收拾之后会过来住到官少君病房里。 白琳琅加入了医疗队,有任何事,她都只问白琳琅。 “宴先生确实没说谎,整个医疗队都很顶尖,你哥目前各项体征数据,都挺稳定的,别太担心。”白琳琅道。 她点了点头,其实一颗心根本放不下去,除非哥哥醒过来。 这样的日子眨眼就是一个月。 她一直住在医院,偶尔回维也纳取衣服,一整个月,她的睡眠一直都很少。 从上次受了刺激做噩梦之后,睡眠质量太差,每晚总是醒,半夜睁眼就是个把小时。 严重缺觉,她那天趴在窗台上就睡着了。 五六月的太阳已经有点烫了。 宴西聿进病房的时候,看到她一侧的脸蛋被晒得通红,皱了一下眉,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官浅妤在他怀里醒过来,迷糊了几秒钟,一下子拧了眉。 也不说话,突然就挣扎着要从他臂弯里下来。 宴西聿不知道她醒了,更没有任何防备,所以她一挣扎,差一点直接从他手臂上翻落下去。 那一刻,他心脏狠狠的一紧,脸色自然也跟着沉了下去,“我现在是碰也碰不得你了?” 她要是就这么掉下去好歹也摔个骨折! 她没有回答他,只有疲惫的眼睛里冷淡的光,意思已经很明显。 宴西聿终究是把她放到了地上,让她自己走过去。 大概,从上一次两人狠狠的纠缠过后,他的意识里多了一层对她的妥协。 她坐在了沙发上,依旧对他满满的无视,直到宴西聿开口说明今天的来意。 “这几天,得从维也纳搬出来,住到东皇一品去吧。” 官浅妤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不满,却依旧不肯跟他多说一个字。 “迟御生前的很多事要调查,在查清楚之前,他的不动产都要接受调查和搜查。” 但是在她听来,这不过是针对她的行为罢了。 迟御不在了,他去世前一段时间陆陆续续解散了手底下的人。 加上她本身就没有涉及任何迟御的产业,不认识他接触的任何人,她自然没办法保障哥哥的治疗,所以被迫被他接回北城。 结果现在又想把她圈禁回当初那个地方? 宴西聿见她抬起头盯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变得温热,这么久,终于柔唇动了动。 “你把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送走,还不够满意吗?”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宴西聿不喜听,眉峰沉郁,却也看着她,“这是国务厅的决议,他逃不了这一次搜查,我已经保证你不受牵连。” “我还应该感谢你?”她眸子浅浅的讽刺。 她盯着他,“我是他的妻子,除了他的地方,我哪都不去,那就继续跟我哥住,你尽管查。” 听到那一句【我是他的妻子】,宴西聿一双剑眉终究狠狠拧在了一起。 可偏偏,那种嫉妒和压抑抵不过对她的担心。 “住这里?”男人下颚绷得几乎皲裂,突然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直接带到镜子前,“你看看你的样子!” 他嗓音因为极力控制而无比阴沉,隐约带着嘶吼,“你是打算随着他去死么?!” 第181章 我们对外订婚,你娶我 官浅妤看向镜子。 她确实好多天都好好看过自己了,看到那张脸,第一眼竟然也有点不认识。 皮肤依旧白皙,只是白得吓人,嘴唇没有多少血色。 “如果不是我哥需要照顾,我倒觉得跟他……” “你给我闭嘴!”宴西聿不想听她把这句不吉利的话说完,狠狠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过于奔波,情绪平坦太久,在她面前一下子被激起到有些狂躁。 官浅妤不想跟他争,安静下来。 只不过她挣不开他的禁锢,也只能站在那里。 迟御的东西,他们要查,她当然是拦不住的,但是让她住到东皇一品,她也绝不会去。 “我当初就不该放你走!”宴西聿再一次狠狠的开口。 即便她真的朝自己一刀下去,他都不该松口。 是他放走她,让她成了别人的妻子。 转眼的时间而已,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宴西聿低眉紧紧盯着她。 即便迟御已经离世,她这样的选择越发彰显着她对他的排斥和不满,在他眼里,那些全是做给他看的赌气! 官浅妤只淡淡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宴西聿最终愤然而沉默的离开。 盥洗室的镜子已经被他一拳砸碎,她现在终于也看不清那张消瘦憔悴的脸蛋。 从医院到栗天鹤那里,宴西聿深冷的表情始终都没有变过。 “讲!”他烦躁的褪去外套,直接点了一根烟。 栗天鹤看出了他的心情糟糕,但正事还得谈,而且跟乔爱有关。 “迟御这边的搜查,按照您的意思,最终也是个财产鉴定,尽量给他一个清透的结局。” 虽然他放出购买所有碎片的信息,但并没有操控整个走私市场,也没有直接导致整个走私过程涉及的人命,最终可能是罚没不少财产。 栗天鹤很清楚,宴西聿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他还在世的妻子不受诛罪牵连。 最主要是,迟御手里的五十多个碎片还没露面,西哥大概是想最后以功勋的形式帮迟御做完这件事。 毕竟是宴家前辈,迟御做不完,他接着做,反而是应该的。 顿了顿,栗天鹤才继续道:“但是,迟御的事完了,走私帮却还没解决,这组织在国际上像个毒瘤,国务厅的意思,咱们必须做了它。” “从乔小姐入手,无疑是最快最直接的突击。”栗天鹤道。 宴西聿这才蹙了一下眉,看向他。 沉默的狠狠抽了好几口香烟,然后按灭,“你去?” 这话说的栗天鹤一愣,知道他是有气,只好陪着笑,“乔小姐要是喜欢的是我,我倒是可以试试。” 宴西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然后薄唇碰了碰,“想别的办法。” 他脑子里全是官浅妤憔悴冷淡的样子,他大概是没有办法再继续放着她不管了。 或者说,是没有那个勇气,怕再放着,她真的就彻底没了。 “一个乔爱,对整个走私帮,不见得是什么有分量的棋子。”宴西聿淡淡道。 言外之意,不通过乔爱,找别的切入口反而更有效。 但栗天鹤摇了摇头,“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不过……根据最近的消息,乔爱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不仅仅只是一个运送碎片的纹身那么轻巧。” 宴西聿盯着栗天鹤好久,神色逐渐凝重,薄唇也逐渐抿紧。 最后离开会议室前,冷哼,“我当初就不该帮你接这个烂摊子!” 栗天鹤也是有歉意的,毕竟,整个案子完毕,他的提拔不出意外。西哥顶多一番荣誉嘉奖。 说到底,西哥是为了帮他。 当然,自私一点想呢,他更想帮的,还是官浅妤,要不是案子跟官少君有关,西哥当初眼睛都不看的。 而这边才刚和栗天鹤谈完短期最好继续保持和乔爱的关系稳定,宴西聿那边去经纪公司就碰到了她。 他原本是去找晚清的。 乔爱见了他,乖巧的笑着上前挽了他的手臂,“好多天没见你了,是不是太忙了?” 乔爱确实很多天没见到他了。虽然他对外放话是跟她住在了南城别墅,实际上她每夜独守空闺! 宴西聿温和的勾了勾嘴角,“是有点忙,晚清会照顾你,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乔爱微微撅嘴。 宴西聿干脆也没跟晚清谈,而是带乔爱去了办公室。 刚进门,乔爱很明显的感觉他的气息严肃起来,拿掉了她挽着的手,示意她去那边坐下。 乔爱微蹙眉,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跟你,就不迂回了。”宴西聿开口,声音倒也温和,“既然我已经知道你身上有刺青,说明你是他们的一员,我现在想知道一些走私帮的内幕,仔细谈一谈?” 原来是因为这个。 乔爱笑了一下,“我都是你的人了,当然听你的!你想知道什么都行,不过……” 这会儿谈正事,乔爱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乖巧的、憨憨纯纯的样子了,多了几分老练。 她看着宴西聿,“你怎么会想起来要问我?我也不过是个小喽喽,知道的,基本都告诉你了。” 宴西聿把水放在桌上,薄唇淡淡:“猜的。” “没什么地位的小喽喽,他们大概也不敢特地放回北城?” 要弄回北城,要制造那么多契机。 尤其最后,是放在了他身边,只不过这一句,宴西聿没明说,只当不知道,只让她以为他是纯粹的旧情难断。 “也真是瞒不了你!”乔爱笑着。 也足够直接,看着他,道:“我什么都可以跟你说,但是……我有条件。” 宴西聿眉峰微挑,点了点头,“应该的,我哪会委屈你?” 但是听到乔爱的条件,宴西聿端起杯子准备喝水的动作明显就顿了一秒。 乔爱说:“我们对外订婚,你娶我。” 他抬眸看向乔爱。 乔爱淡淡的笑着,“干嘛这么看我,你不爱我么?反正都要走这一步的,只是我想快一点,你知道我这个人最没安全感。” 第182章 饿了喝酒,困了抽烟 说完之后,乔爱等了一会儿,但是并没有听到宴西聿的回答。 他只是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大概还想捏她的鼻尖,可是动作顿住了,微勾唇:“带你去吃饭?” 他动作顿住的那一刻,乔爱几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心里很清楚,可是始终找不出原因,官浅妤那种一直被他讨厌的女人,到底为什么会住进他心里? 她不愿意承认,当然不愿意面对,更不会点破,他心里那个位置,迟早都必须是她的! 反正,听说官浅妤已经真正嫁给了别人。 他们俩吃饭,一向都没什么太多的交流,乔爱知道他吃饭不喜欢说话,所以结束得比较快。 出餐厅的时候,乔爱不经意的视线扫过他的肩胛位置,突然皱起了眉,“你衣服沾上油渍了?” 说着就要伸手帮他擦。 宴西聿低头看了一眼,眉峰轻轻蹙了一下,也在乔爱的手伸过来时,适时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因为那不是油渍,而是血渗出来了。 乔爱并不知道他身上有伤,也不知道他在来这里之前,在医院里抱过官浅妤,伤口应该是扯到了。 一个多月,他这个伤口都没好,白郁行苦恼得都要撞墙了,就是没用。 “不碍事。”宴西聿低低的一句,“送你回去。” 看他真的没打算管,乔爱皱了皱眉,但又不敢多问。 她以为,是自己的条件让他心神不宁了,否则,这样的污渍,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做到无视,应该会当即换件衣服,这件直接扔了。 回到公司,下车前,隔着车窗乔爱要了他一个拥抱。 并没有催他“什么时候给我答复?”这类的话,毕竟她必须一直温婉、懂事。 宴西聿坐在车里看着乔爱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才回神,但又继续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这才启动车子离开。 后来的几天,迟御的身家资产全部接受清查,无论是瑞士那边还是维也纳,全部搜查了一遍。 不得不说,迟御这个人做事足够滴水不漏。 宴西聿想起来他当初想替她还钱的时候,坦白的让他去查资产。 难怪有那个自信敢让他查! 也清楚他所有资产都是清白的,不至于让官浅妤受半点牵连。 这件事总算松一口气,唯一的不足是,迟御手里那些文物竟然一丁点痕迹都没找到。 他能想到的唯一去处,就是在她那里。 但很显然,她一见到他,如同一只刺猬,别说问她甚至让她交出来,跟她说一句话都困难。 一周后。 宴西聿去过一趟官少君病房外,没进去,只是看了她的状态便离开。 直到那天,他还在开会,白琳琅的电话打过来。 “宴先生,浅浅晕过去了,我这边抽不开身,我实在联系不上别人,她需要人照顾……” 她这么长时间都在照顾她哥哥,直接忽略了自己,吃的不行,睡的不好,自己本身就生病,怎么可能扛得住? 会议室里,各高层只看着宴西聿“喂?”了一声之后,神色一下子沉下去,然后起身离开。 青洋不得不将会议接过去,“宴总临时有事去处理,我们继续,做好会议纪要,交到宴总手里。” 宴西聿连外套都没拿,挂了电话直接按电梯下楼。 半个多小时后,他抵达医院。 那时候白郁行也在她那边,他跟白琳琅师兄妹俩都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怎么样了?”宴西聿看了依旧躺着的官浅妤,问。 白琳琅开口:“营养跟不上,睡眠严重欠缺,再这么下去,眼睛也不用治了,反正命都快没了。” 这种话是宴西聿最不爱听的,不悦的抬眸冷冷的一眼。 再次看向病床上的女人,“带她回东皇一品住。” 宴公馆太远了,他自己回去的时间都不多,所以东皇一品那个位置最好,市中心距离哪儿都比较近,很方便。 白郁行亲自跟着他送官浅妤过去。 上楼的时候,白郁行准备把官浅妤抱上去的,一旁的男人不让。 白郁行就急了,“你这伤是不打算好了吧?我牌子都快被你砸了,大少爷您饶了我吧,啊?” 一旁的男人压根和没听见一样,稳稳的将官浅妤抱起,转身就往楼里走。 白郁行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跟着进去。 在电梯里才没好气的问:“不把佣人叫过来,她住这里跟住医院也没差别?” 宴西聿低头看了她一眼,薄唇淡淡,“她不喜欢朴闵。” 白郁行还没听过这说法,只知道之前他们主仆还挺好的。 于是揶揄的扯了扯嘴角,“怎么的,你跟朴闵还有一腿?” 要不然,官浅妤没道理不喜欢别的女人啊。 宴西聿狠狠瞪了他一眼,电梯到了,抬脚往外走。 进了门,才道:“让肖绘锦每天做好饭送过来,或者过来做饭,你去请。” 白郁行眉头一拧,“凭什么我去?” 宴西聿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冷哼,没说话。 让他去,当然是给他机会。 …… 转眼到了傍晚。 官浅予一醒来,看到了卧室里熟悉的灯盏,顿时拧了眉,坐起来。 白郁行转头看过去,对着电话:“我先挂了。” 然后走过去,“醒了?” 她脸色显然的难看和不情愿,“我为什么在这里?” 白郁行道:“住着吧,没别的地方了,肖绘锦这段时间会照顾你,你哥那儿有白琳琅,你放心。” 看她一言不发的要起身,结果又跟软脚虾似的摔了回去。 白郁行很是无奈,“别折腾了,你再折腾两回,他也快没命了。” 官浅妤听得懂他话里的人是宴西聿,讽刺的笑了一下,“他永远都是最大的赢家,不是么。” 他要的东西,无论事业还是女人,哪一样不如意? 白郁行蹙了蹙眉,突然有点来气。 “迟御几乎无罪,只罚了点钱,你知道宴西聿跑了多少部门?就是为了不让你被这个亡夫牵连!” “你这一个月不吃不喝,他这一个月也不吃不睡,饿了喝酒,困了抽烟,一个伤死活就是好不了,我看你俩这是折磨我呢吧?” 第183章 不进去,就只看看你 她之前就听了他可能有伤,但从来没有关注过,也没问过,现在也没打算问。 白郁行看着她的冷淡,突然有点心疼自己兄弟。 “我知道他之前伤了你,但如今受孽不就是他么?” 说到宴西聿的伤,白郁行沉沉的看了她一会儿,“你不想知道他的伤是怎么来的么?” 跟迟御对峙,看起来身高体格似乎都不差多少,可迟御终究是个病患,怎么可能是宴西聿的对手? 这一点,官浅妤一想也知道,只是她不想去多思考。 只听白郁行继续道:“他是替迟御挡的枪。” 很简单的一句,听起来那么平常,但又充满了戏剧性不是么? 所以,她终于看向了白郁行。 白郁行笑了一下,“你也不能理解是不是?所以我说他有时候就是个疯子,他做的事,有几件是别人能理解的?” “但是后来想一想,我理解了。”白郁行略自嘲的补充。 道:“迟御知道落入陷阱,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反正都是一个结局,他打算在宴西聿手底下饮弹。” 换句话说,他就是死在宴西聿手里的,所有人都会这么以为,不会有其他想法。 白郁行笑笑,“迟御真是绝顶的聪明,想用一个死,换你对他一世怨恨,迟御也就彻底赢了。” “但迟御压根没想到他会挡下这颗子弹,宴西聿宁愿冒着死的危险,都不想看到迟御就这么出事,他为的除了你,还有谁?” 当时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迟御动作那么快,枪口朝向自己。 可再快,也被宴西聿瞬间扭转方向,硬生生的受下那一枪。 迟御显然也是铁了心,又开了一枪,这一次宴西聿重伤不力之下,枪口倾斜,迟御的腿还是被伤到了。 “宴西聿这个人,他连死都不怕,却怕你会怪他。”白郁行最后如是总结。 可不是么,死都不怕的替情敌挡枪子儿,生怕迟御这一出事,官浅妤会怪他一辈子。 “所以,看到他对你都快神经质了的份上,即便他当初有些事确实挺混蛋的,你能不能目前稍微为他的身体着想一下?”白郁行算是恳求她了。 官浅妤不想承认宴西聿那样的人,会因为她,做出那些事。 因为她没有那样的身份去接受他的行为。 可她又找不出辩驳的话。 见她沉默半天,白郁行就当她是答应了,“最近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气色养好。” 说到她的气色,白郁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看了她。 “对了,迟御刚走他就到了瑞士,去长秋公馆表示要接走你哥,你以为他是冷血无情,迟御一走就欺负你?” 白郁行嗤笑,“他自己也身负重伤,醒来第一句问的是迟御怎么样了?” “等知道迟御走了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知道你的状态,看你怎么样了,我拦都拦不住。” “现在好容易把你折腾回来,你又晕倒了,不看到你好起来,他是不会放心养伤的,你懂?” 如果她够冷心,也只会一句与她无关略过。 但迟御的案子会平波无浪,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最终没有说什么,同意在东皇一品住下了。 庆幸的是,宴西聿并不会过来打搅她,让她觉得住着也舒服多了。 她也不去关注关于宴西聿的任何事,每天只关心哥哥的状况,养自己的身体。 直到那天。 她忘了是怎么开始趴在阳台的榻榻米上开始玩手机的,不经意的看到了一条八卦弹出来。 【宴旌首席即将与挚爱初恋订婚】 官浅妤视线淡淡的定在那几个字上,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任何事,心里不会再起多大的波澜。 指尖微动,便划了过去。 但所谓旁观者清,肖绘锦还是看出了她那天的不对劲。 “浅浅,你今天是不太舒服么?”肖绘锦问。 她一脸莫名的转过去,“没有,怎么了?” 肖绘锦走过去,直接点在她眉头上,“你都皱了一天了,都起褶子了,嫌老得慢啊?” 她也抬手摸了摸,自己并未察觉。 “还有啊,这个你别喝了,你今天都三杯了吧?”肖绘锦拿走了她的杯子。 官浅妤略微不满,“哪有,我只喝了一杯。” 肖绘锦瞪她,“别跟我耍赖,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实际上,她真的觉得自己只喝了一杯,并没察觉已经三杯果茶了。 肖绘锦是傍晚吃过饭,回自己住处的时候抽空刷了会儿手机,才看见了那个八卦新闻。 顿时心里了然。 “宴少到底是想让浅浅好,还是不好呢?”她给宴西聿打电话过去,明显的揶揄,“就几天也等不了,宣布这么大的消息啊?” 宴西聿沉默着,并未搭腔。 片刻才问:“她怎么样了?” “挺好啊,就是今天皱眉头皱了一天,茶水一杯接一杯,削水果往手指上切也没感觉的样子。”肖绘锦夸张的道。 宴西聿眉峰一蹙,“我不是说过家里一切刀具都要收起来?” 肖绘锦挑了挑眉,“浅浅要啊,我总不能不给吧,那她要是闹,我能怎么办?” “她闹过?” “反正她现在情绪都不好。”肖绘锦专门捡不好的说。 然后电话被宴西聿给挂了。 …… 晚上十一点多。 官浅妤还没睡,终于相信绘锦说的,她今天茶水喝了太多。 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哥哥病房里的监控。 安静如鸡,一个动的东西都没有,盯久了眼睛疼,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谁啊?”她站在那里,有些紧张的问。 最近她都不出门,只有绘锦会过来,这个时间,下意识就觉得不正常。 还是走了过去,准备看猫眼的时候,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门边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宴西聿没想到她这么晚竟然还不睡?看来肖绘锦说她今天丢了魂并不过分。 而官浅妤则是慢慢的皱起眉,小脸淡下去,准备转身回屋,没打算跟他碰面,更没打算说什么。 可男人手臂一伸,突然握了她将她带了回来。 嗓音很低:“我不进去了,看看你。” 他怕进去,今晚就不想走了。 官浅妤才发现,他喝酒了,浓的酒精味。 【作者有话说】 不进去了……嗯?男人的嘴说这句话绝对不可信! 第184章 爱的不是她,清楚么? 她试着把自己的手腕收回来,宴西聿没像以前一样捏着不放,而是她挣扎的趋势的第一时间就松了手。 有那么一秒,官浅妤心底确实愣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从善如流、如她所愿的样子。 因为今天白郁行特地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这会儿态度虽然清淡,但比之前算是好得多。 收回的手臂略微环抱了自己,声音干净淡然,“现在看到了。” 宴西聿一手扶着门框,低眉看着她,“肖绘锦说你闹脾气了?” 她听完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还是淡淡的语调,“宴先生可能喝多记错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生活作息规律,脾性淡泊得跟出家尼姑差不多,什么时候闹过脾气? “我喝多了,但还没醉。”他沉沉的嗓音,表示他脑子很清楚。 本来也就没那么回事,官浅妤便不想再跟他多说,好心道:“你身上也有伤,少喝酒吧,也早点回去休息,我现在要睡了。” 可她说完话,宴西聿突然定定的盯着她,目光一度变得异常深重。 “你在关心我?”他嘴里少有的疑问句。 有那么一秒,宴西聿甚至脑子发热,只要她再多关心一句,说她也在乎他的身体,他就不走跟乔爱订婚那一步。 发布即将订婚的消息,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让乔爱吃个定心丸。 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想出除了利用乔爱之外的其他捷径。 意味着,这样的拖延,迟早得兑现,除非案子破得够快。 正因为这件事,宴西聿很烦躁,烦躁到除了她,谁都不想看见。 现在发现,见着面前这个小女人,他反而更加的烦躁,好像以往处事杀伐果决的那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官浅妤被他这样低低的问话给问住了。 抿了抿唇,“是白医生让我考虑考虑你的身体。” 宴西聿轻轻蹙了一下眉。 不愿意在这种问题上多加纠缠,她明明也是关心他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环抱手臂的姿势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她的手上,再准确一点,是无名指上。 肖绘锦说她今天莫名的心情不好,所以闹了脾气,还划了手,他要看看是不是受了伤。 可映入眸子里的,是她纤细白嫩的手指,那上面多了一只昂贵的钻戒。 无名指,那就是结婚戒指。 即便喝多,宴西聿那一秒再一次清晰的尝到了嫉妒的滋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重,正一寸寸腐蚀着他的心脏。 她竟然戴上了跟迟御的结婚戒指。 依稀记起,当初她嫁给他的时候,也软磨硬泡、不顾他冷脸的要去挑婚戒。 可是宴西聿对这种事根本不热衷,更不上心,怎么可能同意? 所以他们之间没有婚戒。 官浅妤注意到了他视线的落地,以及突然沉下去的眸子,也循着看向自己的婚戒。 但她并没有藏起来,而是很坦然的继续任由他看着。 她的这份坦然,让宴西聿一度收紧握着门框的指节,终究是没忍住,沉沉的盯着她,“你对他有感情?” 明知道迟御时日不多,她义无反顾再婚!如今迟御已经走了,她却坦然的以已婚姿态示人,宴西聿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她微微仰脸,“宴先生问这话不是多此一举么?不然我为什么嫁给他?” “我不信!”他就那么咬牙切齿的说出三个字。 很是生气,却又无处可发的压抑。 官浅妤淡淡的一笑,“今天看到了你跟乔爱快订婚的新闻了,恭喜。” “不需要!”男人依旧狠狠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 他突然再一次双手握了她的肩,将她带到眼前,近了又近,“我不爱她,听清楚了么?我爱的不是她……” 官浅妤柔眉微蹙。 听着他后面的自己变得模糊和呢喃,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你先放开我宴西聿。” 男人一双深暗的眸子狠狠盯着她,“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如今对她的一言一行竟然已经留心到了这个地步。 从她去了瑞士开始,到回来之后,从来没有认真看进他眼里,哪怕一次。 今晚更是,即便仰脸看向他,视线都只是停在他鼻尖以下。 他情绪有所起伏,官浅妤手臂被捏得有点疼,眉心在收拢,“麻烦你放手……” “你看着我!”宴西聿根本不去听她的,固执的要求着。 因为她的不配合,他不得不腾出一个手握了她的下巴。 原本就很娇小的脸蛋,最近瘦得连下巴捏起来都越发显小了,宴西聿跟着皱起眉。 视线紧紧的凝着她,“你在乎,是不是?在乎今天看到的新闻,所以你才连看都不敢看我!” 官浅妤干脆闭了眼,任由他将自己的下巴抬高,“我不想跟醉鬼交流。” 宴西聿就那么沉沉的、安静的看了她好久,“好,你等我醒酒。” 他终于往里迈步,然后脚尖一勾顺势把门关上。 官浅妤在莫名其妙中看着刚刚承诺不进来的男人进了屋,然后很认真的坐在了沙发上。 抬眸,甚至命令她,“你现在马上去睡觉,我醒酒。” “……” 官浅妤站在那里,如果不是这些天她身体精力养得差不多,她真是可能一句话都不多说。 但他这样坐在这里当雕塑,她大概率睡不好。 觉得讽刺又好笑的看着他,“在不在乎这种问题,宴先生觉得深究到底有什么意思吗?” 她是别人的妻子,他是别人的男朋友啊。彼此身份摆在那里。 宴西聿视线定在她脸上,“这种问题你问过不止第一次了。” “是啊,所以你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 上次她问的时候,是因为明明乔爱已经回来了,他却不准她离开,让她想不明白这种问题就别想。 “既然我没有回答,你何必再问?”他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嘴唇功夫,她永远是比不过他的,她便闭了嘴。 可宴西聿依旧盯着她,道:“我就是必须要知道答案,没有理由!” 【作者有话说】 标题的后半句,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能憋出来~正话反说,正事反做的“作精”男主一号 第185章 温热的气息尽在咫尺 官浅妤以为,他最多也就是说说,坐一会儿会走的。 结果她真是低估了这男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他竟然真的闭目养神,大半天没一点动静。 她今天茶水喝多了,本来就睡不着,竟然还熬不过他,最后还是回去睡了。 官浅妤不知道宴西聿是什么时候醒酒的,更不知道他从沙发起身,进了她的卧室,在她床边待了好久。 酒醒了,盯着她手上的戒指,整个人越发嫉妒得发狂。 连睡觉都不肯摘掉么?他眉峰重重的拧在一起,很想卑鄙的直接将戒指拿走扔掉。 但他最终是忍住了没做那种低级行为。 …… 早上,官浅妤醒来时,没在沙发上看到宴西聿,稍微皱了皱眉。 听到厨房里有动静,走过去看了看。 肖绘锦手里正忙着,“醒了?看来你昨晚睡了个好觉哦,很少这么晚才醒的!” 今天她确实起床晚了。 没听到她回答,而是又扫视了一圈,肖绘锦忍不住笑了一下,“在找什么?” 又直接回答:“宴西聿吗?他走了。” 本来肖绘锦说让他一起吃顿早餐什么的,结果宴西聿一个字都没说,板着脸出去了。 官浅妤也没说什么,从厨房回了客厅。 他走了挺好,大概是自己酒醒了,也觉得昨晚的行为挺荒唐?没等她继续要什么答案了。 吃饭的时候,肖绘锦好几次看她。 终于忍不住问:“浅浅,你觉得,宴西聿对你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官浅妤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朝她摆了一下手上的戒指,示意她不想聊这种话题。 肖绘锦抿了抿唇,“我还不知道你?分明就是为了表现得不在乎,所以才更加注意这些细节。” 她只是安静的吃饭,依旧不聊这个话题。 【他连死都不怕,却怕你会怪他。】 【我不爱她,听清楚了么?我不爱她!】 脑子里总是冒出这些话,弄得官浅妤这一顿早餐没吃好,丧失了食欲。 回来房间,她打开了从瑞士带过来的那个小行李箱。 那里面确实没放什么东西,几本书,一个相框是最大的物件了。 相框里是她跟迟御的那张唯一的结婚照。 她在决定完成迟御结婚的愿望开始,就想着好歹为人妻,就把心腾干净。 可是她如今才发现,自己依旧做得不够优秀。 拿了相框,她去了客厅,把照片摆在了最显眼的电视柜上。 肖绘锦看到她摆的照片了,皱了皱眉,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不去想宴西聿? 也就她想得出来。 哪天宴西聿若是看到,估计得嫉妒得疯掉。 这一天,倒是来得也挺快。 …… 那天,官浅妤突然收到了一个快递,是一个很大的箱子,包装极其惊喜,国际快递。 打开快递,看到里面的东西,是那封信,官浅妤几乎是动都没敢动。 她又放好快递,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大半天。 东西必须要交给宴西聿的话,她不可能带出去,最好是让他来取。 可她不愿意主动联系他。 就这么纠结了几个小时后,她还会把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宴西聿一直都没有接,她鼓起的勇气也一点点被消磨。 她在想,可能他跟乔爱在一起所以不方便,于是立刻挂掉了。 但她挂掉的时候,也刚好是宴西聿准备接通的时候。 男人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断掉,眉峰略微拧了起来。 再打过去,她却不接了。 然后,一旁栗天鹤的手机响起。 “官小姐。”栗天鹤扬了扬手机,看向他。 宴西聿没说什么 栗天鹤只好接了,“喂?……晚上?我……合适么?” 挂了电话,栗天鹤看着他,“还是你去吧,官小姐说想谈谈,让我晚上过去找他。” “有应酬。”宴西聿冷冷的嗓音,明显是不悦。 但他晚上确实是有应酬不假。 乔爱的事业一天比一天红火,他最近腾了更多的时间处理公司事务,免不了的应酬。 一直到夜里快零点。 宴西聿的车停在了东皇一品。 官浅妤一直在客厅等着栗天鹤。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栗天鹤,开门却看到男人醉意微醺的站在那里,视线准确的捕捉了她的脸。 他来谈当然是最好的,所以她没说什么,侧过身让他进屋里去了。 “你这样能行么?”她站在沙发边,轻蹙眉。 男人已经随手扔掉外套,坐在沙发上。 星眸微抬,薄唇碰了碰,“行?你问的哪方面?” “……”很明显,他喝多了。 所以,官浅妤觉得今晚没有谈正事的必要,只是道:“给你倒杯水自己醒酒吧,我先去睡了。” 宴西聿靠回沙发,下巴微微颔着,“不是有事?” “你觉得你这样能谈么?”她把水放在桌上,准备回房间去。 宴西聿看着她那清心寡欲的样子,突然一口气堵在胸口,在她即将离开时一把扣了她。 官浅妤没想到他会突然从沙发起身来来她,下意识的想甩掉他的手。 显然,醉意占领了大脑的男人比平时还要固执,反而握紧了她的手腕。 他从身后贴上来抱着她,滚烫的胸膛隔着布料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沉重的压在她肩上,令她动弹不得。 “宴西聿!”她语调间带着几分不悦的紧绷,“请你不要这样,把手拿开……”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男人唇瓣侧过来,几乎咬着她的耳垂在说话。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的磨着她的耳廓,让官浅妤有一瞬间的脑袋空白,整个皮肤都酥得不舒服,“你先放开……” “回答!”男人好似不想再想前一晚一样无功而返,固执的咬着她的耳垂。 官浅妤受不了的闭了闭眼,脸蛋略微侧过去。 她试着挣脱他,换来男人越发霸道的将她箍紧,用力拥着。 她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他喝醉后跟她无理取闹,非要纠缠的样子,没喝醉的时候,也不见他能拉下这个脸,不知道尊严为何物的样子。 只好忍着性子,问:“谁,又跟你说什么了?” 第186章 你若爱他我立刻放手! 结果她问完之后,身后的男人却又沉默了。 官浅妤都要以为他是喝的太多,上一秒说了下一秒就忘了,或者在她肩头睡过去了。 却听到他很低很沉,将近模糊的嗓音,道:“白琳琅,说你跟我要离婚证之前那一晚,根本就没有跟迟御发生关系,是不是?” 她略微闭上眼,果然他一喝醉就喜欢纠结这种问题。 官浅妤不想回答他。 宴西聿不准她挣脱,再一次低低的开口:“如果告诉你,校友宴那晚的人也是我,跟迟御没有半点关系呢?” 这一次,她愣住了。 努力侧过脸,去盯着他,“你在说什么?” 不得不否认,她之所以义无反顾的帮迟御完成人生婚姻这件大事,甚至当初最开始就答应可以跟他结婚,就是因为那一晚。 她可以允许宴西聿不爱自己,但是不允许自己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被被人碰。 既然碰了,很多东西再坚持也没什么用,她是这么想的,所以答应那些事,少了顾虑。 现在竟然听到这样的事实? “是我。”宴西聿依旧拥着她,“也是我把你送回维也纳。” 她好久没说话,安静之余又觉得生气。 “那又怎么样?”她终于淡淡的道,“现在的一切,都是事实。” 宴西聿终于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双手握着她的肩,低眉紧紧看进她眼里,“那是你最无奈的选择,我不怪。”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手,“但如今很多事已了,该给迟御的东西,我都已经给了,我不准你心里留其他男人的位置!” 官浅妤听完觉得讽刺又好笑,“你为什么总喜欢这么要求我?你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话赶话,她柔唇微扯,“我又什么时候要求过你跟乔爱?”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她的话音刚落,他便坚定的接过去,一脸的坦然。 她忍不住一笑,“搬到南城别墅同居了这么久,是宴先生性无能,还是乔小姐性冷淡了?” “还说你不在乎?不关注?”宴西聿低低的看着她,深暗色的眸色逐渐温热。 官浅妤略抿了唇,表情放得很淡。 也回视了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因为了解你,当初我住宴公馆,宴先生不也是口口声声的厌恶,结果在床上哪一次不是……” 她突然把话停住,尾音全部咽了回去。 宴西聿盯着她,喉结深深滚了一下,“每一次?都怎样?”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会想起在她身上攫取的那种蚀骨,深刻无比。 这么久,他以为麻木了,忘了。 结果就在此刻,脑子里再一次清晰的回忆起了每一次跟她在一起的感觉,连身体都变得敏感起来。 官浅妤也突然皱了一下眉,立刻推着他,“麻烦你放开我,以后也不要跟我谈这些事,我们之间没必要更不合适!” “不合适?”他好像一下子被刺到了,“哪里不合适?” 他迫使她看着自己,“你跟他从头到尾都只有彼此利用!” “那也比你强!”她气急了,狠狠的道:“即便他最开始的接近是出于目的,可他做一切都是为了信仰!为了诺言!他为我付出的一切都是事实!” 宴西聿心口狠狠的一沉。 眸子极度幽暗,盯着她,嗓音忽然变得自嘲,“他迟御给了你一巴掌压了你爸的药,让你走投无路,再给你个甜枣延续你爸的命,他就成了圣人?” “没有他,我已经瞎了!甚至已经被走私帮绑架而死了。” 宴西聿低哼,“所以,无论我做了多少你全当看不见!就因为你强迫的婚姻里我不能爱你,我就该千刀万剐?!” 官浅妤盯着他此刻酒后几乎完全失态的样子,什么叫他做了多少她都看不见? 他当初没有插手压爸爸的药是没错,蒋芸芸和王建入狱也是他一手助推的没有错。 除此之外呢。 “你做过的,是强迫我不准离开?还是缠着我做什么离婚附加协议?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 宴西聿气得好似每一个细胞都在横冲直撞,终于狠狠松开她。 下颚绷得紧了又紧,嗓音压抑得几近沙哑了,“要这么论是不是?” 他狠狠盯着她,“我宴西聿不准他人忤逆半点,却任由你强制的婚姻继续下去,你能强迫至此,我却不能了?” “这就是你不准我生下那个孩子的理由?!”官浅妤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她内心里最深的痛怎么就被扯了出来。 她猛地脱口而出,空气里也蓦然变得安静,如同凝结。 宴西聿看着她的视线一下子也落了下去,眸底极深、极沉,却半晌没有说出半个字。 许久。 才沉沉开口:“我让蒋芸芸亲口给你解释过,我从未授意任何人去伤害你和孩子!” “可你就是不喜欢我的孩子,不想让我生下来,不是事实么?” 男人薄唇狠狠抿在了一起,沉默。 安静得够久后,官浅妤觉得无力,无意义。 声音也淡了回去,“所以,我们这样的两个人,还有什么必要纠缠?” 宴西聿一双剑眉终究渐渐的皱了起来。 大概是自己也无法掌控的无力,“我就是必须要你!没有你,看不到你,就是不爽。” 她张了张口,宴西聿已经狠狠接话:“别跟我说乔爱,是谁都不行!” 官浅妤等着他咬牙切齿的说完,才淡淡的道:“我已婚,我是别人的妻子。” “你爱他么?”宴西聿再一次狠狠的握了她的双肩,拉近彼此的距离。 一瞬间充满压迫和霸道。 薄唇上下一碰,“你敢清楚的告诉我你爱的是他,我立刻放手,官浅妤。” 这么一句话而已,官浅妤并不是说不出来。 可还没张口,宴西聿便直直的盯着她,一句:“你敢有半句虚言,我今晚出了这个门要么被撞死了,要么雷劈死,助你一臂之力从此眼不见为净?” 她一下子半个字都没能再说出来。 柔眉拧在一起,她若撒谎凭什么遭雷劈的是他? 第187章 手背上一大片的猩红 “继续!”男人紧绷下颚,睨着她,“怎么不说了?” 官浅妤闭了眼,“我累了。” 宴西聿看着她疲倦弱小的样子,心头闪过一片怜惜,偏偏又不肯就这样放开她。 继续握着她的肩,转而将她压坐到了沙发上。 霸道的三个字:“谈事情。” 她很无奈的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男人,酒后真的是蛮不讲理还霸道,说又说不过,打更是打不过了。 “你确定你脑子是清楚的?”既然如此,她也不妨谈一谈,毕竟这件事不能拖。 “如果脑子不清楚,这会儿应该睡在街上。”他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侧过身,支起一个手肘撑着脑袋,就那么看着她,等着。 官浅妤把手机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光明正大的录音。 这才道:“我今天刚收到的快递,是迟御早前就托人预寄的,箱子里,放着他这些年拍卖或者淘来的五十多个麒麟兽碎片,让我交给你,他要一个结果。” 这件事迟御没办法做完,他的生命到了尽头,等不到官少君醒来凑齐所有碎片,所以他做了这样的安排。 即便不是所有碎片,五十多个,全是无价之宝,足以换来他爷爷的一个安息。 宴西聿可能没想到她要谈的竟然是这种事,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脑子自然跟着越发清醒。 他也没想到迟御竟然放心把这些东西交给她。 官浅妤去拿了跟快递一起过来的、迟御的那封亲笔信。 那是迟御弥留之际写的了,自己看得出来的透着无力,好几处很重的笔尖停顿。 “他的要求不多,你要是能做到,我就把东西给你。”她道。 宴西聿看了她,略微侧过峻脸,“如果我做不到呢?” 这让官浅妤一下子拧了眉,“这不是你们这件案子主要的目的么?” 她也笑了一下,“宴先生如果觉得把这个功名留给迟御心里不舒服,那这些东西我也不可以不给,反正我并不知道什么麒麟兽,在我眼里就是碎瓷器片。” 男人略微趣味的看着她,“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说成是破碎瓷器片,不是耍无赖?” 官浅妤看过去,“这是迟御一辈子的成果,宴先生还不想给他应得的功名,就不是耍无赖了?” 她一口一个“宴先生”听得宴西聿脑仁一下、一下的疼。 抬手撑着额头,按着眉峰。 最终宴西聿并没有当面给出准确答复。 他起身准备离开,才说了一句:“过两天给你结果。” 她理解,有些东西需要报备,需要走程序,所以那些天,官浅妤每天守在箱子跟前等回复。 大概一周。 栗天鹤亲自过来接她去国务厅,自然带上了那个很大的箱子。 她参加了一个会议,除了感觉极其的庄重和严肃,以及最后捧了两个嘉奖证书,其实她脑子里没剩多少东西。 那个大箱子的最底层,迟御放了宴老的一小瓶骨灰,国务厅同意将他放在伟人丰碑下,入土为安。 宴西聿全程陪同,她亲手埋进去。 “宴家祖籍也会添上他的位置。”车里,宴西聿如是道。 “迟御呢?”她视线落在前方,问。 宴西聿似是薄唇微弄,“你就这么关心他?” 她侧过脸,“他找全了北城遗失半个多世纪的东西,不应该吗?” 宴西聿这才点了一下头,“他的所有资产只要合规,不会再受到罚没。” 官浅妤这才没再说话。 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迟御还有没有亲属,他那么多资产,怎么处理? “你最近几年,不得离开北城。”宴西聿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官浅妤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宴西聿神色如常,“你是他唯一的委托人,走私帮的案子还没完,不排除其中还会牵涉迟御过去的不正当行为以及不正常财产,防止你去碰。” 她听完有些好笑,“怕我转移他的财产?” 是这个意思,宴西聿几分严肃、没得商量的表情。 可官浅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知道这其中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到底是怕我转移他的财产,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让我离开北城?” 宴西聿并没有打算反驳。 因为这本就是他私人另加的条件。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想再多加纠缠,转过头,盯着窗外。 许久才一句:“我要住回维也纳。” 可宴西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句:“暂时也不行。” 她不想住在他的地方,也不行了? “宴西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是别人的妻子!”她气,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男人听完这句话,脸色不可抑制的几分阴沉,薄唇微微抿在一起,盯着她看了三四秒。 最终选择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 那天傍晚,官浅予是尝试过回维也纳别墅的,但是那边封条还在,阻止她入内。 说是还在审查期间,结束后通知她,但结束日期未定。 她不得不又带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返回东皇一品。 原本以为,办完了迟御的夙愿,她整个人也可以重新开始了,可却觉得,全世界依旧只有她原地不动。 这种让人抑郁的感觉使得晚饭吃不好,也没什么睡眠,在客厅里待到深夜。 门锁有动静的时候,她敏锐的看了过去。 然后见到了男人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他很熟稔的换鞋入内,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夜宵,肖绘锦说你晚饭没吃。” 嗓音显得很低,很颓。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关心,纯属自然反应。 只看到了宴西聿微拧的眉峰,然后看样子是准备往里走,在她看来是自己卧室的方向。 她当然起身想要去拦住他。 可人没到跟前,是宴西聿先一把握了她的肩,将她往后撤了回来,紧接着他眉峰狠狠皱紧,另一手压了胸口。 他吐了。 “唔!”官浅妤只觉得手背一湿,顺势看去,却是一大片的猩红。 她惊在那儿,抬眸看着宴西聿唇瓣的血迹,甚至这会儿又吐了一口血。 第188章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 有好几秒,官浅妤忘了反应,呆呆的看着他。 才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自己的眼疾到现在没个定性,所以她下意识的就会觉得身边的病可能都是怪病。 至少,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宴西聿吐血。 他体格可一向都很好,一年到头顶多就是个感冒而已。 正想着,宴西聿似是难以压抑的又吐了一口血,这一次那一大片的血在地上散落开,直接冲击着她的视野。 官浅妤只觉得一下子有点晕眩。 宴西聿知道她在那次事故后看到血就会难受,忍着胸口刺骨的疼,他抬手遮了她的眼睛。 嗓音低沉模糊透着无力,“别看。” 他温热的掌心覆盖在眼睑上方的那一刻,官浅妤有瞬间的触动,很难描述的感觉。 在他自己都已经难受得无以复加的时候,还担心她看到血犯晕,这样的体贴,在从前,是绝对不会属于她的。 她被拉过去埋进他胸口,像一只鸵鸟,想退出来,宴西聿不让,只道:“回卧室,我收拾完就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非常压抑,很明显压着极度的不舒服。 官浅妤虽然对他冷淡,但并不是没人性。 她只好拿了手机,就那么被他捂在怀里打了个急救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医院方面对她的电话有备注,急救车过来的时候,白郁行竟也是在其中的。 临上车时,宴西聿让青洋把屋子打扫干净,然后让她去睡觉,似乎不安排妥当不安心。 而她确实安静的回了卧室。 白郁行看着她关上门,再看此刻的宴西聿,发白的嘴唇被吐出来的血染了一角,看着并不狰狞,反而显得可怜。 “别看了,你要是想让她陪着去医院,直接捉过去不完了?” 很明显,对于官浅妤听了他的话,真的淡漠回了房间,并不关心他到底怎么了,甚至着急的跟去医院,他心里是失落的。 换以前他的风格,直接就掳走了。 看来,官浅妤真的跑去瑞士,甚至跟迟御结了个婚,实实在在的让这个男人意识到了她骨子里从来没有弱到任人摆布。 她真想做的事,说做就做了。 现在的宴西聿,怕她真的彻底说没就没了。 他瞥了白郁行一眼,转身往外走。 …… 官浅妤第二天起得很早,买了早餐放在食盒里带去医院吃。 她当然是去看哥哥的。 他还是安安静静的躺着,白琳琅似乎是在病房陪了一晚,极度缺觉而红着眼睛,勉强的冲她笑了一下,“来了?” 官浅妤点了一下头,“一起吃吧。” 白琳琅却摆摆手,“不了,我得去补觉。” 她说话的时候,官浅妤已经把食盒打开了,肉汤的味道飘出来,很香。 但是官浅妤却看到白琳琅好像转过身的时候捂嘴干呕了一下? 之后她坐在床边,慢悠悠的吃着早餐,偶尔会跟床上的人聊两句,把最近的事都说一说。 这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然后她准备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再回来。 刚到门口,冷不丁的就跟乔爱打了个正着。 乔爱一脸的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在她认知里,就是以为她来看宴西聿的,加上宴西聿这些天根本没回过她那儿,一股火往上冒。 语调里满是嘲讽,“我说官浅妤,你到底要不要脸,就是离不开宴西聿,非得他在哪就往哪儿贴是么?” 官浅妤略微抬眼,面无表情,“乔小姐两个眼睛好好的长在头上,怎么说的全是瞎话?” “哼,嫌我说话不好听你就不要当贱人。”周围没有人,乔爱说话丝毫都不客气。 官浅妤略微蹙了眉,“乔小姐,你说话还是客气点,现在不比以前,我没什么好顾忌的。” 以前为了能找到哥哥官少君的下落,她不得不忍着宴西聿的所有偏见。 现在没那个必要,对乔爱,当然也一样。 乔爱不以为然,扯了扯嘴皮子,“吓唬我啊?” 然后嗤了一声,“你离他远一点,不然没什么顾忌的那个人,会是我。” 官浅妤看着乔爱进了隔壁的病房,皱了皱眉。 宴西聿难道在隔壁住院? 他可真会挑位置!这样一来,乔爱很容易发现哥哥就在隔壁。 如果乔爱跟那个走私帮关系密切,走私帮至今都没放过哥哥,这显然不是好事。 所以,她出去之后,特地等乔爱走,才回的医院。 确保宴西聿的病房只有白郁行在,她敲门后走了进去。 宴西聿是醒着的。 “你非得住这里?”她很直白和不满的质问。 宴西聿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答非所问的一句:“你总算肯来了?” 总算……听起来好像盼了一夜似的。 官浅妤清泠的语调,“你看清楚,乔爱已经走了……” “我没瞎。”男人暗哑和低沉的嗓音,望着她。 一旁的白郁行才终于插话解释:“刚推出来,做的全麻胃镜,麻药劲儿还没过。” 然后微挑眉,“说的话可能都是掏心掏肺的。” 官浅妤听完准备走,“那我晚上再来。” 可床上的宴西聿突然翻坐起来,意识清晰,可是动作笨拙,神经反应跟不上。 一手抓住她手腕不让走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摔得不像样了。 白郁行气得低咒了一声,倒也第一时间去扶了宴西聿。 然后无奈的看向她,“你可能得陪一会儿了,他很固执,你知道的。” 无所谓的事情上,她懒得浪费力气,于是坐在了床边。 只能坐那儿,宴西聿不肯松手。 她这才问了一句:“什么病?” 白郁行语调低哼,“还能什么病?喝酒喝出来的,胃出血了。” 她沉默着。 以前的宴西聿,真的喝酒不算多,反正没有喝醉过。 她离开后再回来,他好像就这样了。 “碰到乔爱了?”床上的男人忽然问。 官浅妤想把手缩回来,他依旧不肯松。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宴西聿冷不丁的对她说了一句,目光深深的,又迷离的望着她。 她表情淡然,果然是麻药没过。 第189章 怕了,怕你彻底离开我 可男人依旧紧紧盯着她,她只好淡淡开口:“我并不关心。” 这让宴西聿一双剑眉皱了起来,“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这话让官浅妤安静了许久。 即便是喝醉,宴西聿都不曾问出过这样的话,如果按照白郁行的说法,这算是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么? 他想求得她的原谅? 白郁行已经出去了,顺便给他们把门关好,楼层的保安处也打了个招呼。 病房里。 官浅妤不曾开口,宴西聿也不曾松手,就那么僵持着。 “你以为我不自责?”宴西聿再次张口,嗓音透着沙哑的晦涩,“那个孩子……” 她的心脏,狠狠的一缩,下意识的不想再听。 可是宴西聿不准,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不准她逃离,几分迷离的视线很努力的去看清她。 “你第一次提离婚的时候,我唯一的想法是继续那段婚姻,我想我能够接受你了。” “可是就这样的开端里,我才刚有了心理准备,你却要生下一个孩子给我……” 当时的宴西聿,是真的根本没有心里准备去要一个孩子,去接受他们之间多出一个生命,甚至分走他给她还不够确定的精力。 他眸子一直是深墨色,此刻像迷失的黑夜,突然声调微落,“我刚出生的那几年,是不幸的,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一样。” 很多人都知道宴董事长和宴夫人如今感情很好。 但是很多人也都忘了,他们的结合是长辈的媒妁之言,至少婚后的五六年,他们之间矛盾重重。 尤其,新婚不久,宴夫人就怀了宴西聿,顺势生了下来。 一个新生命,降落在父母的感情都不确定的时候,是不幸的,这是宴西聿的体会。 官浅妤隐约听过这些,这会儿柔唇微微抿着,看了他,一时间也没说话。 她曾经听宴夫人说,宴西聿三岁多的时候自己跑去孤儿院不肯回家,说那里的院长比父母要温暖。 大概是那一幕刺痛了宴夫人,之后夫妻俩的关系日益见好。 “你不爱他,可我会爱。”她忍着心头的痛,“我的孩子,不会是你的影子。” 宴西聿轻轻点了一下头,“知道,你出事那一刻,我想,怎样都好,只要你们都无恙。” “可医生那时候才确认你是宫外孕。” 官浅妤心里咯噔了一下。 出事之前,她有过见红,却一直没有产检,甚至宴西聿约医生她都坚决不去,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做成了流产手术。 “我没打算告诉你,知道你比谁都痛,需要发泄……那就让你怨我好了。”宴西聿沉沉的嗓音继续着,不疾不徐的。 官浅妤只觉得心口疼,呼吸无法平稳,终于狠狠将手抽了回来。 盯着他,“你觉得这样就很伟大?” 让她一直以为孩子流产,他的责任最大,一直让她怨着。 宴西聿沉默的看着她。 许久才一句:“无论怎么做,都是我的错。” 官浅妤心里有些乱,太久没有这样,她压抑不住的好几次深呼吸。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瞒着,继续装伟大?”她几分讽刺的道。 男人定定的望着她,“怕你彻底离开我。” 毫无停顿和犹豫的回答,“我怕了,浅浅。”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此刻略迷离苍白的表情,术后的恍惚,眼睛里的情绪却反而很真实。 “哪怕迟御告诉我,你让他碰过,我都不曾想让你走。”他低低的道。 可他怕她伤害自己。 官浅妤柔眉蹙着,迟御跟他说过这种话? 所以,他让她拿着离婚证滚的那天,才那么歇斯底里吧。 她闭了闭眼,不想再去回忆了。 从床边起身,“宴先生麻药没过,胡话说多也没好处,休息吧。” 她匆匆离开病房。 然后去找白郁行,反手关上门,“我要那次流产时候的病例或者手术记录。” 白郁行莫名的看了她,但也点了一下头,“两三年之内的档案都好调。” 他亲自叫人去调取,没多久就放在了她面前。 在她看到那上面清晰的诊断为“宫外孕”的时候,终究是红了眼眶。 白郁行给她递了纸巾,她没接。 “对了。”白郁行道:“住你哥隔壁是宴西聿昨晚昏迷之前的要求,可能……就是想让你看看他,等他彻底清醒了,我给他换病房,你放心。” 官浅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再回到哥哥的病房,坐在病床边,她眼睛里多了彷徨。 又勉强的笑,“哥,你快点醒吧,你再不醒,我都该睡了,有好多事想告诉你,你也帮我做做选择,我一个人挺累的。” 她在想,以后得减少进出医院的频率,对哥哥比较安全。 走私帮虽然知道了迟御就是那个出价的大boss,而迟御已经去世,他们肯定想找到三个碎片卖给别人。 自然不会放弃寻找哥哥的下落。 所以,她一直等到晚上很晚才准备回东皇一品去。 敲了,刚开门一个缝,竟然又看到了乔爱。 不过这次乔爱没看到她,她赶忙又把门关上了。 乔爱自然是去隔壁宴西聿那儿的。 此刻,宴西聿的麻药劲儿已经彻底过去了。 他看乔爱的声线依旧温和,但也依旧少了那份温度,“通告忙,不是叫晚清让你多休息?” 乔爱淡笑,“我不累。” 她主动削了水果,但是宴西聿没吃,她只好放了回去。 好一会儿,乔爱终于抿了抿唇,低柔的声音,“阿聿,我知道你上午说的是胡话,我不会生气的。” “不是。”宴西聿清晰低哑的嗓音接过话,“我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乔爱一下子皱了眉,“阿聿……” “从你回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尽全力的弥补你,只是弥补。” “我不听!”乔爱狠狠的盯着他,“你明明爱我的,为什么婚姻和事业不能都给我?” 宴西聿表情如斯,“我从未说过。” 爱,他从未说过。 “也给不了。” 他沉声补充,“我不能骗你,但演艺事业会一如既往的捧你。” “你还不如骗我!”乔爱崩溃的模样,“还有,你难道不想破案了吗?” 第190章 从身后抱着她不松开 “你觉得,我处理掉一个走私帮,真的必须要通过你么?” 换句话说,他们之间,如今是彼此都有顾忌。 她既然那么想留在他身边,说明不可能再回到走私帮,更不可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所以宴西聿敢坦诚做出这样的决定。 “婚姻需要感情为基础,我这是对你负责。”宴西聿道。 “我根本不需要这样的负责!”乔爱这一整天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感觉唾手可得的一切,好像转眼化为乌有。 【我没法跟你订婚,只能给你事业。】中午,他这样对她说。 “为什么你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要选择官浅妤,一个二婚过的女人?” 宴西聿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这是又一次负了我!就不怕我心怀怨恨,对官浅妤做出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男人才蓦地抬眸盯着乔爱。 一言不发,可是目光极具压迫性的锁着她,一瞬间让乔爱感觉到了窒息。 “我……我当然只是气话,可是你对我真的很不公平!”乔爱喏了喏,道。 她的声音里转瞬就有了哽咽的哭腔,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弱无助,“阿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如果当初不是官浅妤威胁我、绑架我,我也不会被迫流落成走私帮的棋子,不会到今天这步田地,明明是你没有呵护好我啊……” 宴西聿看着她那个样子,不知道是于心不忍还是烦心,抬手重重的捏着眉宇。 略低着头,嗓音很沉,“所以我在尽可能的弥补,给你最好的前途。” “可是比起你,我不要什么前途!” 宴西聿沉默了下来。 “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吗?”乔爱努力的冲他笑了一下,“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重新? 宴西聿浓眉皱了皱。 也许从来就不曾。 那个台阶上的表白不是她刻的,风雨无阻偷偷给他订下午茶的不是她。 所以,他当初心血来潮,想在留学和服役前找那个爱自己的女孩填补人生唯一的感情缺口,自然也不该是乔爱。 他对她的所有好,仅仅出于关系已然建立,男朋友必须对女朋友的忠诚和负责。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未免太伤人。 乔爱终究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病房。 那会儿,宴西聿让人去看过隔壁官少君,只有白琳琅陪着,说官浅妤已经回家了。 …… 晚上将近十点。 官浅妤已经到家好一会儿,下去扔了一趟垃圾,这会儿坐电梯回家。 出了电梯,她在地头看手机刚收到的信息。 走到门边按了指纹,门开了顺势往里走。 “啊!”她刚迈了一个脚进去,忽然被一股力道从身后抱住,惊得她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 紧接着,她已经闻到了熟悉了的龙涎香。 剧烈跳动的心脏有所平息,但她还是皱起了眉,“宴西聿,你把手松开。” 身后的男人拥着她顺势往里走,反手关了门,但并没有松开她。 反而抱得更紧,下巴压在她肩上,还不满足,几乎半个脸埋在她脖颈,深深嗅着她的发。 “宴西聿……”她受不了他这样亲密的姿势,“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我现在已经是……” “知道。”男人沉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疲惫,“你已经跟别人登记结婚,说过了就不用再一遍一遍的往我心上撒盐。” “既然不想一遍又一遍的听,麻烦你自重一点……唔!” 宴西聿反而突然在她脖颈最细的对方咬了一口,几分不满和委屈的语调,开口:“你不应该奖励我?” 官浅妤莫名其妙,想把他推开。 她知道他今晚没喝酒,刚做完手术,再喝的话白郁行恐怕会直接辞职不干。 所以,他现在不受酒精影响,就完全是耍流氓? 只听他低低的道:“知道你不乐意,病房我已经换了,但是待了一会儿,觉得病房不如你这里。” 她没有内容的笑了一下,“你要是喜欢住在这里,你住着就好,我可以去别的地方。” 宴西聿摇了摇头,“不跟你抢。” 接着,他把她的身体转了过来,不顾她一脸不乐意的皱着眉,道:“要跟你说件事。” 官浅妤看了一眼他气色不佳的薄唇,终究没挣扎,语调淡淡,“我听着。” 他说:“我跟乔爱,很清楚,从她回来到现在,我的做一切,除了对她的弥补,就是因为她进过走私帮,是个突破口。” 之后见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官浅妤抬眸:“说完了?” “说完了。”他倒是配合的回答,一脸温顺的样子。 平时要么雷厉风行,要么霸道强势,突然像一直受了伤的狮子,让人很不习惯。 “说完就走吧,我要休息。”她也直白。 可宴西聿眉峰轻轻蹙着,低眉望着她,“为了确认她的身份,不打草惊蛇,委屈过你……” “不敢当。”她不等他把话说完,换了鞋,准备进屋。 可宴西聿不让她就这样走掉,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又带了回来,眸子暗了暗。 很沉很浓的眸色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我晚上住这里?” 官浅妤终于仰脸看他,“宴先生觉得合适么?” 男人眼底似乎轻轻的疼了一下。 薄唇动了动,“做朋友也不行?” 她想逃离他的决心,在明知迟御即将离世依旧登记的时候可见一斑。 但他又哪能让她如愿? 只不过如今,方式有变。 官浅妤柔唇扯动了一下,“异性朋友更没必要留宿。” “我只是来做客,太晚了,走不了。”他理直气壮,又几分弱势的指了指肩头的位置,“伤口一直很疼。” “……” 她微蹙眉,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耍着无赖。 他肩上那个伤,一直到现在官浅妤都没有看过一眼,更没关心过。 这段时间他那么折腾,伤一定是好不了的,所以他没说谎,但她也没想收留他。 “我打电话让青洋接你。”她说着,拿起了手机。 宴西聿直接收了她的手机,终于是露出了霸道的尾巴,“我就住这里,你哥我让人照顾得很好,所以你照顾我。” 公平。 第191章 从最普通的关系开始 虽然是挺霸道的决定,但是他说话好像并没有以前那么强势,强势到令人讨厌。 所以官浅妤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更是趁还她手机的时候在她手心里晃了晃。 虽然一副禁欲冷漠的嘴脸,表现得却是一副求商量的样子。 官浅妤一下子觉得有点鸡皮疙瘩,难以适应,没说话,转身往里走了。 宴西聿自然是跟着往里走。 但这是名副其实的单身公寓,除了卫生间,卧室、书房等等全都是一间。 她肯定是没法回卧室了,怕他跟着进去,只好去了客厅,而且没坐沙发,好方便他一个人躺下。 “你打算在那里坐一夜?”宴西聿看了她,眉峰微弄。 他来,并不是来剥夺她睡眠的。 官浅妤不以为然,好脾气的样子,“你不是需要我照顾么?这样直观一点,知道你晚上需要什么照顾。” 宴西聿竟无言以对。 她坐在一个软质小单人椅子上,干坐着显得累,于是把椅子反过来跨坐,然后趴着椅背,舒服多了。 “你去睡。”宴西聿终究是受不了她那么盯着自己。 她只是隐约可见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动静。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待了不知道多久,是官浅妤再次打破了沉默。 “宴西聿。” 她每次喊他名字,宴西聿多少会皱一下眉,但是没搭腔。 她正安静的看着他,很浅淡的口吻,“说真的,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呢?反反复复的纠缠,该不是已经成了习惯?” 习惯? 如果说他的人生里没了她是他无法忍受的,那也算习惯的一种。 “你觉得呢?”男人靠在沙发上,唇片碰了碰,漫不经心的样子。 实则明显是不高兴她这样的自以为。 一个男人花时间、花精力纠缠她,难道是因为无聊?那他做什么打发时间不好? 官浅妤摇了摇头,“你的想法,我怎么会清楚。” 又道:“也许,这些过去,你应该认真想一想我们的关系,好好的结束,不是挺好的么?” 现在案子也没那么紧张了,他有时间思考的。 “结束?”宴西聿体会着这两个字。 就好像当初第一次听到她妥协说出“离婚”的时候一样。 嘴角弄了一下,“我们之间,这辈子恐怕都没有结束,除非生命逝去。” 这说法,让官浅妤失笑。 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还不值得他这样一个男人倾尽一生。 官浅妤下巴搭在椅背上,垫着手掌,目光平和而仔细的落在男人脸上。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竟然是第一次这样异常心平气和的聊天。 她再次缓缓的道:“也许,你一直不肯放开我,只是人性使然,快失去的,总归比较有吸引力,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宴西聿瞧着她,“不是说不清楚我的想法,怎么说得头头是道,真假莫辨的样子?” 下巴累了,官浅妤略微侧过脸,“我学了心理学的。” “你的所学只适合最普通的芸芸众生。”男人略略的低哼,“我可能不是正常人。” “……” 头一次听人自己说自己不是正常人的。 “换个角度说。”宴西聿颇有意味的盯着她,“既然觉得只是出于人性,出于男人的征服欲,你敢不敢干脆从了我,看看我是不是得到便乏味了?” 他思路一向敏捷,嘴巴比谁都厉害。 官浅妤不由得皱了皱,几分揶揄,“那我岂不是很吃亏,还要受一遍煎熬,更是白白让宴先生占便宜?” 占便宜? 宴西聿微微眯起眼,但是也没忍住滚了滚喉结,嗓音低低的,“我对你就只迷恋于那件事?” “这个问题还用问我吗?” “……” 宴西聿沉默片刻,难得嘴上落了下风,又睨着她,“你最好换个坐姿,否则我很不介意带伤给你验一验,我对你是不是只有人性、征服欲。” 全世界那么多好女人,他也从未对谁,像对她这样不可自拔的! 官浅妤看了看自己的坐姿,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她还是改了跨坐的姿势,把腿收到了椅子上,屈膝坐着。 她很无奈,有一瞬间想过,是不是她的反抗让宴西聿越发兴奋的纠缠,那她轻轻淡淡的顺着是不是就好了? 可惜,听他刚刚那话的意思,是不可能的。 果然,他对她,从来不给什么退路可选的。 “好像没什么可聊的了。”她声音轻缓,目光看向窗外黑乎乎的天空。 “不过……”她又把视线转了回来,“即便我清楚曾经你可能从来没想过伤害我,甚至帮我爸弄药、帮我解决蒋芸芸等等,可是所有事都发生了,我都承受了,我没办法忽略不计,把过往清零。” 宴西聿原本温平的表情多了一丝疼痛,他很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就是不准备、也不能接受他。 “你能原谅迟御对你的利用,对我就是不行?”他声线低低的。 “如果我不爱你,谈原谅是多轻易的事?”她顺势回答。 宴西聿难看的表情忽然又有了温度。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从头到尾都只爱他? 因为不爱迟御,既然迟御走了,原谅起来当然容易? 发觉他目光细微的变化,官浅妤连忙补充,“我是说以前。” 男人勾了勾唇,“你现在爱不爱我,我说了也不算,急什么?” “……” 所以,她跟他难得这样聊了许久,好像也没什么结果,倒是把自己聊困了。 “不会像以前一样强迫你。”她刚准备回房间,突然听宴西聿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 男人的脸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正温和的表意,“只要你不消失,我从最普通的关系开始跟你相处?” 又道:“普通男人的追求权,你总不至于都要剥夺?” 前两句,官浅妤以为自己迎来了光明,结果后一句证明,只不过是个破晓。 但也挺好了,至少她的心理压力骤减。 第二天一睁眼,心情也跟着好了。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持续有点短,官浅妤在医院门口被乔爱截住。 第192章 你没听错,我怀孕了 乔爱满是敌意的盯着她,根本不需要掩饰眼睛里的愤怒,“官浅妤,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阴魂不散?” 她原本不想理会乔爱,可对方势必要跟她理论清楚的样子,“他一个住院的人你都不放过?” 官浅妤表情淡淡,“你如果是真的想找我谈什么,麻烦把手松开,我最不喜欢跟别人拉拉扯扯。” 乔爱冷笑,“不喜欢跟别人拉拉扯扯,我看你挺喜欢跟宴西聿纠缠个没完啊?” 她已经懒得解释,想直接走掉。 乔爱不让,拽着她的袖子,“他昨晚又是在你那里过夜的?” 官浅妤不搭腔。 “你好歹是个已婚的女人,你到底要不要脸,为什么能这么贱?”乔爱愤愤然。 她终究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抬眼看了乔爱。 既然她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那官浅妤还就心安理得把这顶帽子戴上了。 柔唇淡淡的讽刺,“乔小姐这话说得真好笑,宴西聿跟你是上床了还是结婚了?我凭什么就不能跟他有私交了?” 乔爱下巴一抬,“是!他就是跟我上床了。” 这话一出来,官浅妤还是狠狠的愣了一下。 心里瞬间的受刺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自己都没有想到对这种事,她竟然还这么敏感。 她了解宴西聿,某一段时间看起来一派风流,可是他真正碰过的女人,恐怕根本不用数。 当初,也是他喝醉之后跟她破天荒的解释,除了她,他没有吻过任何一个女人。 所以,她的潜意识里,竟然以为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却是忘了,现在物是人非,他们不是夫妻,连她都可以跟别的男人领证,他又为什么不能碰自己一直忘不掉的初恋? 她好长时间的沉默后,才淡淡的笑了一下,面上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澜。 看了乔爱,“你今天来,就是要炫耀这件事?说完了么?可以走了?” 没错,以她对乔爱的了解,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但也正因为她了解乔爱,在对方说出已经跟宴西聿发生最亲密的关系时,官浅妤知道乔爱没说谎。 乔爱就是个爱演戏,爱炫耀的体质,可这种事,她不会只是空白的炫耀。 但她不可能有什么反应。 既然跟宴西聿谈过了,此后最普通的关系相处,她自然是没什么立场。 乔爱见她整个人竟然这么平静,心里莫名其妙的觉得不爽,她不应该嫉妒、怨恨、发狂么? 她凭什么可以这么淡定? 乔爱就是想看到她失态的样子,竟然没有如愿,倒也不急,冷笑了一下,“果然你官浅妤根本不知道什么爱不爱,只知道想要了就抢,以前不要脸,现在更不要脸,你怎么做到的?” “他说他不会娶你。”官浅妤轻描淡写的将话锋扔了回去。 乔爱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扯出笑容,“那不过是他害怕伤害我而已,怕他目前不够爱,不过……” 乔爱得意的笑起来,“现在我已经有了能够让他足够爱我的理由和资本,所以,麻烦你滚远一点。” 官浅妤听到这话,也就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 乔爱却不阴不阳的笑着,道:“我劝你还是小点力气,要是一会儿把我扯到摔跤,伤到我的孩子,甚至流产,你猜他会放过你么?” 她原本要走的趋势陡然僵住。 “什么孩子?”那是她下意识的反应,视线呆了呆之后,看向了乔爱的肚子。 乔爱得意的扬着下巴,“你没听错,我怀孕了,是他的。” 那么笃定和自豪的眼神,刺得官浅妤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麻烦你,以后给自己留点尊严,毕竟都在北城生活。” 乔爱说完这些,终于在她面前扬长而去。 堵她的时候有多愤怒,走的时候就有多得意。 是的,乔爱今天刚拿到的结果,她怀孕了。 但是目前为止,她对谁都没有说,想过来跟宴西聿第一个分享。 却发现他竟然没在医院过夜。 一件喜事一件坏事的冲击,让她在看到官浅妤的时候嫉妒又愤怒,但是最后看到官浅妤错愕的失神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还是赢了! 官浅妤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又站了多久,最后连医院也没进去,打了车返回。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只是想到昨晚宴西聿那一番表态,多少有点讽刺。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这是他昨晚原原本本的话。 那一整天,官浅妤很努力不去想这些跟自己无关的东西,但是时间过得好慢。 终于到了晚餐前,黄巧巧给她打了电话,“店长,你怎么还没过来?我们都到了哦。” 她看了一眼时间,微蹙眉。 竟然忘了今天约好的团建,带心理馆的女孩子们吃饭,每月例行的。 “我很快过去。”她即刻起身出了门。 还是在云味全宴,女孩子们都把菜点好了,全在等她。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到宴西聿。 看到他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视而不见,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来吃饭?”宴西聿先开了口,并没有避讳他身后那一群高管。 “好巧。”官浅妤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就避过他们往里走了。 她的表现看起来没什么可挑剔,可宴西聿还是暗暗的沉了一下眉心。 正因为这样,在她一个人去洗手间的时候,宴西聿再次跟她碰了面。 突然被他拦住,官浅妤只得停住脚,“怎么了?” 她的语调很平淡,很普通,听起来挺符合他要以普通关系开始相处的要求。 “我说普通关系,你理解为陌生人?”宴西聿语调里带着些许的无奈。 官浅妤表情自然,“我好像跟你打过招呼了。” 宴西聿突然盯着她。 冷不丁的,却又笃定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他挑不出她的毛病,但又能切生生的体会到她的不一样,这种感觉让人很煎熬。 她倒是一笑,“可能有点累……我得回去结账了。” 说着,她从他身边错开过去,直接走远。 第193章 跟衣冠禽兽有何区别? 宴西聿微微拧眉,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才回了包间继续把事情谈完。 他再联系她,是结束应酬之后。 拨过去的电话长时间没接,宴西聿更加笃定是有什么事。 他开着车子往东皇一品走,过了几分钟,她倒是给打回来了。 “怎么不接?”宴西聿顺手接通,车子继续往前开着。 电话那头的人语调如常,语速亦是,“刚刚在洗澡听不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很普通的关系之间会有的对话。 有什么事?宴西聿找她,还真就从来没事,但就是想过去而已。 “你先休息。”他最终低低的道。 官浅妤“嗯”了一声,“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先挂了,晚安。” 每一个步骤都有,都没问题。 可宴西聿的车在不久之后还是停在了她的公寓楼下,然后径直往里走。 他是直接按了指纹开门进去的。 一开门眉峰就皱了起来,因为公寓里没有开灯,去卧室看了,也是黑着的,表明她不在家。 回维也纳了? 宴西聿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问,说她并没有过去。 他只好再一次拨通她的手机,她也接了。 “你在哪?”他站在车子边,影子被夜色拉得很长。 “我已经休息了。”官浅妤带着几分疲倦的语调。 宴西聿有了短暂的沉默,他说过不像以前那样让她觉得被纠缠,但是这样的状态,他可做不到。 “我是问你去哪过夜了。”宴西聿上了车。 庆幸他今天顾及身体而没有喝酒,听到她说了在心理馆,继续开车就过去了。 半小时左右。 官浅妤的私人心理室,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门里的她无奈的看着他,“这么晚,我真的该休息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么?” 宴西聿视线落在她脸上,眸子微微的沉了一下,“你喝酒了?” 她倒是笑了笑,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手势,“一点点,还好。” 他脸色不太好看。 她自己是什么身体,眼睛才安稳多久,就敢碰酒? 可宴西聿最终没训她,只是抬手把门往里又推了一点,身躯微微一侧进了心理室,再反手关好门。 官浅妤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这么个细微的动作,宴西聿是看得清清楚楚,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才碰了碰薄唇,“到底什么事?” 她今晚确实喝了酒,可能气氛烘托,没忍住。 这会儿满身疲倦,强撑着看了看他,“我觉得,你还是没做到自己说的话,普通关系的朋友,是这样?” 宴西聿这才有几分冷了嗓音,“你这又是普通朋友的样子?多久没碰酒了你自己数数?” 她抿了抿唇,站着有点累,转过身往回走,坐在了椅子上,靠着办公桌,望着他。 “我觉得,以后还是比普通关系更疏远一点比较好。” 宴西聿终究是黑了脸,“有这么见不得我?” 官浅妤倒是好脾气的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喜欢跟有妇之夫私交太频繁而已,对大家都好。” 宴西聿盯着她,“你喝了多少?” 他跟乔爱是什么关系,清清楚楚的跟她说过。 她浅笑,“没多少啊,我很清醒,乔爱都怀孕了,再怎么普通的关系,都不适合再私交,不是么?” 怀孕? 宴西聿变了变,“你在胡说什么?” “没胡说,乔爱今天刚跟我炫耀完。”她感觉自己是在笑,可是宴西聿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男人淡淡的冷哼,“她就算真的怀孕,也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然后走过去,低眉看着她,“你今天就是因为这个才反常的?” 是不是至少说明,她还是敏感,介意? “反常?”官浅妤脖子有点酸,软软的往后倒,靠在了椅背上,“没,我很好。” 宴西聿瞥了一眼她的衣服,之前她就说在洗澡,但是明明衣服都没有换过。 看她也确实抵不过酒精的折腾,他声音温和下来,伸出手,“把衣服脱了,去休息……” 可话还没说完,她很敏感的直接避开了他,侧过身。 椅子就那么大一点,她动作不小,又平衡不了身体,差点整个掉下去。 宴西聿心头猛地一紧,一下子托住她,不准她再乱动,五官跟着阴沉,“非要我治你是不是?” “你放开我。”她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也在尽可能的脱离他的手,“别让我看不起你宴西聿!” 话音落下,宴西聿圈着她的手顿了顿,但是没松开。 薄唇上下碰了碰,“你说什么?” 她半个身子在他怀里,微微仰起脸,也盯着他,“你的女人已经怀孕了,你还要继续在我这里纠缠,跟衣冠禽兽有什么区别?” “你真当自己是皇帝了?还想左拥右抱,那也麻烦搞清楚,我不屑于!” 即便她说话语调不快,句句都咬字清楚,不急不气,可宴西聿听得整个下颚都绷在了一起。 “我再跟你说一遍,即便她有孕,也与我无关!” “是么?”官浅妤看着他,“你敢确定从来没有碰过她?女人的安全期有时候跟满嘴谎言的男人一模一样,伪装极好。” 她这样问完之后,宴西聿脑子里猛然闪过那晚在绘锦酒馆的事。 他醒来的时候,都在床上,乔爱衣不蔽体,而他脑子里却捕捉不到前一晚的记忆。 一整晚,出现一大段的空白。 官浅妤看着他此刻表情里细微的变化,心里竟然一下子往下落。 她毕竟,是了解他的。 终于推开他,她转身往内室走,里面是她自己的休息室。 关上门,直接躺到床上。 门外的男人并没有再说句话,更没有敲门,她想,他应该是走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清净。 静得她第二天起来都有些恍惚。 回了住处,换了衣服,跟往常一样买了早餐去医院。 刚进病房,白琳琅看了看她,“刚刚,碰到宴先生带着那位乔小姐……” “我知道。”她淡淡的打断。 但是没有兴趣继续听。 可能以后,她真的就彻底清静了,他们之间,点头之交。 第194章 这次真的要放开你了 看她那么平静,白琳琅觉得很诧异,“爱一个人……真的这么容易释怀么?” 官浅妤笑了一下,“你没谈过恋爱?” 白琳琅先是怔了一下,视线下意识的往病床上昏迷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 然后尴尬的摇摇头,“还真没有,我的世界里,只有各种药物,和各种实验。” 官浅妤看着她的反应,柔唇动了动,哥哥的事,按理说,她应该郑重的道个歉。 可是这件事,白琳琅一直都避讳不提,她一直也没办法开口。 这还是第一次,她很诚恳的开口:“我替我哥跟你道歉,虽然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但无论如何,他肯定是有错的……” 没想到,白琳琅摆摆手,“我已经忘了。” 在官浅妤看来,只是根本就不想再揭伤疤,所以她也不再说了。 只是道:“你真的很辛苦,一边要负责我哥的身体,一边还要弄我的药,我现在情况好像好多了,你也不用太累,适当休息。” 说到这个事,白琳琅略抿唇,显然是有话要对她说的。 但还没开口,官浅妤的手机响了,她去接了电话。 等接完电话的时候,白琳琅已经离开病房去忙了。 她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安静得让人难受,不自觉的在想,宴西聿应该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将要有孩子了? 此时,宴西聿陪着乔爱做检查,还在等结果。 乔爱看着他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很清楚他对她没有感情,自然不会想要这个孩子。 但是,这个孩子,她是一定要生下来的!只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百分百制胜的筹码。 即便宴西聿对她再没有感情,即便宴夫人多么不喜欢她,但是宴家这么大个豪门,如果不接受她和孩子,恐怕能被舆论淹死。 所以,乔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至少整个北城都要知道她怀了宴西聿的孩子! “阿聿,你要不要坐会儿?”她淡笑着看向宴西聿,一眼就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宴西聿则刚好跟她相反,眉心始终都是聚拢在一起的。 勉强冲她给了表情,声音显得低沉,“不用。” 乔爱只好不再说,自己坐着。 有一点,乔爱是很欣赏他的,来做检查之前,他并没有反复的质问和确认是不是真的怀孕,或者是不是他的。 只是在她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直接就带她过来了。 他们一共做三组检查,为了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有孕。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结果终于出来了。 “恭喜啊,这位小姐已经怀孕了!”递检查单过来的护士笑着道。 宴西聿没说话,把单子接了过来。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这种单子,他眉心越来越沉,好像是头一次怀疑自己的认知。 他那晚非常笃定的带她去酒馆,让她喝醉,简单又直白的做局。 可没想到,竟然给自己做了个孩子出来? 而他对过程丝毫未知,这种事,在他的人生中还是头一次! 但是白纸黑字摆在面前。 做检查的人,还是他特地让白郁行挑的,绝不会出问题。 “回吧。”收起检查单,他沉沉的道。 乔爱知道他没有半点喜悦,心里自然是委屈的,但她不能发作,只能忍着。 进宴家,坐正宴太太的位置,真正成为他的太太,才是她要做的。 否则,一旦离了他,人生轨迹再回走私帮,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所以,她非但不会发难,还会变得更加温顺,但又引导他对她好。 “阿聿,改天你陪我去逛逛商场吧?” 宴西聿似乎在想别的什么事。 “嗯?”了一声,道:“晚清陪你是不是比较合适。” 乔爱摇头,“不行~我现在是孕妇,以后穿的衣服,尤其是鞋子,要杜绝高跟鞋,要买很多,想让你陪我,这也算胎教哦。” 她去挽了宴西聿的胳膊,然后晃了晃。 男人最终是应下了。 不过也只把她送到了医院外停着的车子上,“你自己先回去,我去安排点工作。” 乔爱也温柔的笑着点点头,“你先忙你的。” 之后,宴西聿是返回了医院。 白郁行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的抽烟,也很无奈,“检查结果确实无误,我全程让人盯着的,标本没调包,机器也没故障。” “不可能!”宴西聿沉沉的嗓音,带着烦躁。 白郁行也想笑,“你自己弄出个孩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对着我质疑没什么用啊。” 然后他再一次陷入沉默。 “乔爱最近接触的人,都筛查过了?”白郁行问。 宴西聿很快抽完了一根烟,重重的吐了一口烟圈,“她能有什么社交?晚清几乎整天陪着。” 不是在片场,就是在家。 “肖绘锦那边,我打过电话了,问她要监控,但是人家说的很清楚,房间内部是没有监控的。” 无法证明他们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宴西聿一言不发的又点了一根烟,但又转眼被白郁行给掐灭。 “官浅妤在她哥那儿,不过去聊聊?” 男人视线拉低,放在被掐灭的烟头上,半晌才有动静,转身往另一边走。 官少君的病房。 她正准备离开,一拉开门,男人的脸突然映入视野,下意识往后一退,怔了怔。 几秒后恢复过来,一时间又没说话。 “一起吃个饭?”最后宴西聿先开了口。 因为他语调里难得的征询,和不一样的口吻,官浅妤在那一瞬间已经知道了乔爱的检查结果。 这算是他们之间正式的告别吗? 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往外走,轻轻的把门关上。 两个人几乎并排走,谁都没有说话。 饭桌上亦是,官浅妤始终都没有开口问。 宴西聿的视线却几乎一直都在她脸上,终于沉沉的开口:“检查结果是那样,但我从未骗过你,没有想过什么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是喜事,你爱她那么多年,也算终于修成正果。” “我跟你说过了,我对乔爱没有那种感情。” 官浅妤微微抬眸,“可爱情的结晶是事实啊。” 第195章 这一次,真的放你走 她戳着筷子,低了低眉,“孩子都是无辜的,不要让她像当初的我一样受伤。” 宴西聿眉峰蹙着,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清淡的表情,心里抽疼得像是被藤条抽了一遍,声线愈发沉闷,“你真的这么想?” 官浅妤回视他,也看了好久。 然后笑了。 如果说实话,当然不是,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最不愿意看到乔爱如她所愿倒是真的。 一部分可能是因为嫉妒乔爱这样的女人,竟然可以拥有如此完美的结局。 一部分,大概是替他惋惜,一个从来所向披靡的男人,竟然落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 她甚至有时候会想,宴西聿对乔爱那么深的愧疚,觉得因为乔爱是他女朋友才被绑架断送了前程,所以倾尽力气去弥补,她会不会算罪人? 毕竟,乔爱当初为什么离开,乔爱为人如何,她最清楚不过。 可是转念又想,乔爱回来后,跟她发生过那么多次冲突,他宴西聿自己有眼睛,他自己看不清,怎么能怪她? 最后她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宴西聿几乎一口东西都没吃,因为真的没有胃口。 他盯着她,喉结无数次的上下滚动,才说出那一句:“你知道这顿饭之后,我们恐怕极少有交集,甚至彻底没关系。” 她点头,“挺好。” 宴西聿望着她姣好的脸蛋,淡静温柔的表情,桌边搭着的手却微微握紧。 至此又沉默了很久。 他才继续道:“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你应该也清楚,即便我本人甚至都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但检查结果摆在这里,我没什么资格再纠缠你。” 官浅妤听到这里,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想听到这句话好像特别久了,可是第一次真正听他说出来,又觉得那么不真实。 “这次真的放开你了。”宴西聿目光深深暗暗的锁着她,好久才唇畔轻碰,问:“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出国后,以及离婚后,你对我,丝毫残存的爱都没有了么?” 官浅妤柔唇微微皱了一下。 “你放心,我只是想知道,不会因此纠缠。”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时间相对无言。 宴西聿却微微勾了一下嘴唇,“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她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男人眼里淌着很明显的自责,但又几分满足,“如果早就没了感情,你会毫不犹豫的说不爱。” 可是她没有。 她没有接话。 桌上的饭菜都凉了,他依旧不想吃,但也不想结束这顿饭。 依旧盯着她的脸,心口一下一下的会犯疼,胃也疼,伤口似乎也疼,总之,感觉没有一个细胞是对劲的。 “浅……”他似乎想喊她,但是模糊的一个音节之后就突然收住了。 以往他有任何理由可以找她,但是今天出了这件事,宴西聿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配。 官浅妤看了一眼手机,没听清,又看了他,“你想说什么?” 男人只是摇了摇头,顺势扫了一眼她的手机,“有约?” 她淡笑,“不是,一个购物提醒。” 说起购物,宴西聿想到了乔爱要求自己过几天去逛商场,心口一下重重的往下沉。 往后,他应该陪她去做的事,都要用来陪别的女人了,这种认知,在那一瞬间,竟然令他有些窒息。 在官浅妤看了几次手机之后,宴西聿再怎么不想结束,也终于开了口:“我去结账。” 可她摇头,“aa吧。” 宴西聿愣在那里,“什么?”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一个女人竟然跟他提出来要aa,就这么一顿普通的饭。 官浅妤看了他,“我说aa,没什么理由让你请客啊。” 这是最后一顿饭,aa,一半一半,各自分开,互不相干,寓意好像也正好。 宴西聿嗓音沉涩半晌,最终是按照她的提议做了。 小票被他收着放到了衣兜里,她倒是没跟他抢,出了餐厅,道了别,他朝左,她朝右。 只是她一直到离开都不曾回头,但是他转过身后一步都没挪动,又转过来一直看着她,直到她上车离开。 白郁行再看到宴西聿的时候,他在御宵宫的八楼。 “你不能喝酒。”白郁行率先声明。 宴西聿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支着手肘,重量撑在膝盖上。 “查了一整天,乔爱没有跟任何异性接触,也没有什么做试管之类的记录。”宴西聿没有抬头,沉沉的嗓音。 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但白郁行看得出来,他就是觉得自己没有碰过乔爱,这一点他也是信的。 可世上哪有这么蹊跷的事? 眼看着宴西聿倒酒,白郁行也不动,只一句:“官浅妤特地跟我交代的,以后让你少喝酒,伤好之前都不能碰。” 男人手里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她说的?” 白郁行点头,“你是替迟御挡枪,她只是不方便直接关心你,良心还是在的。” 宴西聿就那么把酒放了回去,那一整晚,竟然真的一滴都没碰。 甚至是那晚之后,他滴酒不沾。 乔爱对他这样的转变非常欣喜,“阿聿,你真好!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有我的,哦还有孩子!” 要不然,怎么会滴酒不沾?好像,也没见喝酒。 宴西聿只勉强动了一下嘴角,一个不成型的微笑。 他们在车里,去商场的路上。 乔爱要买平底鞋,所以直接去了休闲鞋的专柜。 店面很大,鞋子款式众多,乔爱挑了好几款之后,又看中了一款,伸手去拿。 刚好另一个手也伸了过来。 “官浅妤?”乔爱脸色瞬间就变了,充满厌恶,又充满敌意。 刚要开口骂她不要脸的阴魂不散,想起来宴西聿在旁边,乔爱很努力挤出一点笑,“你怎么也在这里?” 宴西聿原本心不在焉,乔爱的声音让他把视线投了过去。 然后看到了她同样错愕的眸子。 “好巧。”她冲着乔爱道,然后松了手,“我再看看别的。” 乔爱咬了咬牙,在她这儿显大度? 贱人看上的东西,她才不要! 乔爱直接扭头就走。 宴西聿原本在休闲区等着,听到乔爱的声音已经走了过来,视线跟官浅妤撞到了以前。 她先是怔了怔,随即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带她来买东西?” 宴西聿“嗯”了一声,视线却紧紧落在她脸上。 第196章 不留半点男人的痕迹 官浅妤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只好笑了笑,试着从他旁边走过去尽快离开,免得乔爱又不高兴。 可男人宽阔的身躯纹丝不动的立着,忘了让路。 “宴先生。”她礼貌的开口,“借过。” 她的称呼,一下子将宴西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下意识的蹙了一下眉,竟然也顺从她的意思侧了一下身, 换做以前,他非但不会侧身让路,说不定还得往前两步把她堵在那儿。 等她从身边走了过去,空气里只剩下属于她的淡香,宴西聿才把眉心收得紧了紧。 但人已经走远了,似乎因为遇到他们,她选择换一家店买东西。 宴西聿下意识的跟着往她的方向挪了两步,才停了下来,神色几分哀落。 然后转过身,走回了等待区,脸色略微的紧绷,一言不发坐下。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大概是所有男人的通病,等不了逛街买东西的女人,他眉头又一次皱了皱。 倒是一旁的导购正好笑着走过来,道:“先生,刚刚那位乔小姐让我转告您,她在试衣服,可能需要一会儿。” 宴西聿沉默的点了一下头。 又道:“让她到旁边的咖啡店找我过来结账。” 导购笑眯眯的点头,“好的!” 宴西聿起身出了鞋店,去了旁边的咖啡店里,原本他准备到里面坐坐,但是视线隔着很远捕捉到了官浅妤在下一层楼对面店里,他便坐到了外面。 凭栏侧首,就能看到她在认真选东西,偶尔询问两句。 明明挺远的距离,但他竟然能想象出来她跟别人说话时候的模样。 过了会儿,宴西聿皱了皱眉,因为导购是个男孩,也许是兼职的大学生,跟在她后面好一会儿之后,终于对着她的手机扫了一下。 很明显,是要联系方式。 男人眉心皱得紧了紧,强烈的不舒服。 但他也不可能过去。 白郁行那晚还讽刺的问他“之前不都脸皮挺厚,理由挺多,怎么这一次说分就真的分了?” 宴西聿第一反应,是他挺久没看到她笑了。 如果这样真的能让她开心一点,留不住,那就放了她,何况,目前,他暂时没有自信能给她什么。 思绪间,她已经拎着购物袋出了那家店,那个男生甚至松了一段。 宴西聿放下咖啡吧,薄唇扯了一下。 低哼,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是她的菜? 离开商场,她大概就会把对方删掉了。 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两口给喝完了,真是有失优雅。 而乔爱还没出来。 她不是试了很多衣服,而是根本一下子出不来。 十几分钟前,她确实准备试试衣服。 但是刚进更衣间,随后就钻进来一个导购模样的女人,吓得她惊了一声,然后满脸不悦:“你干什么?没看到有人啊?” 下一秒,导购却扯下口罩,声音明明就是又粗又沉的男中音,“是我,别喊!” 乔爱的嘴巴被捂住,剩下一双惊讶得瞪大的眼睛。 消失了好长时间的董新武竟然一副女人的打扮,浓妆艳抹。 乔爱示意他把手拿开,然后非常低的压着声音:“你干什么?” 董新武不理会她的惊讶,毕竟不这么装扮,根本接近了不了她,宴西聿防外人跟防苍蝇似的。 此刻,董新武也不回答,而是看了她,问:“听说你怀孕了?” 乔爱心头陡然一惊、一愣。 因为她根本就没想把这件事告知眼前的男人。 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处几年的男人,乔爱很快,几乎一瞬间调整好表情,“你傻呀?怎么可能?” 董新武皱起眉,一脸的狐疑,“你能瞒过宴西聿?” 乔爱挑了挑眉,“不就是钱的事么?走私帮混了这么多年,我难道还不懂这点门道?” 董新武依旧盯着她的眼睛。 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这才开口,说话也跟他的人一样粗俗:“我还以为,你真的跟宴西聿干了,要真正攀上枝头做凤凰呢。” 董新武也不傻,他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这辈子是不会放过乔爱的,怎么说可也是北城乔家的千金,何况,他们之间早就帮在了一起! 这里是密闭空间,不会有人,也没有监控。 乔爱便主动的亲了董新武一下,让他宽心,“怎么可能?咱俩都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爱你有多深?” 董新武瞧着她那抹了蜜一样的小嘴,顿时声音轻挑,“是么?那到底是有多深?” 说着,身体跟手都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乔爱有点排斥的皱了皱眉,但是动作不敢太大,只是道:“你别!外面很多人的!” 董新武只一笑,“怕什么?你又不是真的怀孕,你小点声或者不出声不就好了?” 说罢,他邪恶的在她耳边补充了一句:“就像上次在你别墅的车库一样……” “唔!”乔爱心里恨不得把他从更衣间扔出去,但又不敢,只好死死咬了嘴唇。 过了大概也就五六分钟。 董新武重新武装好后趁人不备从更衣间离开。 乔爱在里面咬牙切齿之后,不得不开始一丝不苟的整理自己,不留半点痕迹才出去。 然后,她顺势把带进去的衣服递给导购,“全部都包起来。” 导购原本看到有的衣服竟然带了褶皱,还担心影响销售,听她这么一说,立刻乐开了花儿。 结账的时候,宴西聿也从隔壁过来了,二话不说,大方的刷卡。 “等久了?”乔爱依旧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宴西聿表情不多,“不会。” 不过,他接过卡,视线掠过她的时候,停留了小半秒。 乔爱立刻就意识到了,抬手去抚了抚他视线停留的位置,是嘴角。 也自然的问:“口红花了?” 她拿出镜子,很自然的补了一下,顺势凑到他旁边,几分调皮:“有件衣服被我蹭了,幸好你结账,否则我恐怕买不起呢!” 宴西聿在她凑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往旁边倾斜拉开距离,又看起来刚好的接过导购递来的购物袋。 第197章 侵蚀着她,很疼很疼 他们一同回了乔爱的南城别墅。 因为乔爱实在觉得别扭,一到家,就说要先去洗澡,让宴西聿想想晚上想吃什么,她下厨。 结果她洗完澡出来,宴西聿早就没影了。 电话里只跟她说:“有个应酬得去处理,改天过来。” 乔爱挂了电话,狠狠的将手机扔到沙发上。 一想到今天董新武的出现,她就很烦躁。 她想摆脱那个男人,就必须快一点嫁给宴西聿,可是董新武在更衣间里的有句话刺激到她了。 【就像上次在你别墅的车库里一样。】 乔爱才想起来,不知道几十天前,他真的要过她一次。 她盯着自己的肚子,顿时分不清孩子到底是谁的了,如果到时候生下来真的是董新武的,宴西聿岂不得杀了她? 乔爱只要这么一想,都能知道自己的下场,越发的烦躁。 官浅妤还没彻底摆脱,董新武又成了她的顾忌!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跟董新武有关系,所以,董新武乃至他的dna全部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是不是就好了? 可她之前做什么事都得靠董新武的,现在哪能自己解决这么一个恶棍? 为这个事,她狠狠发愁了几天。 那天,在片场,碰到了那个叫伊备备的,路过的时候听了两耳朵,说她也想去爬山。 乔爱确定听到官浅妤的那个叫“koko”的花名了。 于是,乔爱几分笑意的看了伊备备,“你跟那个koko还有联系呢?” 伊备备突然看到她出现,还插话,面上维持着同行的礼貌,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乔爱平时在外人面前是一副友善的大牌形象,“我听到了,你说想像koko一样放下一切去爬山,荡涤心灵?” 这确实是伊备备的原话,她本来就是个爱跳爱闹的人。 见伊备备没有否认,乔爱也没再说,笑着走过去了。 但她心思可转了好几圈,立刻抽空去独立洗手间打了个电话给董新武。 “官浅妤最近跟宴西聿脱离了关系,加上那个迟御已经死了,还有,她这几天会去爬山,你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了?” 董新武那边醉醺醺的声音,“能咋处理?弄死?我可不想进去蹲着。” 乔爱有些气,但只得忍着脾气道:“你少喝点多想办法,爬山这样的运动,意外事件少吗?” 董新武半晌没吭声。 乔爱这边又说了两句就快速挂了电话离开卫生间,她不能离开晚清视野太久。 那几天,乔爱的工作还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她怀孕的事,周围谁都不知道。 这是她自己的意思,从商场回来后的决定,目前动静闹太大,怕董新武看出猫腻。 几天后。 入夏开始炎热的天气,到了傍晚突然开始下雨,气温骤降。 宴西聿坐在办公室里,目光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不期然想到某一晚大雨倾盆,他让她去拉电闸…… 她好像不喜欢雨天,一下雨,半步都不会往门外走。 “嗡嗡嗡!”刚好她的手机震动,一下子将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男人拿起手机,看到栗天鹤的号码,蹙了一下眉,“喂?” “西哥!刚接警需要救援,城南有山体滑坡,受困人数未知,我亲自过去。” 宴西聿似是莫名其妙,“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还以为是走私帮有了什么重大进展。 这下换栗天鹤莫名其妙了,他知道西哥跟官小姐进入冷静期,但不以为他会真的放手。 这才道:“官浅妤今天在城南爬山,你不知道?” 听到这话,宴西聿脑子里猛然记起那天在商场碰到她,乔爱去买休闲鞋是因为怀孕。 但是官浅妤一直都爱美,她怎么会突然去买那些?尤其,最后走的时候,他记得她买了运动鞋。 心跳像是陡然漏了一拍,宴西聿从椅子上起身,大步往外走,冷声:“过来捎上我。” 外面的雨好像不是很大,但是越靠近城南,雨势明显越重。 那会儿天色已经逐渐黑下来。 宴西聿坐在车里,一张脸绷得很紧,盯着天边黑压压的颜色,很努力让嗓音镇静,“开快点!她有夜盲症。” 栗天鹤心头一惊。 这种天气,这个时间,一个夜盲症……岂不是? “轰隆!”的一个雷声在天边炸开,撕扯着本就紧张的心脏。 山上很冷,视线比山下还要显得暗。 官浅妤此刻无法控制的颤抖着身体,但又死命的将自己缩成最小一团,不发出半点声响。 那个男人就在不远处,他在找她。 几分钟前,在她感觉自己被人跟踪的时候,想追上游客队伍却被男人一把拖进了岔道。 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戴着帽子和面罩,她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但再傻都知道冲她来的。 他拿走她的包,将里面的水杯、食物摆在地上,又将她狠狠推了一把,营造出她是休息时自己摔落的假象。 大概是没听到她的惨叫,摔落动静时间短,知道她在近距离处被树枝什么的挡住了。 他找她,想彻底让她摔倒山脚。 官浅妤死死的捂着嘴,身体贴在山势凹进去的一个坑里,雨水、泥土从她头上、脸上淋着。 腿上大概是刚刚摔下来时被石头磕断了骨头,刺骨的疼。 她狠狠闭了闭目,摸了手机随便拨通一个电话。 因为手指有水,加上她全身抖得厉害,竟然碰到了免提。 “喂?”男人紧绷的嗓音突然响起,异常突兀。 董新武自然也听到了。 突然转头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但他抓住一个树枝,还是直接滑了下去。 官浅妤背对贴着山坳,男人对着脸滑下来,几乎近距离四目相对,骤然的惊悚。 “啊!”她死咬着的唇还是尖叫了一声,手机无意识间从手里滑落。 下一秒,她感觉本就刺痛的腿好像真的断了。 原来她在本能之间,冲着面前的男人直接踹了出去。 这里山体其实很陡,加上下雨湿滑,董新武猝不及防被踹得没抓稳树枝,但胡乱中抓住她踹过来的脚。 难怪她觉得痛,男人至少一百四十斤。 也正因为这个重量,她被拽得跌出凹坑,囫囵翻滚了不知道几圈,手心,身体都被凹凸的石子硌得生疼。 越是这样,人的求生欲越强,官浅妤想拼命甩开他,顾不上疼痛的撕扯推踹。 男人大概被她抓伤了,几次闷声嗷叫,终于恼了。 “去死吧!”他恶狠狠的声音,正一把扯着她的头发,只要一个用力,就能轻易将她扔下山崖。 他将她拎到了眼前,藐视的姿态。 “轰隆!”又一个雷声。 山上亮了一瞬间。 官浅妤看到了他的眼睛,电光火石的闪出另一幕。 她瞪大眼,乔爱接风宴绑架她的男人? 闪电过后周围更加昏暗,她几乎快什么都看不清了。 “啊!!” 惊恐交织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陷入寂静。 昏暗里纠缠着的两个人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她的手机刚好掉进凹坑里躲过雨水,通话继续着。 “官浅妤!”宴西聿几乎变了音调的嗓音。 听着那头几次传来的混乱、绝望喊叫,他从未有过的紧张,紧张到好像哪怕呼吸少点力气就要窒息。 他不断喊着她,一直在说话。 官浅妤能听到,可是她发不出声音。 她只觉得手臂要断了,腿也要断了,手里不知道抓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藤条,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挂在山崖边。 泥水顺着她抓住的东西侵蚀着她破了皮肉掌心,好疼好疼。 无数个疼痛毫不停歇的刺激着神经,脑袋像是痛得要炸开,她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焦急到好像有点哽咽的声音。 她张了张口,可是泥水直接灌进嘴巴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疼痛全都消失了,整个身体竟然异常的暖和,感觉自己笑了笑。 她好像看到了宴西聿柔柔的勾着嘴角,“放手吧,那样就不会疼了。” 他说:“我接着你,乖,手松开!” 她再一次笑了笑,“好。” 可是下一秒,好像听到了呼呼的、冰冷的风声刮着耳廓,像低泣的哨音,好似……还夹杂着谁疯了似的嘶吼的声音。 那一晚,整个城南灯火通明,救援兵整夜没有合眼的抢险救人。 乔爱知道宴西聿亲自过去救人之后,也一夜不睡,紧盯着电视屏幕,关注着每一秒的新闻。 看着游客一个接一个的被救出、送上救护车。 最终,没有看到董新武。 …… 翌日,清晨。 阳光刺入窗帘,床上的人眼皮颤了颤,然后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一点点睁开眼。 麻木,空洞,茫然的眼神,瞳孔木讷着。 “醒了?”直到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又凑近确认了一遍,“你醒了?” 声音传进耳朵里,顿时扯得她脑仁生疼,秀眉狠狠的皱了起来。 她略微侧过脸,看到了宴西聿的脸,微微的愣。 嘴唇裂了,鼻梁破了,满眼的红血丝。 再往下,白色的衬衫染成土黄色,领子里似乎……还有杂草。 第198章 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总是就是,宴西聿整个人看起来就很狼狈,形象全无,只不过他似乎并不在乎。 官浅妤知道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习惯,一天不换衣服都受不了,何况这么脏兮兮的。 她张了张口,想说“你去洗洗吧。” 可是发现自己竟然没发出任何声音,便皱了皱眉。 “我给你叫医生过来。”宴西聿想伸手拍拍她,但是刚一动,就狠狠拧了眉。 肩头的伤再一次被扯到,他不肯去处理,凌晨的时候白郁行只好先给他打了个止痛针。 医生来了,白郁行也跟着过来,不过,他是来请旁边那尊大佛的。 官浅妤配合着医生活动身体的各部位零件,医生查看了她的瞳孔,也看了她的舌头、喉咙,每一项都异常仔细。 结束之后,她就没在病房里看到宴西聿了。 嗯……他确实是变了,她一醒来就离开,是考虑到她不喜欢看见他? 不大会儿,肖绘锦一脸焦急和担心的进来,手里的早餐盒都是随手扔到桌上。 快步到床边,看着她醒过来的脸,刚刚的担忧逐渐变成了生气,脸一板,“官浅妤!咱俩到底是不是朋友了?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你还说在家宅着哪也不去?” 结果呢,晚上就直接上新闻了,被担架抬着回来的! 官浅妤很努力的笑了一下,还是说不出话。 “应激惊恐后失声。”医生刚刚是这么说的,不过是暂时的。 她说不了话,便只能听着肖绘锦说。 “你应该庆幸当初嫁的是宴西聿,换了别的人,我估计昨晚都不会去救你。” 肖绘锦是平心而论的,“我听白郁行说,他身上枪伤很重的,刚好就是那个手硬生生把你从悬崖边给拉上去。” 肖绘锦提起什么,官浅妤闭了闭眼,从刚刚醒来开始,她的脑子刻意回避着昨晚的经历。 但这会儿全部一瞬间都涌了出来。 肖绘锦看着她,心疼又后怕,喉咙里一度泛酸,“浅浅,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太让我担心了,你哥躺着就算了,连你……” 还是说不下去。 “我看到栗天鹤那个记录仪了,你真的是捡回一条命!” 视频是不敢给她看的。 但是肖绘锦看到都觉得震惊。 但凡不是栗天鹤和旁边的一个救援人员反应快,臂力好,宴西聿跟她可能就那么一瞬间双双坠入悬崖了。 宴西聿他们到的时候,浅浅就挂在崖边上,单手吊着,脑袋都仰着耷拉了,双眼紧闭,一张脸白得吓人。 宴西聿一到上方,一边系上安全绳,冲锋衣都没时间换,不停歇的跟她说话。 结果安全绳还没系好,她像是笑了一下就松了手。 紧接着记录仪里是宴西聿的嘶吼。 肖绘锦那会儿看着视频,愣是被宴西聿陡然的声音吓到跳了起来。 也是那一瞬间,宴西聿根本不顾身后安全措施到没到位,纵身跳了下去。 “他好像真的可以为了你不要命。” 怎么形容那么一幕呢? 她就好像一只布娃娃往下掉,凸出来的石头和树枝刮到了她,倒也给了宴西聿抓住她的机会。 否则直线自由落体的话,宴西聿跳下去也根本救不到她。 “你那一下,栗天鹤说差不多失温症了,幻觉……” 多后怕? 栗天鹤和旁边一个救援人员来不及在树上系好绳子,眼疾手快的徒手拉住,虽然戴了手套,不过肖绘锦昨晚看到了栗天鹤烂掉的手掌心,很瘆人。 官浅妤一只安静的听着。 说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她根本就没想过宴西聿会救到她。 她清楚当时有多惊险,所以更诧异于,刚刚宴西聿竟然什么都没跟她说。 反而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 她能够开口发声是当天晚上,不过也仅仅嘴巴能动。 她记忆里,小腿骨断了似的疼,事实上虽然没断,但是骨头被石头磕成了骨裂,脚趾也骨折了。 锁骨的地方也被凸出来的石头割裂,很深,缝了几针,她转头会痛。 不过这些,比起当初肚子上开个洞,好像没那么熬人。 此刻,官浅妤抬手盯着掌心,那儿被东西硬生生扎了一个洞。 而那个东西,她没记错的话,是纠缠撕扯的时候从那个男人身上扯下来的。 东西就放在旁边的袋子里。 她盯着看了半天。 十一来了好一会儿,始终一脸自责的站着不肯坐下。 官浅妤拧不过他,只好让他站着了。 迟御走了之后,底下的人基本该遣散的都遣走了,十一就是倔,说什么都要留下。 官浅妤想着,以后维也纳别墅解封后也需要个人去打理上上下下的安全、维护就留下了,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十一,你帮我找个人。”她盯着袋子里的东西。 之前记得乔爱提过一个名字,叫董新武? 她把袋子递给十一,“去看看官方公布的遇难名单有没有这个人,如果没有,你找到他,然后告诉我。” 十一从刚刚就见她在看那个东西,他也跟着看了半天,像是项链之类的挂坠上镶嵌的钻石。 “好。”十一把东西接了过来,很坚定的语调,“最多三天。” 她淡淡笑了一下,“也不用太辛苦。” 可十一从来就是个行动派。 第一天就给她打了电话,“遇难者名单里没看见,就医名单里有个嫌疑很大,医院没他的身份信息,也没有联系得上的家属。” 换句话说,跟个黑户差不多。 “就是他。”官浅妤这么笃定,是因为上一次他绑架她,跟栗长安碰了面,后来宴西聿也查过,却没查到。 只能是北城之内毫无他的信息。 巧了,傍晚的时候,十一还在想要怎么把这个人从医院弄消失,董新武倒是自己趁着医护不注意偷跑了。 被十一抓了个正着。 晚上十点左右,官浅妤再次接到电话,“我已经把他安顿好了,伤挺重,他跑不了的,估计要养一久。” 董新武从医院逃跑,就是怕留下信息。 官浅妤点了点头,“你什么都别问,也别试探,照顾好他,让他觉得是路人搭救就行。” 第199章 你占据我生命太深太久 十一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一律当成命令来遵从,“行。” “对了。”十一又道:“还有另一个人去找了这个董新武,看样子是想确认他死没死?”官浅妤猜就知道,那个人肯定是乔爱。 看来,另一层,她也猜得没错,董新武还是替乔爱做事的,乔爱一边做着豪门梦,一边利用董新武。 现在豪门梦快实现了,期盼着董新武早点死,是么? “你可以给她透露董新武逃出医院后不治身亡的消息。之后董新武的一切信息,你守好。” “这个我在行。”十一点头。 挂了电话,官浅妤躺下。 躺了许久,脑袋很痛,却怎么都睡不着。 中间好像稍微睡了一会儿,只觉得全身的疼痛突然疯狂起来,耳边好像又听到了刺骨的风声,“呼呼”的掀着她的头发。 她好像一下子被冷风卷入了深渊,身体不断的下坠、下坠,那个男人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明明戴着面罩却看到了他张口,黑乎乎的,没有舌头,却阴森不断的重复着“去死吧!去死吧……” 她拼命的挣扎,想要抓住周围的东西停止下坠失重,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想喊救命,拼命的张口。 “啊!”官浅妤终于从梦魇里醒过来,正张着嘴巴拼命呼吸着。 病房里的灯刺得她睁不开眼,脑子里还是混沌的。 但她在醒来低叫那一声之后,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宴西聿。” 倒是这会儿,她整个人依旧是恍惚的。 缓了会儿,想喝水,发现杯子被她喝干了,自己动不了,只能打扰护士过来帮忙。 手刚要按下床头的按钮,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动作很轻。 正因为太轻了,官浅妤瞬间就屏住了呼吸,狠狠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董新武被十一监视着,难道还有人要害她? 这样的念头,让她动不了的身体一下子有点僵硬,好像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宴西聿一眼看到她时,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那里面的恐惧尽收眼底。 心头跟着狠狠一痛,本就很轻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嗓音轻得几不可闻:“你,怎么不睡?” 床上的人狠狠松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压下了那种恐惧感。 宴西聿始终盯着她,来之前,白琳琅说她以前就有过长时间梦魇阴影,幸好这次好像没复发。 他却觉得不放心,果然。 看着她一张巴掌大的脸惨白着陷进枕头里,整个人很僵,俨然是动不了也不敢睡。 官浅妤脑子里想了好几句回答他的话,结果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宴西聿站在了她床边,替她掖被角的手顿住。 唇角略微动了一下,“我们之间已经要这么生分了?” “你毕竟救了我。” 他没有接话,看了她的杯子,又看了她的唇,然后一言不发的去接水了。 宴西聿耐心的拿着杯子喂她喝的水,然后让她躺回去。 终于问:“有人推你了?” 他一直在跟她通话,她那么惊恐,可他还是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官浅妤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 宴西聿眉峰便拧了起来,他以为,是自己提到了令她惊恐的画面,嗓音顿时软沉,“对不起。” 道:“想不起来就罢,栗天鹤会去查。” 她也没否认,只是安静着。 许久,才看了他,“你也是伤员,去休息吧。” “你睡了我走。” 官浅妤微微蹙眉,“宴西聿……” “能不剥夺我这点权力呢?”他把她的话接了过去,深墨色的眼睛里似乎装满了心疼,不让她把赶他的话说出来。 “我放开你,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你懂么?” 一个乔爱而已,就算她怀孕,他真的没办法处理么? 根本不是,多少女人想过纠缠他,爬上他的床,他多的是手段去处理。 所以,他自己最清楚,保持现状,不过是帮她找了放她离开的理由,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需要找事做,哪怕是陪乔爱逛街这种他曾经觉得浪费生命的事,如今也能做。 宴西聿低低的看着她,“你占据我生命太深太久了。” 所以他对她的占据成了习惯。 官浅妤几分委屈,“我只占了你一年而已。” 男人眸子暗暗,自顾失笑,也是,才一年,他怎么感觉后面这一辈子好像都没太大意思了呢? 安静了一会儿,宴西聿看着都凌晨了,看了她,“不睡?” 她顿了片刻,才摇了一下头。 男人薄唇再次碰了碰,“不敢睡。”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官浅妤不回答他,只是道:“你回去休息吧,伤口一直这样反反复复,有人该心疼了。” 宴西聿知道她话里是什么意思,脸色有细微的沉落,不言。 他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不容置喙的样子,“陪你睡了就走。” 可是她盯着他,眼神里也是固执和坚持的,“宴西聿……这样真的不好。” 男人终究看了她,心口一寸寸的感觉着压抑,浓密的眉峰逐渐的跟着聚拢起来。 最后腮帮子轻轻咬了一下,起了身。 “我走就是了。”他转身放回了椅子。 明显是因为她撵人而不悦,但又没有立场和身份像以前一样对她,硬生生的咬着下巴忍下。 所以也才连招呼都没脾气跟她打,放了椅子,就直接离开了病房。 那之后,官浅妤依旧像个眼睛会动的尸体一样躺了大半夜,中间不知道醒过多少次。 每一次醒来总是一身的汗,不断的喘息,那个张着黑乎乎的大口的男人狰狞的脸充斥着大脑。 就这样一直熬到肖绘锦带早餐来,她黑着眼圈,头痛欲裂。 而这样的日子,不止一天,也不止十天。 她硬生生的熬了快一个月,医生终于准予她可以下床动一动,但最好是坐轮椅,小腿不要太受力。 官浅妤也很满足了,坐着小轮椅,自己一个人也会去医院天台的小花园活动,景致很棒。 隔了那么久,也是第一次竟然在天台碰到宴西聿,他似乎刚接完电话,脸色阴沉。 第200章 她不要你就破罐子破摔? 官浅妤看他脸色这么差,想必是有什么事,她也不可能问。 而且她确定宴西聿看见她了,只是视线一扫而过。 她的轮椅慢慢往另一边走,这个时间阳光很好,温温的,晒一会儿说不定还能睡个觉。 宴西聿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快到门边,脚步停了下来,淡漠着表情扭头看过去。 “你干什么?” 官浅妤听到他的声音,也回头看过去,礼节性的笑了一下,“就是上来晒晒太阳,病房太闷。” 可她的话刚说完,见着宴西聿原本淡漠的表情一下子绷紧,脚步也迅速折返回来。 官浅妤当然感觉到了轮椅正在往前滚。 她刚刚跟他说话的时候没注意,也没有把轮椅停下来,想着就一句话的事。 结果就这一句话、一分神,前面一个小斜坡,突然加速往前滚。 按理说,这点速度在常人眼里没什么,但这会儿她慌了神,因为轮椅一直这么滑行,万一把她抛出去,从天台边缘掉下去怎么办? 所以她一紧张,直接把轮椅刹片卡死,还条件反射的想要把脚放到地上助停。 可她忘了自己的左小腿不能受力。 “啊!唔……”疼! 顿时钻心的疼从骨头里传来,她也因为轮椅急停而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咔哒”一下子,轮椅还从她身上翻了过去。 然后周围一片安静。 宴西聿本来就距离她有一段距离,还是没能赶上她出事的速度,这会儿一张俊脸越发沉着。 “摔到哪没有?”他语速略快的嗓音,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看到她虽然一声不吭,但是脸色惨白,两个拳头捏得死紧,什么都没再问,直接将她抱起来送回病房,又把医生叫了过来。 官浅妤一只侧着脸,或者说是埋着脸。 她自己也觉得这是个低级事故,怪她第一天用轮椅,还没有习惯,也怪宴西聿在旁边,她不想出丑,结果越忙越乱。 “我没事……”她闷闷的道。 宴西聿听而不闻,让医生给她做一遍检查。 幸好,检查完并没有新伤腿上的骨裂养了一个月摔到会有痛感也正常。 倒是她手心里那个地方搓出了一点血,别的地方不疼了,只有掌心还有痛感。 检查完她又被送回病房。 在她以为房间里只剩自己的时候,睁开眼却看到了宴西聿就站在那里,而且正安静的看着她。 她意外的愣了一下。 随即只能几分尴尬淡笑,“你应该有事要去忙,我已经没事了……”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宴西聿没让她把话说完,突然开口。 官浅妤不明所以,“什么。” 男人表情很淡,但那是自己在压抑和控制的状态,因为怕她觉得他又在干涉她。 话也是心里反反复复了几次,终究才到嘴边,嗓音很沉:“我说过了,让你走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没有我的干涉,过成你自己想要的样子,但是你看看你现在?” 她只好淡淡的回答:“我挺好的。” “好?” 宴西聿扫了一眼她的样子,然后薄唇跟着扯了一下,“那你是故意给我看的?” 官浅妤没跟上他的思路,愣了好几秒。 然后才严肃反驳,“我没有。” 她怎么可能是故意给他看自己的惨状? 看到她那么急于解释,宴西聿脸色淡淡的,“既然没有,就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知道她不喜欢跟自己多说,有些话还是忍住没说,准备走人。 快出去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不会用就不要用轮椅,天台也不是腿瘸了的人该去的地方。” “……”她当然知道。 去天台,是为了省事,因为从她的楼层到一楼实在太远,下去的电梯特别拥挤。 宴西聿说完就出去了。 关上门的那一秒,他才狠狠闭了闭目,眉头拧在一起,另一手按向伤口的地方。 白郁行看到他伤口又扯了,火很大,“你又去干什么?宴先生,我麻烦您歇一歇,地球每天还是会转的好么?” 宴西聿懒得理他,让他尽快处理好,还有事要去忙。 看他急匆匆的样子,白郁行挑了挑眉,“栗天鹤给你打的电话吧?说乔爱肚子那块纹身下边原本有个疤?” 宴西聿扭头,“你知道?” 白郁行轻哼,“记得之前乔爱疑似骨折,你叫人给她做了检查那次?”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有印象。 只听白郁行接着道:“我没跟你说,怕你觉得我挑拨离间,那时候乔爱小腹上就有个疤,反倒是后来房子失火送医那次,疤痕不见了,刚好那个位置,是你验出纹身的地方。” 宴西聿安静的听着,神色很沉,可是那双眼又深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郁行只好继续:“很明显,她是抽时间,把之前在锁骨旁边的纹身去掉,纹到了小腹的位置,你没什么想说的么?” 宴西聿看他弄好伤口,便一言不发的穿好衣服,没搭腔。 “现在缺两个碎片,乔爱的纹身是其中一个,她在你身边还能把纹身挪个位置,你觉得你确定她在你眼皮子底下?” 话说到这儿份上,宴西聿继续无动于衷,白郁行直接道:“她连这件事都做得悄无声息,怀个别人的孩子,是不是也没什么难的?” 宴西聿终于拧了一下眉。 直到系好最后一个纽扣,他才看向白郁行,“管好嘴皮子。” 白郁行急了,“我对你都能瞒这么久,你觉得我会乱说,我会告诉你,不还是为了让你别喜当爹,别真把官浅妤给弄丢了!” 好心没好报,狗咬吕洞宾! 宴西聿动作微微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嗓音跟着变很淡,“她不需要我。” 白郁行听懂了,“官浅妤说不要你,你就破罐子破摔,喜当爹也无所谓?你疯了吧?” 宴西聿淡淡的瞧了他一眼,扯了一下薄唇,“失心疯没听过?” 白郁行盯着他,“你真的这么想的?” 男人薄唇勾着,眸子里却没半点笑意,“不然呢?她已经不要我了,我再不管乔爱,你觉得我还能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 第201章 她之前可能生过孩子 宴西聿还是去了栗天鹤那儿,走私帮的案子设立了专案组办公室的,他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乔爱身上这块碎片至关重要,所以我对她身份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栗天鹤早就说过乔爱肯定不只是个普通成员。 可惜到现在,对她的调查也没多大进展。 坐在车里,宴西聿一路沉默。 乔爱身份复杂,捧她进入更广的公众视野等于把她放到活靶子位置上,他在犹豫。 如果当初她不是他女朋友的身份,就不会失踪流落到走私帮,多一层身份,自然不用当这个活靶子。 终有他的原因在里面,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弥补了。 “嗡嗡!”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白郁行的信息。 宴西聿以前是最不爱看信息的,但是官浅妤总是喜欢给他发信息,导致他养成了看信息的习惯。 可惜,他的习惯养出来了,那个喜欢给他发信息的女人却转身跑了。 宴西聿指尖点开信息内容,眉峰淡淡的蹙着。 【我还有一句没说,乔爱腹部那个位置的疤,我第一次的时候怀疑她曾经生过孩子。】 白郁行本来想再找机会查查,结果乔爱神不知鬼不觉的用挪过去的纹身把疤痕给盖住了。 这下是不能从疤痕入手去查了。 宴西聿在那一瞬间有些烦,手机扔回了座驾,启动车子。 神色依旧沉沉的,心底有一块隐隐的闷痛着,他跟她,曾经有机会生个孩子的。 不知不觉,宴西聿又把车开回了医院,只是迟迟没下车。 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对男女身上。 男生很年轻,大学生或者刚毕业?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似乎都是吃的,整个人看起来几分拘谨又激动。 那完全是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时的模样。 反观女生就淡然多了,那么多个吃的,她竟然一个都不爱吃么?都没接。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挑剔,枉费了男生一腔爱意。 可是看着看着,宴西聿逐渐拧了眉,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他刚刚所谓“挑剔”的女生,可不就是官浅妤么? 她穿了一身清爽的休闲服,运动鞋,看上去清纯而青涩,他竟然以为是学生在约会。 “嘭!”宴西聿下了车,关门声有点大。 官浅妤听到后下意识的看过来,然后一顿。 她大脑有一下子的空白,竟然心虚了,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跟他没关系了,心虚什么? 宴西聿走近了,双手插兜,看起来斯文儒雅,可是站在青涩的男生面前生生拔高了一股子的矜贵和气势。 宴西聿记起来了,这是在商场鞋店搭讪她的那个男孩。 也只是到了一眼,宴西聿的视线落在她腿上,“刚能走,就迫不及待跑出来约会?” 官浅妤瞪着他,“你别乱说话。” 一旁的男人不好意思的开口:“浅浅还没答应,我还在追求阶段。” 男生又看了他,“这位先生是……浅浅的朋友?” 宴西聿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听着别的雄性称呼她为“浅浅”,只觉得心底生刺。 下一秒,薄唇一碰,吐了两个字:“前夫。” 男生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她竟然结过婚,有前夫? 毕竟是社会阅历浅,一下子语塞,而不是随机应变说“既然是前夫那就是过去式,我不在乎。”之类的高情商对白。 官浅妤再次谢过男生好意后慢慢走回医院。 宴西聿一直跟在她后面。 她现在是可以正常走路的了,就是比较慢而已。 走在他前面,总觉得有点芒刺在背,可她走不快没办法。 然后听到身后的男人几分讽刺,“我若是不去,站得腿都疼了,还舍不得走?” 官浅妤停下来,等他走过来才看了他,刚要说话,他竟然直直的走了过去,板着脸。 她想解释的,她多一分钟都不想站那儿,一直在推拒,可惜男生太热情非让她把零食都拿走。 可是想了想,她跟他解释什么? 干脆她走得极慢,结果到了电梯边,电梯敞开着,宴西聿岿然立在里头,按着按键不让电梯走。 已经有人在抱怨:“走不走啊?” 她愧疚的稍微加快步子进去。 宴西聿依旧没跟她说过半句话,下电梯,各自回病房 她在医院一直都没什么好睡眠,即便出去散步,回来后休息了一小时依旧没睡意。 官浅妤去了走廊溜达,就当给小腿做康复活动了。 走了一趟到尽头,宴西聿的病房门没关,她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一下。 不是故意要看,就是很正常的视线扫过,刚好见他应该是给自己换药,重新裹纱布。 但是因为肩膀有伤,手臂活动幅度不能太大,另一个手又够不到身后的纱布。 她看着他试了两三次都没摸到肩头后面耷拉的纱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宴西聿终究是敏锐的,她才刚靠近,他就忽然转过来,眉宇之间可见的锋利和警觉。 看到是她,锋利有所收敛,但是脸色反而越发沉冷,准确的说,从医院门口已经冷了一路。 “出去。”他淡漠的嗓音,没什么起伏。 官浅妤伸手过去,“我帮你把纱布绕过去。” “听不懂?”他避开了她的手,一脸冷肃的模样,“让你出去。” “既然要走得干净,就别做让我需要你的事。”他盯着她。 她听了这话,虽然理解,但又莫名有点生气,“我不过是好意,即便不是你,是普通朋友甚至病友我也许也会帮忙,你冲我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我跟你做不了朋友。”宴西聿突然沉沉的一句。 先前,是他说从最普通的关系相处开始。 但是就在刚刚,看到她跟那个少年站在一起,还该死的登对的样子,宴西聿就发现他根本没法和她做朋友。 官浅妤抿了柔唇,看了他,终于是什么都没说,也没再帮他,直接转身往外走。 宴西聿听着她走远,终于狠狠低咒一声,干脆把缠了一半的纱布也扯了。 地上杂乱零落、带血的纱布,显示他的烦躁。 第202章 低沉中听得出的温和 “笃笃笃!”没一会儿,宴西聿的病房门被敲响。 男人冷着脸瞥了一眼,白琳琅站在门口。 她礼貌的笑了一下才往里走,“宴先生……”看到他的狼狈,白琳琅也没多问,只是道:“我帮您包扎吧。” 宴西聿没说话,也没有反对,一直到白琳琅帮她把伤口处理好之后,才顺手去拿了打火机。 白琳琅蹙了一下眉,淡笑,“都住院了还抽烟?” 宴西聿脸色冷冷,但是也把打火机扔了回去,薄唇动了动,“这么晚找我应该有事?” 白琳琅也就点了一下头,“那我就直接说了,迟御在的时候,官小姐的药物就是我负责的,他去世的时候也命我必须完成她下一阶段的治疗,再到后面宴先生您接管他们兄妹俩……” 稍微顿了一下,白琳琅继续道:“但是,我现在可能没办法继续做了。” 男人眉峰拧了起来,看向白琳琅,“钱赚够了?” 白琳琅失笑,“不是钱的问题,只是一些个人原因,没办法继续工作。” 宴西聿没看出来她身体有什么异样的病态,“去结婚生子?” 白琳琅依旧是淡淡的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以至于宴西聿直直的看向她的脸,以为她这是默认,大概是几分意外。 但嗓音依旧淡漠着,“白郁行知道?”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的,顶多过去是师兄妹而已。”白琳琅说得轻描淡写。 宴西聿本身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他自己的女人都没有办法留住,怎么会去八卦别人? 只是道:“你要走可以,给我留人,她的眼睛不能没人管。” 白琳琅点头,“这我知道,我只是自己走,研究小组和合作的团队都是原封不动的。” 她想动也动不了啊,“宴西聿”三个字就是最实际的资本,谁会跟资本过不去呢? 末了,白琳琅又道:“官小姐应该还没睡,但我就不过去打招呼了,宴先生替我转达吧。” 宴西聿这才眉头一挑,“我看起来很像传话的?” 听他这个口吻,再想到刚刚他周身的烦躁和黑压压的脸,白琳琅几分笑意,“是跟官小姐吵架了?” 宴西聿只低低的冷哼,“陌生人之间能有什么吵的。” 那白琳琅就更确定了。 轻轻叹了口气,“彼此相爱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弃,好多人想在一起都不能,多可惜?” “官小姐连续一个多月睡眠太差,说噩梦挥之不去,昨天跟医生要过安定,我没让开,只建议她多活动,多放松,但她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精神会出问题的。” 白琳琅说这么多,无非想说,心病需要心药医。 宴西聿依旧不言,白琳琅没再多打搅,打完招呼就退出去了。 …… 接近凌晨一点。 宴西聿房间的灯依旧亮着,床上的被子没动过,可见他在旁边站了半天。 然后从病房离开,往另一头走。 特需病房,整层楼也就那么几个房间,其他房间早已经黑了灯一片安静。 只有尽头的房间投出灯光打在走廊上。 他没敲门,直接进去的。 官浅妤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走进来的人,因为她没睡,坐在窗台上,一转头就看到了。 柔眉淡淡的蹙了一下就把视线转了回去。 宴西聿脸色很不好看,他还没见过哪个人大半夜这样坐在窗台上的。 再看旁边放着的椅子,很明显,她是踩着椅子上去的。 “腿摔断一次还不够?”低冷的嗓音,人已经走到窗台边。 他作势将她从窗台上抱下来。 但是她整个身体往旁边躲避,略冷淡的看着他,“不需要,谢谢。” 宴西聿盯着她已经转过去的侧脸。 她整个人套在大衣里,蜷起腿抱坐着,连带脸蛋也被衣领埋没了一大半,看起来弱小孤独。 也许她刚刚主动走进他的病房,就是因为孤独和无聊,他却把她赶了出去。 “下来,不安全。”宴西聿低沉的嗓音里听得出的温和。 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似是笑了一下,“刚刚是我逾越了,所以你现在也不必做让我需要你的事情。” 宴西聿薄唇微微抿了起来,下巴坚硬的线条收得有些紧。 他没说话,但是把旁边她踮脚的椅子搬到了另一边。 所以,她只要想下来,就只能让他抱,不可能从窗台跳下来。 因此官浅妤拿眼睛瞪着他,“把凳子给我搬回来。” “我陪你站一晚无所谓,反正机会也不多。”他毫无表情。 甚至真的站在那里,双手往裤兜一送,目光淡淡的看向窗外,望着北城的夜色。 他们一个高傲,一个强硬,都不肯低头,就那么跟时间熬着。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宴西聿每看她一次,脸色便黑一分,满脸的阴郁,偏偏他不敢动她。 别说像以前一样困在怀里揉来碾去,他但凡看到她,总会想到那一晚的惊险。 有时候他怕她就真的在自己手里碎了,消散了。 于是只能那么熬着。 直到不知道几点,宴西聿再次侧首看向她,她脑袋歪着靠在了窗户上。 睡着了。 一双眼安安心心的合着,呼吸均匀,很小很小的脸蛋在夜晚的灯光里惹人心软。 那一瞬间,宴西聿压了一两个小时的阴郁突然就散了,无影无踪。 他用极轻的动作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又一点点挪回病床,连呼吸都像是丈量过的一样,直到把她放下,才略微舒出一口气。 中途官浅妤好像迷糊的醒了,也看到了床边的宴西聿。 她甚至下意识的皱眉,想让他走,但是实在太困,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 她猛然惊悚似的坐了起来,因为这三十多天,她从来没这么睡过觉。 但也是从那天之后,她就没再见过宴西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晚说的话的缘故。 宴西聿出院她也是不知道的,总之,他好像真的一下子就从她的世界抽离了一样。 生活变得单调、空白,但又无所烦忧。 那期间,要说唯一的好事,便是官少君醒来了。 第203章 他突然酩酊大醉找她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大最大的喜事! 大家都以为,她遭受了那么多苦,看到唯一的亲人从昏迷苏醒,怎么也得抱着痛哭一顿。 不过官浅妤没有,她只是抱得官少君快喘不过气了才松开,然后笑意微扬,“欢迎回来!” 官少君醒了之后是在观察室待了一天才回病房的,这会儿虽然说话气息有点弱,但调调一点没变,“宴西聿不给你吃饭?瘦成这鬼样。” 他昏迷这么久,不知道发生了很多事,自然不会知道她跟宴西聿现在的状态,她没多说。 只是几分俏皮的笑着,“你醒了你就养我啊,养得白白胖胖。” 官少君轻轻挪了一下脖子,“想得美!找你男人去。” 可话这么说,官少君挪脖子的那一下就是在转开视线,掩饰他铁血硬汉眼睛里的那点潮湿。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想要什么就去得到,想做什么就做,比谁都爱美,却瘦成这副模样,得是受了多少苦? 那些天,官浅妤除了看看心理馆的报表就整天整天的泡在官少君的病房里。 官少君自始至终没见过宴西聿,也没听她提起过迟御,当然察觉了异样。 但她不说,他也就不问。 直到那天,宴西聿突然造访他的病房。 官少君撑着双拐慢慢在病房活动,门突然被推开,闻到了浓重的酒味,再一看是宴西聿。 昏迷这么久,眉峰微微一挑,依旧不失英气和锋利,淡淡的瞧着他,“稀客啊。” 宴西聿知道他醒了,自然不会惊讶。 整个国务厅都盼着他醒过来,找到图纸,把麒麟兽完整的典藏入北城博物馆。 只不过,国务厅目前有更紧急的事,官少君的身份等暂且靠后处理,所以他醒来这段时间才能安然继续养伤。 宴西聿只一句:“她呢?” 对此,官少君嗤然笑了一声,“你老婆,你管我问?” 看得出来,她什么事都没跟官少君说过。 “我们离婚了。”宴西聿冷声。 “我知道。”官少君先是满不在意,可是说完之后突然皱了眉,朝宴西聿看过去。 表情逐渐的凝重起来,眉宇之间的锋利亦是,片刻才微微睨着宴西聿,“真离?” 当初他在监狱见宴西聿的时候,同为男人,他知道宴西聿不会离婚。 宴西聿薄唇微扯,“这种事有假?” 官少君再次动了一下眉,“我妹没说。” 宴西聿从病房刚出去,等电梯的时候刚好就跟官浅妤撞了个正着。 她愣了一下,拎着袋子想直接走过去。 宴西聿看着她的视而不见,下颚紧绷起来,终于还是将她拉住,然后带进了楼梯间里。 门“嘭”的关上,楼道的灯亮了。 官浅妤让他放手,“你干什么?” 她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他又喝了很多酒,在很长时间悄无声息、一面都没碰见过之后,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所以不想跟他多说,“我哥在等我……!” 话没说完,身体被男人捞了回去,压在墙壁上,手臂撑在她身侧,正低眉狠狠的盯着她。 她知道他喝醉了,要不然,划清界限这么久,他不会突然这样的,都没联系这么久了,都把她忘了才对。 “看来我彻底不出现的日子,你过得很好?”他终于低低的开口。 官浅妤听得出他酒后的口吻带着莫名的脾气,她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只好不说,就那么看着他。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久,面无表情,但是一双眸子压着的全是幽暗的疼。 “是这样么?”他又一次问。 明明自己有过答案的问题,他又重复的问,就像是一定要征询出她的一句答案一样。 官浅妤下意识微微蹙眉,仰起视线。 刚要看清他的眼,楼道的灯光灭了,她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无意识的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问,总之就是莫名的直觉。 可是宴西聿没有回答她,只异常低沉的嗓音,“挺好,以后你哥能照顾你。” 说完之后,她感觉宴西聿撑在身侧的手收了回去。 然后楼道的门被他拉开,灯再次亮起,但是她能看清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官浅妤不敢一个人待太久,一会儿灯一灭,她什么都看不到。 匆匆回到哥哥的病房,她那点来不及收拾的心情直接被自己草草埋了起来。 官少君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但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这么多天,包括迟御的死,除了起初的震惊,官少君也没问过,怕她又触景伤情。 那一晚过得好像跟平时没什么差别。 可是第二天一起来,铺天盖地,都是宴西聿和乔爱确认订婚的消息。 她在卫生间盯着消息发了会儿呆。 突然想起他昨晚找她确认的样子。 狠狠闭了闭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气色极其差,抹了素颜霜,打了点口红才算能出去买早餐。 出去到回来大概半小时。 官少君在她一进门的瞬间就看了过去,盯着她。 视线落在了她裤子膝盖上的痕迹,摔过了,都没心思拍干净。 “早餐放下,过来,有话问你。”官少君这时候不再含蓄了。 官浅妤看了看他,“趁热吃吧。” 官少君扯了扯嘴角,“你吃得下去?” “我有什么吃不下的。”她像是笑了一下,因为太勉强,下一秒就没了表情。 让她老老实实坐在了椅子上,官少君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宴西聿昨晚找你,是不是就这个事?” 官浅妤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道:“应该是吧。” “他都能特地过来跟你要意见,你就真的什么都不说,看着他们成双成对?” 官浅妤觉得好笑,“你觉得,我昨晚说什么,会对宴西聿的决定有影响么?” “没影响他跑过来找你干什么?这么久我一次都没见过他,偏偏昨晚来了?他吃饱撑的?” 她将早餐拿了过去。 “如果能影响他,就不会喝醉了。”她道。 官少君有些心疼看着她,“屁大点活得太清醒不是什么好事。” 第204章 你是怎么了?吐了? 她听完无奈的朝他笑了笑,“我都二十五了,就你觉得我还小!” “我长这么大,好像也就清醒过这么一次吧?” 她说:“如果以前我也足够清醒,做事会考虑后果,就不会不顾一切的非要嫁给他,走这么多弯路。” 即便她说得这么好听,可官少君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她此刻的表情根本骗不了他。 “可你也不见得就后悔。”他笃定的道。 就算让他说,嫁给宴西聿,经历这么多,也没什么好后悔,甚至是一段难以复刻的人生,冲动过、轰烈过,爱过、疼过,这才是真的人生不是么? 官浅妤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官少君拿过她手里的筷子,挑了个小笼包放进嘴里。 过了会儿,又突然看了她,“你是不是对宴西聿做什么了?” 她莫名抬眸,“我?你觉得我是宴少的对手?” 官少君轻哼,“这世上宴西聿如果有对手,那一定是女人,女人里面挑的话,除了你,我也挑不出别人了。” 他索性不吃了,放下筷子,盯着她,“我在监狱见过他,你那么作那么逼他的时候,他都表现得坚决不肯离婚;走私帮那么大的案子,乔爱那么好一个棋子,他也不肯真离婚,凭什么后来离了?” 果然,亲哥哥还是了解她的。 这是他们兄妹俩之间第一次提起迟御。 她略低眉,看起来斯文小口的吃着,说了一句:“我跟迟御结婚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官少君稍有的看着她,皱起眉,“你说谁?迟御?” 官浅妤这才抬头看了他,“离开北城之后,一直到前段时间,我跟迟御都相处得很好,他对我很好很好。” “你哥我手里捏着迟御要的账本,他能对你不好?”官少君略带讽刺,“所以你就嫁给他?” 她刚刚还说觉得当年嫁给宴西聿草率呢,嫁给迟御那真是草率他祖宗了。 “哥……”官浅妤再次把筷子递给他,“目的归目的,但迟御他对我,确实挺好,对你亦是,你别这么说他。” 官少君略微吸了一口气。 是,很多东西掺杂了感情,那确实就不好评判了,但在他眼里,迟御从来不是好人。 既然提到了迟御,官少君干脆问:“他那些手下,那些财产,别告诉我你也碰了?” 她看了看他,“我跟迟御认识这么久,但也不算了解他的过去和身份,只是单纯觉得他对我好。他的东西,我都没动。” 官少君:“这还差不多。”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道:“十一留在我身边的,他托人都给我出具了说明,迟御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是干净的。” 即便她不会碰,但这一点,必须说明。 官少君是理解她的。 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受尽心魔的时候,迟御就是那根稻草,所以他不多说。 “但你为了彻底摆脱宴西聿就嫁给迟御这事,我还是无法苟同。”他道。 她笑了笑,“这样不是挺好么?” 官少君横了她一眼,“你脑门写的是挺好两个字?” 一整张脸都写满了落寞和难过。 “如果我不那么做,他永远做不出选择,耽误太多人。”她淡淡的道。 官少君再次低哼,“改天给你立个伟人丰碑?” 当然,说到底,官少君还是不认为即便在他妹妹这里受够了刺激,宴西聿就会做出这种选择。 如果要娶乔爱,他早娶了。 官少君这人,别人的事,向来不爱管,可这是他妹妹的事,他难得约了宴西聿说话。 医院天台,官少君给他递烟。 宴西聿接了过去。 官少君心底笑,不是说姓乔的女人怀孕,他戒烟戒酒? 前天酩酊大醉来找浅浅,今天香烟来者不拒,这像是要步入幸福婚姻的男人? “你不爱乔小姐。”官少君点着烟,淡淡的开口。 宴西聿看着不远处,“结婚一定要娶爱的人?” 官少君挑眉,“看来是爱的女人娶不到。” 宴西聿没搭腔。 许久,才沉沉悠悠然的开口:“所以娶谁不都一样。” 官少君听到这种老成无比的语调,愣了会儿,就那么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半天。 他跟宴西聿算同龄,但是突然发现,一两年不见,宴西聿这个男人满身的沉重。 身为被他欺负了妹妹的前大舅哥,他竟然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宴西聿终于收回了视线,冲官少君扬了扬手里的烟,“谢了,婚宴就不请你们了。” 说着,他摆摆手,离开天台。 官少君一个人继续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在想宴西聿的话。 是不是但凡动过结婚念头的那个对象就是真的爱?没了那一个,其他是谁也都无所谓? 他重重的抽了一口香烟,然后突然拧了一下眉。 抬手按着按胸口突然的刺痛,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香烟,顺手捻灭了,只以为是因为那一口气吸得太深了。 官浅妤看到他回病房的时候已经找了他一会儿,正一脸焦急。 “你跑去哪了?” 官少君看得出她眼睛里的紧张和害怕,便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忘记跟你说了,出去透透气。” 她只能闷闷的不说话。 官少君心疼的握了握她,“我现在很安全,他们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必须保证我活得好好的,放心!” 她这才轻哼,“谁知道?反正你接触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走私帮不照样还没被端掉?万一就找来了呢?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到处走。” 官少君也只好配合的点头。 “不舒服吗?”官浅妤也看到了他一手握拳抵着心口的位置。 他这才摇头,松开手躺回床上,道:“看来该戒烟了。” 官浅妤直接眼神杀,“你疯了吗?刚醒就敢抽烟?” 她刚刚气得都忽略自己闻到的烟味了。 官少君说困,闭上眼睛躲避她的唠叨,倒也真的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窗外漆黑。 隐约听到卫生间里的声音,皱了皱眉。 他行动比较慢,走到卫生间门口只看到她站在洗手盆前,略弯着腰。 “你怎么了?”官少君不觉得自己会听错,“吐了?” 第205章 你还是个男人?混蛋 官浅妤脸色还有点白,摇头,“你是不是听错了?” 官少君白了她一眼,“你看我到更年期了没有?” 论听力,就没有人比他这种人更敏锐了。 所以他特别严肃的盯着她,“说,怎么回事?” 官浅妤柔唇微微抿着,因为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官少君顿时就拧了眉,“你跟宴西聿不是离婚了?难道离婚之后你们还有关系?” 她这才立刻不悦的反驳回去,“哥!你胡说什么?” 虽然她跟宴西聿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但是她又不傻,她跟他的上一次,已经是很长很长时间之前了。 她猜到哥哥在想什么,瞪了一眼,“可能只是最近饮食问题,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官少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虽然每天都见,但是官少君确实发现,明明她跟她吃一样、用一样的,但是从他醒来开始,她真的一点肉都不长,瘦的厉害。 “你改天去做个全面检查,我要看结果。”他道。 官浅妤轻描淡写,“给你说就是吃错东西了而已,那么大动干戈干嘛?我得照顾你,没空。” 实际上,她也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眼睛方面的疾病。 白琳琅跟她发过一条信息,之后就没见过,说是辞职了,所以她眼疾的事像是搁置了。 她自己都不太在意,反正最近都不疼不痒,万一自愈了呢? 典型的借口,糊弄不了他的。 官少君下了命令,“那就明天去查查胃有没有问题,你最近越吃越瘦。” 行吧,她勉强点头应下。 不过,第二天,她去见十一了,了解了董新武的情况。 第三天,她又去了心理馆,忙一整天,饭都没空吃。 回医院之后,又一次呕吐,官少君黑了脸,没得商量,直接将她带去做检查。 官少君本就是病人,但是不放心,所以全程陪着她。 医生给她查胃镜,他在外面等的时候,看到了宴西聿。 之前听说是胃出血,想必来复查的。 宴西聿的视线也从他身上扫过,是带了疑惑。 “我妹做检查。”官少君主动开口说明。 宴西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顿了一下,寡冷的视线再次看着官少君,薄唇淡淡抿着。 但是眉眼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官少君拄着双拐,站姿却别样的潇洒,“一直吐,不放心,带她做个检查。” 吐? 宴西聿孤冷的眉峰似是轻轻蹙了一下,终于还是问:“怎么了?” 官少君摇头,“不清楚,反正最近天天在我跟前晃我都能看出她一天比一天瘦,卫生间里也看到她最近好像一直掉头发。” 但是知道她爱美,官少君便没提。 宴西聿心口微微沉下去,白琳琅走了,但是她的药一直有人在做,是不是眼疾加重,她不自知? 官少君盯着宴西聿的表情,“你们有事瞒着我。” 宴西聿的表情越发凝重,片刻,还是都说了,“她在你爸离开前就查出眼疾,后来一年迟御找人为她治疗……” 说到这个,宴西聿眸子里多了几分厉色,才接着道:“可是到现在也没好,还越发严重,病情太罕见,药还没研究出来。” 官少君半晌都没说话,因为这件事,他是被自己妹妹瞒得严严实实! “那个女人呢?”他突然提起了她,知道她一直在迟御身边,问:“白琳琅。” 宴西聿看了看他,“辞职。” 官少君终究生了戾气的冷笑,“所以,短短两三年的时候,你把我妹折腾成了这副样子?到现在,扔着这样的她去跟另一个女人结婚,你还是个男人?!” 宴西聿下颚紧了紧,嗓音听起来很是淡漠,“所以,不是交还给你来照顾了?” 官少君听这话,气的何止一星半点? “交给我照顾?你不清楚她到底需要谁么?” 毫不夸张,官少君回忆了一下这一个多月快两个月她的状态,“她根本不把自己当病人,根本没有想过治疗,连检查都不肯,明摆着一副恨不得早点解脱的样子!” 宴西聿想到了之前他要求她去给眼睛做检查,她也是百般的恐惧和退缩,就是回避不去。 却依旧淡淡的语调,毫无表情,“我已经要结婚了,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这是你的理由?”官少君终于双拐一扔,“宴西聿你个混蛋!” …… 官浅妤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宴西聿。 当然,也看到了宴西聿嘴角被打破流了血,愣了一下,看向旁边脸色冷戾的兄长。 “你们干什么?”她紧张的快步走过去,扶了哥哥。 官少君只冷冷的一句:“走!” “等等。”宴西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检查单上。 官少君理解他的意思,想知道检查结果? 做梦! 他直接拽着官浅妤,也不顾正在康复的腿,加快步子往前走。 宴西聿依旧站在那里,哪怕是背影,他也依旧能看出她真的又瘦了,瘦了很多,瘦得他都快陌生了。 从没见过一个人短时间怎么会变这么瘦?难道病情又重了? 宴西聿只觉得呼吸里掺杂了倒刺,胸口压着的生疼。 他给白郁行打了电话,“安排给她做个身体检查,强制,别提我。” 以她的德性,宴西聿很清楚,她把全部精力放在照顾官少君身上,根本不顾自己,哪怕她自己也发觉了异样,也一定、反而会伪装得很好。 白郁行沉默片刻,“行。” 又道:“我那天在医院外见过她,走几步都喘,想来没看错,我算看出来了,官浅妤比你都狠,明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依旧坚持要跟你分开!你就不怕你都来不及回头,她真的没了?” 宴西聿明显不悦,“不会说话就多吃饭!” 说完他狠狠的挂了电话。 白郁行挑眉,他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大实话。 给官浅妤安排的检查得预约。 也就是官少君醒过来整整两个月了。 他这几天尤其留意,发现她头发掉得更多,呕吐次数增加了,醒得尤其早,一定要化完妆才出来。 他甚至怀疑她一夜没怎么睡。 第206章 昏倒被送进急救室里 吃饭的时候,官少君看了对面胃口跟猫一样小的人,“给你预约了一个全身检查,反正你每天在医院,很方便。” 她吃饭的动作停下来,“我能有什么问题?别浪费那个钱了。” 官少君瞥了她一眼,“巧了,你哥出了钱什么也没有,也没事干,只能花花钱了。” 官浅妤只能无语的闭了嘴。 如果是别人,她大概是不会同意做检查,但是不能让哥哥这副身体跟着操心,只好答应了。 其实她真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毛病的,哪儿都不疼,之前受的伤都好了的,只在锁骨那儿留了一点点疤。 非得说问题的话,就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她很拼命的去睡了,还是不行。 所以睡眠不足,早上起来那一阵会有点头疼,自然也会掉点头发,她都觉得没什么。 想着,等哥哥完全康复,她住回自己熟悉的环境,一切会慢慢好起来的。 去做检查的时候,是白郁行带她去的。 挨个带着她做,别人见他都是恭恭敬敬的“白医生”,连带着她也接受了一番洗礼,挨个点头回礼,感觉晃得脑袋都有点疼。 全部检查做完都接近午饭的时间了,中途除了必须空腹的项目,白郁行带她吃了一顿早餐,所以也不饿。 “结果大概多久能出来?”她问。 白郁行双手放进白大褂里,“正常的话个把月,至于你么……几天吧,最快的速度。”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用给我特例,我现在大把的时间,人也都在医院的。” 白郁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反正他说了又不算。 送她回了官少君那儿,白郁行给宴西聿打了电话知会了一声:“检查做完了,一周内出结果,到时候给你一份?” 宴西聿只是“嗯”了一声,看样子在忙。 倒也不是忙,宴西聿站在窗户边,乔爱就在沙发上坐着。 这里是他给乔爱买的城南别墅,窗外的景色还不错,但他并不爱过来,说不上原因,单纯的不喜欢吧。 挂掉电话,宴西聿双手放回兜里,看着沙发上的乔爱,“行程你都看过了?” 乔爱点了点头,“都看过了,你到时候……不来接我吗?” 他们在说订婚宴的那天。 宴西聿说他有别的安排,忙完时间不够,只能直接去订婚宴的酒店,她得要跟司机和化妆师一起过去。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 之后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乔爱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不能来接她而觉得抱歉,于是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忙你的。” 宴西聿眉眼微抬,淡淡的看她。 片刻,听起来是冷不丁的内容,道:“我其实给过你很多机会。” 乔爱愣了愣,“……你在说什么?” 宴西聿也不直接问,只是道:“你在走私帮,确定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角色?” 乔爱暗处的手微微握紧,然后笑着点头:“当然了,我这么傻,人家怎么看得上?” 宴西聿便没再说什么,离开前遇到如常温和,“订婚宴见。” 乔爱看着他离开,捏着的手心终于松开了。 她也猜不透宴西聿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只要跟他订婚,只要嫁给他,只要成为宴太太,其他的,相信都会迎刃而解! …… 三天的时间。 白郁行就等着官浅妤的检查报告了。 可报告还没出来,她人却先被送进了急救室。 “怎么回事?”他匆匆赶到,只见着脸色难看但又控制得很严谨的官少君。 不知道怎么说,顿时有点鼻头发酸。 这兄妹俩,一个好着的时候,另一个人昏迷不醒。 好容易那个好起来了,这个却又病倒了。 从始至终兄妹轮流转,没有出现过其他家人,见惯了生死,怎么也都是家属扎堆陪着,他们这样的难免让人觉得凄凉。 官少君声音锋利而压抑,“不清楚。” 官浅妤是晕到在卫生间的。 甚至,官少君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晕倒了多长时间,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爱美,进去化个妆,或者顺便洗个澡。 白郁行没有再问,皱着眉,来回踱步,跟着一起等。 官少君终于看向白郁行,似乎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忍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官浅妤终于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官少君只撑了一边拐杖,走得慢,白郁行先凑到了边上,“官浅妤?醒了?” 官浅妤只觉得头顶的灯光晃眼睛,全身有些冷,跟她说话的声音也有点飘飘忽忽的。 直到又过了会儿,进了电梯,她才终于稍微转动脑袋,看到了白郁行。 见到是他,她先是微微皱眉,然后嘴巴动了动。 “哪不舒服吗?”白郁行以为她还是难受,于是凑近了一点。 才听到她说:“不要告诉宴西聿……” 白郁行凑近弯腰的动作顿了顿,一下子有种错觉。 她是早就知道自己有问题?所以一直都闹着要离开,就是为了成全宴西聿跟别人?她觉得有病的自己会拖累和耽误宴西聿。 “我能跟他说什么?”白郁行笑了笑,“你身体检查还没出来呢,肯定没事!” 但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现在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几天不见又瘦了,被子盖上去,差点就看不出身体轮廓。 她算是放心的笑了一下,之后就直接整整睡了一天。 …… 官浅妤睁眼时,首先看的是时间。 今天是宴西聿和乔爱订婚的日子吧? “醒了?”官少君坐在床边,手里正在看她的身体检查报告。 她转过头,还笑了一下,“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官少君横了她一眼。 那是因为医生给了药,不然她也不可能睡得好。 这会儿,他盯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皱着眉。 邪了门了,明明眼睛都能看出来她的身体一定是出了问题,可是偏偏,检查结果硬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连白郁行说她眼睛方面的疾病,这么看,说的是也不明显。 “你确定只检查了这几样?”官少君很是怀疑。 官浅妤无奈的笑,“我才刚醒,还能自己动手脚啊?” 第207章 生气中更是心疼自责 那就奇怪了! 官少君也去找了白郁行探讨过检查结果,最后自然是没结果。 但他不可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了,早餐之后,一个人沉吟许久,拿了手机出了病房。 打了那个号码。 “喂?”对面的女人声音他还算熟悉,至少一听到就能记起她的模样了。 “是我。”官少君只简单的两个字。 然后电话那头突然的沉默,好像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白琳琅没想到这时候会接到他的电话,“你……找我干嘛?什么事?” 官少君微微眯了一下眼,“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吃人?” 白琳琅笑了一下,“我没紧张。” 但她此刻捏着电话的手都收紧了,很怕他是身体好得差不多,准备找她的。 要不然,她辞职消失这么久,他都没动静,怎么会突然找她? 只听官少君道:“我妹最近状况很差,但是查了身体又看不出什么,你替我看一遍检查报告。” 白琳琅松了一口气,“你发给我吧。” 不过她心里在想,这个号码得换了。 前前后后一个多小时。 白琳琅看完官浅妤的身体检查报告,她不光是看,是仔细琢磨了的,毕竟官少君说有问题。 然后才回了电话过去。 …… 官少君回病房的时候,一张脸很沉很重,生气,但又满满的心疼。 他盯着床上的人。 官浅妤还是淡淡的笑着看他,“干什么这么盯着我?我睡一觉,是不是气色特别好了?” “你怎么做到的?”官少君面无表情的死盯着她。 除了这样,她都躺床上了,他总不能教训小孩一样揍一顿?何况,哪里舍得? 她还在装傻,“你在说什么?睡一整天么?那还不容易?” “我问你有病装没病是怎么做到的?”官少君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生气中更是心疼自责。 她照顾了已经过世的爸爸,又一直照顾他,直到现在,如果不是突然暴瘦,他这个做哥哥的,竟然丝毫都没发现她有抑郁症。 官浅妤看着他,终于没有再笑了,“你知道了。” “你还嫌我知道的太早了?”官少君额头的青筋都快暴起来了,“我是你哥!你看看我像个兄长么?” 白琳琅说,她的各种身体指标好像没大问题,但是有好几项偏高一点点,看起来都在可接受范围。 但是刚好那几项偏高,就有了问题。 白琳琅还说,她的抑郁症应该是很长时间了,甚至可能,早在家父去世的那时候就有了,只是不明显而已。 官浅妤柔唇抿了抿,“我没有刻意瞒着你……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最近是多近!” 她被凶得微微咬唇,眼眶有点红了。 也不是矫情,就是突然之间,自己藏了那么久的东西被人发现,忽然就委屈了,好像终于可以不用绷着了。 但她也没有撒谎,她知道的时间不久,几个月吧。 在此之前,她知道自己总是失眠,总是噩梦,一度也只是以为身边的事情太多,跟宴西聿的纠缠太费精神。 加上她一直都有事要做,哪有空去管,只能一直熬着挨着。 “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她瘪了瘪嘴,看起来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官少君早都不记得他这个妹妹上一次跟他撒娇是什么时候了,瞬间心里软得不像样,脸也拉不下去了。 但又气愤难消,只得恶狠狠道:“必须治疗,马上!” 官浅妤笑了笑,这一次,她答应得非常爽快,“好。” 官少君狐疑的看着她。 然后记起来,今天是宴西聿的订婚宴。 眉头顿时拧住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天?成全了宴西聿她才敢检查,才敢治疗? 没骨气的东西!官少君狠狠吸了一口气,全家上上下下也没出什么情种,就怎么就出了她这么个对感情死心眼的孩子呢? 然后到下午,官少君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似笑非笑,“宴西聿订婚宴推迟了。” 果然,她表情稍稍顿了一下,问:“为什么?” “不如你自己问他?” 她抿唇,才不会问这种事。 只是道:“你帮我尽快约治疗吧,我每天忍着也很痛苦。” 恶心,掉头发,头疼,失眠,甚至幻觉,这么一细数,才发现她竟然忍了这么久? 她的事,没有通过白郁行,官少君约了其他医院,两天之后就给她做mect治疗。 这是人家大夫加班会诊的结果。 “这是最快,最有效,也是必要的治疗,否则她这个身体状况,再进行保守治疗,恐怕……” 官少君没有反对,直接让她转院过去。 他自己身体状况医院不放人,身份特殊,也走不出医院,否则宴西聿很快就知道了。只能让肖绘锦去陪着。 官浅妤预约治疗的那天,正好又碰上了宴西聿更改过后的订婚宴。 看着上手术的时间快到了,官少君一直在跟她通电话,好让她不那么紧张。 “哥,这个治疗有副作用,医生跟你说了?”她问。 官少君是家属,医生自然都跟他说了。 mect治疗,最常见的后遗症,就是选择性失忆。其他身体不适的症状,咋治疗结束后会逐渐恢复,但这一项不确定。 官少君点了一下头,“反正你不会把我忘了,我不紧张。” 她笑,“你怎么知道?小时候老欺负我,说不定我就把你忘了呢?” 官少君低哼。 他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然后突然想起来问她:“你当初不是跟迟御结婚逼迫宴西聿彻底放手的么?结婚证呢?” 官浅妤蹙了蹙眉,“你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 见她沉默,官少君心里了然。 不然怎么说是兄妹呢?他了解她,道:“说吧,放哪了,我也观摩观摩什么结婚证能把宴西聿都糊弄过去?” 官浅妤才道:“那是我给迟御的礼物,当然送给他了,看它干嘛?” 官少君微微挑眉。 迟御的目的在瑞士,但是她带了他的遗物,寄存在了一个寺庙里,那是专门寄存骨灰,便于祭拜的地方。 所以,她前两天出去了一趟,是把结婚证放盒子里去了? 第208章 他们之间戛然而止了? 官少君还没挂电话就听到了她又一次恶心干呕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连呼吸都变得阻塞。 “医生没给你用药吗?”他跟着拧眉。 官浅妤很想说自己没事,再熬一熬,上了手术台就好了。 但她实在是说不出话,一呕吐,头也跟着剧烈疼痛。 不大会儿,肖绘锦给官少君来电,说她情况太糟糕,需要缓一缓,手术稍微推迟一点。 估计昨晚就到晚上了。 官少君挂了电话,还是换了衣服,戴上帽子低调离开医院。 除了穿得低调,他并没有遮遮掩掩,所以宴西聿的人自然很容易就发现他离开了,立刻给那边报了过去。 彼时,宴西聿自然是在准备订婚宴的事。 知道官少君离开医院,他皱了眉,今天是紧要关头,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必然有一场硬仗,他这个时候出来,到底几个意思? 栗天鹤也摸不准,“官少君怎么也不会是走私帮那边的人?” 要不然,今天这个特殊日子,他跑出来干什么?做接应? 显然说不过去,如果他是走私帮的人,那手里的账本直接还给老熊不就完事了? 栗天鹤让手底下的人继续跟着就行,按兵不动。 结果傍晚,栗天鹤看到了自己派出去的人站在自己跟前,一拧眉“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在这里。”官少君坦然的走出来,语调淡淡,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问:“宴西聿呢?找他有话说。”官少君蓦地失笑,“一个订婚宴弄在晚上也真是闻所未闻。” 听外面传的意思,好像说是宴西聿要给未婚妻一个浪漫订婚宴,全程烟花主题,白天弄不出来这个效果,自然挪到了晚上。 “西哥今天很忙……”栗天鹤一开口就知道要说什么。 官少君抬手打断,“你就说他在哪,我没问他在哪。” 说着话,官少君也没闲着,看了看那边的婚宴舞台,伸手敲了敲贵宾桌,转而就要把椅子拎过来。 栗天鹤看着他的动作,跟着拧眉。 官少君笑,“紧张什么?这椅子一碰就碎?” 而他直接单手把椅子翻了过来,哪像是昏迷刚醒不久的人,动作干脆利落,栗天鹤都来不及阻止。 于是两个人四目相对,又看了看凳子底下绑着的黑色盒子。 可能在别人看来那就是个音乐盒,或者烟火遥控?但做他这一行,有些东西看到材料一角就知道是什么。 这炸一下,威力不小。 如果整个订婚宴场地都有,那可真是大阵仗。 抬头,官少君已经看到了宴西聿,不请自来的他,直接就走了过去。 宴西聿看到他,不意外,但脸色不太好,深沉冷暗,薄唇碰了碰,“她不需要人照顾?” 官少君笑了一下,“她就算需要,需要的应该也是你。” 说着,官少君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手术还有一段时间,我过来,就是给你看个东西,怕你以后没机会看到,也没机会见她。” 宴西聿表现得兴致缺缺,只问了句:“什么。” 官少君把那两本结婚证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旁边的桌子上,“你是结过婚的,虽然国内外登记有点差别,你看不出点什么?” 宴西聿没说话,只皱了皱眉。 然后拿起那两本结婚证,翻开的时候看到持证人的姓名墨迹都快模糊了。 顺手又用指腹抹了一下,直接掉没了。 看样子,这东西受潮了,字迹很容易掉。但真正的结婚证,这个地方的字体应该是钢印的,不是钢笔的笔记。 宴西聿眉峰微微沉凝,心头一下子狠狠往下沉,像是落了两个节拍。 却又板着脸,“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明知故问?”官少君也表情淡淡的看着他,“我过来,也不是要逼你做什么,纯属好心。” 他道:“我妹马上手术,很狗血的后遗症,会失忆,可能你以后真就永远甩掉她了,你若是觉得这样甚好,那就当我没来过。” 官少君顺手收起那两本结婚证,毕竟是官浅妤满足迟御遗愿的礼物,他还得还回去。 “她很严重?”宴西聿突然问,因为刚刚听到他说会失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她一直想不起来,是不是他们之间就戛然而止了? 这样的意识让宴西聿一度呼吸不畅。 官少君想起来了,官浅妤把自己的病情瞒得很好,估计宴西聿一直都不知道,现在也还以为她只是噩梦多、体质差。 “mect治疗,中重度抑郁,算起来,估计有快两年了。” 以前她一直自己瞒着、压着,最近他醒了,可能绷着的那根神经突然松了,整个人也就跟着颓了。 宴西聿眉头拧在一起,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只有她自己清楚,所以从很早前应该就想方设法离开你,成全你跟其他女人,直到今天,她都不让我告诉你。” 官少君觉得自己说得也差不多了,说太多,倒真像是来逼迫他的。 摆摆手,他拿了东西走人。 打车等了一会儿,上车的时候,官少君刚好看到送乔爱的车子跟他擦身而过,那上边贴着喜字,很难不认出来。 官少君嘴角略微扯了一下,打的车到了,上车离开。 但是车子才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一声巨响。 “嘭!”的一下,似乎路面都受到了那股震动,司机吓得一脚踩了个刹车。 紧接着,还是那个方向,连续的传来好几声响。 司机倒是回过神了,连忙启动车子,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官少君坐在车里,脸色有点凝重。 他不清楚宴西聿今晚到底要干什么,但反正不会是简单的订婚。他当然也不会折回去插手,没那个习惯,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 他没回北城医院,而是去了官浅妤准备手术的医院。 手术还没开始,半小时后才做术前准备。 她脸色特别差,说话都费劲,还没上手术台就已经上了氧气,看起来人有点恍惚。 “哥……”她歪过脑袋。 官少君脸色略一紧,“少说话,留着手术完跟我说。” 第209章 不准死,听到了没? 她像是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很费劲,“怕我,醒不过来?” 什么话都敢说,官少君脸色更难看了,“你对宴西聿要是能对自己这么狠,早不用遭这种罪。” “我想再看看,那个项链。”她语调比较慢,说话也清,不过还算清晰。 官少君略拧眉,“我现在去给你取?” 他知道她说的什么项链,之前见她拿出来看过,晚上自己在那儿看,刚好被他见到了。 她说是宴西聿送她的,而且,也是他送她的唯一一样东西。 官少君刚要准备动身,想着来回如果快一点,也来得及让她见着。 但官浅妤视线看向那边的储物柜。 “你带过来了?”官少君了然的看了她。 呵,转院的时候还说没什么东西要带,来去一身轻,醒来记得什么就是什么,随缘? 官少君起身去打开储物柜,从她的个人用品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盒子。 项链这种东西,在男人眼里其实都没多大区别,但是官少君看着这个东西,多少还是有些触动记忆。 他曾经出生入死一直戴着的项链,在那个女人身上还没要回来。 “等你出手术室如果没忘,我就给你,今晚替你保管。”官少君让她看了会儿就把项链收了起来。 该准备手术了。 官浅妤没再看,被人推着往外走,乘电梯去手术楼层。 其他别人手术前都是自主排队,坐着打上吊瓶,但是她只能躺着,排在后面。 扎针医生找她的血管有点困难,第一次扎进去,痛感很强烈,针头拔出来一截又扎了一次,还是不行,只好换个位置扎。 全程她都没多大的反应,医生四十多岁,多看了她两眼,见她不喊疼也不计较,反而很是歉意。 忍不住冲她笑了笑,安慰:“小姑娘气色不太好,紧张的?手术肯定顺利,别害怕。” 官浅妤才笑了一下。 打好点滴,她刚要被推往无菌手术室,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没几分钟,听到有人进了等待室。 官浅妤原本已经闭上眼,只觉得躺着的平床被晃了一下,然后又稳住。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旁边站着的宴西聿,视线怔愣了好几秒。 他怎么会来? 看起来,他虽然是硬闯,不过身上还套了一层无菌服的,但官浅妤还是看到了他下颚似乎沾了血迹,黑色的发也显得凌乱。 “你……?”怎么这个模样? 今天不是他跟乔爱订婚的日子么?怎么反而这么狼狈,发生什么事了? 是乔爱果然身份不简单,伙同别人把宴西聿给害了? 这么想着,她脑子里一下子狠狠的剧痛,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紧紧咬着牙。 “怎么了?”宴西聿看到她这个样子,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有所松动。 嗓音异常的紧绷和低沉。 她没说话,说不出来。 旁边医生的呼机传来催促:“八床病人还没好吗?八床八床!” 一旁的男人薄唇抿着,几次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什么,但在医生即将把她推走的时候,他突然在床边单腿跪下,迁就着她的高度。 “浅浅。”他在喊她,每个字都非常清楚,绷着的紧张掩饰得并不是很好。 官浅妤的头疼缓了一点,侧过脸的时候,看到了他满眼通红。 但嗓音里好像还是那么霸道的样子,“不准死,你的命是我的,听到没?” 她心底笑了一下,又要让她还债吗? 又听他道:“也不准把我忘了!只要你能记着,我娶你,重新娶你,心甘情愿的!” 见她没反应,他抚了抚她的脸,声音却不自觉的温柔,“听到没有?” 官浅妤已经被推走,视线里,他的脸越来越远,直到转过弯看不到。 …… 手术室外,官少君看着他周身生冷的走出来,瞥了一眼他的手,血迹还没干。 给他递了个纸巾。 宴西聿没接,看样子是打算一直陪在这里等她做完手术出来。 但他身上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官少君便看了他,“丢下新娘子的确是不太厚道,你还是去忙你的吧。” 宴西聿无动于衷。 等手机再一次震动,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而是给栗天鹤拨过去,“你去安顿乔爱,其他的我明天处理。” 不过,栗天鹤试过了,无能为力,因为乔爱现在异常的激动,除了宴西聿,她谁都不见,栗天鹤怕她一会伤到自己。 “哐!”、“嘭!”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乔爱激动、怨恨的痛骂。 “放我出去!我要见宴西聿,放我出去!” 乔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她控制不了,是她低估了宴西聿,他竟然一直都在利用她! 只是在利用她! 什么狗屁的订婚宴,他原来只不过拿她当诱饵,引诱老熊来踩这个陷阱! 他宴西聿真是老谋深算! 可是她并不信,她不信老熊会这么蠢,真的跑到北城来自投罗网,宴西聿他能有什么值得老熊以身犯险的筹码? 她么?她对自己的价格还是很清楚的。 老熊可以把她放到北城,就证明她没那么重要了。 最终,宴西聿还是过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乔爱狠狠盯着他,没有了平日的温顺和乖巧,“你竟然利用我!” 宴西聿此刻面无表情,异常冷漠,“彼此而已。” 彼此? 乔爱拧了眉,“你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 宴西聿低哼的嗓音里毫不掩饰的讽刺,“我见过你儿子了。” 这一句,让乔爱陡然没了声音,愣愣的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宴西聿靠在门边,面目冷暗,“你儿子,你在索马里生下的孩子,这么快就忘了?” 乔爱一下子脸色白了白。 她想否认,可是宴西聿此刻的表情,以及他今天一系列的行为,说明他早就知道了? “准确的说,是你跟老熊的儿子?”宴西聿淡淡的补充,“所以,你到我身边想干什么,还用我细说么?” 乔爱突然狠狠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阿聿……我真的想回你身边,而不是把你出卖给走私帮置你于死地等等,你相信我!” 第210章 谁敢碰她,绝不放过 男人没有搭腔。 乔爱一脸的绝望,“你难道一直都知道么?” 宴西聿摇头,“当然不,所以我给你过你很多次机会,只要你坦白,我日后照样补偿、依旧照顾……” “所以,现在呢?”乔爱紧张了,“我们好歹相爱过,我们做过几百个日夜的恋人……” “不。”宴西聿淡淡的打断。 什么? 乔爱看着他,他现在,难道连过去的那段关系都要推翻吗? “还记得我问过你,学校图书馆前的刻字?”男人视线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乔爱有点心虚,但又依旧强撑气势。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字了,所以从一开始,我要找的人就不是你。但在一起期间,我想我这个男朋友无可挑剔,直到今天,不是么?” 他语调都是不疾不徐的,所以乔爱才会越紧张。 他是早就想好了今天要一刀两断了吧? 她咬着唇,知道当初确实是她撒了谎,可她那时候也喜欢他啊,他问她是不是喜欢,就点头了,有错么? 倒是他,刚确定关系就出国了,还没毕业又直接服役了,说是谈恋爱,哪有在一起过? 履行男朋友的职责? 早知道如果指的是满足她所有衣食住行,她宁愿不要罢了! 可现在说这些都迟了,乔爱只是看着他,“别忘了我还怀着你的孩子!” 宴西聿眼神里的淡漠达到了极致。 连声音都显得毫无温度,“你觉得我是个受威胁的人?” 乔爱狠狠咬了唇,她何尝不知道他根本就不会受任何人的要挟?谁若是威胁他,那简直是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男人神色里透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我们曾经也算是有过几年历史,事实证明,始终不是同一类型的人,我一直因为你当初的遭遇而抱歉,几乎没有底线的去弥补你。” 说着,宴西聿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她能变成现在这样,可能也有他很大的原因,他对她太好了。 “无底线?”乔爱听到这里,倒是讽刺的笑了,“我看你对官浅妤才是无底线的护着!” 宴西聿从一开始,最怕的就是她对官浅妤的记恨,结果到现在,哪怕他已经对她尽力弥补,她还是这么无理取闹? 他双手别进了裤兜,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冷漠。 薄唇淡淡的扯了一下,“从你回来开始,哪一件事我没有向着你?你真的当那些事我一无所察么?我以为你会满足,你会收敛。” “说得好听!”乔爱嗤笑着,干脆也不再顾忌着他,冷哼道:“你说你对我好?你说你弥补我?那你看看我得到了什么?” 她狠狠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狼藉,“是这个你当做陷阱的订婚宴?还是我此时此刻已经成被列入了走私帮黑名单的大礼?” 老熊在知道她要真的嫁给宴西聿那一刻,一定是震怒,否则今晚也不会冒险来北城。 现在好了,她跟宴西聿没了关系,她也被老熊视为叛徒,无论是进还是退,她都是死路一条! 乔爱狠狠吸了一口气,道:“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今晚之后,想必你也不可能再对我那么好了?那干脆摊开了说吧。” 她微微扬起下巴,丝毫没有平时的柔弱。 道:“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留下,一定会好好的生下来!他这辈子是宴家的后人,而我是他的亲妈!” 北城南郊的山体坍塌事故到现在,董新武都没有丝毫消息,想必尸骨都被山石碾得粉碎了,所以她仅存的顾虑也没了。 宴西聿始终不觉得他那晚有过荒唐行为,但她毕竟确确实实怀了孕,而他目前还没法查清原因,也没那个时间。 生下来,反倒刚好了。 他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只一句:“随你。” 乔爱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这么轻描淡写,一时间正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宴西聿没看她,径直往门口走:“既然已经谈完,我还有事去忙。你的事业,我承诺过的不会收回,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 乔爱看着他真的头也不回离开,顿时跌坐到了地上。 他竟然连孩子都可以不要? 突然想起来,当初官浅妤也怀了孕流产的,他对所有人不都是这么冷漠么? 栗天鹤的车上。 那个赫赫威名的走私帮负责人被绑了手脚,此刻正用冷血怒眉,双眼赤红的盯着栗天鹤,“把我关进去,也不怕你们的北城掘地三尺被炸穿?” 栗天鹤笑了笑,“你可以告诉手底下的人来炸,我们把乔爱也关隔壁去,怎么样?” “你们敢!”老熊顿时越发躁怒起来。 看得出来,他对乔爱确实很“在乎”。 可不是么?要不是“在乎”,今晚也不绝至于亲自涉险。 这不,老熊还是没忍耐住,问:“你们把乔爱怎么样了?” 栗天鹤咧了咧嘴,“能怎么样?既然跟西哥订婚,那当然走流程,可能……洞房?” “哐!”一声。 栗天鹤的话音刚落,座椅被老熊狠狠踹了一脚,“谁敢碰她,我绝不放过!” 栗天鹤稍微踩了一下刹车,短短的时间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暴躁,又继续稳稳的往前开。 “我要见宴西聿!”老熊开口:“他要什么条件就开!都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子,玩这一套有意思?” 栗天鹤点了点头,“能见,但不是现在。” 西哥今晚恐怕会整夜陪在医院,其他事不可能有心思处理了。 …… 凌晨,医院走廊。 宴西聿没换衣服,但整个人简单清理过,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只有下巴的地方磕破了皮,还沾着一点血迹。 他明显浑然不在乎这些,一双眼睛只盯着那扇门。 中途看了一眼官少君,“你还是个病患,不回?” 官少君原来的身体素质很好,但昏迷几个月,现在腿骨还没恢复好,呆了一整天确实累,但只是挑了挑眉,“我是她哥,唯一的家属。” 何况,他是真怕那个傻妹妹醒来真的把全世界都忘了,不陪着不放心。 第211章 失忆,我以前演戏的? 宴西聿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的想说“他是她丈夫”,反应过来又抿了唇,一言不发,但也纹丝不动的立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官浅妤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没看时间,但确实很晚了。 她看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的躺着。 见他们都很紧张,医生才道:“手术还是比较成功的,病人醒过了,这会儿是又睡着了,可能一会儿还会醒,身边留个人。” 于是,她被推回病房之后,依旧没有一个人离开。 所以官浅妤醒来的时候,一下子好几张脸挤进视线里。 她眼睛有点自顾不暇的看着他们,没声响。 “浅浅?”官少君稍微又凑近了一点,“能看清我么?” 官浅妤微微蹙眉,“我又不近视。” 她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就是最近体虚导致语调没什么力气,但又听得出几分调皮。 “你知道是是谁?”官少君凑在床边。 这种情节若是出现在小说里他都不带看,诓三岁小孩都不够用,偏偏他此刻却是难得的紧张。 官浅妤这回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出去当几年兵你脑袋当坏了?我能不认识你?” 这下官少君松了一口气,那就行,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直起身,一转头发现宴西聿整个人生冷僵硬的站在那里,鏖战几天没睡眠的眼睛疲惫得都快凹进去了,此刻却正炯炯的盯着她。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眼睛里充满期待,但又抹不去的紧张。 甚至,他都不敢开口问她认不认识自己,只是紧紧盯着她。 肖绘锦这才轻轻碰了一下官浅妤的手心,低声:“浅浅,你都记得的吧?” 毕竟医生说很成功。 结果,官浅妤抬头看去,视线落在宴西聿脸上就问了一句:“他是谁?你新交的男朋友?” 肖绘锦表情一僵,“你别胡说!” 她却是笑了笑,“干嘛害羞?挺帅的呀,就……这是跟人打架了,怎么这个样子?那得让他去看医生啊……” 说着话,宴西聿走近了她的床,很近。 就贴在她床边,然后蹲下,就像她刚要进手术前一模一样的姿态,目光深深的盯着她,“你,不认识我?” 他嗓音里有几分晦涩的卡顿。 眉峰微微蹙了一下,继续道:“好好想想?你进手术前我还跟你说过话的,我说了什么,你记得么?” 官浅妤一脸的茫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我说我一定会娶你,重新……” 他的话没说完,病床上的人就满脸的惶恐,瞪着他,宴西聿的声音也就顿了下来。 她那样的眼神,带着几分胆怯,几分惊悚,又有几分害怕被牵连的模样。 宴西聿想,如果她不记得了,是不是也算好事一桩? 至少,她也把过去他们之间很多很多不堪回首的纠缠都忘了,重新干干净净的开始,未尝不是好事? “没事。”他转而低低的道:“你能好起来,就是最好的。” 宴西聿好像还有话,但又一时间说不出来,最后抬手想摸摸她的脸,也顿住了,把手收了回去。 然后略微艰难的从地上起来,随手拍了拍裤腿,礼节性的朝官少君点了一下头示意,道:“既然她没事了,我手头有人得去处理,抽空再过来。” 官少君只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看着宴西聿出门的时候脚下步子都不太稳了,等他一走,官少君才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好了,别演了,挺刺激他的。” 官浅妤一脸莫名,“演什么?” 然后指了指自己,一脸认真的问:“我以前是演戏的?影后?” 肖绘锦“噗嗤”一下笑出来,“演得还挺像,你干脆转行吧,以后跟乔爱当同事,抢走她所有通告、电影,气死她!” “乔爱又是谁?”她表情很认真。 这下,肖绘锦忽然笑不出来了。 “浅浅,你别吓人哦。” 她还是那副莫名的表情。 官少君站在一旁,终于也轻轻皱了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手从兜里拿出她进手术前看的东西。 “这东西还要不要?”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官浅妤看了看,眼睛一亮,“你送我的?眼光不错,你从小也没送过我什么像样的东西,这回这么舍得?” 官少君看着她把东西拿过去,左看看右看看,新鲜又喜欢的样子,然后朝他看来,“好看!我现在能戴么?” 他摇头,“出院才行,医生不让。” 虽然不舍得,她倒也乖乖的把东西放了回去,依旧显得苍白的嘴唇弯了弯,“那你先帮我保管着!” 官少君直接帮她放回了柜子,“出院你自己带上别忘了。” “我替她记着!”肖绘锦笑道。 两人现在已经心照不宣,浅浅这是真的不记得某些东西、某些人了,再追问万一又刺激到她,所以谁也没多说。 官少君出了病房,去了一趟主任办公室,十几分钟之后才出来。 肖绘锦在门口等着,问:“怎么样?” 官少君唇角动了动,“忘了也好,省得心里遭罪。” 然后颔首,“你也去睡吧,很晚了,最近辛苦。” “我跟浅浅这关系还客气什么?”肖绘锦一笑。 可能是这么一折腾,两人还真的都没困意,回病房又怕吵到浅浅,干脆就在外面聊着。 “你那个案子……是真的?”肖绘锦算是小心翼翼的问,都只看官少君一两眼就挪开视线。 又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介意啊,不回答也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毕竟之前,因为这个事,浅浅跟宴西聿求情放过你,也受了些委屈……” 官少君倒是满不在意,“睡个女人,能多大事?” 肖绘锦知道他这种人肯定不拘小节,心思也不细,说话更是直男,但是听到这句,还是惊了一下。 “你这话,可别让白郁行听到了,不然指不定往你药里加个什么折磨你,毕竟你把人家初恋碰了。” 这一点,肖绘锦佩服白郁行,还能帮他治病。 倒是官少君听完这话,蹙了一下,不明意味的语调,“白琳琅是白郁行的初恋?” 第212章 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你不知道?”肖绘锦点头,略勉强的一笑,“也正常,一般人都不知道,迟御是个神秘人,白琳琅好像跟了他好多年,也就显得同样神秘了,不过白郁行跟她感情应该还挺深的。” 至少念念不忘。 听起来感情史还挺丰富。 “现任呢?”官少君嘴皮子动了动。 她只得耸了耸肩,“你问谁的?白琳琅的我肯定是不知道。” 顿了顿,又道:“白郁行的我当然也不知道了,白少情人众多呢。” 两人在外面聊了挺长时间的,是听到病房里有声响才赶忙往里走。 官浅妤刚回到床上,刚刚下床,因为整个人很虚,走路都走不稳,所以摔了一下,撞到了旁边的东西。 “摔疼了?”官少君紧张的瞧着她。 她摇了摇头,略带惺忪,“很困,我接着睡了。” 一个接连快一年都没怎么睡过好觉的人,确实应该多睡觉,缺觉久了得病算好的,很多时候可会要命。 一夜安稳。 官浅妤在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醒来,但房间里她已经是醒得最晚的了。 肖绘锦把早餐都买回来了,看到她醒来,小心的给她扶起来,“没什么不舒服吧?” 她略微笑了一下,摇头,“又不是开刀切肉,不疼的。” 只不过,她住院的时间还要挺久,因为这个治疗不止一次,得视情况决定一共做多少次。 关于昨晚,关于宴西聿,他们都很默契的谁都没提,和谐的吃完一顿早餐。 之后,官少君还得回自己的医院病房,肖绘锦被她打发走了,“十一马上就过来,刚好让你回去休息,打理打理酒馆,别因为我开着开着就倒闭了!” 肖绘锦挑眉,“开玩笑,我的酒馆现在也算略有名气,小众但独特,客流已经成型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不过,肖绘锦确实也得回去一趟,所以九点左右就离开了。 十一跟她差不多前后脚到。 官浅妤那会儿刚好拿了手机,打开昨晚十一给她发的信息。 她昨晚起来摔跤也不假,但并不是去洗手间,其实就是看十一给她发的信息。 十一说董新武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等十一进门,官浅妤问。 “昨天凌晨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跟您联络了。” 官浅妤点了一下头,看着昨晚十一拍过来的照片,看不大出来,只好问:“他状态怎么样?” 跟她在山崖边上纠缠了那么久,最后被她混乱间一脚踹了下去,没有摔得粉身碎骨更没有死,也是奇迹。 “看起来还行,没说哪疼,精神也不恍惚,就是目前还不能自由活动,估计断了不少骨头。”十一道。 她瘦得指骨清晰可见的指尖滑了两下,把信息全部删了。 声音依旧弱弱的,语调不重,才道:“给他治,我抽空去见他。” 说着,官浅妤放下了手机,抬手按了按脑袋,脑仁有点疼,就在刚刚回想山崖边纠缠那一幕的时候就疼了。 “您没事吧?”十一略微紧张的看了她。 官浅妤摆摆手,“没事。” 她住院这么久,具体病况几乎没跟十一说过,加上官少君本人对迟御似乎很有排斥,所以十一也不好太干涉她的日常,免得他们兄妹之间不愉快。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替她把外面的事情办得漂亮点。 放下手机,官浅妤转头看了看窗外,稍微皱了一下眉,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问:“昨晚,还有什么事发生吗?” 没有人跟她提,只能问十一。 十一现在虽然只是维也纳别墅的管家,但这种事他还真是最清楚不过。 算是仔仔细细把昨晚宴西聿的订婚宴情况描述了一遍。 官浅妤不解,“那个叫老熊的,就为了乔爱跑到这里自投罗网?” 先前发生那么多事都没见过这个人,这次这么轻易就亲自来了,怎么可能? 只见十一略讽刺道:“能来,当然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他说:“索马里那边的部分地方有很封建的想法,比如,一个男人的女人如果再嫁,那就意味着这个男人要破大财,甚至要丧命。” 所以,老熊绝对不可能让乔爱真的嫁给宴西聿? 不对。 官浅妤一脸纳闷,“乔爱怎么又成了走私帮头头的女人?” 她的惊讶,十一并不觉得奇怪,“这种事,外面是不可能有人知道的,乔爱早前被带进走私帮,从受折磨的小跑腿,睡到老熊床上,可见手段不一般,更何况,还为他生了个儿子。” 这下,她真真是惊到了。 乔爱竟然还给老熊生过孩子? 她当初可是跟着董新武私奔走掉的。 这关系可真是够乱的! 这些,官浅妤当然不关心,她好奇的是,“乔爱既然都已经成为老熊的女人,她还回来干什么?走私帮那么大,她就算是个姨太太也够一辈子锦衣玉食了。” 十一笑了一下,“您电视剧看多了。” 见她看过来,他才收起刚刚的笑意,继续道:“老熊不娶老婆,孩子也挑着养,乔爱的孩子估计是他看不上,让乔爱回北城靠近宴西聿,那个孩子,就是让乔爱听从掌控的最好筹码。” 官浅妤突然有点同情乔爱,当初为一个董新武放弃宴西聿,然后又为了攀高枝背着董新武和老熊怀了孩子,结果也只配沦为老熊的弃子? 果然,恶人都是有恶报的,只不过那个孩子挺委屈。 关于孩子的事,她总会多一分感慨,好一会没说话。 之后让十一先回去了,等她能病房走动再说。 …… 一周之后。 她每天吃的都是肖绘锦带来的营养餐,极其丰富的花样,原先瘦脱相的模样已经增添了许多红润。 今天开始,准备逐渐恢复工作。 “你去心理馆,确定没问题?”肖绘锦还是有点担心的。 她无奈的笑,就差转一圈展示自己的身材,“你看我哪里像有问题的?再说了,我去了也就是看看报表,不干什么力气活。” 说的倒也是。 肖绘锦拎着食盒出了医院,然后递给等在医院外的朴闵。 第213章 她想摆脱他?做梦! 这么多天,都是朴闵做好了营养餐,到医院门口跟这位小姐交接,一直都不知道饭菜是给谁的。 今天朴闵忍不住笑着问:“小姐是跟我们宴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从乔小姐回来后,先生对其他事物都是不关心了的,所以朴闵很是好奇。 肖绘锦只是看了看她,淡笑,“你们先生让你问的?” 朴闵尴尬的咧了咧嘴。 肖绘锦也就摆摆手,“宴西聿没跟你说,那你还是不要问了,省得把饭碗丢了。” 这话对朴闵是最有威力的,之前因为私自把乔小姐放进宴公馆,宴先生就跟她发了一顿火。 所以朴闵现在做事越发小心翼翼,这事她也守口如瓶的。 她若是丢了这份工作,可就真的无路可走了,家里就指着她一个人挣些钱。 另一边,官浅妤换了身衣服,低调的出了医院。 先是去了一趟心理馆,简单查看了一遍她住院这些天的工作,跟黄巧巧她们开了个短暂的会议。 等下午四点的时候,就离开了心理馆。 十一在心理馆不远处的那个路口等她上车,然后往城外开。 “这两天,他看起来是想偷偷离开。”十一开着车,一边道。 董新武这种人,本身就习惯了生活在黑暗的地方,有人这么不求回报的照顾他,他肯定心里打鼓,想赶紧逃离、撇清关系。 官浅妤没说什么。 等到了地方,她还是特地拎了一袋橘子往里走。 董新武一见到她,顿时瞪圆了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又因为疼痛而摔了回去,导致他几乎连滚带爬的掉下床,往一旁的角落退,戒备而警惕的盯着官浅妤。 “你要干什么?” 官浅妤一脸茫然不明的样子,“我就是来看看你,我的人都照顾了你这么久,你也不见怕他,怕我干什么?” 十一在一旁开口:“她是我主子,救你包括照顾你都是小姐的意思,否则你早就死了。” 董新武更加防备了,“官浅妤,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听到这话,很是诧异的样子,看过去,“你认识我啊?” 董新武愣了一下。 难道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一次绑架的时候,她没见过他全脸,但是那晚中途他的帽子口罩全掉了,她难道也没看见?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官浅妤笑了笑,把橘子递过去,“很甜的……” 见他不为所动,就叹了一口气,很失落的样子,“我就是做做好事,不会伤害你,要不然早不管你的吃穿用药了。” “你真的不认识我?”董新武狐疑的盯着她。 她只是微微歪过脑袋,“我应该认识你吗?医生说我手术后会丢失一部分记忆,最近总有人这么问我,所以……我们以前认识?” 董新武连忙摆手,“那没有。” 他心想,官浅妤动了手术失忆了? 那他反而不用担心暴露了,白紧张一场,这会儿终于从墙角又挪回了床上躺下。 道:“我只是……仇家比较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哪里就冒出来一个,有很多我自己都不认识,所以对谁都比较戒备。” 官浅妤只是笑笑,“我就是看你没去处起了同情心,等你好了,你可以随意,没事的。” 这下,董新武更放心了。 她在董新武那儿坐了好一会儿,随口聊着,就聊到了最近在北城风头正盛的乔爱。 “真可惜!”她一脸吃瓜的模样,“那晚订婚宴一夜风波,乔小姐又掉回起跑线了,不过,那样厉害的两个男人争夺她,应该也精彩哦?” 董新武显然不知道这事,眼里的不可思议好半晌才压下去,问:“那个叫老熊的怎么轻易会犯险?” 她神神秘秘的模样,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乔小姐给他生了个儿子,按照他们的习俗,乔小姐不能再嫁人的,可不就急了?” “不可能!”董新武猛地道。 乔爱生的是他董新武的儿子,怎么变成老熊的了? 官浅妤撇撇嘴,“这种事谁敢乱说?再说了,如果不是真的,那老熊何必大动干戈?” 又道:“我也就是吃吃瓜,对那一类的人还真是不了解,说不定也只是谣言。” 但董新武却不那么想了。 因为她说的很有道理,老熊怎么会直接过来? 孩子都押在了走私帮,就为了让他和乔爱在这边乖乖替他做事,小事情的话,他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面上,董新武笑了笑,“再说了,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要不然,就是宴西聿故意设下的陷阱,他不可能真娶吧?宴家的门这么好进?” 对于这个,官浅妤讳莫如深的看了看他。 剥了一瓣橘子,欲言又止。 董新武有点急,一把拿过她的橘子,“想说什么你先说,怎么这么能吃?” 她心底笑了笑,慢悠悠道:“怎么会不娶,孩子都怀了,宴家想保住名誉,不想要也得娶回去再离。” “怀了?”董新武眯起了眼。 乔爱亲口跟他说并没有怀孕的。 官浅妤认真点头,“我在医院有朋友,乔爱的孕检还是我朋友在场的,这能有假?” 这回董新武心里一下子涌起了一团火。 乔爱这个贱人,她竟然真的跟宴西聿暗度陈仓了?而且还刻意瞒着他? 只要把他瞒住了,成功嫁给宴西聿,她不就修仙成功了? 等她真的成了宴太太,那他董新武就成了宴太太最不堪的过往,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她果然是早就想甩开他了啊!董新武越想,眼里的光就越冷。 他知道乔爱有这份野心,毕竟是相识这么多年了,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乔爱! 从她跟他在一起那天起,就跟他绑在了一起,想把他踩入泥潭,自己一步登天? 做梦。 官浅妤又东扯西扯的聊了会儿,整个看起来就是八卦。 聊完之后又很自然的离开,“改天再来看你!” 董新武看她现在就是一张白纸,也友好起来,“你这个情,我记着,放心。” 她摆摆手,“我救你又不是图什么,只是以前我也是被人救命活下来的,所以……算是一种情怀吧。” 第214章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从董新武那儿离开,官浅妤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的皱了一下眉。 然后抬头,视线往远处没有目的的看去,道:“你们老板的最终遗产确认书下来了。” 十一知道这话是跟他说的。 老板走了之后,因为身后的资产众多,涉猎区域太广泛,要清算起来就需要一些时间,等清算明白之后才能在遗产继承书上写明被继承的定额。 “那您现在过去签字吗?”十一问。 官浅妤在马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前走。 十一有车的,但是她没说去开车,犹豫了一会儿,只好跟了上去。 只见她摇了摇头,道:“不了,让遗产公证处直接封存吧。” 毕竟不是她应得的东西,她知道迟御心里可能是有愧于她,他当初利用了爸爸。 但这些遗产,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要,那边说迟御遗嘱里有写这些遗产随她处置,而她也没想好怎么处置,就放着吧。 十一有点愣。 这么多资产,她轻描淡写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这么走了好一会儿,车子没打到,官浅妤干脆找了个咖啡厅进去坐下慢悠悠的喝着。 生活节奏好像一下子平缓下来,她都忘记自己多久没喝过咖啡了。 好像在今天之前,生活已经被过得一团糟,面目全非。 所以今天开始,她重新过。 一边抿着咖啡,她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新闻信息。 十一也看到了,道:“老熊敢自投罗网,估计也是因为还有两个碎片没凑齐,估计就在他手里呢,栗天鹤即便抓到他,暂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官浅妤指尖轻轻划过,“等麒麟兽碎片找全,就更不能把他怎么样了,京城查他,也只是因为麒麟兽这个案件,管不到人家在索马里的老巢。” 是这个道理。 说不定,到时候最后一块老熊主动交出来,他还成了功臣呢。 十一看了她,听她的意思,好像觉得这样太便宜了老熊。 或者准确说,应该是觉得太便宜那位乔小姐了? 所以他顺口问了一句:“您打算怎么办?” 官浅妤抬头看他,一脸不解,“关我什么事?” 十一略微顿了一下,然后笑,点着头,“也是。” 其实他心里想,您这哪像是跟你没关系的样子啊?跟你没关系,那花那么多钱养着董新武干什么? 但她不想多说,十一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让做什么再去做就行了,习惯了这种相处形式,跟前老板的时候就是这样。 “你抽空问问董新武,是不是有一块碎片在乔爱手里?交一块碎片,栗天鹤那边可不少奖金吧?” 董新武这种人,见钱眼开,唯利是图。 到时候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乔爱身上的碎片挖到。 “我知道怎么做。”十一道。 十一最后还是把车子开了过来。 “去心理馆。”她现在不用每天住在医院里,但其他也暂时没地方住,住心理馆挺方便。 黄巧巧知道她做治疗了,所以一见到她,小心谨慎又紧张,“馆长,你没事吧?” 她笑了笑,“好着呢,也没把你给忘了,要不然说不定换个男经理给姐妹们阴阳调和一下!” 黄巧巧一听这话,气得瞪眼,“您要这么说,我男朋友都不要了,拼命工作,还想换掉我,没门儿!” 官浅妤笑笑的。 心理馆建立开始,一直都是这批职员,要说哪里最像家,对她来说,就这里了。 “对了!”黄巧巧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官浅妤脱去外套,手机调成了静音,准备听她说完再去看报表。 才听黄巧巧道:“早上来过一个客人,直接找您的,我让他下午再过来……” 官浅妤点了点头,“我之后时间都很空,每天都会坐班,可以给客人留预约。” 说着她准备往自己办公室走。 黄巧巧“咦?”了一声,道:“来了!” 官浅妤转头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脚步顿了一下。 最终将身子又转了回来,拿出对客户的态度。 她看着男人进门,径直朝她这儿走过来,刚要开口,他却先将一个卡片递到了她眼前。 “这是我的名片。” 黄巧巧已经麻溜的带着闲杂人等先退下去了。 十一也安静的找了会客厅最远的角落坐下。 官浅妤把名片接过来,仔细看完了,才抬眸看向他,“到我办公室详细聊?” 宴西聿看着她清淡的小脸,礼节平和的接待,挑不出半点毛病,反而觉得哪里缺了一块,显得疏远。 点了一下头,然后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她依旧是专业和周到的接待,帮他褪去外套挂在一旁,问了他,“宴先生喝点什么?” 她办公室里饮品非常齐全。 见他没说话,她又道:“可以大概说一下你来心理馆需要哪方面咨询,然后我再推荐你喝什么?” 宴西聿随着她的示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失眠。” 没了后文。 官浅妤看了看他,“没了么?” “失眠难道还不够严重?”男人嗓音低沉,语调很平稳,视线一直跟她有交流,“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她点了点头,已经挑了其中一款饮品,接了水,把茶包泡进去,然后端过去放在桌上。 “宴先生的工作忙?”她问。 “一方面。”宴西聿薄唇动了动,“更多的,大概是心理压力。” 官浅妤坐下后在认真做笔记,“如果宴先生觉得我可以信任,多讲讲你平时的生活,我也好了解你失眠的原因和程度。” 宴西聿还是言简意赅,“亏心事做多了。” 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笑笑,“宴先生这么幽默,进我的心理馆,可能有点浪费钱了。” 宴西聿还是认认真真配合的样子,也低低道:“先前,跟我太太睡的话,睡眠还是很好的。” 官浅妤便失笑,抬头看他,“那宴先生跟太太一起入睡不就好了?” “她不要我了。” 第215章 她竟然被拉黑了?! “她不要我了。”男人不疾不徐的语调,声线很低,听起来很从容,但又好像有点委屈的样子。 她手里的笔再次顿了一下。 然后干脆停了下来,看向对面的男人,不无认真的建议,“我怎么觉得,你应该去找你太太,而不是来心理馆呢?嗯……你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宴西聿目光一直都是看着她的,“算是,名义离婚。” 她好看的柔眉微微挑了一下,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了,“你太太甩了你?” 男人眉峰略微的蹙了一下,好像那个字放在他身上,挺没面子的,但又没有反驳什么。 官浅妤依旧是淡淡的笑,几分安慰的样子,“那你太太眼光挺高,宴先生看起来各方面条件都挺好。” “你这么认为?”他眼神微微有了温度。 她这才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多了。 片刻,才又道:“这样吧,我这边先制定两个方案,到时候看看哪个对你的睡眠效果好一点。” 宴西聿作为病人,自然是配合的点头。 他们有一段自然的闲聊,然后让宴西聿试着在心理室睡一觉。 “女人都会喜欢什么样的追求方式?”宴西聿靠在弧度刚好的躺椅上,眸光安静。 这么一想,他这把年纪,竟然还没有追求过女人。 官浅妤看了他,笑了笑,“那也是分人的,跟你太太性格和喜好关系可能比较密切。” “她么。”男人薄唇幅度不大的动了动。 一双漆黑的眼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然后才缓缓挪开,看向窗户边的一株兰花,“我对她,确实不是很了解……” 他像是在回忆,然后语调不重,徐徐缓缓的低沉,“怕黑,不爱吃辣,喜欢吃的菜变个花样做七八个口味也很捧场……” 男人娓娓道来的口吻,但中途断了很多次,显然是对她真的没有用心了解过。 “最近忙的案子稍微告一段落,乔爱的工作全权交由晚清处理,我尽可能不插手,她应该不喜欢。” 官浅妤作为倾听者,安静的听着,因为进来开始,他没提到过乔爱。 所以她适时插话,“这位乔小姐应该是旧爱了?是的话,女人对前任都比较介意,很正常。” 宴西聿转过头看了她,薄唇微动,“不算是。” 算不上旧爱,但前任……确实是这么个身份。 她不追问也不反驳,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 就这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着,直到宴西聿在躺椅上睡着,呼吸均匀平稳,眉宇间的沟壑略微舒展。 她起身给他加了一条毯子。 同一时间,乔爱去探望了被限制走动的老熊,准确的说,是被请过去的,老熊要见她。 乔爱下了车,进那个特设的羁押室时,紧张的捏着手里的包包,栗天鹤在一旁催了一声才终于往里走。 房间里光线有点暗,显得那边坐着的男人身影越发厚重粗旷,他坐在桌边,右臂搭在桌上,身子往后靠。 用一种冷森睥睨的眼神看着走进去的乔爱。 “看来你儿子的命你是不要了?”男人开口,嗓音粗沉,带着非常明显的不悦。 乔爱似乎对他的声音都有阴影,抓着包包的手在泛白,然后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我晚来一步,是不是该称呼你为宴太太了?” 乔爱依旧战战兢兢的摇头,“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我只是想,可以把宴西聿都拉到你的阵营……” “好啊。”老熊笑着把话接过去,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道:“我信你。但人家如今不娶了,整个麒麟兽也被迟御凑得差不多,你的在北城没什么用了,告诉宴西聿你要离开北城。” 不用问要她离开北城去哪,只能是回到索马里,当走私帮的吉祥物,不能再嫁,只能孤独终老。 乔爱怎么会愿意? 她还在想理由,老熊已经冷哼一声,摆手:“想要你儿子或者,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一提到儿子,乔爱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是她唯一割舍不了的,否则她对老熊又有什么顾忌? 她皱起眉,“你当初明明说,只要我听话,来北城做内应,你就把儿子还给我!” 老熊微微眯起眼,“你起作用了么?” 帮倒忙倒是一等一的! 末了,赖熊才问:“董新武呢?” 乔爱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到那个人,眼神闪了一下,“不清楚,好长时间没联系了。” 老熊却瞥了她的肚子,“你肚子里的种是宴西聿的还是他的,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言外之意,怎么可能没联系? 她当初爬自己的床生下孩子时,老熊就知道她跟董新武的关系,对这种事也算司空见惯,他根本不在意。 否则也不会让他们两个一起回来。 乔爱捏着包包,好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人。”老熊摆摆手,懒得管他,然后让她出去,给了一句话:“我等答复,最多一个月,是不是让你儿子的命停在六岁,就看你了。” 乔爱走出羁押室的时候,手心都是冰凉,牙咬得死紧,包包都快被捏烂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她?! 知道她卷进这件案子,连父母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站在太阳底下,乔爱仰起头,盯着刺眼的光源,一下子恍惚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幅境地的了。 紧接着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狠狠发誓,她一定要自己走出一条活路来!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孩子是最有力的筹码,她不能放弃宴西聿。 宴西聿不喜欢被逼迫,所以她不能直接找宴夫人,还是要找他本人。 于是,在车里,她给宴西聿打电话。 “喂?”一声清雅的女声。 听到这个声音,乔爱一下子拧了眉,眼睛里浓重的嫉恨,“你为什么会接他电话!” “请问你是?” 这样的问话让乔爱更是火冒三丈,刚要说话,那边却又道:“他睡着了,你改天打吧,嘟!” 电话居然被挂了,乔爱瞪着眼。 更可恶的是,再打过去,她竟然被拉黑了!? 第216章 我是说,绅士习惯了 放下宴西聿的电话,官浅妤看了一眼睡得正好的人,拿了一本书后关门离开心理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心理室的原因,她在里面陪着坐了半天,自己竟然也觉得有些困,只好去会客厅。 十一已经走了。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看书,时间过得很快,等她有所察觉的时候,早就过了下班的点。 哥哥官少君给她打了电话,“几点过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手机,“你饿了?” “那倒不是。”官少君语调听起来平平淡淡,但官浅妤还是听出了其中隐约的沉闷。 她以为是长时间在医院无聊了。 然后听他又问:“你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再查查眼睛怎么回事,尽早治疗。” 官浅妤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但是下一秒就想到了白琳琅。 之前都是白琳琅负责治疗她的眼疾,凭着直觉,问:“白医生辞职,估计是没人能再给我治疗了呢,你要把她请回来?” “你眼睛要是能好,天王老子我都能给你请来。”官少君语调平平。 然后又问:“宴西聿的手机打不通,你能联系上?” “……”她顺手帮他关机了的。 说起来,到现在宴西聿居然还没醒,这还真是失眠了挺久的样子。 “你找他有事?我可以转达。” 官少君听这话就知道他们应该在一起,但是没有多问,也一句:“不必,叫他给我回电。” 官浅妤点了点头。 刚挂了电话,黄巧巧来喊她,说心理室的人醒了。 她起身往回走,见男人是醒来了,站在窗户边正在赏弄她的盆栽。 “醒了?”她走进去,把手里的书放回去,“你的手机我关掉了,怕影响你睡眠,也影响我对你的治疗。” 宴西聿从窗户边看过来,只最近略微弯了一下,“无妨。” 她稍微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他表情里的异样。 不过,在此之前,官浅妤却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手机尤甚。 “睡得怎么样?”她拿出了之前的笔记本做上记录。 宴西聿实话实说,“挺好,很久以来,第一次睡这么好。” 她点了点头,“你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治疗过程应该不会很长……” 听到这里,宴西聿几不可闻的蹙了一下眉。 觉得自己把情况说得太好。 官浅妤还在低头做记录,就听到他说:“看来只有在这里我能睡得好,你的心理室出租么?” 她手里的笔杆一下子停了下来,“什么?” 然后失笑,“宴先生这样的身份,有上好的别墅,最不济也有昂贵的公寓,或者服务顶级的酒店,租我的心理室就算了吧,你后面还有不少预约的。” 说着话,官浅妤却见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我可以付费,你损失多少,我翻倍付?” 官浅妤柔唇微抿,“不是钱的问题。” 是她的工作,她需要做事,需要空间,而且以后她住心理馆,被租下来总归不方便。 宴西聿看了她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的应了一声:“好,不为难你,我改天再约?” 他主意来得快,妥协的也快,但视线还在她脸上,又似乎斟酌过后,才问:“吃过了么?” 官浅妤收好笔,浅笑,“还没。” 不过也不等他开口,看了他,道:“你跟我哥认识?” 宴西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因为直到现在他潜意识里都认识她并不是真的把他忘了。 但是她现在很自然的问出这句话,眉峰才微微皱了一下。 心口不明的微微痛感,继而低低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她转过身,褪去身上的白大褂,仔细的挂好,一边道:“他刚刚说打过你电话,让你回一个,可能有什么事。” 宴西聿现在才拿起自己的手机,开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晚清的好几个未接,以及短讯。 然后点进去才看到了官少君来过电话。 他没有回拨,而是看了她,“那正好,晚餐我请你们,我跟他谈事情,你吃你的,不是还没吃饭?” 官浅妤自然是要拒绝的,但是竟然想不出理由。 勉强道:“我还有事。” 宴西聿眸光微暗的望着她,“是因为我还没醒,所以耽误了你下班,换个说法,就是你只能等我醒,也就是我耽误你的晚餐,请你不是应该?” 她正好也得去医院,还得给哥哥送饭,所以这些事都被宴西聿包了。 她坐他的车回医院,接哥哥出来吃饭。 “过两分钟你再出来。”宴西聿跟她走到会客厅的时候,略侧首道:“车上可能比较闷。” 天气越来越热,他的车就停在店门口,没停到车库,直接上车怕她受不了。 很细微的细节。 官浅妤只好点了一下头。 等他自己上车开了会空调,她才过去。 “坐前头。”男人给她开了车门,阻止了她往后走的脚步。 他亲自开车,所以她坐在副驾驶。 官浅妤却笑了一下,“我还是坐后面吧。”等上了车,才道:“忘了跟你说,你女朋友来过电话,我怕打搅你,给屏蔽了,你记得处理一下。” 宴西聿想到晚清的未接和短信了,应该是乔爱借了她的手机。 这会儿,他只是很认真的回答:“我目前没有女朋友。” “……”她只是微微弯了唇角。 一个小时左右。 他们到的时候,官少君已经换过衣服,几分不情愿,“我行动不便,非得出去吃?” 宴西聿把话接了过去,“我们吃完给官少带过来也行。” 等于是他们俩单独的晚餐了。 官浅妤微蹙眉,道:“你每天闷在医院,也该出去走走。” 官少君明白了她的意思,挑眉,没反驳。 饭桌上。 宴西聿很自然的给她摆好餐具,拿了餐帕,然后准备给她先盛一碗汤。 “我自己来吧。”官浅妤想伸手。 “我习惯了。”宴西聿看了她,声线略低,又想起来她把他忘了,怕她介意,补充道:“我是说,绅士习惯了。” 于是官少君也老神在在的等着,看到他照顾完她就坐了回去,便一挑眉,“不对我绅士绅士?” 第217章 换过来成她当绿茶了? 宴西聿神色平平,看了他一眼,“我再绅士,应该也代替不了你的白医生。” 提到白琳琅,官少君眉峰撇了一下,“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 宴西聿也直接道:“她主动辞职,我还管不到私人的人身自由,恐怕帮不了你。” 官少君也不急,慢条斯理的自己摆弄好餐具,颇有意味的一句:“哦,是么。” 总感觉带了那么一些威胁的意味。 宴西聿沉默片刻后,还是问:“找她做什么?你的身体会有人继续照看,保证让你恢复得一丝不差。” 官少君微微勾唇,“不是管不了别人的私事?” 官浅妤在一旁安静的吃东西。 等晚餐快结束的时候,她也没避讳宴西聿在,看了她哥哥,“你侵犯人家白医生在先,虽然她后面因为迟御……怎么说,她事后还负责了你的病情,所以终归还是欠了人家的。” 官少君却淡淡的低哼,“她若是敢让我还,也不至于趁我快醒的时候跑路。” 这话听得官浅妤皱了皱眉,按理说他侵犯人家,说不出这种话才对,是不是当时情况并非他们知道的那样? “吃完了么?”官少君突然看了她,“吃完跟我回医院?” 官浅妤纳闷的看了他,怎么突然问这话? “我现在可以不住医院,打算住到心理馆去,上班也方便,每天还是会给你送饭的。” 宴西聿听到这话,看了她,但是没等他说话,官少君先开了口:“最近去看看房子吧,我给你买一套,没个安稳的住所怎么行?” 她淡笑,“习惯了。” 宴西聿终于开了口:“不记得你以前住哪里了?” 之前,她一直住在东皇一品,如果记得住处,是不是也能把他记起来? 可官浅妤看了他一会儿,秀眉淡淡的皱了一下,“你还真把我问住了。” 男人的情绪微微落回去,启唇,“没事。” “阿聿。”这边正说着,乔爱的声音凭空插了进来,“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啊!” “宴总。”身后跟着几分诚惶诚恐的晚清,显然是拦不住乔爱非要找过来。 官少君微微挑了一下眉,看向他妹妹,“走?” 官浅妤终于知道他刚刚突然提出来让她一起回医院是什么意思了,想来是提前就看到了乔爱。 乔爱这会儿视线落在了官浅妤身上,一脸委屈的样子,“阿聿,我下午就跟你打电话了,官浅妤怎么接完就给我拉黑了呢?” 有那么一瞬间,官浅妤突然觉得她被放在了绿茶的位置上,跟其他女人的男朋友单独相处,接了人家女朋友的电话,还明目张胆拉黑了人家。 这时候,她若是再娇滴滴的说两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为我的病人考虑”之类的话,是不是就更像了? “是我的意思。”可她还没说话,宴西聿首先把话接了过去,语调平平,也就显得不容置喙。 乔爱果然噎了一下,然后蹙着眉的委屈,“阿聿,我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只是……人家还怀着孕,找了你半天,很辛苦的……” 宴西聿的视线却落在官浅妤脸上,乔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跟她之间隔着的最远距离。 他脸色有些沉,薄唇微微抿着。 晚清眼明,不等宴西聿回话便道:“不好意思宴总,我这就带乔小姐回去休息。” “这就是宴先生的前妻?”官浅妤却开了口,看了看乔爱,“原来下午你打的电话……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乔爱怔怔的看了她。 前妻不就是她自己?这是侮辱谁? “我是阿聿现在的女朋友!”乔爱没顾上一旁的宴西聿,愤愤的盯着她道。 “行了。”宴西聿冷漠的嗓音,吩咐晚清,“带她回去休息。” 然后看向官浅妤,“抱歉,扰了晚餐的气氛,改天我再请。” 乔爱哪受得了他这样的无视? 换做之前,被无视的那个人是官浅妤,现在她好歹还怀着孕呢! “阿聿你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乔爱明知道宴西聿不会吃她这一套,但这是外人在的公众场合,她赌他不会当众对她那么无情。 对着官浅妤添油加醋,“官浅妤,这世上是没男人了吗?你假惺惺的说了多少次要彻底离开他?然后继续在背后跟他不清不楚?还敢拉黑我?当小三当上瘾了吗你?” 官浅妤听到这话,柔眉皱在一起,却没说话,而是看向宴西聿。 她那双眼睛永远都是湿漉漉的,又大又干净,此刻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委屈而茫然。 然后才问宴西聿,“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你……” “你不用理会,我跟乔爱没有任何不当男女关系,是我处理不当的问题。”宴西聿嗓音几分温软,“先跟你哥回去?” “宴西聿!”乔爱听着他对官浅妤说话的语调、内容,心里酸得不行,连称呼都变了。 甚至她忍不住想冲过去把准备走的官浅妤拦住。 可下一秒,宴西聿直接将她扯开,一副生怕她碰到官浅妤一根汗毛的模样。 乔爱直接被丢回旁边的卡座,抬头看到宴西聿冷漠的眸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对她动手? “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乔爱瞬间红了眼。 宴西聿语调沉沉,“你还知道自己怀着孕?” 刚刚那一副气势汹汹就冲上去的模样,哪是一个孕妇的样子? 官浅妤站在一旁,想了想,还是郑重的给乔爱道了个歉,“真的抱歉,我不清楚以前跟你有什么过节,我从手术室出来忘了很多事和人,有冒犯的地方,只能给你道个歉!” 失忆? 乔爱从卡座上坐起来,盯着官浅妤,她失忆了? 所以,她根本不记得之前跟宴西聿的过去?也不记得她和宴西聿了? 原来她不是装出来的绿茶无辜? 这样的意识,让乔爱慢慢的冷静下来,这对她来说,算好事? 整个场面安静了一会儿。 乔爱不知想到什么,转瞬拾起了大度,“这样的话,那反而是我唐突了,该我道歉才是。” 第218章 怨恨?单纯的不喜欢? 说着话,乔爱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主动给官浅妤倒水,“我怀孕喝不了酒,误会你了,不好意思,以茶代酒给你道个歉?” 乔爱是个聪明人,她向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当然能屈能伸。 既然官浅妤忘了宴西聿,那她就绝不能再把她变为敌人。 现在宴西聿对她已经不同往日,少个敌人就等于多个朋友。 官浅妤只得笑一笑,“没事,我也没打算计较,能理解你。” “那不行,我得道歉!”乔爱坚持,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对不起啊,女人怀了孕脾气比较暴躁,我说话可能重了……” “……”她无言以对,只是淡笑。 一旁的两个男人,一个脸色深沉,一个事不关己。 那杯水,官浅妤最后当然是喝了。 回医院的路上。 官少君几次看了她,“乔爱你也不记得?” 她表情如常,“我应该记得?” “不记得好。” 关于房子的事,官少君又提了一次,让她抽空去看看,他给她买。 官浅妤笑,“放心,肯定让你买,我给你奔波了这么久,是该收点好处的!” 另一边,宴西聿和乔爱还在餐厅。 乔爱几分委屈的抿着唇,最终看了他,声音很小,“阿聿……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是不该对官浅妤那么尖锐,可是我太在乎你了……” “说完了该回去休息了。”男人从始至终的无动于衷,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乔爱终究是皱了眉,忍不住哽咽起来,“阿聿……我走到今天难道是自己想这样吗?” “是当初你做男朋友的失职,对我不闻不问啊!所以我才被官浅妤绑架弄到走私帮,一步步走到今天,你现在怎么可以说不管我就不管?” “是!我知道这几个月回到你身边给被人传情报是对你的欺骗,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的孩子被押在走私帮手里,我能怎么办?” 宴西聿终于看向她。 “我记得我说过,欠你的,我会从经济事业弥补,其余,没有更多半个字的承诺。” 他平静淡漠的眼神,“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做到最难看的那一步,是不是?” 乔爱心底狠狠一痛,他对她就这么薄情? 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你重新喜欢上官浅妤了?”她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觉得滑稽、可笑,他当初多讨厌官浅妤啊。 宴西聿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经过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字一句,很清晰的沉声,“不是重新,也许一直都是。” 这话让乔爱表情一下子湮没,然后又变得可笑。 但她不会放弃的,“可我怀着你的孩子是事实,她忘了你也是事实。” 这个世界上,不完满的爱情数不胜数,或者说,真正跟爱情结婚的人根本屈指可数。 乔爱相信宴西聿这样的人,更注重大局,知道孰轻孰重,该牺牲什么留下什么。 所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也不多说,只是心底暗暗想,既然他心里装着官浅妤,那她就从官浅妤入手呗。 …… 第二天。 出乎意料的,官浅妤去给哥哥官少君送午餐的时候,居然被人抢先了一步。 “官小姐来了?”乔爱坐在病房里,笑着看向他。 而另一边,官少君正吃得津津有味。 “我昨晚是真的太唐突,还是过意不去,所以又来了一趟,顺便探望官少。”乔爱道。 官浅妤把食盒放下,礼节性的笑了一下,“不用那么客气的,过去就过去了。” “官小姐大人大量是过去了,可阿聿会怪我不懂事啊,所以我心里过不去!”乔爱微微撅嘴。 “宴先生说一直失眠,乔小姐没跟他同居么?”官浅妤也没有隐瞒。 乔爱暗自皱了一下眉,“他怎么跟你说这个?” “哦,忘了说,我是他的辅眠医生。”她淡笑。 乔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至于她的问题,乔爱没有回答,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同居过。 她甚至不知道宴西聿失眠的事情。 只道:“他这个人有事都是往肚子里咽,我又怀着孩子,肯定怕我担心,不敢让我知道。” 官浅妤淡笑,“宴先生看起来很冷漠,原来这么体贴。” 乔爱笑得几分甜蜜。 “笃笃!”正说着,医生过来敲门,“官小姐?” 官浅妤转头看过去,哥哥康复只用吃药,所以,“找我?” 医生点了点头,走进来,又看了看唯一的外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事,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就行。”官浅妤不见外的样子。 医生也就直言了,“研究小组那边最近进展比较乐观,院里也专门针对您的演技进行了二次会诊,初步判断,还是神经的问题,比较棘手,药物终究只能是抑制或者控制,没办法治愈,最终恐怕还得手术。” 之后还说了许多专业术语,以及治疗的大致过程,官浅妤反应不是很大。 倒是一旁的乔爱很惊愕,“你的眼睛……?” 她只是淡淡的笑,“已经很长时间了,我都快忽略了,大概率是治不好的,听天由命。” 官少君听到这话,皱起眉,当然不乐意听。 但是看过去又发现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那种失落和惆怅,不像是个自以为治不了的人,然后又变得若有所思。 等乔爱走了,官少君依旧盯着她,“你真是那么想的?” 官浅妤视线淡淡的从门口消失的身影收回,“不是啊。” 她走过去收拾了乔爱坐过的地方,把垫着的坐垫拆下来换掉,一边道:“既然对我那么大的敌意,说些人家喜欢听的是最好的!” 官少君心底嗤了,“心理学真是没白学。” “盯着我干什么?” 官少君确实又盯着她看了半天了。 “我只是好奇,你现在对乔爱是什么感觉?怨恨?还是单纯的不喜欢。” 对此,官浅妤笑了起来,“我又不认识她,恨她做什么?” 官少君挑眉,他又把她失忆的事情给忘了,于是点了点头,似乎也对。 而乔爱出了病房并没走,她就在刚刚来过病房的医生办公室。 第219章 逼得她不得不去找他 “孙医生是吧?”乔爱礼貌的笑着,很是担心的样子,“我是官浅妤的朋友,但是之前对她的病情都不怎么了解,她不提,我想从您这儿了解仔细一些。” 既然是朋友,刚刚官小姐也没有避着她,医生自然就没多想,点了点头。 “她这个眼疾,是真的没办法治疗吗?”乔爱问。 医生皱着眉,“倒也不是,只是比较困难,目前这样的病例非常少,找不出具体的原因,所以治疗无从下手。” 乔爱心里低哼,那不就是没法治么? 不过乔爱还是担心而不解,依着自己平时听闻的那些东西,随口道:“我看好多戏里不都是换个眼角膜,什么都好了?” 医生失笑,“哪那么容易?不说手术的问题,就说是匹配,要等到一个配型成功的并没有那么容易。” 乔爱一听这话,也就是说,她随口乱讲的竟然还真能彻底根治官浅予的病。 她还以为没办法治,官浅妤后半辈子终归要变成瞎子呢。 如果真的变成瞎子,无论如何,宴西聿都不可能再跟她有更甚的关系,宴家不会允许一个残疾人当儿媳妇。 这会儿只好陪着笑,“这样啊,那你们到时候也可以征询一下她本人的意思,也许就找到配型成功的了呢?” 当然,她还真没想到自己随口替的话,到后面对她来说也是一语成谶。医生看了她,“这自然是方案之一……乔小姐这么关心她,也是官小姐的福气了!” 乔爱笑一笑,又简单聊了几句才离开。 她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拿了车钥匙,准备开车门的时候,皱了皱眉,车门竟然忘了锁。 不过车上并没放什么贵重物品,平时都是晚清送她赶场用的代步车,所以她并没有仔细查看。 进入驾驶室,车子缓慢掉头离开医院。 开出去还没到五分钟,乔爱突然感觉身后有点异样。 “啊!”她刚要回头,猛然觉得一团黑影已经压到了身后,与此同时,脖子被人从后面勒住了。 “继续开!”董新武压低了的声音。 乔爱在惊吓之后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毕竟他并没有用力勒她脖子,所以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她。 只不过,她的惊吓,是源于……他不是死了吗? 乔爱瞪大眼睛,感觉手脚都有些发麻,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新武看了看前面的路况,很好,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消失这么久,你好像也关心?” 乔爱紧了紧方向盘,“怎么会?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也不能报警明目张胆的找啊……” 董新武心底冷哼,找他,确认他到底死没死吧? 但这些,他都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对老熊亲自过来的事表示丝毫不知。 只是道:“我刚醒,被乡下一家人给救了,大难不死。” “那你没受伤吧?”乔爱脑子里很乱,她心脏还在猛烈的跳动着,只能先稳住他。 董新武没回答,而是道:“我想过了,这种日子,我过够了,咱们不能再这样,我要把儿子抢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团聚,否则真不知道哪天我就死了,就像这次的天灾人祸。” 乔爱一听他这么说,她正发愁儿子那边没办法解决,宴西聿这个大腿还要想方设法抱住,现在董新武的想法对她来说就是及时雨。 她就可以专心挽回宴西聿的心了! 于是用力点头,带着几分激动,“当然好了!你是准备现在就去一趟索马里?那也正好,这时候如果能回去,把孩子带出来的概率是最大的……” 乔爱有些激动,所以只顾着自己说了。 发现董新武正盯着自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只不过……你身体受得了么?” “习惯了。”董新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这个时候容易带孩子出来?” 乔爱才道:“老熊不在那边,已经被抓了押着呢!但是你要快一点,说不定哪天就放了。” 董新武依旧装作不知道老熊为什么会过来,不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更不知道她现在是真怀孕,也多问。 只是点头,“真是天助我也,不过……我这来去一趟,得花不少钱。”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她掏钱。 乔爱对这种事也习惯了,从一开始跟着他开始就这样,无论他赌空了还是喝空了,永远都是朝她伸手。 否则,她也不至于进到走私帮挣钱!更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想到这些,心里不免愤然,又努力压下去,想过去的没有用,她必须把后面的路走好。 所以,很痛快的拿了一张卡,“这是我最近通告的收入,你委屈一下省着点,等孩子带回来,咱们一家团圆我就能安安心心工作,一定会越挣越多,越来越好!” 董新武拍了拍她,“辛苦你了!” 可他心底只是冷哼,一家团圆、越来越好?恐怕把孩子带回来,是他在她这里最后一点价值了吧?到时候,他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幸亏官浅妤救了他,让他知道了这么多! 官浅妤在晚上的时候接到十一的电话,“董新武不见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别的异常?” “没有,住处倒是还挺像样,我的钱夹落在那儿,他也没拿。”十一道。 官浅妤微微蹙眉,“不用管了。” 董新武肯定需要钱,但是没拿十一的钱夹,那只能是找乔爱去了,既然是找乔爱,那必然是有事,让他做去吧。 接下来那些天,宴西聿没来她的心理馆,但一直有预约,等于她的心理室一直被他的预约占着,别人约不进来。 逼得她不得不主动找他,想让他取消无缝衔接的预约。 青洋恭恭敬敬的将她请到总裁办公室,又顺便跟宴西聿汇报工作:“乔小姐那边的公告基本停了,以后按月薪发放到她生产,保障基本生活没问题……” “先出去吧。”宴西聿没让他说完,怕听的人会不舒服。 他却忘了她是失忆的。 第220章 这是怪我最近不常去? 果然,她神色平淡,并没有任何起伏,礼貌而疏远的站在那里。 “坐,别这么客气!”宴西聿朝她示意。 官浅妤只是淡淡的一笑,摇头,“就不坐了,一会儿还得去忙,我过来是有事找宴先生。” 宴西聿见她这么说,也不勉强,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抬眸看着她,“怎么了亲自跑一趟?” 他这话说的,好像她亲自跑一趟就必须是天大的事,否则还不好开口了。 官浅妤只得笑了笑,还是直白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宴先生预约我心理室的时间能不能改一改,如果来不了,就先不预约了?” “你这是怪我最近都没过去?” “……??”她沉默着,被突然打断后有点懵的看着他。 她的后半句是“留给其他客人,否则别人根本预约不上。”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宴西聿便把话接了过去,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她继而尴尬的一笑,也不客气了,道:“只是觉得,宴先生有点影响我做生意了,并且,虽然预约费用不贵,但你一直续约而不就诊,也是白白浪费。” 宴西聿终于弯了一下嘴角,但语调颇为认真,“无碍,不差那点钱。” “……”她很无奈。想表达的也表达清楚了,他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要不,我现在跟你走一趟,最近又忙了一阵,确实都没睡好,上次补眠的精力也差不多耗光了。”他依旧是认真的表情,甚至开始着手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 官浅妤秀眉淡淡的蹙着,她真不是来催他就诊的。 他若是一直不去,她才反而高兴。 没办法,客人要就诊,她也不能拒绝,只好跟着他的车一同返回心理馆。 “你去后面。”宴西聿走到车子边,沉声道。 官浅妤自然就往后走了。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轻轻往他的方向拉了一下,醇厚的嗓音从头顶一侧落下,“不是说你。” 宴西聿说的是青洋,但是青洋都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才怔了怔,钻进副驾驶,他还真没怎么有机会让先生给他当司机呢! 官浅妤试图将手抽回来的时候,男人却也很自然的松开了,替她开了车门。 她坐进车里,心神有一点点的松动,手腕上那一圈温热还没散去。 “怎么了?”宴西聿转头看她出神的样子。 她勉强笑了一下,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还不把安全带系上? 宴西聿如是想着,但是并没有开口提醒,而是干脆代劳,侧过身,伸手探过去。 “哎我自己……”官浅妤意识到的时候宴西聿的手臂已经圈住了她。 “坐好。”男人依旧低低的嗓音,略低眉,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让她乱动,然后拿过卡扣,顺利扣好。 官浅妤真的不再动了,甚至有点拘谨,他这两次每一次说话的声音都过于的近,近到气息可闻。 可是大热的天,那种低沉的声线反而让人觉得如沐西凉。 车子一路行驶,她一路安静。 因此宴西聿偶尔会看她一眼,大概是怕她觉得不舒服。 其实她开车很稳,稳到后座的青洋都享受得快睡着了,然后被一个电话震得一激灵。 接通后,青洋听了会儿,蹙了眉看向开车的人,道:“先生,乔小姐那边说肚子不是很舒服,要您过去看看。” 宴西聿目视前方,其实很清楚乔爱要干什么,他从来都清楚,包括过去她刚回来时的一些小伎俩,只是那时候他偏心的包容着。 “让晚清送去医院,白郁行才是医生。”他语调平平。 青洋这才点了点头。 电话就此挂了。 宴西聿又一次看向她的方向,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嗯?”官浅妤几分失神。 “你也听到乔爱说的了,她先前差点跟我订婚,现在还怀着孕,而我这么对她。” 官浅妤柔唇动了动,她确实觉得他冷血薄情,但这种东西轮得到她来做评价么? “孩子不是我的。”男人再一次低低的道,似乎根本没把她当做外人。 官浅妤一下子看向他,眼睛里有着诧异,惊愕,和很多的不解。 “所以我能这样对她,算是仁至义尽的弥补。”宴西聿略微吸了一口气,他甚至都没打算当着乔爱的面拆穿孩子不是他的。 怕乔爱觉得受辱,走极端。他现在不想再看到任何糟糕的场面,没有更多的去处理那些事。 官浅妤安静着,一时间神思不定。 乔爱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而且他竟然知道,所以是谁的?董新武的吗?或者其他男人? 宴西聿将视线收了回去,倒是对青洋道:“尽快把那个人找出来,别等孩子生下来亲爹还没落实。” 他不可能真的去填补那个空缺,过去这半年他就已经过于偏心失去了一次,不可能继续那样行事。 青洋点头,“一直在查,之前刚得到线索,这两天又断了,继续派人跟进着。”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 官浅妤不说话,不过她知道,宴西聿叫人查的肯定就是董新武了。 果然十一还是手段了得,照顾董新武那段时间,把宴西聿的人都全部避了过去。 抵达心理馆,她先一步进了心理室,简单收拾一下,毕竟她住问诊室隔壁,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收拾好。 宴西聿原本要跟青洋交代两句,转头看她逃也似的走得飞快,眉峰皱了皱,冲青洋摆摆手,就转身跟了过去。 她的心理室一共其实是两个房间,为客人问诊和治疗的房间在外侧,然后从另一个门进去就是她私人的休息室。 休息室和诊室并列,都是向阳的,而且她的休息室有个小阳台,之前用来小憩,现在打算长住后才发现,晾晒衣服必不可缺。 “你就住这里?”她刚进去准备关门,没想到宴西聿已经几乎贴身站在她旁边,往里看。 她走的时候没关门,没想到他会临时过来。 “嗯。”点了一下头,准备关门,可男人抬手,指节压住门把。 第221章 肌肤之间的亲密接触 力道不重,看起来很随性,可确实阻止了她关门。 而且他的手是压在她手背上的,那种温热的感觉再次贴近皮肤,让官浅妤不自然的蹙眉。 而她把手抽回来的瞬间,刚好他也松开了,继而信步往里走。 她都来不及阻止,脸上当然不太好看,毕竟是女人住地方,他就这么走进去吗? 宴西聿环视了一周。 房间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似乎都有,除了没有厨房和书房这些功能型房间。 视线落在那个小阳台的时候,他的神色倒是自然,可官浅妤一下子紧了神色,小快步往那边走。 准确的说,她其实倒是更愿意跑过去。 因为小阳台上晾了女性贴身的衣物,而且不止一件,她刚买了新的,全部手洗了一边晾晒着。 宴西聿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嘴角有着略微的弧度。 以前在宴公馆当宴太太的时候,她永远都是优雅从容,十足少奶奶的恭谨,第一次见她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 怎么看也觉得可爱。 宴西聿不知道她本来性子里就是这样,嫁给他后不得不端着优雅,还是失忆导致性子改变,总之突然想逗一逗她。 一双长腿当然已经跟了过去,在她想把其中一件内衣扯下来又被挂住的时候伸手过去。 语调低沉好听,“这么局促干什么,也不是没见过。” 官浅妤还没说话,男人指尖握着她的新内衣,眉峰轻轻蹙了一下,“刚洗的?这还没干,收起来小心发霉。” 于是他另一手拿过她手里的衣架,继续把衣服给晾了回去。 官浅妤站在那里,一时间没事可做,也无话可说,就只能干巴巴的站着,没什么可以缓解尴尬的事情。 只好转过身,道:“宴先生好容易抽出时间过来,开始辅眠吧!” 宴西聿却不紧不慢的继续着手里的活儿,眸光微落,放在她脸上,漫不经心但又不无认真,“我时间很充裕。” 她转头看了他,“那怎么预约完总是不来呢?” 男人薄唇勾了一下,“那我以后常来。” 又被他曲解了。 官浅妤没法继续站在那里跟他探讨这些,打算自己先回问诊室去,他自然会跟出来的。 “你罩杯怎么换了?”可身后的男人突然这么一句,一下子扯住了她的脚步定在那里。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头见宴西聿确实在认真看她新买的内衣,然后又很认真的抬眸看向她。 官浅妤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确实介意,盯着他,“宴先生这么研究别人的东西,不觉得很没礼貌吗?” 甚至有点猥琐。 宴西聿把衣服挂好,朝她走过去。 他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官浅妤竟然觉得有些想逃,因为他一直盯着她,是那种难以言说的眼神。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准备转身继续走。却被宴西聿拦住了。 他握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回来,转而手臂圈在她腰后。 宴西聿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近距离的跟她接触,但是只有他知道,这么长一段时间他无数次想这样圈着她。 视线拉低,“对别人可能没礼貌,我也不屑,但是对你……” 他停顿了一会儿,颇为认真的道:“你才应该是我的女朋友,是你自己忘了。” 声线醇厚舒缓,半点都听不出轻薄的感觉。 她仰起视线瞪着他,一副诧异而不相信的样子。 “我没骗你。”宴西聿唇畔低沉,“但是你既然忘了,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只会一步一步重新把你找回来。” 这些亦真亦假的话,半点漏洞都没有,别说她失忆,就算她是正常的,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确实瘦了太多。”宴西聿圈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丈量她的腰肢。 很细,盈盈一握,比之前还要细。 难怪胸围也跟着降了一个度。 她现在确实太瘦了,瘦成这么点,宴西聿胸口满是想把她整个裹进怀里的冲动,但又怕吓着她,只能忍着。 “我对有妇之夫没什么兴趣。”她试图从他臂弯里退出去。 宴西聿却笑了笑,“你以前,也总说。” 她一张小脸严肃的板着,看着他,好像在宣告她说的话不是闹着玩。 男人这才也跟着摆正态度,点头,“知道,所以我在清理。” 然后再专心求娶。 不过后一句宴西聿没说,因为她一定会不爱听,而且还会徒增心理压力。 但也不忘补充声明,“我从头到尾,很干净。” 她抿着唇,没理会他,直接转身出去了,在问诊室等着。 宴西聿又看了一眼她晾着的衣服,才迈步出去,顺手帮她把门关好,继而脱去外套,规规矩矩的坐在她面前的躺椅上。 “那个叫老熊的,是不是交出最后两块碎片,就等于无罪,直接释放?”她冷不丁的开口。 宴西聿转头看向她,“我因为公务失眠,来你这儿还跟我聊这些,合适么?” 官浅妤神色淡淡,“关乎迟御身后事的圆满,我想知道。” 迟御穷尽短短一生做的一件事,总不能到最后还存有瑕疵? “如果他主动上交,确实属于将功折罪,但暂时没松口。” 他想换走乔爱,而乔爱想换回儿子,那是他们之间的死循环,宴西聿方面不会插手,等结果便是。 她没再说什么,戴好了手套,准备给他做个舒缓按摩。 “躺到那儿。”她指了指旁边的按摩床。 宴西聿乖乖照做,但也看了她,“你会?” 记起来,她去简素心上班的按摩馆系统的学过,这倒是第一次亲自体验。 可是宴西聿发现,他体验的不是按摩,而是身心的折磨。 她指尖接触他脖颈处的皮肤时,他微微抿了唇,不太习惯。 “手套摘了吧。”他道。 官浅妤犹豫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 摘掉手套后就是肌肤与肌肤之间的亲密接触,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指尖在他脖颈到肩穴的游走,瞬间半点困意也没了。 “要多久?”宴西聿略微低哑的嗓音问了句。 第222章 斯文败类既视感 官浅妤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你着急?” 宴西聿闭了闭目,压下某些躁动的东西,沉声,“不急。” 她这才继续着,说起来,按摩这一块,他还是第一个正式客人,所以官浅妤也算得上格外用心。 “力道不合适你可以告诉我。”她手劲儿其实不大,但已经觉得挺累了。 宴西聿没吭声。 “我帮你把上衣脱了吧。”这是她经过思虑后提出来的。 光按摩颈和头部还是不够全面。 宴西聿睁开眼,抬起头看她。 不是不愿意,只是他在思考自己可承受的范围是多大。 官浅妤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在想,头一次实地按摩,他算是不可多得的实验工具,身体曲线、肌肉纹理都没得挑。 他坐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帮他把上衣脱掉,然后视线落在他肩窝旁的疤痕上。 弹孔加撕裂的伤痕,虽然经过处理和淡化,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 她的视线在几秒的停顿之后,转而看向了他的手腕。 果然,那儿的扎进去刀疤还在。 “这些疤可以祛除的吧?”她收回视线,问。 宴西聿抬起手,左右微转,可以看到手腕处的疤痕前后扎穿了,似又不怎么在意,只是看了她,“能记起来?” 他眉峰有轻微的聚拢,反倒是这些不愉快的东西,他并不希望她记起。 官浅妤看了他,“又跟我有关?” 男人这才勾唇,悠悠的道:“追你未果,想用苦肉计的,可惜没成功。” “……”他说话的时候,她根本就看不清真假。 宴西聿再次看了一眼伤疤,他全身上下两处最明显的地方,一处是因为她,一处因为迟御。 更像是某种里程碑,没什么必要祛除,他倒更愿意这样一直留着。 突然想到了什么,男人伸手将她的手握了过来,撑开。 官浅妤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亲近总是会皱眉,他掌心的温度让人觉得心神不宁。 但宴西聿没有松开她,而是盯着她手掌心的那个小小的疤痕,眉峰微沉,“你这个倒是应该祛除干净,女人和男人不一样。” 他如果去得再早一点,可能就不会这么糟糕,她手心被剜走一洞皮肉更像剜在他身上一样,现在看了也会觉得疼。 “身上的好了?”他又问。 官浅妤还未作答,甚至不清楚他问的是哪一出,他就已经抬手探来,根本就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衣领被他掀开,拉至锁骨的位置查看她之前锁骨骨折的伤口。 疤痕自然是还在的,而且跟他那个肩窝的位置相近,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样的缘分,连受伤都这么契合。 她正想着,感觉到面前的男人眼神变了,正紧紧盯着她,从脖颈又看向她的眼睛。 官浅妤感觉到了他眼睛里的温热,蹙了一下眉。 想要把衣服合拢穿好,退开他的距离,可是宴西聿不准,反而勾了她的腰,往身体的方向收紧。 连嗓音都变得几分炽热,“你一直戴着?” 官浅妤看了他一眼,表情是一副莫名,把脖子里的项链往里收,“你能先放开我么?” “你先回答我。”宴西聿眼里都是期盼,紧紧盯着她。 那是他送她唯一的一件礼物,当初因为这个东西一度不愉快,他以为后来就算青洋再送去,也会被她扔掉的。 原来她一直留着? 官浅妤避开他热切的眼神,只淡淡的道:“觉得好看就戴了,我哥说是我的,难道我还不能戴我自己的东西?” “当然可以!”宴西聿立刻接话,“你觉得好看?” 她点了点头,单凭款式之类的来讲,自然是好看的。 宴西聿勾了唇,他当初就觉得好看,虽然隔了这么久才收到她的反馈,但心情立刻大好。 加上她的手法确实不错,宴西聿在按摩途中竟然就开始犯困,直接略过了她辅眠的环节。 官浅妤看了趴着就睡着了的人,一度怀疑他的失眠是不是真的? 这一次,他睡眠的时间也不短,一直到了下班的点才醒过来。 那时候她在自己的休息室,隔了一堵墙,门是关上的,没反锁,宴西聿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她先是抬头看去下意识的蹙眉,然后眼神顿了顿,一下子没挪开。 不为别的,就因为宴西聿此刻的穿着。 他里面内搭的休闲t恤没穿,竟然直接穿上西装外套就进来了,匀称健康的身躯曲线,罩上一个外套,完完全全是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宴西聿看到她的视线了,整个人依旧坦然,“你脱的衣服,没看到放哪了。” 所以,还要怪她没放在他能找到的地方了? 官浅妤收回视线,合上面前的杂志,也不乏严肃的语调:“这是我的私人休息室,宴先生进来应该敲门,或者最好不进……” “笃笃笃!”她才刚说着,他竟然也十分从善如流的退回去,认认真真的敲了三下门。 以至于她的严肃反而显得很刻薄,半晌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晚上邀请你到老宅吃饭。”宴西聿走了过去,很轻易的转移了话题。 他知道她不喜欢被擅闯住所,但是唯独这一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做不好,如果他什么都顺着她,距离这回越来越远。 所以,小细节上她说东绝对不往西,乖乖听话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改变了。 “老宅?”她不解的看着他。 “就是宴董事长和宴夫人住的别墅,你以前去过的,也忘了?” 她表情不变,“不合适吧。” “宴夫人邀请的你,说许久没见,再见不到就是茶不思饭不想,有卧病的趋势。”他信口胡诌,却一板一眼,煞有其事。 官浅妤依旧是哑口无言,说他胡扯,反而显得在污蔑他不孝顺,盼着自己父母生病。 她一脸无语,“我跟宴夫人关系很好么?” “好!”宴西聿毫不犹豫的点头,“很好的朋友,比我这个儿子好得多。” 说得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宴西聿顺手帮她拿了外套,又看了一眼她看的杂志,这才突然沉了眉心,“你看这个做什么?” 第223章 还有人求着被轻薄? “还想去旅游?”他神色里除了紧绷感,就是不赞同。 上一次就是她一声不吭一个人跑去爬山才会出事的,宴西聿第一反应就是不准她再一个人出去旅游,更别说离开北城。 官浅妤不明他所想,神色如常,“有什么不妥么?等我哥好了,整个案子过去,他应该也会想出去走走。” “他不想。”宴西聿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顺手还将她的杂志给拿到了手里作势没收,一边道:“你哥这些年每一天都在世界各地游荡,你觉得他想继续这种日子?” 官浅妤听完突然觉得有点道理,也就没吭声。 不过也伸手准备把杂志拿过来,宴西聿却反手背到了身后,低眉盯着她,“不准一个人,去哪都不行。” 她这才看了他,“我哥都没有这么管我,宴先生好像只是我的客户和病人,怎么管得这么顺手?” 就是嫌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宴西聿不以为然,保持态度,“你把我忘了,我得追回来,前提是你必须好好的,否则我追什么?” 听起来又是很冠冕堂皇、没有漏洞的理由。 杂志也没还给她,官浅妤选择不跟他争执,出去把他的t恤拿起来递给了他,示意他穿上。 宴西聿站在她面前,又往前挪了一步,目光低敛的看着她,“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形象,也还不错?” 官浅妤下意识咽了一下,往后退了一点,随口道:“是不错,御宵宫的女孩子们应该会很喜欢的类型。” 宴西聿乍一听勾唇。 下一秒嘴角一沉,这不等于说他是鸭? 但是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拿了包包先出去等了。 去老宅前,她照例去了那个调香店,自己调了一瓶,又买了几样小点心这才往宴夫人那儿走。 吃饭的时候,她有两次夹菜都没夹好,宴西聿抬眸看来,顺势给她布菜。 面对宴夫人不解又关心的眼神,男人语调平平,“她今天刚给我服务完,可能弄的时间太久,手指还酸痛。” 对面的二老瞪着眼? 什么叫为他服务?时间太持久?到手指酸痛夹不上菜? 单独看好像没什么,整个组合起来,怎么听怎么让人老脸一红。 官浅妤心里有事,没留意这些,宴西聿后来一直给她布菜,她没法拒绝,也就安安心心吃着。 直到饭后,她私下和宴夫人独处的时候,才拿了一张卡出来,递过去,“这是我一直欠您的,实在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 宴夫人却一愣,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给过了呀,你连这个也忘了?” 她皱起眉,“给过了?” 宴夫人笃定的点头,“老早就给过了,你让宴西聿转达给我的!” 叹了口气,宴夫人无奈又心疼的看着她,“怎么你忘的全是些重要的东西?” 官浅妤握着卡,还不出去,心里有点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没有归还过这笔钱。 “要不住一晚吧?”宴夫人舍不得她走,很是心疼的拉着她的手。 宴西聿刚要开口,宴夫人一个人眼刀子递过去,“没留你,你要走现在就可以走,我是说浅浅。” 从上次宴西聿把乔爱带回来,给了浅浅难堪之后到现在,宴夫人对宴西聿都没好脸色。 所以,说起来,宴西聿非要带她过来,也算是想缓解一下母子关系,否则,他一个人是不太可能回来的,气氛会很凝重。 今晚从回来,到吃饭,到现在,关于乔爱,宴夫人是一个人都没有问过,她也大致知道宴西聿之前做那些事是有计划有安排,但总归是不赞同他这样伤害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当然,她也不信自己的儿子会真的让乔爱怀孕,所以多一个字也没问。 “我还得回医院照顾我哥。”官浅妤只能用这个理由。 宴西聿在一旁晃着语调,“这么想有个贴心的陪着,你们俩大可以再练个小号,生个小棉袄是最好了。” 一听这话,宴夫人一巴掌就拍了过去,“让你胡说八道!多大年纪还拿你老母亲开玩笑!” 宴董事长在一旁笑呵呵的,“闲来无事,倒也可以考虑。” 宴夫人脸都有点红,瞪了丈夫一眼。 从老宅离开,天色已经晚了。 官浅妤坐在车上,明眼看过去就是有心事的模样,宴西聿怎么会没觉察? 等车子过了复杂路段,他才放慢车速,“有事?” 那会儿,她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宴西聿把她送到心理馆,车子停在了路边,在她准备下车的时候又伸手阻止了她。 视线压低,“你有事。” 这次是笃定的语调,目光也定定的锁着她。 她这才把银行卡拿出来,“我原本是给宴夫人的,但是她没收,你收了转达吧?” 这个场景让宴西聿似曾相识,脑袋有些疼,抬手按着太阳穴,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没还?”他薄唇微动。 她笑了一下,“我欠的债,还没还还能不清楚?” “是么?”宴西聿身子微微靠回去,好整以暇的瞧着她,“你连我都忘了,怎么就确定这笔钱没还?” 她一脸的笃定,“上次给了你一张卡,那是还你的,这是还宴夫人的,不一样。” “记得这么清楚?”宴西聿甚至轻轻眯了眼,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把他忘了。 她这才坦然的道:“我有自己的账本,当然记得清楚。” 宴西聿依旧不动声色的盯着她。 官浅妤被看得不自在了,又一次把卡递过去,好快点下车回去休息。 宴西聿却没有要接的意思,眉峰轻轻挑了一下,这个场景实在让他觉得诡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养我,一年给一张卡。”他慢悠悠的道。 卡他还是不接,“我什么都没给过你,宴夫人的这一笔,就当我帮你还了,精神补偿。” 见她还想说话,宴西聿不疾不徐的拿捏着语调,“你非要给,也不是不能收,我宴西聿没有要女人钱的先例,但是被轻薄可能会考虑,或者我轻薄你,然后再补偿。” 让她轻薄他? 求着被轻薄的,还是头一次见。 【作者有话说】 哈哈,霸道不起来,不能欺负了改为闷骚拐媳妇? 第224章 不怕别人说你做小三? 至于第二个选择更是算了。 钱都送不出去,官浅妤不得不把卡收起来,“我先回去了。” “等等。”他却再次出声。 官浅妤打不开车门,只好又回头看了他,等着他的下文。 车里他是一直开着车灯的,所以她能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带着的认真让她莫名的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宴西聿一双眸子里映着的全是她,将身子侧过来面对着她,满是斟酌。 好半晌,才开口:“我先前那些话都不是说着玩。” 她一个手已经放在车门把上,这会儿略微紧了紧,微抿唇,又笑了一下,“你今天说的话倒是不少,指的是哪一句?” “我很认真。”宴西聿低低的开口,凝着她,“说要把你找回来,是认真的。” 她低了低眉,“我不太想谈论感情这方面的事情。” “我来就好。”他平缓的嗓音透着一种很容易让人安心的成分,满是从容温和,“从前是你追着我跑,结果令你失望,这一次,你就站在那里哪也别去,我找你。” 官浅妤手心微微紧了紧,甚至无法跟他此刻的眼神直视太久,那里面的幽深像随时能把人吸进去。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他薄唇略略的弯了一下,刚刚的严肃和紧张少了许多,“从今晚开始,同意我正式成为你的追求者?” 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他只是让她站在那里,除非她直接消失,她又不会变魔术,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男人眼里染上了微微的笑意,“比以前可爱多了!” 官浅妤倒是挑了一下眉,“这么看起来,你好像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我?要不……算了?” 宴西聿眉梢的笑意浓了几分,“我还没见过跟自己争风吃醋的!” 随即,他笑意依旧,但很是认真,“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 这是他花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才确认的一点,除了她,真的换做谁都觉得给不了那种感觉,人生像是一夜之间就只剩灰暗了。 男人依旧低眉盯着她,突然声明:“还有。我不会介意你身体是什么样,因为怕身体治不好之类的原因想再次逃避,想都不要想,明白?” 她表情如是,“我也没见过哪个男士追求别人竟然要提这么多条件的!” “被你吓怕了。”他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然后主动给她开了车门,“去吧,早点休息,我最近都会过来睡。” 后来那段时间,宴西聿确实把来她的心理馆当成了日常行程的一部分,她的心理室基本成了他午休的地方。 抑制她眼疾的第二阶段药物已经出来了,官浅妤正在服用。 除了头两次可能因为是新药的缘故一度头晕、心跳加速,后面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这一服用就用了大概两个月。 但是从一个月前,她又开始出现不适症状,有时候走着走着突然就头晕得厉害,甚至眼前一黑,短暂的晕过两次。 对此,官少君坚持让人给她做了最全面的检查,结果并没有查出什么异样。 午饭时间。 官浅妤刚头晕过,所以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午饭不想吃。 乔爱却过来了,直接拎着食盒到的官少君病房,脸上带着笑,“我就知道你们没吃饭!” 说起来,这段时间,乔爱经常过来,所以兄妹俩都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官浅妤看了乔爱日渐长大的肚子,不止一次的劝说:“乔小姐孕肚已经不太方便了,还是少出来走动吧,也安全一些。” 乔爱只是撅了撅嘴,“我现在也没通告,实在是太闲了,一个人很闷的!就喜欢每天做做饭,然后带过来跟你们一起吃,这样充实多了!” 官少君微微挑眉。 最早乔爱这么亲近他们的时候,官少君还私底下冲她抱怨:“要不是你失忆,忘了她是你情敌,她也而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拉关系。” 她微挑眉,“你不是说她厨艺挺不错的么?” 这是他的话,乔爱做菜还真是有模有样。 这一顿午餐吃完,官浅妤想单独跟乔爱谈谈,以后还是别总这么送饭了,孕妇确实不合适。 倒是乔爱先跟她开了口,“其实我今天过来,是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她点了点头,“那你先说!” 乔爱微抿唇,抚了抚自己已经明显凸起来的肚子,皱着眉,“阿聿想让我做个亲子鉴定,我想让你帮忙劝劝。” 这让官浅妤皱了眉,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合适。” “无论你跟宴先生是什么样的过去,现在又是什么关系,乔小姐既然想嫁入宴家,那宴先生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可挑剔?” 乔爱满是委屈,“可我是个女人,孩子明明就是他的,只是那晚他不记得了而已,做这样的鉴定,我会被外界说成什么样?” 她笑了笑,“如果孩子是宴先生的,做个鉴定不是更好?” 乔爱摇头,“你失忆了,自然也忘了宴家在北城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以为他说做鉴定就只是做一下?还不是他们家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就出什么样的结果?” 官浅妤爱莫能助,“这是你们的私事,我确实不方便插手。” 乔爱看着她,眼神里都是祈求的味道:“我知道他现在心思都在你身上,他在追求你吧?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我不公?所以……你的劝说是唯一能有用的。” 官浅妤没说话。 宴西聿笃定的说过了,孩子不是他的,她信。 现在只是想知道乔爱到底又想干什么。 “我可能真的帮不了你。”她还是那一句。 乔爱终究是脸色不太好看了,“你难道就真的不怕舆论说你上赶着做小三吗?” 对此,官浅妤脸色淡了下来,“既然乔小姐话都到这个份上,那如果一定有人要说,那就让他们跟宴西聿说去,我决定不了任何事,包括他喜不喜欢我。” “你!” 乔爱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个态度,一瞬间都有一种错觉,她这难道不是在报复?可她明明什么都忘了。 第225章 冷漠又有趣的小男孩 她现在又不能再跟官浅妤来硬的,因为宴西聿如今不再像之前那么给她撑腰,只要把这口气咽下去,想别的办法。 拎着食盒离开医院之前,乔爱去找了官浅妤的那个眼科医生,问了她最近的情况。 一脸担忧的样子,“也就是说,她出现这些情况,都只是药物副作用的因素?不会是病情恶化什么的?” 医生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无奈的叹气,“不排除,但是因为目前不确定,所以一直没跟官小姐本人提及,毕竟要顾及患者的心理压力。” 乔爱笑着点头,“我明白的,我也不会跟她说的您放心。” 医生欣慰的笑了一笑,觉得官小姐能有这么关心她的朋友真是幸运,还时不时给亲自送饭过来,这还挺着肚子呢! 从医院离开,乔爱脸上那伪装的笑容才逐渐淡去,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食盒。 看来以后不用再继续送饭了,她顺手直接将食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给朴闵打了个电话,“周末预定的饭不用做了,以后的都取消吧。” 挂了电话,乔爱上车离开。 而刚刚垃圾桶旁边出现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刚刚就一直等着,这才敢出来,躲躲闪闪又伸手敏捷的把那个食盒给捞了出来,抱着就往角落一溜烟跑了,生怕其他流浪者来抢似的。 一小时后。 乔爱回到南城别墅,进门时,她已经一个手扶着腰,这个月份,确实会觉得很累了。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她恨不得天天在家窝着!幸好她这一胎并没有孕吐。 开了门,她把鞋脱了放在外面,然后换拖鞋,刚往大门里走了一步,身后突然一股疾风,身子也被推了一下。 “啊!”她一惊,赶忙伸手抓住门框,一股子火往上冒。 在自己的别墅门口,谁这么不长眼的竟然敢直接撞她? 可是一回头,看到两个多月不见的董新武,愣了一下,看得出来他胡子拉碴,风尘仆仆,一脸的焦急,甚至是……愤怒? 乔爱压了压自己心头的怒火,尽量柔和的声音,“怎么了?你怎么这副样子?刚到北城吗?” 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有人追你?” 她现在最不能招惹的就是董新武,大儿子不是他的,若是让他知道肚子里这个她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一定会弄死她。 董新武正狠狠盯着她,眯着眼,“你在跟我装?” 乔爱心里惊了惊,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知道什么了? 可她脸上还是努力的平静着,也努力的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啊?” 董新武这才狠狠抓着她的肩,“儿子不是你叫人藏起来的?他刚刚还跟我在一起,我出去买个东西的功夫,转眼就没人了!” 他今天才刚到,本来是不打算让乔爱见到孩子的,那是他目前最好的筹码。 偏偏,这孩子比同龄的小孩机灵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谨慎再谨慎,竟然还是不见了! 董新武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被她派人给偷偷接过来了。 乔爱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秒才重新拧眉,“孩子你真的带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种事,他还是有些手段的。 不对,乔爱担心起来,“我没有让人接孩子,我连你回来都不知道,根本也没见过凌霄啊!” 那个孩子,叫董凌霄。 董新武多少是了解她的,知道她哪句话真,哪句话假,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打结了。 如果孩子真的在北城丢了,老熊目前可也是在北城的,虽然他是被羁押的状态,但是不排除他的人在外面会发现孩子! “现在怎么办啊?”乔爱也跟着急了。 无论如何,那是她的骨头。 而且,只有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她以后才不会再继续受老熊要挟,这很重要。 董新武只能安慰自己,“我再原路去找一遍!董凌霄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被人随便拐走。” 乔爱拧着眉,半个身子都无力的靠在门框上。 …… 半小时前。 官浅妤看到医生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上前,“怎么样,小孩没事吧?” 医生看了看她,“您是孩子的监护人?” 她摇头,不过又赶忙道:“您放心,医药费不是问题,他没事就好,是什么原因晕过去的,严不严重?” 医生表情略微的复杂,只得回答:“目前还说不清楚,不过人已经醒过来了,没大碍,系统的检查结果还得过点时间才出来。” 官浅妤点了点头。 她刚刚本来是打算离开医院回心理馆的,结果一个小孩走到她旁边,抓着她的裤腿就直接昏过去了。 可能从她流产开始,就对孩子有着不一样的心境,即便素不相识,也一下子就整颗心揪紧在一起,直接送他进了医院。 病房里。 官浅妤还特地跑出去买了点小玩具,还有糖果,进了房间,冲孩子笑了笑。 “吃糖吗?” 小男孩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问:“是你救了我吗?” 官浅妤挑了一下眉,看起来四五岁,怎么一副七老八十的派头?还挺有趣。 然后摇头,“不是啊,是医生蜀黍!” 小男孩又点了点头,“医药费你给的吧?多少钱,我还给你,我有钱。” 本来官浅妤特地调出了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可爱基因,结果发现这孩子说话、神态都成熟得不行,反而显得她好幼稚。 只好轻轻咳了咳,道:“没几个钱,不用还的。” 可男孩一脸严肃,“我知道要花很多钱,我有病,他们检查起来很费劲。” “……”她一时间怔着,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知道自己有比较严重的病,为什么是这么……毫无波澜的反应? 她一下子莫名的心疼,他才这么点年纪,经历了什么才有了现在的性格? “那个……”官浅妤看了看他,面对一个孩子,竟然有点无措,“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呢?不然,等他们来了让他们还我?” 第226章 只能祈祷他会好好的 不然,显得她欺负小孩子。 可小男孩神情一下子黯淡下去,语气更冷了,“没有。” 官浅妤再次愣着,没有爸爸妈妈? 她只觉得心里狠狠一涩,看着孩子的目光越发心疼了,半晌都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剥了一个棒棒糖,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很甜的!” 他不吃,她就自己拆了含了一颗,一脸满足的看着他。 小男孩这才试着把糖放到嘴里,然后看着她的眼神都亮了,拿出来又看了糖,然后再放进去。 那个样子,明显是第一次吃到,这再一次让官浅妤鼻尖发酸。 没有了父母,长这么大竟然都没吃过棒棒糖? 一想到她如今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了,顿时越发心酸难忍,咬着棒棒糖,把脸转向了窗外。 感觉旁边多了个小人的时候,官浅妤回头,就看到了小男孩子站在旁边。 他依旧是特别成熟和冷漠的样子,但眼睛看着她,“我不是故意不理你,你别难过。” 她刚刚还无比心酸,听了他的话,有些好笑,他以为是他的不搭理,让她这么难过? 没想到还是个小自恋狂啊。 官浅妤也不戳破,只是淡笑,就当是默认了。 “我有名字。”小男孩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终于跟她交流。 他叫董凌霄。 又道:“不过,小孩子在外面要保护自己,虽然你救了我,但还是不能告诉你名字。” 他抿了抿小嘴巴,棒棒糖很甜。 又看了她,“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你也不像是坏人才理你的!” 官浅妤失笑,“那真是我的荣幸呢。” 董凌霄面无表情,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时间,道:“我该回去了。” 她一皱眉,“那不行,你要住院的,医院的检查结果过几天就出来了,你安心住着,我帮你付钱,免费的,好不好?” 但是小男孩很坚定的摇头,“不用。” 她以为,他是害怕欠了别人,结果他却淡淡的,又冷冷的一句:“治不好。” 那一瞬间,官浅妤眼泪没忍住滚了出来,嘴里的棒棒糖被咬得碎了一大块。 “没有治不好的病!”她坚定的道。 她现在,似乎能切身的体会到自己当初因为怕有病,想要跟那个人撇清关系,消极态度不检查、不治疗时,他是什么心境了。 “再说了,你爸爸妈妈没了,你回哪去?” 官浅妤这才看了看他穿的衣服,不是什么牌子,算不上狼狈,看样子也不新,但又出奇的干净。 她刚刚还留意到,他整理有点褶皱的袖子,看样子小家伙可能还有洁癖和强迫症什么的。 小男孩没回答,好像也不打算跟她正。 但他肯定是必须回去的,又不能告诉她自己的情况,只好道:“我有点渴。” 官浅妤愣了一下,然后笑,“我去给你打水,马上,你乖乖等着哦!” 这是最普通的病房,水房是共用的,不像官少君那儿是私人特需病房,什么都方便。 “阿姨。” 她走到门口,小家伙又忽然叫住她。 官浅妤笑着转过身,看到他还是没有表情,与其说是冷酷,不如说是冷血、漠然的样子,竟然让她想到了最开始认识时候的迟御。 “怎么了?”她连声音都尽量的温柔着。 小男孩只是认真的道:“谢谢你。” 她笑,还以为怎么了呢? 然后继续去打水了。 接水的时候,官浅妤就稍微蹙了眉,总觉得他说谢谢的时候有点不太对劲。 这才急忙往回走。 来去也就几分钟时间吧,可是病房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买的玩具、糖果全都在,官浅妤顾不上别的,转身往往外追。 可她问了护士,又赶忙去电梯查看,甚至查看了楼梯间,根本就没有看到董凌霄的身影。 才几分钟,他那么大点孩子,怎么做到就这么走了的? 半小时后。 董凌霄从一个医用垃圾车里打开盖子出来,垃圾推车跟他个头差不多高,小身体有点费劲,出来后几分狼狈。 他低头拍了拍身上沾了的碘伏和其他不明药物,小眉头皱着,却只能忍下来。 然后从医院后门的方向返回他跟董新武最后分开的地方,原地等着。 等待的时间,董凌霄把棒棒糖的糖纸仔细叠起来放进衣兜最里面,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渍,开始用手一点一点的扣。 一边强迫症的弄干净衣服,一边往周围看一看。 直到见了董新武从远处过来,他才把手放下。 “小兔崽子,你跑哪去了?”董新武一眼看到他,那种紧张没有了,取而代之的莫名的冒火,上去就是朝他脑袋一巴掌。 董凌霄没躲,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道:“我一直在这里。” 反正已经找到了,董新武懒得计较,抓起他就往偏僻的巷子走,直接把他的外套从下往上一翻,将他脑袋蒙住,以免被人认出来,然后才打车。 董凌霄从那天起,被藏在乔爱南城别墅的地库里,要等到老熊这件事风波之后,才敢让他出来。 或者,等她真正成为宴太太,得到宴家庇护之后。 …… 官浅妤那天找人没找见之后,也没别的办法,萍水相逢的事,她只能祈祷那个小孩会好好的。 心理馆里的生意一直很稳定,只有她这个馆长的预约没什么水花。 她只好多看书。 “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她起身看了一眼,陌生号。 “你好?” “官小姐是么?您好!有您的物品需要您验收一下,我们马上到门口了。” 门口? 她合上书籍,起身走到走廊朝外看去,确实有一辆商务车停在了前面。 挂了电话,等她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他们已经下来了。 官浅妤看着那个阵仗,愣了愣。 几个女孩,应该是商场导购之类的身份,清一色戴着手套,挪着两排衣服往里搬,旁边就是给她打电话的男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出声的时间,衣服已经被陈列在会客厅的空地处。 刚好宴西聿的电话也进来了,她正纳闷,听他问:“东西收到了?” 第227章 小家伙,你又迷路了? 官浅妤皱着眉,“宴先生这个干什么?” “上次不是知道你瘦了一圈,衣服尺寸都不合适了么?正好这个季度新款都出来了,应该是你现在的尺寸。” 她这才扫了一眼各式各样的衣服、裙子、外套,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季度能穿这么多么? 官浅妤笑了一下,“宴先生是养后宫养习惯了吧,买衣服成堆的买?” 听到她这话,宴西聿忽然表情怔了一下。 因为她现在说话的语调,跟之前某一段时间很相似,很会呛人。 随即又苦笑了一下,才低低的道:“以前也没送过你什么东西。” 哦,她听出来了,所以这在他的字典里,应该是追求女性的一个部分? 官浅妤无奈的签了字,只是对着电话:“我心理馆的房间一共就那么大,放不下,你抽空还是拿走吧。”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宴西聿嗓音如是,“没地方放,那就给你买个地方?” 她一听,立刻拒绝:“别!” 稍微舒了一口气,“没必要为我花这些冤枉钱。” 男人似是低低的笑了一声,“追求心仪的人怎么是冤枉钱?你就那么肯定最后不会动心?” 除非她什么都没忘,依旧对他存有怨恨和顾忌,以及那些说不清的过往编制成的坎儿,他就有把握。 官浅妤不置可否,不予评说,只道:“那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改天了,就今天。”宴西聿顺势道:“我晚上不加班。” “……”其实,她也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撞枪口上了。 六点多。 她都还没下班的时候,宴西聿的那辆焰黑色豪门已经停在心理馆门口。 无论是那辆车,还是车上下来的男人,因为过分醒目,每次他来,周边总有人往她心理馆这边探究的张望。 这一次,宴西聿甚至手里握了一捧花。 花束并不小,但是对比他的高大,那束花就显得小巧多了。 他是直接来她心理室,然后把花递给她的,也不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她,然后才问:“不喜欢?” 官浅妤把花接了过来,眉眼略低,看起来是在仔细欣赏怀里的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为某种触动。 她第一次收到他送的花。 很漂亮,包装也很费心思,中间一颗心型用红色的13朵组成,周围又簇拥了一圈14朵蓝色妖姬。 一生一世,何其长啊,他是个连一年都忍受不了的人,怎么就想到了一生一世呢? “挺好看。”转过身,她才回答问题。 宴西聿看着她把话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并没有波澜,想来是不喜欢的吧。 他依旧不太懂她的喜好,多少有些失落,但走到她身侧,已然收敛好心情,低声:“下次我换别的?” “不用这么破费的。”她礼貌的笑了笑,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 宴西聿低低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薄唇微动,“随你的口味。” 她点了点头,去拿了包准备离开。 “对了。”宴西聿握了她的手臂将她拦了一下,说话的时候也没松开,“有个好消息。” 官浅妤略微仰脸,她最近都挺好的,没在等什么奇迹,什么事算得上好消息? “你的眼睛,药物不能根治,除非角膜重建,最近我其实一直都在让人找匹配。” 她愣愣的。 因为这件事,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一直按时吃药,越来越频繁的头晕也都忍着。 “所以呢?” 宴西聿唇畔微微弯起,“找到了两个匹配源,还要再筛选,排除一些因素,确保最后能顺利给你手术。” 这种事,她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能痊愈,自然是最好的,谁不想做个健全的人? “费用我自己出。”这是她唯一的坚持。 宴西聿看了她一会儿,沉默片刻,说了句:“我能出么?” 换做以前,他不可能跟她征询,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会考虑她想不想要。 她笑了一下,“你跟我非亲非故,花那么多钱干什么?只有我自己出钱才治得安心。” 他最终只能点了一下头,“行。” 因为吃完饭还要给哥哥官少君带过去,所以她选的餐厅距离医院比较近。 官浅妤能感觉到宴西聿眼里略微藏着的失落,可能因为她对他送的东西都没有表现出过喜欢。 送了那么多衣服,她也并没有专门换上其中一套出来跟他吃饭。 但即便感觉了,她也没有表现得更善解人意,一如往常慢条斯理的小口吃自己的。 失忆后,她的口味跟以前也不太一样,好多以前不吃的菜,现在都会点。 但是她依旧不爱吃辣。 所以宴西聿看着她辣得轻轻吸气,鼻头都在发红的时候,眉峰还是皱了起来,“吃不了还吃?” 她只是淡笑,“喜欢啊。” 他眉心紧着,喜欢吃,但是吃不了,所以哪怕强迫也得多吃几口? 突然就想到了当初,明知道他不喜欢,但是因为她喜欢,哪怕知道会被冷落,也嫁给了他,强撑了整整一年? 宴西聿只觉得最近他似乎情绪太过丰富,心口是不是犯疼。 皱着眉,把水给她递过去,“辣就不吃了,改天请你,少吃一顿,多吃几顿。” 也许慢慢的,就习惯了吃辣。 就像是他,短短一年,不也潜移默化,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就被她占满了?到如今,没她还不习惯了。 她也确实辣得受不了,接过了水杯,喝得有点急,杯底都扬了起来,顺势仰了脑袋。 刚好视线放远,看向窗外,官浅妤一皱眉,放下了杯子,被一抹小家伙的身影吸引。 “等我一下。”她来不及多说,匆匆忙忙从餐厅出去。 官浅妤出去的时候,小家伙走到拐弯马上快消失了,她追上去,“你又迷路了?” 董凌霄愣了一下,看着她。 “你是不是住医院附近?”她蹲下身,因为两次都是在附近碰上的。 董凌霄看着她,准确的说,是盯着她的眼睛。 官浅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他指了指她的眼睛,“你的眼睛会痛吗?” 第228章 让他捐眼角膜,你疯了? 她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然后又听小男孩道:“我上次从医生那里听来的。” 说起上次,官浅妤便故意做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还说上一次呢,我就出去一会儿的功夫,你怎么就偷偷跑了?现在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 小男孩摇了摇头,还是看着她,好像很固执的在等她的回答。 她无奈的笑了笑,摇头,“不会疼,跟正常人没区别,说不定吃一段时间的药就痊愈了哦,倒是你,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一定要治疗……” 说到这个,官浅妤想问他有没有监护人,看他今天换了衣服,而且也很干净,也许是在福利院? 小男孩却只是小嘴弯了一下就当是对她友好的笑过了,其实看起来一点笑意都没有。 官浅妤看他这个样子,想着多半就是在福利院生活了,所以性格显得孤僻淡漠,没吃过糖果,平时更不会喜笑颜开,因为没什么人可以表达情绪。 “你今天跟谁出来的?”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到别人。 董凌霄道:“我自己。” 然后又道:“现在也该回去了。” 看起来还特别有时间观念。 不等官浅妤再说什么,他一双小短腿已经迈开了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 官浅妤不放心,但是因为没有接触过小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亦步亦趋的跟了会儿。 董凌霄回头看了看她,脚步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忽然道:“阿姨。” “嗯?”官浅妤见他跟自己说话,脸上弯起柔柔的笑。 董凌霄努力的扬起小脸蛋看着她,若有所思,“你的眼睛很好看。”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官浅妤竟然听懂了他没说出来的部分。 她的眼睛很好看,如果瞎了多可惜啊。 “谢谢!”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次董凌霄确实笑了一下,“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而且这一次,他非要坚持让她先离开,然后自己才走。 官浅妤又不能强行把他留住,万一被别人误会为她是人贩子什么的,只好假装配合,转过身走了一小段。 她想着,回头看他先走,跟随一段看看他安不安全。 结果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那个小身影竟然没了,她皱起眉,快步往回走,这儿有岔路口,但是任何一个方向还真的都没见人。 “怎么了?”宴西聿见她莫名其妙的离开餐厅好一会儿没回来,也就跟了出来。 却见她站在路口皱着眉,像是在找什么。 官浅妤回过头,神色间有些焦急,“你刚刚过来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 宴西聿不明所以,往周围又看了一圈,这个时间,行人本就不多,但是这样的路段,怎么会有小孩乱跑? “什么小男孩?”他低眉看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种连自己都觉得惊骇的想法。 她流产之后,一直都对孩子比较敏感的,上次的手术之后,医生只说有选择性失忆的后遗症,其他没有提及,会不会…… 产生有些内心所渴望的幻觉? “外面这么热,先回去吃饭?”他帮她把有点凌乱的发丝理到肩后。 官浅妤点了点头,但是回去之后话一直很少,反而若有所思。 直到吃完饭,给官少君带餐过去的路上,她再次开口,却问:“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福利院么?” 宴西聿不明白她想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所以没有贸然接话,只是问:“怎么了?” 她直接道:“想找个小孩。” 他脚步几不可闻的顿了一下,看来,她真的一直都很想有个孩子。 宴西聿倒不是反对,只是……“你现在身体情况不允许,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没有特别的坚持。 傍晚,医院天台。 官少君上去已经看到宴西聿在那边长身玉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干什么?”他走过去,淡淡开口。 因为浅浅在病房,宴西聿专门约他来天台,官少君还真没猜出是什么事。 宴西聿眉宇间略微的褶皱,看起来几分沉闷,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想要孩子之类的话?” 官少君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你问浅浅?” 然后失笑,“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连你都不记得,更不知道自己结过婚,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她怎么可能会突然想要小孩?” 宴西聿表情很认真,带着几分严肃,“明天我带她去看看医生吧。” 官少君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什么意思?” 宴西聿这才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表示自己并非无中生有。 “从那个孩子掉了之后,关于孩子的任何话题,她一直都很敏感。” 现在回想起来,宴西聿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突然起身跑出去的时候,他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孩子,她竟然还在外面找了那么久。 官少君听完也好久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确定了。 “你别看我醒来后几乎天天跟她在一块儿,但是她心里在想什么,我根本就看不透。” 最后宴西聿定了这事,“明天我带她去看看,你不用跟她提。” 宴西聿怕她会有所排斥。 第二天,官浅妤接到宴西聿邀请的时候,其实是不太想赴约的,可她最近都不忙,实在推不了。 他来心理馆外接她。 “去哪里?”她上了车,柔眉微微蹙着,“你怎么每天这么闲?” 宴西聿勾了勾唇,示意她系好安全带。 他带她去的是私人诊所,严格说起来,很多人进诊所都看不出来那是个诊所,倒比较像私人會所。 进了房间,官浅妤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士起身跟宴西聿握了手,又笑着朝她看来,“这位就是官小姐吧?” 官浅妤出于礼貌,握了握手,“你是?” 男士稍微迟疑,然后简单自我介绍,“我姓徐,宴总的朋友。” 她只好点了一下头。 然后三个人就那么坐着闲聊,她面前有饮料。 聊着聊着,官浅妤微微蹙了眉,毕竟她也是有资格证的心理师,从这个男士一连串提问里觉察了异样。 “要不你们先聊?”她看了宴西聿,表示自己想离开的意愿。 宴西聿眉头紧了一下,“怎么了?” 她的尽可能保持着礼貌,但脸色其实已经不太好看了,抿了抿唇,还是拿了包。 宴西聿跟精神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紧随着她的脚步离开诊所。 “你走慢点。”他已经走得很快,但却差点追不上她。 官浅妤走出去一段之后才停了下来,回头盯着他,“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宴西聿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虽然做过心理准备,面对她的质问,一时间还是没能找出合适的借口。 她倒是笑了一下,“你把我当神经病看?” “没有。”他这才开口,“我只是担心……” “担心我脑子有病?”官浅妤看他现在的表情就更加确定了,难怪他再次之前一直都不提今天到底约她干什么。 她稍微平静了一下,看了他,几分清冷,“我有没有病自己很清楚,不需要你过分的关心。” 宴西聿不可能就这么让她一个人离开,紧了两步拦住她,“外面太热,上车?” 官浅妤现在不想理他。 甚至,她现在就想去附近的福利院看一看,自然不想跟他一起去,万一他又觉得她脑子有病,想孩子想疯了。 “别跟着我。”她看了他。 宴西聿眉峰微蹙,也十分坦白,“做不到,你不想理我就当我不存在,要去哪,我必须陪着。” 官浅妤心底笑了一下。 还以为有所改变呢,看来也一样,她已经懒得挣扎,转身上车,“去最近福利院。” 宴西聿神色微微的深沉,但也依着她的意思,开着导航带她去了一个福利院。 就是他小时候去藏身的地方。 院长年龄很大了,但依旧在任,看到宴西聿还有些激动,握着手半天没松开。 官浅妤听过他说小时候的那一段,所以进了福利院之后有些沉默,怕牵起他不太好的回忆。 宴西聿倒是坦然,“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院长说?” 院长也满是笑意,慈爱的瞧着她,“太太有什么要问尽管问,不用见外的!” 她张了张口,想说现在并不是什么宴太太,但对上院长那一脸疼爱的笑,顿时被噎住了。 干脆直接说事:“我想找个孩子。五六岁吧,很好看,性格有点孤僻,不爱说话,平时也不吃糖果,甚至不会笑,但又特别懂事,甚至有点老成……” 她没发现,自己越说,院长的表情越有意思。 只好停了下来,“怎么了?” 才见院长笑呵呵的瞧着她,道:“太太这不是找的小宴小的时候?” 官浅妤愣了愣,看向一旁的宴西聿,他表情也满是意味,不乏赞同。 弄得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毕竟她不知道那个小男孩叫什么名字。 不过,又听院长很自信的道:“我的院里肯定没这样的小孩。” 他这个福利院每天都是欢声笑语,即便进来的时候孩子比较孤僻也会慢慢被治愈。 “太太找孩子都找这里来了,小宴还不赶紧努力?” 言外之意,跟宴西聿看她一样,觉得她像孩子想疯了,而且想要的还是跟宴西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孩。 官浅妤也不能跟一个老者争辩什么,只好道了别,离开福利院。 车上,她一言不发。 因为涉及孩子,宴西聿不敢随意跟她玩笑,一时间车里异常的沉默。 “我没病。”她再次声明。 可话说完又一言不发,因为她越这样重申,在别人眼里,可能越显得她病得不轻。 宴西聿干脆把话题掠了过去,道:“带你去逛逛家装广场?” “去那里干什么?”她莫名其妙,不想去。 “逛一逛,你哥不是要给你买房子?装修总用得上。” 她无事可做,就当打发时间,缓缓心情。 官浅妤还没认真逛过家具市场,因为还没装修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家具市场很大,整栋楼每一层不同家装,但地方大,人也不少,来来往往,让她觉得有些沉闷。 最初她以为是不适应这种场合,直到突然脑袋晕了一下,眼前发黑,她一下子停了下来,下意识的抓住了指尖能及的东西。 宴西聿的手。 她抓得很紧,指甲甚至几乎扎进他掌心的肉里,宴西聿的心一下子也紧了起来,“怎么了?” 随即想起她最近都会这样,什么也不再问,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步伐迈得很大,但也很稳。 宴西聿将她放在座位上,已经拨通了白郁行的电话,“乐可安排人,她可能会晕过去。” 中途他一直在跟她说话,“别睡,撑一下……头疼么?” 官浅妤脸色苍白,额间一下子就冒出了一层细汗,呼吸有点重,略微的急促。 她不敢睁眼,一睁眼便天旋地转,也一直在忍,可是终于没撑到医院就失去了知觉。 医生一看到她再次晕倒着进来,脸色便凝重了,因为上一次他们就祈祷着她最近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再出现…… 那说明就必须走最后那一步了。 “说实话。”宴西聿立着,神情紧绷,看向主治医生。 “最近恶化的趋势越发明显,照这么下去,再恶化,我们怕手术都来不及。” 所以,就是必须要尽快,越早手术就越好。 “匹配那边什么情况?”宴西聿眉峰很沉,“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医生点了点头,“明白,我们尽快安排。” 与此同时,南城别墅。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爱看着董新武递过来的东西,皱着眉,“凌霄才那么大点你就让他捐眼角膜,你想钱想疯了吗?那也是你儿子!” 平时他怎么当吸血鬼乔爱都一直忍着,没想到他竟然把挣钱的主意打到了董凌霄头上? 董新武好声好气的哄着,“你先别激动,我的儿子我当然也心疼,但这机会难得,而且,你知道谁征集的么?” 第229章 我能去看捐赠人吧? 董新武也不跟她急,将她拉过去坐下,“你现在还怀着身孕,不宜激动,咱们慢慢聊,这可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宴西聿发布的召集并不是公开的,可见这件事,他们本身也并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但条件确实足够诱人。 只要做了官浅妤的这个恩人,宴西聿几乎能保证捐赠人一家这一辈子的衣食无忧。 也就是不但能帮他把所有欠的债还清,还能保证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乔爱从最初的愤怒,逐渐的冷静下来。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脑子在盘算的是另一件事情。 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攀上了宴西聿,那么董新武是绝对不可能再继续跟她保持这种关系。 所以,又绕回来了,她如果想要彻底甩掉董新武,让肚子里的孩子跟宴西聿挂上钩,她就必须要一大笔钱才能做到让他消失。 钱从哪来? 除了眼下的事情,她确实也想不到其他捷径了。 晚上。 乔爱坐到董凌霄跟前,是准备跟他谈一谈的。 因为她知道董凌霄虽然小,但是从小在走私帮经历的不一样,也就比很多小孩子懂得多。 小男孩略低着头,并没看她,却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低低的小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乔爱刚要说出来的话一顿,皱起眉看着他。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儿子跟自己不亲近,或者说,他跟谁都不亲近,好像从娘胎里出来开始就是个很冷漠的存在。 “他都跟你说了?”乔爱只得问。 董凌霄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她,还是没什么表情,非常的平静,只是问:“是不是这样以后,就不用回那儿了?” 他指的那儿,当然是索马里。 他从小就在那里出生,一直在那里生活,但又跟那里格格不入,乔爱当然都知道,但这都是命,没办法。 她现在这么拼命的想要留在北城,想要活得以后的安稳,不就是不想再回去? 在索马里的那几年,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猪狗不如。 乔爱点了一下头,“对,不用再回去了,而且以后我们会有很好的生活条件。” 董凌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她:“我爸爸到底是谁?” 乔爱一下子被问愣住了。 因为她觉得,她根本不想让任何人成为他的爸爸,如果一定要选,那就选未来的那一个。 不管是老熊还是董新武,都不配,都是她最黑暗的过去,连她自己都不想去提及。 所以,乔爱最终笑了笑,“你只要知道我是妈妈就可以了。” 董凌霄默默的又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再说话,只是他自己心里在想,爸爸可以没有,那妈妈是不是也可以换? 他一双小手揣在衣兜里,握着那一枚一直没有扔掉还随身携带的糖纸。 …… 官浅妤从进医院开始,一整夜都没有醒过。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醒来,她感觉自己能听到房间里的声音,知道宴西聿在,可就是看不到,也说不出来。 后来好像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她丢失了时间观念,只知道宴西聿坐在了她床边跟她说话。 “医生说你能听见。”他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能听出来的疲倦。 “放心,你很快会没事,做个手术,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好了。”他说。 她心底是笑的,连她自己都知道是愈发严重了的眼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好了? 手术风险一定也不低吧? 再后来,医生跟宴西聿、官少君交代手术相关的信息都是在她的病房,并没有特地避着她。 “确定了这周手术,等主任一回来就做,角膜捐赠事宜也已经接洽妥当,剩余的,是对方想跟官小姐家属这边私下细谈。” 意思很明显,要谈谈条件。 这事,宴西聿没让官少君出面,是他自己去谈的,完了之后才过来跟官少君通了个气。 也是在她房间里。 “出于双方的考量,我不希望这件事被媒体捕风捉影变了味,对方也不愿意透漏更多信息,只达成了相互条件,每年下发宴旌集团红利。” 官少君听完皱了皱眉,“这不算狮子大开口?” 宴西聿波澜不惊,“就算开两张口,我也会同意,她能不受罪,两个眼睛都能健康,比什么都值。” 那是自然,只是这么一来,官少君总觉得欠了人情。 宴西聿看出来了,勾了勾唇,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声音略低,“要觉得欠,不妨出点力成人之美?” 官少君眉头轻挑,不置可否。 片刻才问:“捐赠人信息有么?”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叫董凌霄,说本身也是个病患,而且父母不祥,可能……也是迟早的事。” 董凌霄? 官少君听着这个名字,总觉得稍微有那么点耳熟,但是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看了宴西聿递过来的捐赠资料,除了检验的各项捐赠检测高度吻合以外,基本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那周最后一个工作日,手术一切十一准备妥当。 官浅妤双眼被蒙上,全程都是一片黑暗,辗转着不知道被推到了哪里,但全程能听到宴西聿和哥哥的声音,她是安心的。 一直到麻醉起作用。 局麻,她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是中途似乎晕过,亦或者是睡过去了。 总之,她完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中途医生喊过她,她像个机器一样配合着动了动,之后又陷入沉睡。 再醒来时,她依旧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上蒙着东西,但她也知道是在病房里。 因为这个病房可以听到外面不知道多远处的隐约夏蝉鸟叫。 她完全不去记时间,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她就只等着拆掉眼前那一层致她满眼黑暗的纱布。 拆纱布那天,窗外阳台厚重,窗帘是拉上的。 可能是手术前她一直看不到,毕竟是充满期待的,随着纱布一层层的剥掉,她已经感受到了阳光。 谈不上激动,但心境变化是有的。 她很好,能看到,宴西聿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她说:“我能去看看捐赠的人吧?” 第230章 严重车祸,差点死了 “怎么突然想看捐赠人?”宴西聿生怕她休息不好,会说哪里不舒服,没想到开口却是这这么一句。 官浅妤在拉上窗帘、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显得不那么舒服,轻轻蹙眉,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就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或者,她这个病纠缠了这么多年,原本以为会是一辈子,没想到现在好了,看一看不也是应该的么? “我听你们之前说跟捐赠人家庭是避讳式的接洽?”她又闭上了眼,可能刚拆纱布,眼睛还会有点不适感。 “嗯。”宴西聿低低的声线,“连我都没见过对方,角膜是医院方面直接跟另一个人医院调度运过来的。” 宴西聿这边在手术进行那一刻就已经打了一笔款,无论手术成功率是多少,这是他的承诺,也算是对捐赠人善心的一种回馈。 官浅妤这才微蹙眉,“不是在本院去世的?” 在她的认知里面,眼角膜都是面临生命末尾的人才会捐赠的,她也认为,刚好那个人重病在即,跟她手术的时间碰上了。 按照主治医生的话说,她就是命很好,运势非常的恰到好处,不然就算匹配到了,手术也还要往后延,她还要继续受罪,甚至恶化彻底变瞎的。 “不清楚。”宴西聿摇头,坐在了她床边,“不去过分挖掘对方的隐私和家庭情况,也是他们提出来的,所以我没有派人去查。” 毕竟是跟宴旌集团往后分红挂钩的捐赠,可能是怕以后周围邻里舆论他们为了钱才捐,宴西聿是可以理解的。 “捐赠人的墓地,我总能知道吧?”官浅妤又道。 她不问捐赠人家庭情况和家属信息,就是想哪天出院了,去墓前送上一束花也好。 “我安排问问。”宴西聿应下了。 她点了点头。 也是她拆纱布的第二天,十一神色匆匆的直接找到了医院里来。 那时候,她的病房里还坐着宴西聿。 官浅妤戴着墨镜护眼,抬头看了十一,“怎么了?” 十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宴西聿,显然是有话要说,但又觉得有外人在不合适。 宴西聿也识趣,起了身,“给你添点水果?” 她礼节性的笑了一下。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俩,十一也不用她再问,紧着语调道:“董新武出了严重车祸,差点死了。” 官浅妤听完之后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毕竟,她并不关心这个人的死活。 当初救了他,只能是出于人性,那可是要她命的男人,掉下悬崖的如果是她,估计早就死了。 所以,真正让他好起来,官浅妤想要的,不过是让他跟乔爱自相残杀。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这一对男女受到应有的谴责。 “那是有点可惜了。”她这才淡淡的道:“好不容易让他活过来,就这么快死了。” 乔爱还在蹦跶,董新武一死,北城也没有他的基因库,过几个月她就生下孩子,她说是宴西聿的,外界必然信,直接到达人生巅峰。 十一却喘了口气,道:“我还没说完。” “董新武车祸严重,但是进了医院躺了一晚又醒了,满身管子,面目全非都要挣扎着起来把乔爱弄死,说是乔爱买凶了。” 她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这事,乔爱完全做得出来。 不巧了,就在这个医院。 官浅妤当即就跟着十一去了那个楼层。 病房外围了一圈的人,看样子医院已经报了警,但是警车还没过来,也没人敢进病房去。 那个病房的其他人都被吓得跑到了外面,有的没来得及穿衣服,还有自己拎着尿袋的。 “乔爱还过来干什么?”官浅妤看不到里面,但是能听见声音。 十一笑了一下,“她做事挺周全的,演戏演全套,情夫受伤她若是不出现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买凶?” 没想到过来了,倒是给了董新武机会。 董新武呼吸都不顺畅,身上好几处又在流血了,但他全然没知觉似的。 只狰狞的笑着看着乔爱,“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董凌霄不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想让他去死,但他是你儿子,你却毒妇人心直接同意我的提议?安的什么心我会不知道?” “我告诉你。”董新武恶狠狠的道:“你休想得逞!我们曾经一天共赴天堂,我又岂能一个人入地狱?” 乔爱脸色有些白,但依旧看起来很镇定,“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乔爱的话音刚落,董新武因为重伤行动受限,但把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 看着这个女人的脸,他真是咬牙切齿啊。 他向来都知道她心狠,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落到自己头上,那笔钱他比她晚了一步拿到,她就这么快速买了人要他的命! 董新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个打火机,挪过去把门一关,笑着看乔爱,“反正我活不了了,一起死吧。” 他这么重的伤,自己很清楚,熬不过几天的。 所以现在他干什么都没有顾虑。 里面的情况不清楚了,官浅妤这时候却拧着眉,扯了扯十一的袖子,“你刚刚听到他们说的那个名字了么?” 十一不明所以。 “董凌霄。”她记得这个名字。 手术前,宴西聿跟哥哥在她病房里谈论过的。 那是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官浅妤皱着眉,从人群中退出来,为什么她的捐赠人会跟乔爱还扯上关系? 哦不对,董凌霄,董新武,都姓董? “怎么跑这里来了?”宴西聿买完东西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而他之所以到这里,是晚清说乔爱在这边。 官浅妤看了宴西聿一会儿,还没开口,被匆匆赶来的警员疏散开。 没大会儿,董新武被架着走了出来,然后又被送到了急救室。 乔爱随后也被警员带出来,头发凌乱,惊吓之后脸色越发惨白,衣服被烧了一个巴掌大的衣角。 在乔爱看到她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对方眼睛一下子亮了,盯着她。 那时候官浅妤还不明所以,直到乔爱连夜的突然找她。 第231章 当面要挟她答应交易 下午被警员带走之后,应该是经过了简单的问询被放回来的。 但是乔爱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又来找她了。 官浅妤坐在沙发上,视线从乔爱身上扫过,略微蹙眉,态度清淡,“找我有事?” 乔爱反手把门关上了。 官浅妤特地看了一下,乔爱还上锁了,这让她眉头皱得又紧了一点。 “我可以打掉孩子。”乔爱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她听得莫名其妙,但又静观其变,神色毫无波澜的看着她,“乔小姐这是跟我唱的哪一出?我都不认识你,咱们顶多算是见过一次面。” “你不用跟我装了,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忘记我!”乔爱非常笃定的语调。 官浅妤听着,还是不问她这一趟来的缘由。 只听乔爱道:“你如果真的把我忘了,我那一个月送的饭,你根本就不可能吃。” 试问,一个都不算认识的女人送的饭,她为什么会吃? 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她没有忘掉,但又怕被怀疑,干脆反其道而行。 乔爱看着她,“我说我可以打掉孩子,我不跟你争宴西聿了,但是你要把董新武帮我处理干净,还要让宴西聿帮我把老熊彻底清出我的世界!” 她就是要一个干干净净的自己,完全抹掉过去那些连自己都恶心的痕迹。 官浅妤听完却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梦话么?人命是虫子还是蛾子,说捏死就捏死了?” “对你们来说,难道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乔爱低哼。 官浅妤莫名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在走私帮待久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跟你不是一类人,说害谁就害谁。” 她的意思很明显,“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的董新武,你自己去解决呗。” “官浅妤!”乔爱忽然咬着牙,道:“你以为我没有把柄,今天会就这样来你的病房吗?” 官浅妤神色淡淡,不为所动,“哦,那乔小姐是有我什么样的把柄了?说来听听,我也好剖析一下自己。” 她如今,只剩哥哥,但是他醒了就不再是她的软肋,相反,足足够够成为她密不透风的安全铠甲。 乔爱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你的眼睛是怎么做的手术,怎么避免成为瞎子的?” 听到这里,官浅妤表情有习细微的变化,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那是我儿子给你的眼角膜,所以这个人情,你不还也得还!” 官浅妤一双柔眉越发的紧了,盯着乔爱,她之前就知道了乔爱生过孩子的事情,所以现在听她说她儿子,并不是很惊讶,只是…… “你就是为了要我一个人情,拿你儿子做交易?” 乔爱丝毫不否认,“是又如何,这世界本来就很残忍,不狠一点,永远只能活在阴暗里。” 官浅妤知道乔爱在外面人见人爱,心地足够狠,但她没想到一个人能狠到这个地步,“你就这样要了你儿子一条命?” “谁说董凌霄死了?”乔爱冷哼,“他只不过是瞎了一个眼睛给了你而已,怎么,你盼着他死,好死无对证?” 官浅妤脑袋里“嗡嗡”的,因为她无法想象,一个母亲,为了利益,竟然可以让儿子失去一个眼睛,而且还如此的轻描淡写! “乔爱,你是疯了吧。”她此刻看乔爱的眼神,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 乔爱扬起下巴,讽刺、狰狞又恍然,“我很庆幸!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只听乔爱继续道:“我告诉你,我儿子好好的,但是如果你不还我这个人情,那么,这个捐赠事件就变了味儿,是你们仗着自己有权有势,为了自己的眼睛复明,掳掠平民健康孩子,强迫捐赠!” 乔爱笑着,“你猜,这种舆论如果放出去,宴旌集团会怎么样?宴家怎么看待你这个罪人?” 官浅妤像是因为不可置信而跌回了沙发里侧,但手里已经拿了手机。 看着乔爱,“原来你很早就开始布局做这些事了?所以才会要求不跟病人这一方有任何正面接洽,只拿钱?” 乔爱扯了一下嘴角,“所以你应该知道你没得选。” 官浅妤沉默了好久,盯着乔爱的肚子。 那里面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过几个月就要出来了,孩子为什么要投胎到乔爱身上? “不用看了,我说了会打掉就会做到,反正我以后要走娱乐圈,单身是最好的人设,我不需要拖油瓶。”乔爱道。 官浅妤听她说出这些话之狠毒、需求之清晰,真是自愧不如。 “如果董新武没了,这个孩子你说是谁的就是谁的,我怎么信你?”她淡淡的道。 乔爱皱了眉,“这就是董新武的种,我都盼着他去死了,你觉得我会留他的孩子?” 那一刻,官浅妤的第一个反应是:“你当初选择跟董新武私奔,你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到头来,第一个孩子不是他的,而他的这个孩子,你却要他们父子俩一起消失?” 董新武好悲哀。 “你最好不要提那件事。”乔爱自己也咬着牙,“如果我不是当初瞎了眼,听了你的煽动,我绝不会选择他而放弃宴西聿这样的龙头股!如今我就该是宴太太!” 宴西聿确实是龙头股啊,任何一个女人估计都会意难平。 “但我现在也不要这么多了。”乔爱又道:“我不跟你抢,我只要事业,干干净净变成另一个乔爱!” 官浅妤记得宴西聿说,他选择了支持乔爱的事业。 所以,别看乔爱这一刻孤注一掷、没有退路的选择,可实际上,她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宴西聿会支持她的事业一辈子,等时间冲淡一切,乔爱跟宴西聿扯上关系,依旧不是不可能。 “笃笃笃!”有人敲了门。 乔爱盯着她,“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官浅妤目送她过去开门,吐了一句:“我要见孩子,董凌霄。” 乔爱莫名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跟十一打了个照面便匆匆离开。 十一拧眉快步入内,“您没事?她怎么在这里?” 她摇了摇头。 第232章 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十一看到她把手机拿起来,关掉了录音,但是保存起来了。 然后听她道:“乔爱这两天会约我见面,你安排一下吧,宴西聿现在几乎一天二十四陪着我,不方便。” 十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宴西聿最近对她怎么样,身边的人看得最清楚。 好,很好,好到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暖着,事无巨细。 如果不是她失忆,估计他们时间不会这么和谐,宴西聿也做不到把她当新的一整个人去对待,毕竟过往不够美好。 所以,她这个失忆等于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空间,算是坏事,又像是好事。 约见面那天是周五。 宴西聿的车胎坏了,人被堵在半路上。 官浅妤已经坐在医院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厅角落里。 当她看到乔爱带着一个小男孩子闯入视野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一下。 手里握着的咖啡一歪,烫到了她搭在桌边的手肘,但是整个人反应迟钝的没有避开。 是十一眼疾手快的做出了处理。 一直到乔爱走到她面前,官浅妤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胸口又一浪又一浪不明的愤怒,“她是你儿子?” 乔爱冷笑,“我自己十月怀胎生的,难道你还要做鉴定?” 官浅妤看向了她,只觉得眼睛不可抑制的疼,“你的亲骨肉,你竟然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情!” “你少一副慈悲圣母的在这里指教我了。”乔爱低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是个残疾人,未来会全瞎,不是么?” 官浅妤心里的那种愤怒越发的旺盛,可是她竟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甚至不敢去看面前的小男孩。 他还曾经天真又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说她的眼睛很漂亮。 想到这里,官浅妤猛地还是看向了董凌霄,喉间哽得发涩,声音都变了,“你知道自己要捐角膜,会失去一个眼睛的事情?” 否则,他那天为什么会突然盯着她,问她眼睛会不会疼?说她眼睛很漂亮,瞎了会很可惜? 是不是他一早就知道乔爱要拿他做交易?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时,官浅妤闭了闭目,扶了一下桌子,她无法想象,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是多残忍的一件事? 可偏偏,她每一次见他,乃至此刻,董凌霄那张稚嫩的脸上丝毫的害怕、恐惧和怨念都看不到。 他仿佛就真的没有感知,没有感情,没有所求? 官浅妤说不出话来,艰涩了许久,才对着他,“我不知道是你,阿姨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可是她心底的歉疚很重很重。 乔爱果然也是在索马里呆久了的人,将她内心的这份歉疚拿捏得极好,才会提出如今的条件。 官浅妤坐在那里,许久没说话,一直喝着杯子里的东西。 她现在不想跟乔爱谈什么交易,但又不得不谈,可她内心里根本静不下来。 “我想跟孩子单独坐会儿。”许久,她淡淡的提出。 乔爱皱起眉,“你想干什么?谈条件就一句话的事情,不要跟我弄有的没的。” 官浅妤看了一眼乔爱,“你把所有人、所有事都算计这么好,还怕什么?” 乔爱冷哼一声,挪到了另一个角落的桌上,跟十一坐在一起。 面对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官浅妤半晌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最后还是董凌霄破天荒的打破了沉默,他看了她,“没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越是这样,官浅妤心里越是酸疼,“谁跟你说的?你这么聪明、这么懂事,不可能得什么大病,就算病了也能治好!” 董凌霄小小的脸上表情很少很少,显得异常平静,“相比这些,我想要个妈妈。” 官浅妤愣愣的,“乔爱不是你妈妈么?” 她的第一反应是,乔爱谎称的,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在街上撞见了这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小男孩? 可是董凌霄目光暗淡的看了她一会儿的时候,官浅妤理解到了他深层的含义。 世上哪有这样的妈妈? 这不是真正的为人母,这样的妈妈还不如没有,不是么? 官浅妤看着他,“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董凌霄只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没大会儿,乔爱坐不住回来了,还狐疑的看了一眼坐着的董凌霄。 以前,她也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否则也不会受制于老熊,她也知道董凌霄比很多孩子成熟、聪明。 可是自从有了肚子里的这个,加上利益趋势,那种爱似乎一夜之间散光了。 所以官浅妤说她狠心,她自己也赞同。 分开前,对于乔爱提出的条件,官浅妤只是说:“保证董凌霄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考虑,也可以答应。” 乔爱一扯嘴角,“他是我的筹码,我当然会照顾得很好!” “让他继续住院,他的眼睛还没好。”官浅妤说这句的时候,心里很疼。 董凌霄左眼还带着纱布,隐隐约约还有血。 那是活生生剜去的么?她根本不敢想。 回了医院,她一直很沉默,沉默到宴西聿堵完车、忙完公务说快到医院了。 她才看了十一,“去查查,董凌霄的手术在哪个医院做的。” 北城医院以为角膜来源正规,可那是乔爱的安排,实际上必然是黑暗的。 “好。” “董新武怎么样了?”她记起来问。 “很糟糕。”十一道:“本来伤势就重,加上他之前那么一闹腾,现在只是吊着一口气,断不断就是个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她想应对乔爱的话,得抓紧一点,别到时候死无对证。 “最好这两天就查清楚。”她又道:“免得别人手脚比你快,抹得什么都不剩。” 十一挑眉,“这些事,我比他们专业。” 宴西聿来的时候,十一已经走了。 他依旧带了饭过来,官浅妤在吃到其中一个菜的时候愣了一下,“这菜谁做的?” 跟当时乔爱送来的那个菜一个味道。 第233章 不对你好,对谁好? 宴西聿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朴闵,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做菜的饭菜?她也是最知道你喜好的人。” 包括之前她爬山受伤那段时间,明面上是肖绘锦每天送饭过来,但其实饭菜都是朴闵做好了从宴公馆送过来的。 官浅妤眉心轻轻蹙着,没说话,而是又尝了尝刚刚那道菜。 她不会记错的,虽然那时候乔爱送的饭菜跟她平时爱吃的几样都没有重叠,但是今天刚好有一道菜那时候吃过,味道没有变。 也想起了当时最后一次去宴公馆乔爱也在那边。 “乔爱跟朴闵认识的对吧?”她想起来了这个事。 宴西聿点了一下头,“应该是,朴闵最初是她推荐的,因为朴闵家庭情况特殊,所以到现在我也没有解雇……” “你知道乔爱跟朴闵一直在联系?”她不怎么有食欲了,说不上具体的原因。 这倒是让宴西聿眉峰微微聚拢,“不太可能。” 因为上一次之后,他给朴闵做过警告,话语已经不算隐晦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宴西聿看她也不再继续吃饭,倒是没有催。 巧了,这时候有主任医师的学生来敲门,“官小姐,您之前的病理报告出来了。” 官浅妤索性放下了筷子,“我现在去办公室。” “不吃了?”宴西聿看了一共也没碰几口的饭菜,“我让青洋点些别的送来?” 他能看出来,是因为突然知道乔爱跟朴闵关心还是密切,所以她突然就不想吃了。 浓眉有些沉,带着几分自责,她吃不好饭的原因应该归咎于他没有处理好家里佣人。 官浅妤淡淡的笑,“不饿了,别破费,晚上再说吧。” 宴西聿要跟着去办公室听结果的,路上也让人点了东西送过来,病人怎么能饿肚子? 医生办公室。 之前做病理检测,就是因为那段时间她突发性的总是晕厥,排除了当时服用的药物作用,医生担心还有其他原发或者是继发性的病变,所以做了这个。 没想到却有了另外的发现。 官浅妤坐那里听了半天,只听出来一点,“就是我摄入了对我眼睛不利的微量元素,也可以理解为食物中毒么?” 医生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我们排查了您当时的所有接触,也没发现什么可疑啊。” “老师。”一旁的学生突然举起手,一边回想着,道:“我想起来,官小姐当时最后一次晕厥的那天,院里接过一个流浪儿也是这个元素中毒,当时还问了他吃过什么,东西还在医院放着呢,食物残渣也拿去化验了的。” 老医生“哦……”了一声,“记起来了。”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然后老医生摆摆手,示意学生去把那份食物化验接过,以及那个小男孩的病例复印过来核对一遍。 十几分钟之后。 学生回来的时候,还把那个小男孩带过来了。 男孩就是个小乞丐,那天被紧急送医救过来了,医药费自然是医院想办法,而他好像也没地方去,现在每天就在医院里面帮忙倒垃圾,捡垃圾去卖。 那天男孩捡的那个食盒照片等等都带了过来。 “这是他捡到的。”学生指了指食盒照片。 小男孩醒来后就交代过这些细节了。 官浅妤在看到那个食盒的时候先是皱紧眉头,随后反而释然了,一点都不惊讶。 宴西聿当然不可能没见过那个食盒。 也是那会儿,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刚刚为什么会突然问饭菜是谁做的。 当初给乔爱做菜送来的是朴闵,现在做饭菜的还是朴闵。 官浅妤轻轻吸了一口气,没多说,听完自己的病理结果没有大问题,那个微量元素只会引起她晕厥、迫切手术外,不会留下后遗症。 回到病房,她自顾笑了一下,带着讽刺。 乔爱看起来傻白甜,可她什么都算得很好。 她故意送饭,故意投毒,让她不得不手术,然后又不得不选择她儿子做捐赠人? 青洋带了附近酒店的饭菜过来,刚好听闻这一茬,有些吃惊。 “没看出来朴闵有如此胆量。”看来以后是不能用了。 官浅妤却笑了一下,“你也觉得是朴闵做的呗?” 宴西聿低眉看着她,“这件事,你有完全的处置权,我不插手。” 她柔唇弄了一下,“她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也不再护一下么?” 他很清楚的从她眼睛里看到了被惹怒的气息,可偏偏她脸上笑着,甚至让他护着乔爱? 所以宴西聿深深的望着她,她到底是忘没忘记他? 官浅妤看着他的眼睛,很清楚的道:“我要报警,立案,她最好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别想出来。你觉得呢?” 宴西聿还是那句话,“随你。” 只不过,投毒成功事实,但没有造成最恶劣后果,达到她想要的局面,恐怕不可能。 可官浅妤并不担心这一点。 “再吃点?”宴西聿用手背试了试青洋带过来的饭菜,再不吃就凉了。 官浅妤看了他一会儿。 等别人都出去了,她才低低的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好到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卑微,就像刚刚,她一共没吃几口饭,他把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对此,宴西聿薄唇微微勾了一下,“不对你好对谁好?我看你也不见得乐意。” 她微蹙眉,然后正色,“我可能会很乐意。虽然我前夫已经离世,但我毕竟是有过丈夫,跟宴先生是配不上的。” 突然提到迟御,提到这一茬,宴西聿难免脸色不可抑制的微变,声色略沉,尽量的平和,“先吃饭。” 她没再说,安静的继续把饭吃饭。 …… 过了两天。 栗天鹤和两个人来到她的病房,栗天鹤是便衣,但另外两人是警服。 宴西聿刚好在,脸色微微的一沉,掌心握了她的肩将她押回沙发上,示意她安心。 黑眸略压迫的看过去,“什么事?” 实际上,他也并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有警力过来,第一反应是担心迟御后事牵连了她,甚至越过了他这一层。 第234章 见识到了那个女人 栗天鹤在一旁无声的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才跟过来的,就是怕出事。 因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重案队长。 “谁报的警?”来人问。 宴西聿这才感觉自己掌心里握着的、纤瘦的肩头从他手心离开,然后站了起来。 “是我。”她语调很淡,也很清晰。 队长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她,“官小姐是么?身份证看一下,您举报的人和事比较特殊。” 她点了点头,拿了身份证递过去。 宴西聿正低眉看着她,因为这事,他是一丝一毫都不知道,他可是每天陪着她的人。 她也只是笑了笑,道:“你不是说,这件事我全权处置么?” 那就是关于乔爱的事? 队长看完了她的身份证,再次看了她,“你一共举报了四件事,自己都能举证么?” 官浅妤点了一下头,“差不多,乔爱买凶的事,被害人就躺在这个医院,你们可以自己查;她跟黑市交易,伤害儿童、贩卖q官,我有录音,也有其他证据;她投毒,院方也是证人,至于她私藏北城瑰宝麒麟兽碎片,也有迹可循,不难查。” 听着她一件一件全部说完,明显是有所准备,而且私底下早就准备过证据,宴西聿看着她的视线深暗起来。 她被带回警局做笔录,上交手里的几段录音、视频举证,然后警方才去逮捕乔爱。 乔爱当时还在南城别墅等着官浅妤的好消息。 而且因为官浅妤给了口信说当天就会过来跟她见面,为了表示她的诚意,她自己把药先吃了。 为的,是让官浅妤看到她的诚意,她是必然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被带上警车的时候,乔爱满脸苍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甚至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 中途,她大出血,警车不得不拐道往医院。 孩子没保住,流掉了。 这是乔爱醒来时第一时间得知的消息,然后看到了一旁站着的官浅妤,再看看床边的警服,乔爱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你什么意思?” 官浅妤神色平淡,“失去一个孩子,我也替你难过,但已成事实,给你的承诺我全都兑现了,说了会过来跟你见面也来了。” 乔爱又不傻,她已经知道是官浅妤把她给卖了,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 她想一把去扯官浅妤的衣服,被官浅妤轻易的避开,目光清淡的看着她,“同时,我也替这个孩子感到庆幸。” 没有来到这个世上遭受磨难,也算一件好事吧?总比跟她哥哥一样要好啊。 “你给我闭嘴!”乔爱咬牙切齿。 随即又讽刺的一笑,狠狠的道:“你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宴西聿在手术前就给出了承诺,保证我们一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对此,官浅妤笑了一下,“他是保证了,但他没说自己会跟你一起犯法,你有那个命去花他给的钱?” “还有。”官浅妤将身后的董凌霄拉了过来。 乔爱这才看到董凌霄也在这里,而且竟然让官浅妤牵他的手? 要知道,别说是董新武,哪怕是她这个亲妈,董凌霄从来都不亲近的,从来没有牵过手,没有笑过。 官浅妤继续道:“宴西聿保证的,是捐赠人一家衣食无忧,他不承认你这个妈妈,未来也不会跟你是一家人,所以,我们会保证他这一辈子锦衣玉食,但与你无关。” 乔爱很想下床,可是她失血太多,这会儿很虚弱,动一下就头晕,根本拿她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董凌霄带走。 …… 十一这段时间准备的那些证据都很充分,以至于这个案子警方那边办起来简直不要太顺利。 所有她的报警举证全部实锤。 唯一例外的一点是,乔爱自己也承认了私藏一块碎片,而且恳求以此将功补过,她会主动交出来。 然而,第二天,那一块碎片,却是另一个人主动上交了北城博物馆。 那个人就是还在羁押状态的老熊,他特地申请原城保释亲自去上交的碎片,过程还是公开而郑重的。 当然,乔爱也上交了一块碎片,可惜是假的,反而又落了个走私仿冒瑰宝的罪名。 “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 这是那些天随处可见的字眼,全都是骂乔爱的。 当初被他们奉为白月光之神的艺人,一瞬间被他们自己踩入了地狱。 北城郊外。 官浅妤的车被迫停在路边,十一全身戒备,拧眉盯着前面别停他们的那辆车。 “好像……是走私帮的人。”十一之前就专门查过他们,多少能认出来。 官浅妤转头看了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帮人又想对她干什么? 只见上面下来一个男人,双手合十对着他们先是鞠了个躬,态度看起来非常友好。 她蹙眉,还是紧张,万一只是障眼法。 那人已经走了过来,保持着手臂长的距离,将一部电话递过来,十一她去接。 官浅妤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子,问了一句:“那个老熊,是不是被释放了?” 十一点头,“是,将功补过嘛。” 至于他还犯过其他什么案子,北城这边也管不了的。 她降下了窗户,把那部黑色电话拿了过来,便听到电话里的男人带着笑意和友好的声音:“久闻官小姐大名,今天可算见着了。” “有何贵干。”她语调淡淡。 老熊粗着声音,这才赶忙解释,“别误会别误会!我今天就是特地跟官小姐说一声,日后官小姐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只一句:“碎片是你自己找到的,不用谢我。” “那必须得谢!”老熊豪爽粗犷的声线。 没错,他之所以能赶在乔爱之前拿走真的碎片,又给乔爱放了一块假的在里面,全都是官浅妤的提点。 以前老熊就记得迟御说过,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这回见识了。 通话结束,电话被要过去,那辆车安静的离开,就像没出现过,因为这儿连监控都拍不到。 第235章 你就打算这么吊着他? “走吧。”官浅妤显得还是那么平静。 十一这会儿才彻底缓过神来,“原来你那时候让我去做那件事,是给老熊提点?” 她靠回椅子,“难怪人家能经营那么大个走私帮,索马里方面打都打不倒,脑子还是挺够用的。” 十一却从镜子里看了她,他佩服的,不是老熊,反而是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北城千金大小姐了。 胆识、处事、聪慧,她根本什么都不缺。 他们今天是去看房的,官少都催了好几趟了。 一边开车,十一还是忍不住好奇,一边问着,“那您怎么确定乔爱手里真的有一个碎片?” 万一没有,岂不是真的惹了老熊? 官浅妤目光淡淡的落在车窗外,“老熊亲自跑这么一趟过来,说是他们的习俗,自己的女人不能二嫁,可能真存在,但不至于让他跳进宴西聿的坑里。” 五十六个碎片,别的都齐了,就剩下唯一的一块,能让老熊这么冲动,就只有这一个可能,那就是乔爱私藏了。 这可是老熊在北城方面将功折罪的唯一机会,他当然不计后果的冲过来。 而且,官浅妤前面救了董新武,之后除了透漏一些事情外,并没有更多动作,成功等来乔爱和董新武敢真的把孩子接回来,乔爱甚至谋划着除掉董新武,对老熊也是有恃无恐,说明碎片肯定在她手里。 至于在什么地方,董新武和老熊应该是最了解她的男人。 “真是高。” 车子逐渐消失在柏油路尽头,十一好奇的提问也渐行渐远。 一周之外,宴西聿和栗天鹤共同负责的这个案子算是彻底结案。 老熊听说在各种周旋之下,也终于被释放,由栗天鹤方面的人盯着他离开北城。 “我去处理乔爱的合同事宜。”宴西聿在她的房间待了好半晌,终于才说道。 乔爱落到这个地步,跟公司的合同必然是要解除的,公司方面还要做很多公关处理,否则高价签约的艺人出这种事,公司市值都得一落千丈。 他以为,她应该会不高兴。 但官浅妤只淡淡的一笑,点头,“去吧,我没事,一会儿我去看看凌霄。” 她对他,好像变得没有任何的留恋,宴西聿低眉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才走了。 “笃笃!”官少君站在门口。 她起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过了会儿又惊喜的望过去。 他手边并没有拄着拐杖,看样子是自己走过来的,“你可以自己走了?” 官少君眉头淡淡的挑了一下,眉眼间的得意还是没掩饰住。 “怎么了?”官少君看着她原本一脸惊喜,但是过了会儿又红了眼眶。 看不得女人哭的他顿时有点慌,“怎么回事?” 官浅妤摇摇头,哭着又笑着。 回想当初最艰难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么样,从没想过他们兄妹还能这样好好的。 最终她扬起嘴角,“你以后老老实实待在北城吧,别再到处乱跑了。” 官少君却蹙了蹙眉,“恐怕不太行。” 一听这话,她顿时脸色一拉,皱起眉,“你都死过一回了还不老实?” 官少君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这哪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稍微舒了一口气,才继续道:“等我把清白找回来,不但要给我恢复军籍,还得封官加爵,自然日后还少不了上阵杀敌,不然白吃白喝?不合适吧?” 她任性的一哼,“那就不恢复了!” 官少君一听这话,哪能乐意,“我一辈子当个强奸犯,合适?” “……”说出去确实是挺不好听的。 官浅妤还是低低的嘟囔了一句:“你本来也侵犯了人家白医生。” “你哥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糊涂的人么?你以为我跟栗长安似的,只活着下半身?”他略微的不屑。 她倒是挺赞同。 哥哥官少君,跟栗长安完全就不是同一种气质类型,他一看就是一身正气的钢铁直男。 “对了。”官少君看了看她,“宴西聿,你打算怎么办的?” 官浅妤听着一脸莫名,“什么怎么办?” 官少君步态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走了过去,靠着窗户,瞥了她一眼,“他现在对你掏心掏肺,你就打算没个回应,就这么吊着?”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吊着他了?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现在不想考虑感情,他一定要执着,我有什么办法?” 官少君歪着脑袋盯着她看。 若有所思,“很想当初的你跟他,只不过现在是倒过来的,你若说自己全都忘了而不是故意在报仇,总归我不信。” 她只是笑了一下,“我要去看凌霄,你去不去?” “我对小孩没兴趣。”官少君表情淡淡。 不过,提到那个男孩,官少君又皱了皱眉,“董新武死了,乔爱进监狱了,这个孩子,你又打算怎么办?” 董新武住院几天之后,最终车祸伤势太重,还是死了,都没人收尸,医院处理的。 “他毕竟为我失去了一个眼睛,我当然得负责。”她道。 “你手术的回馈,宴西聿承诺了给一辈子宴旌集团红利,我倒是看你想把他收养了。” 官浅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目前,她肯定不能这么做,乔爱还在风口浪尖,她不想蹭这种热度,免得又被乔爱拿去诱导她想抢孩子的舆论。 “我联系了最好的福利院。”她收拾了房间里的零食和水果准备过去。 凌霄只能先放到福利院名下,但她肯定会经常陪他。 也因此,她要尽快买个房子,凌霄渴望有个妈妈,当然也渴望有个真正的家,还有他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宴西聿买下了维也纳,你知道?”她走出病房的时候,官少君问。 她的脚步一顿,满是意外,“什么时候?” 维也纳不是一直都还处于贴封条的状态? 官少君耸了耸肩,“具体的我不清楚,他买下的事也是听说的。” 第236章 握着她,盯着她的眼睛 她没再多问。 先是去看了一趟凌霄,再然后准备去一趟维也纳别墅。 那么顶级的第三级别墅区,就算是法拍也要花不少钱,他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买下来了是什么意思? 十一最近一直都在替她做事情,估计也没留意到什么。 到了维也纳,从外面看,好像都没变,连大门上的封条都没有摘掉,也难怪十一察觉不了。 可是很明显,里面有人。 官浅妤直接开了封条进去的,看到里面翻天覆地的改变,有点愣。 几乎,完全找不到这个别墅从前的影子了,很明显是宴西聿让人彻彻底底的翻新了一遍,之前的装修、家具全部推了,而这会儿早已经装修得差不多。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宴西聿一定要带着她去逛家具市场,那次她看中的一个秋千椅,这会儿就放在前院里。 宴西聿改头换面后的装修,要比迟御当初的装潢精致很多,毕竟那时候迟御搬过来时时间紧迫。 “买地,翻新,加上重新装修,估计得上亿了。”十一在一旁中肯的道。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既然已经成了别人的地盘,那就走吧。” 当初,她还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维也纳再买回来,这是迟御在北城唯一有过痕迹的地方。 他们刚转身往外走,还没上车,一辆焰黑色的轿车已经开了上来。 宴西聿自己开车过来的,想必是没在医院里见她,问过官少君她的行踪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几秒钟。 她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 宴西聿则是看不透她此刻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都看完了?”好一会儿,宴西聿才开口。 她点了一下头,“差不多吧。” “喜欢么?”男人薄唇微动,朝她走过去。 官浅妤略略的皱眉,她当然懂他的意思,他买下来,彻底重新装修是打算送给她的。 可是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宴先生就不怕做了这么多,只是白忙活一场?上亿的资金,就这么打水漂了?” 宴西聿只是唇畔微弯,“我可能没别的东西,但是有钱。” 她无法接话。 片刻才摇了摇头,“如果是打算送我的,我就不要了。” 宴西聿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爽快,“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段,这里的环境?” 远离尘嚣,居高凌望。 官浅妤笑了一下,“宴先生是不是每喜欢一个女人,都喜欢送她一栋房子?” 乔爱的南城别墅,不就是他当时送的爱巢么?当着她的面说要搬去同居的。 听到这里,宴西聿神色略略的沉凝,他看到了她的介意,那是对他的介意,好似他已经是个不干净的男人。 全北城,没有哪个女人会鄙夷他不干净,唯独她会,而他也唯独会因为她的嫌弃而失落难受。 半晌没搭腔。 “而且。”她继续道:“我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有迟御的痕迹,但是你现在已经把他全部翻新,一丝一毫都不剩。” 这应该是他的心机,他故意买下来,故意全部翻新,为的就是除去她跟另一个男人的过去。 听到这里,宴西聿才眉峰微拧,沉沉的望着她,“你心里装着他?” 很简短的一句话,但是问出来,竟会心痛。 官浅妤微微的笑,仰眸看他,因为阳光刺眼,眼尾轻轻眯起来,“他毕竟是我丈夫。” “假结婚一定要重复拿出来伤我?”宴西聿眉宇间越发的紧,嗓音也跟着很低很沉。 她脸上的笑意有所浅淡,但还是看着他,“伤你也不是我的本意,我说过我的意愿,是宴先生一定要坚持于我。” “不坚持于你,你还要让我怎么办?”他声音里几乎带上了痛,低沉轻喃,“经历了这么多,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去爱什么人?” 她看着他。 手心微微紧了紧,可是表情还是那么的清淡。 红唇清雅,“听这话,好像你现在很爱我?” 宴西聿低眉盯着她,唇畔却一度抿紧。 她眼睛里带着淡淡的薄情和讽刺,那么像当年他时常对待她的样子,以至于,他那句话、那个字根本无法说出来。 官浅妤最终是不打算继续跟他耗下去,准备上车离开。 宴西聿还是一步过去拦了她,关上她刚刚拉开的车门,将她转过来压在车顶,盯着她。 视线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许久才再次开口:“你当初不肯治疗,死都要离开我跟迟御结婚,成全我跟别人,不过是怕病体耽误了我,所以别想用我跟乔爱的那些事情当借口,你也清楚那些是做戏,你对我有感情!” 他知道她忘了,所以特地概述了一遍,提醒她不要轻易作决定。 官浅妤没有笑,也没有其他表情,只是认真看着他,“也许吧,但不代表我一定要选择你,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结果。” 现在乔爱进去了,她的世界清净了,这就是结果。 男人握着她的双肩,低低的嗓音,“我呢?” 简单的两个字,她心脏被轻轻击中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宴先生的结果,我没权利给,也给不起。” 或者说……“我再也不想触碰婚姻。” 听到她说这句话,宴西聿眸子一度很暗很暗,他知道自己伤了她,才导致她如今对婚姻这么排斥。 “好。”他几乎没有多想的点头,“那就不要婚姻,我不强求你嫁给我,那就我做你的情人,见不见光都无所谓,你想怎么呼来喝去都无所谓。” 官浅妤看了他好一会儿。 因为这些话,她从没想过会从宴西聿嘴里说出来。 时下网络上被称为舔狗的角色也不过如此了。 她给不出回答,只能看了十一,“回医院。” 宴西聿再一次拦住她,握着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满是深切的就想要她一句话。 “浅浅。”他望着她,固执着。 听到这个称呼,官浅妤闭了闭目,还是把手腕抽了回来,“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官浅妤。” 第237章 不喜情史复杂的女人 宴西聿只是定定的望着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一定是我要的。” 这样的话,让官浅妤心底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但是不打算跟他继续说得再多。 回医院的路上,她一直都很沉默。 好像所有事情,都已经按照她的预期结束了,但又总觉得并没什么可兴奋的。 从一旁拿了之前看的环球杂志,官浅妤低头看了一会儿,一边翻着一边问十一:“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就没有推荐的国家跟城市么?” 十一侧脸看了看她,“您真打算出去放松?” “北城待久了,我得出去看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 难得风平浪静了,等她跟哥哥出去转悠一圈回来,北城现在的这些风波过去了,凌霄的一些手续也应该可以办了,刚刚好。 十一想了一会儿,尴尬的挠挠头,“我还真不知道。” 他以前跟着老板确实全世界到处都跑遍了,但并不是去旅游的,哪有心思看风景?自然不知道什么地方适合去放松。 “算了,到时候问问我哥。”她合上杂志放了回去。 中途他们还稍微去逛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的医院。 刚到病房外面,官浅妤伸手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开,柔眉轻轻皱了起来,拍了拍门板,“哥?” 里头并没有人应答,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 起初没动静,刚要离开,听到里头什么东西“咚”一声,像是身体撞到东西了。 “嘭嘭嘭!”她抬手接着拍门,“哥?你在里面?你怎么了?” 官浅妤第一反应是他会不会身体根本就没有好,扔掉拐杖是在骗她,这会儿什么病犯了? 里头还是没人说话回答她。 但是等她打算继续再拍门的时候,门倒是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她愣了一下,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郁行的脸,“白医生?” 白郁行脸色算不上阴冷,但反正不好看,跟她点了个头就出去了。 官浅妤纳闷的看着他的背影,回头又看自己哥哥,没眼花的话,好像嘴角被打裂了。 这才赶忙往里走,她一下子两条眉毛打了个结,倒是没有一惊一乍,而是站在那里,问:“你们干什么了?” 在她看来,好像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竟然在病房里打了一架么? 而且,白郁行平时看起来风流不正经,但脾气好像一直挺好的。 官少君嘴皮子破了,用舌尖碰了碰,却眉头也没皱一下,整个人透射着一种很少见的冷峭。 官浅妤有点小心翼翼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是医生,你好歹还是病人没出院呢,有这么重的私人恩怨?” 只能是私人恩怨让白郁行这么动手了。 “小事。”官少君还是官场的语调,但是听得出略微有那么一些压抑,然后才淡淡的继续:“他说白琳琅怀孕,所以不得不躲起来玩消失。” 官浅妤一愣。 白琳琅真的怀孕了? 她一下子想起了之前在医院最后见面的那一次,隐约看到她是转过背干呕了两下。 “你的?”她又看了看他。 官少君擦了一下嘴角,“嗯哼”了一声,好像不想多说话的样子,估计脑子里正乱糟糟的。 他们俩应该就是被认为他强了人家的那一次,居然就中标了。 官浅妤瞧着他的样子,还说小事?明显是被白郁行揍了却没还手,如果真的是小事,不还手可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是什么意思?”她也略微的八卦,“你也喜欢白医生?” 不然,白琳琅怀孕,他一个过世人,应该不会这么烦躁,而应该是愧疚才对。 一旁的男人只是瞥了她一眼,“小孩子少问。” “……”小孩子。 官浅妤想笑,“我结过两次婚了,论经验,谁比谁小?” 官少君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嘴巴闭上,我静一静。” 她耸了耸肩,表示配合。 其实,官浅妤心里反而有点高兴,如果白琳琅真的怀孕,那去把她找到,回来把孩子生下来最好,她喜欢小孩,她带啊。 好一会儿,她才看向那边“静一静”的男人,“你烦躁什么?不知道要不要去把人找回来?找回来怎么相处?放在什么身份位置上相处?” 官少君终于朝她看来,可能终于觉得他那个脑子只适合作战,想感情的事还是费劲,得有个人聊聊。 嘴唇动了动,“你觉得呢?” 官浅妤若有所思,“你之前说强了白医生的事不是表面那么单纯,那你们之间有故事的,你想不想让她回来?” 对此,官少君神色平平,只一句:“我不喜欢情史复杂的女人。” 复杂? 官浅妤表示不那么的赞同,她跟迟御也相处了那么久,但是从来没见白琳琅跟哪个异性有接触,每天接触的都是实验室瓶瓶罐罐。 所以,她笑笑的,“一点都不喜欢你还这么烦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官少君扯了扯嘴唇,“这不是还清了?” 打一顿就还清了?那也得白琳琅来打他才是。 话说回来,“白郁行是因为白琳琅消失找不到了,怪你?” 怪他让人家怀了孕,不然也不会突然消失,是这个意思么? 那这么说来,白郁行也是喜欢白琳琅的意思? 官浅妤首先想到了肖绘锦,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确实复杂得她一下子不想再想了。 别人的感情,反正也不合适插手。 “你自己考虑吧,反正我都支持你。”她最后表态。 官少君摆摆手,反倒问了她一句:“宴西聿找过你了?” “不提他。”她淡淡的一句就略了过去。 最后兄妹俩没什么可聊的,默契的选择看书。 中途官少君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她不在房间。 官浅妤去了御宵宫,找了经理。 “我之前,应该还有两幅画放在房间的?”她原本想直接过去拿,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找了经理。 经理看到她就显得意外,这会儿更是皱着眉,“画?” 官浅予点点头,“你该不是帮我处理了吧?” 第238章 一张极其相类似的脸 经理赶忙摆摆手,“那没有!” 只不过,她的那个房间,从她没来上班开始,宴总就让人锁上了,一直都是闲置的,后来才有人进去过。 至于她说的画,经理欲言又止,勉强的笑了笑。 官浅妤看出来了,看着他,“我的画……没了?” 他的表情是传达着这么一个信息。 经理这才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之前有人找过来,然后把你的画给买走了。” 她有点愕然。 虽然说知道自己有绘画天赋,画的确实不赖,但也不至于到有人慕名而来专门买走的地步。 “宴西聿拿走了?”她想到了什么,便直接问。 经理愣了一下,失笑,然后摇头,“宴总最近挺忙,你没上班之后,来得次数也屈指可数。” 她的画被买走这事,宴西聿都还不知道,算是经理中饱私囊了,所以这会儿,他才会显得有些尴尬的不自在。 他还以为,koko不会再回来了,毕竟,宴总说她把之前很多事情都忘了,保不齐把这一段也忘了的。 “要不,我返你一部分?”经理提出。 官浅妤沉默了一会儿,是因为她没想到经理居然把她私人的花给卖了,更没想到他竟然还愿意分赃。 “真是不好意思……”经理确实很尴尬的看了她,“其实我最初也没有这个念头,是对方一再坚持,而来来了不止一次,数次要求……” 她更纳闷了,“我的画这么受欢迎?” 受欢迎是事实,经理用力点头,“很多老板之后还问过你为什么没来。” “卖了多少?”她随口问。 经理默默的竖起三个手指。 官浅妤舒了一口气,“三十万也还行。” 其实她之前的那些画,都是小打小闹,只有跟宴西聿狮子大开口过,三十万,她都觉得不可能。 可经理笑了笑,“三百。” 她这才瞪大眼,“多少?” 三百万,怎么可能!那人瞎了吧? 结果,经理直接带着她去了办公室,当面就拎出了个小保险箱,齐刷刷的钞票。 “你九我一也行。”经理很诚恳的道。 官浅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钱,总觉得这事哪里怪怪的。 她确实很缺钱,但是经理最后会选择卖掉,估计手头确实需要钱,所以她摇了摇头,“不过我想看看监控。” 钱都在这里了,肯定是那人亲自送过来的,应该有监控。 确实有。 画面虽然不能说是高清,但足够看清人脸,所以官浅妤在看到监控画面里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经理看她不太对劲,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吧?” 她只是恍惚的摇了摇头。 以至于一直到出了御宵宫,她整个人还是神不归位的模样。 十一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听她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们老板……我是说迟御,他还有兄弟姐妹吗?” 听到这话,十一也是一脸狐疑,忍不住失笑,“老板向来孑然一身,我没见过他有什么亲人,不是很小就被收养来的?” 是啊,她也从宴董事长那儿听过了迟御身世的。 可是只说了他被那个爷爷收养,并没说他的原生家庭吧? 监控上那张脸,真的跟迟御太像了,也许细看可能有区别,可是监控画面的轮廓真的让人觉得相似到吓人。 “怎么了?”十一看了看她。 官浅妤摇了摇头,倒也没多说,“没事。” 就当是个陌生人吧,反正没什么交集。 吃过晚饭后,官浅妤让十一去休息了,她在医院陪了陪董凌霄,他爱下棋,她就每天陪他一会儿,虽然她从来赢不了。 之后,她离开医院,打了一辆车,“师傅,去东皇一品。” 她好长时间没再去那儿,但是现在既然住到了自己的心理馆,有点东西还是要都带过去的。 上车之后,她没看到后面一辆黑色轿车也不近不远的尾随着。 她的车停在东皇一品之后,给了钱,进了大门,直接往自己住过的那栋楼走。 与此同时,宴西聿那辆焰黑色的轿车隔了两分钟抵达。 官浅妤刚进家门没一会儿,身后的密码锁再次被打开,她显示惊怔的回头去看,随即也就释然了。 因为这种状况并不是第一次。 宴西聿进门也朝她那边看过去,见她舒展下去的表情,反而蹙了一下眉。 换了鞋,他才往里走。 看起来她在收拾东西,但宴西聿还是问了句:“怎么突然过来了?” “拿点东西,放到心理馆去,住那里,方便。”她说着,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然后发现一旁的男人一直盯着她。 她只好看了过去,“还有事?” 从维也纳别墅分开,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到。 宴西聿却依旧直直的看了她好几秒,之后才开口:“你记得这里,甚至记得什么东西放在了这里。” 官浅妤笑了笑,“怎么了?” “就唯独忘了我?”宴西聿说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官浅妤明白他什么意思,但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他,还是那句话,“我说过了,我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他终于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必须跟他面对面,也迫使她看着自己,嗓音略沉,“所以,你根本没有忘?” 说到底,他竟然还是不敢用笃定的语气。 官浅妤微仰脸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他依旧眉目硬朗如画,英俊不凡,还是很容易令人心动,尤其总是一副深潭般的眸子看她。 可她却能够淡然的收回视线,“这好像并不是很重要。” “对我很重要!”宴西聿眸子里涌着看不清的情绪,压着她的肩。 她原本想离开他的禁锢,往旁边退了退,刚好碰到了收拾好的袋子。 “哗啦”一下,袋子翻倒在沙发边,东西散了一部分出来。 那其中,有她跟迟御的婚纱照。 宴西聿看到那张照片,脸色不可抑制的沉了一下,然后看向她,“你应该是专门来拿这个的?” 第239章 又邂逅新的异性了? 官浅妤低头看着那张照片,那算是迟御跟她唯一的合照,也是他唯一的照片。 她跟他相处那么长时间,是真的没见过他拍照。 她刚想伸手去捡起来,宴西聿不让。 他看着她,是那种近乎于残忍和心痛的眼神,“一个利用过你们父女的人,你记得清清楚楚,唯独这样对我?” 官浅妤不再看他的眼睛,再一次试图去把照片拾起来。 宴西聿依旧不准,她捉了她的腕,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有点急,有点不甘,“你看着我。” 她有些无奈,只好不再坚持捡照片。 男人眉心略微沉着,低眉凝着她,“我才是真正跟你结过婚的人,他比我分量重?” 虽然他脸色有些阴霾,可语调里终究带着几分自嘲。 官浅妤仰眸,看他,“每个人可能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如今的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又是这句话来搪塞他。 宴西聿下颚略微绷得紧了几分,可他又将脾气隐忍了下去,不想像以前一样让她觉得跟他在一起都是窒息的。 闭了闭目,“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 她只是坦然的看着他,“我没有骗过你,准确的说,你并没有问过。” 宴西聿竟然一下子哑口无言,然后不自禁想笑。 他没有问过她是不是真的把她忘了? 她明明表现得把他给忘了,他还要怎么问? 但偏偏,她这么说,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也许他并不是生气,只是心痛、失落,所以生气。 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她要选择他?表现得只把他忘了?他在她心里,就真的毫无分量? 面对他这些质疑,官浅妤依旧是坦然和清淡,“你眼里只有乔爱,也许只有我变成另一人,你能吝啬一点注意力,或者说……吝啬的给我几分愧疚。” 宴西聿低低的睨着她。 数秒后,才低哼,“我对你吝啬?” 他很生气,气到找不出辞藻,回忆了一下,也列举不出哪里对她不吝啬。 只知道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女人,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待遇! 可她呢? 她竟然说他眼里根本没她? 怎么能不气。 只听她柔唇动着,还在继续着:“我想,你那么偏心乔爱,就是因为你对她又亏欠,就愧疚,所以不分青红皂白的宠着、向着,那么,如果我也让你愧疚了呢?” 如果她被他刺激到病发失忆了,是不是也能让他想起这么几年,他对她有所亏欠? “这就是你假装对我失忆的理由?”宴西聿已然有些咬牙切齿,可他仍旧没有发火。 他发不出来,因为她此刻的坦然。 “我是个有心计的女人,我算计着你的同情心,你的愧疚,才把乔爱送进监狱里,所以,你为我这样一个女人,确实不值。” 宴西聿被她说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好话、赖话她全都自己说了,把自己放在了被谴责的位置上,然后自己去谴责,让别人无事可做! 竟然让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我这